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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劍意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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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意為何
「我怎麼知道?!」紫衣人收起訝異的神色,說道:「只怕你沒這份本事聽我說!」
「什麼?可惡……囂張個屁啊!?」劍翎被對方一激,不知往哪吐的怒氣立刻轉化成犀利的一招,劍指向紫衣人身上招呼。
紫衣人同樣以指運招,兩人指尖相擊後,各自發覺對方劍招造詣的不凡。
一招過後再接一招,劍翎左右手分別以天曲真氣以及崑崙劍氣輪轉攻擊。紫衣人眼明手也快,無論劍翎如何變招,掌變指、指化掌,來來往往竟沒漏了任何一招。數十招應接過後甚至毫無喘息之樣。
「出招的靈敏度還不錯啊小伙子!」紫衣人接掌後,順勢拉開距離,臉不紅氣不喘的對劍翎笑道。
小伙子……你也才多大而已?!
看著紫衣人的臉龐,對方「看」起來也頂多二十來歲,敢叫自己小伙子?!劍翎心中一面低估著,一面思考著對方的一招一式。因為從方才過招開始,除了第一掌外,自己無不是全力出招,而對方竟然也接的有聲有色,可見對方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喂!你是不是在想,『此人武功高的出奇,看來不拿出全力一戰不行了!』。」見到劍翎一時沒有動作,紫衣人竟爾忍不住的開起了玩笑,說道:「雖然你拿出全力也應該是不太可能贏的了我啦,可還是試看看吧!因為我也想看看你的全力到什麼地步。」
聽到紫衣人如此囂張的挑釁,劍翎先是回嘴道:「解決你要不了三十秒,我還趕著援助我那位朋友,你有何本領盡展吧!」接著深吸一口氣,天曲真氣一舉拉抬至第一重的極限,周圍環境也隨著真氣的發散,罩上了一股不小的壓迫感。
「哈哈哈!」紫衣人大笑了一下,說道:「我很欣賞的人通常帶有兩種特質。你符合了第一點,幽默感。不知道……你有沒有符合第二點?」一說完,紫衣人同樣猛發真氣,深谷四周的草木頓時為之輕振。氣勢之強竟和劍翎不分軒輊。
這兩股強勁的力量未戰先衝突,使的另一邊暫時停下戰火的兩人也注意到了。
是宗主?!想不到那名紫衣人竟然也能輕易催展出如此的力量,要是他們剛才真的有意聯手對付我,也許我早已敗亡了。
柳風清心中琢磨著。
「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希望你還是專心一點吧。」配合柳風清停下動作的東皇臥說道。
聽到東皇臥的話,柳風清握劍的雙手又更緊了一些,回聲道:「我知道!」
「劍式•白雲無盡!」
「破劍式•流水納千川!」
「破劍式?」劍翎出手第一式就是劍宗錄之招,誰知紫衣人竟然以破劍式為招。換招之際,劍翎的劍式果然被破。
「劍式•劍劈江山!」劍翎不信邪,轉手換招再出,劍指橫劈,捲動周身真氣向前急衝。
紫衣人手捻一圈劍花,果然又是……
「破劍式•江山易手!」紫衣人順著來招向旁一帶,劍氣撞上山壁,山壁隨之微微一震!
「破劍式……」連續數招被破,本該緊張起來的心思,不知為何,竟然一反往常的平靜!
也許是感受到對方的劍意中並沒有殺念,加上另一頭柳風清和東皇臥的戰況也僅僅是難分難解,柳風清該是沒有什麼危機,因此劍翎才得以靜心吧。
「『破劍式』顧名思義就是為了破你所使用的『劍式』所創的。無論你用何絕招,都有相對應的招數可解。我想這應該不難理解吧?」紫衣人道。
劍翎心想不錯,但是自己身體的狀況並不是很好,舊傷未癒的情況下,無論是想使出十成功力,或是奮力打出一招天字訣,都已經是很渴求的事情了。更遑論自己所創的《絕世武功傳》?只是這樣一來,劍宗錄之招被破,自己一時也無計可施。
看著突然靜默下來的劍翎,紫衣人繼續道:「你在想什麼?戰法嗎?你的時間軸怎麼這麼特別?說好的三十秒跑了這麼久?」
紫衣人的玩笑,聽在劍翎耳裡就像是譏諷一般,「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劍翎微怒道。
聽到劍翎的問題,紫衣人撇眼看了看柳風清,然後對劍翎回答道:「是你們先闖進這裡的,怎麼反倒質疑起我們?」
「啊……」這樣說好像也是……
劍翎略感理屈的再問道:「那我們非得衝突到最高點不可嗎?」
其實,看到對方實力如此的強,外加自己的夥伴也正在苦戰,若是換作平常那十成功力的劍翎,早就二話不說和對方激戰到渾然忘我為止了。但是現在有重傷在身,打一打又發現對方能力高的出奇,只好先冷靜下來,多少避免衝突。
「嗯嗯,我想真打下去,你們大概用不了三十秒就全躺了。哈哈哈,」紫衣人御劍落地,繼續說道:「只是你剛剛那幾招實在是讓我熱血翻動!不太想就這樣休戰耶……嗯……不如這樣吧,給你選,看你要三招被我打扁,還是和我打到我高興為止,都隨你。」
聽到紫衣人的宣言,劍翎滿肚子說不出的火大,怒道:「媽的,我選第三條,打到我高興後再把你打扁!」劍翎一說完,右手高舉,「天曲崑崙劍」應聲化出!霎時間青光大作,映照在這個不是很廣大的深谷中更是加倍青亮。
「崑崙劍?!」不僅是紫衣人,正在酣鬥中的東皇臥也同聲驚呼了出來。
說實在的,本來崑崙劍被認出也不算什麼。但是對方既然知道劍宗錄絕學,又能破招,現在又認的出崑崙劍,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是劍翎哪還顧的了去想這麼多?天曲真氣猛提,從腰間拔劍的動作一出,正是劍宗錄武學,「劍鳴破風斬!」
「來的好!」紫衣人御劍上手,伸出劍指在劍身上撫過,長劍頓時罩上一層紫光。只見紫衣人劍花輕舞,點點劍氣奔射而出。
而隨著劍翎拔劍而起,被一舉帶出的劍氣分作數道,同樣對著紫衣人衝去。
面對來到的劍氣攻擊,劍翎順著拔劍的衝力向上高躍,閃避過後,緊接著以居高臨下的態勢冷眼盯視紫衣人,同時蓄勁於劍,崑冥落雷斬再出。
紫衣人不閃不避,一道劍氣來到就以一劍破開。盡化敵招後左手指地,長劍指天,旋繞出一張太極方圓,正面向上迎著劍翎的身形。
絕學相對,各自散發的壓迫力皆是非凡。一旁的柳風清和東皇臥,不知何時也都停了下來,全神關注起了劍翎與紫衣人的決鬥。此時,陳楓也來到了深谷內,抬頭上望,心中吃驚不小。
口訣唸畢,劍翎雙手絞緊崑崙劍,俯衝而下帶起雷電繞身,宛如落雷劈向大地!
紫衣人全神貫注,口中念念有詞道:「一身是傷還動用極招,決心甚佳。可惜還是太衝動了些!劍式•陰陽地斬∼」話語落招式出,竟是劍宗錄高段之招!紫衣人以指代劍,氣勢威力全不遜於劍翎之絕學!
陰陽兩氣盤旋而上,和崑冥落雷斬碰觸剎那,陰劍氣轉盛,包覆上劍翎周身,柔勁剋剛強,隨著絕招勁力全部被化去同時,陽劍氣立發,劍翎無力可施,只能強運真氣盡可能護住心脈。
但是從陽劍氣籠罩到散去,劍翎身上竟然一點兒傷害也沒有,顯是紫衣人留勁未發。一來一往,高下已判。
「阿翎!」「宗主!」陳楓與柳風清兩人異口同聲的呼喊,朝著劍翎衝了過去。
「你……」落地後,劍翎滿臉堆疑的看著紫衣人。
紫衣人微微一笑,說道:「怎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說著將劍負到身後,輕輕吐納,周身氣勁向四周平平穩穩的落了下來。
劍翎向陳楓兩人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後,先將崑崙劍插入地面,接著慢慢的驅動天曲真氣游遍全身,平息不斷顫動的血液,這才對紫衣人問道:「幹麼留了這一手?」
此時東皇臥已走到了紫衣人身旁。兩人相視一眼,接著點了點頭。紫衣人說道:「哈哈!我本就無意傷你。小朋友,不知道你自己清不清楚?你擁有非常強大的內功真氣。只是不曉得什麼原因,你的力量似乎無法提升到十成,對吧?嗯……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被封印起來一般!」劍翎一聽,又是小小的吃驚。經過這幾招的來往,對方已經看出自己的實力到哪裡了嗎?
「儘管如此,一般修行者中,要找到能與你較量的人,應該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聽到這裡,劍翎三人此時雖感奇怪,但是至少能確定對方的確是毫無惡意的。於是卸下心防,開始了各自的思考與盤算。
也許是察覺對方的敵意鬆懈了許多吧?東皇臥兩人也跟著收起了鼓動的力量。紫衣人也繼續說道:「但是你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簡單的說,既然你成為了崑崙劍的主人,那你的力量已是無庸置疑的得到了認可。但是你對『劍』的領悟,根本就還是嬰兒啼哭般的皮毛罷了。」
「看你的戰法身形可以知道,過去你所歷經過的大大小小之戰鬥對手中,應該還沒有力量勝於你的,也因為你的經驗反應都還不差,所以你並未對自身的缺陷有所察覺。事實上,支持你一路挺過來的,就僅是你那超乎常人的力量罷了!」
「!?」劍翎一聽,腦海就像是受到棒喝一般,有種被點破了什麼的感覺。
「強大的招式依靠力量、變幻莫測的攻擊速度依靠力量、一來一往決定勝負的劍法也是依靠力量。雖然說可能你信奉『力量就是一切』的說法,但是就憑這一點就能使你成為崑崙劍這種天地選一神劍的主人,你不覺得……似乎委屈了崑崙劍嗎?!」說到這裡,紫衣人的口吻竟然不知不覺的嚴肅了起來,一改先前的詼諧樣。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夠格嗎?」劍翎疑問道。
「握起劍,你就要有覺悟,或者說,是對揮劍、舉劍意義的覺悟。」紫衣人將劍平舉身前,輕輕的晃了一下,問向劍翎:「你感覺到什麼?」
劍翎聞言,閉上眼睛用五識去捕捉從紫衣人那傳來的任何氣息或變化。
「看來你還是不懂!」紫衣人不多解釋什麼,將劍又復放下,「我想用說的要讓你領悟些什麼似乎有點困難。舉起你的劍吧,我想從揮劍中才可能讓你多體會些意義。」
「我現在的情況硬打也不是什麼好事。難道不能繼續用講解的嗎?」
紫衣人回道:「沒辦法發揮太多的真氣力量正好,順便讓你自己明白,當你失去了力量時,到底還會剩下些什麼?」
劍翎聽罷一愣,低聲覆唸道:「失去力量後會剩下什麼……?!」
紫衣人握劍的手輕輕一抖,劍尖隨之一跳,響起清脆的聲響。
劍尖對準劍翎,紫衣人一吐氣,頓時周身真氣隨著氣息的飛散,宛若流水源頭被斷了一般整個平息了下去。
「你怎麼出招都行,但是只要我和你對招的時候動了真氣回擊,那就算我輸了!如何?」
「!?」不只是劍翎,在場的其他人包括東皇臥,全都感到一陣驚訝,捉不清紫衣人的用意。
劍翎握上崑崙劍,問道:「你想用劍,來教會我那些你想說的東西嗎?」紫衣人不作聲,僅是冷冷的看著自己。
突然,劍翎笑了一笑,說道:「既然你不動真氣,那我運使真氣行招,就算打敗你也不光采。我也不用就是了。」說到這,同時右腳一踢崑崙劍,劍身朝上旋入了劍翎的手中,而劍翎原本的迷茫臉色也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許久不見的欣喜若狂。
「如果你顧面子,那我會讓你輸的漂亮一點,放心!注意來!」舉起劍就要攻擊。
搶在紫衣人動作前,劍翎早已揮劍挑向對手。
「劍握的不夠緊!」紫衣人腳步不動,伸手一劍對準劍翎手腕。
劍翎側身讓開,劍刺紫衣人下盤。紫衣人後發先至,又是刺向手腕。
劍翎急忙收劍,接著現學現賣,也刺向紫衣人手腕。紫衣人上半身向前微傾,抓準時機鬆開握劍的右手向下閃開,崑崙劍立刻刺了個空。紫衣人鬆手回手的速度異常之快,劍翎還來不及收回崑崙劍,紫衣人已經重新握劍回擊,目標劍翎左腰,劍翎只得狼狽的向後躍出。
連續三招退了又退,劍翎心知對方「劍」的造詣遠非自己可比,於是以不運功的方式,劍招上手。
「你的速度不夠快!」紫衣人不等劍翎使招完成,踏上兩步過來,疾劍攻向劍翎雙眼。
劍翎知道對方厲害,橫劈一劍,格擋此招用上了八成力道。誰知紫衣人竟是虛晃一擊,兩劍相碰瞬間立刻抽劍,一退一前,又是朝著手腕刺來!
「糟!!」
就在劍翎重心前倒,來不及閃避敵招的這一瞬間,腦海突然有幅畫面一閃而過!
如果求快,劍體勢必會飄。所以使劍最忌未穩反求快。
快劍之所以走快,出劍的速度佔了兩成,腰力帶動全身的那種勁佔了三成。腿,也可以說是步伐,佔了五成!
不久前的悉心指點,簡單的一點劍理,配合著杜老爺的聲音若有若無的迴響在劍翎腦海,就一瞬間!
不自覺、超越意識之外,劍翎手中的崑崙劍、右手、右腳、向前的重心巧合的連結在了一起!扭轉一劍,恰好迎上了紫衣人的手腕。
「喔?!」似是讚賞、似是意外。紫衣人輕應了一聲,左腳小踏半步,已脫出了崑崙劍能刺的範圍。
此時劍翎重心完全飄離,全身空門大開,但是紫衣人卻並未再做追擊。向後拉開五步距離後,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好險!」穩住身子後,劍翎瞥眼看到了紫衣人的笑容,怪問道:「你笑什麼?怎又不繼續攻擊了?」
「剛剛那一下回擊很不錯!」紫衣人伸手比了個五,說道:「給你五秒記住剛剛的感覺,然後我就會繼續攻擊。」
剛剛的感覺?!
劍翎摸不著頭緒的反問道:「剛剛我出了哪一招?」
正默數到三的紫衣人一聽到劍翎的話,差點沒一劍刺穿自己!對劍翎吼道:「我決定下一劍狠狠的在你肚子上刺一個窟窿!我管你出了哪招,連自己都忘了你是要我指點你什麼?三、二、一!問閻王去吧!」
哭笑不得的劍翎急忙向後逃開,但是腦中再怎麼回想,就是想不起來剛剛那一瞬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他說我剛剛那招很不錯!剛剛……好像有一道聲音影像一閃而過!可是現在要我補捉起來那一瞬間的靈感,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回頭看到紫衣人腳步飛快,劍翎更是心急!
就在紫衣人即將趕上時,突然谷內眾人通通一愣。一道強烈無可比擬的劍氣,從入口處疾射了進來,正對著紫衣人所在的位置。
「崑崙劍氣?!」紫衣人雖然訝異,可反應也沒停了下來,將劍向上一拋,以御劍之姿躍上了劍身。
崑崙劍氣猛然撞上山壁,頓時谷內山壁有如塌天撤地一般即將崩倒的情勢。卻見紫衣人不慌不忙,真氣強灌雙手,畫出一道印記。
接著紫衣人向前輕推的動作,印記也隨之穩穩貼上了谷壁,本來震盪的山谷頓時平靜了下來。
「看來又有人來了。嘖……好吧。小夥子們,」紫衣人指著劍翎和柳風清,說道:「因為我不想一次遇到這麼多人打擾。今天這一面就當作我們有緣啦!好好記住今天我所說的所有的一切吧!相信對你們的能力定有幫助的。後會無期!」
「阿前輩,等等!」這時柳風清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高呼了一聲,「可否讓我們知曉你的尊號?」
回頭看了柳風清一眼,紫衣人笑了一笑,答道:「上官宿劍!」說罷,縱聲長笑,全身化作一道筆直猛衝的劍氣,朝著正上方的谷口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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