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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系列】(暫停中,作者要專心填補奇幻的坑)
作 者
西西莉亞.碧.D.萊恩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休刊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6.12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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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系列】(暫停中,作者要專心填補奇幻的坑)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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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 六
  天空中飄著淡淡一層薄雲,這是個晴朗的清晨。

  溫玉穿上繡著細緻銀白竹葉花紋的仿唐式黑色宮裝,披著半透明的曳地雪紡長絹,默默地走在林間石板古道上。

  老實說,溫玉深深地覺得穿這種衣服在森林漫步簡直就是一種虐待,而且,還很詭異。

  但目前在夏侯家可說毫無地位的她,畢竟沒有資格對這類事情發表意見,因此她只有不發一語地陪著同樣沒有說話的方冀凱繼續漫步於古道上。

  「……無聊嗎?」

  自邀請溫玉陪自己在林間漫步後,一直東張西望的方冀凱終於正眼注視一直在落在他身後兩步,垂首不語的溫玉。

  對於這個顯然非常介意他上一次冒失行為,不再表現友好態度,而變得非常冷淡、刻意保持距離的女孩,方冀凱必須說,他感到愈來愈好奇;

  他愈來愈想知道,十年前夏侯家發生的事情真相經過,還有溫玉這個女孩的一切--

  話說回來,夏侯家的新任家主和前主母的表現會不會有點太離譜了?

  在前天他向父執輩們表示對溫玉的好感以後,今天臨時登門拜訪希望邀請溫玉出遊,紫鶯夫人與夏侯夏侯禮不但沒有反對,還一副熱切歡迎的模樣,真令人倒胃口。

  「不會。」

  溫玉沒有抬首,只是輕輕搖頭。

  雖然穿著不習慣的盛裝有些不自在,但能夠暫時離開最近反常得令她恐懼的夏侯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今天的方冀凱在一開始就強調過他不會再做任何唐突冒失的舉動,晃了半個多時辰,他也確實如此。

  「小玉兒,妳很介意我前天晚上的行為嗎?」

  方冀凱停下腳步問。

  「……是。」

  低著頭的溫玉微微皺眉,對突然被外人稱呼暱名感到不悅。

  但她的嘴巴張了又張,卻沒有說出一句抗議。

  現在的溫玉很矛盾。
 
  她想要讓兩名娘親和兄姊們高興,因為與方家聯姻而解除夏侯家莫洛的危機,但是她又不想像娘一樣雖然倍受丈夫寵愛,心裡卻一直藏著某個人;雖然和丈夫相愛,卻在某些時候,不自覺地去回憶初戀的青澀。

  「我該怎麼樣才能讓妳釋懷呢?」方冀凱很坦白直接的詢問。

  其實他想過許多方式來令溫玉解除戒心。

  但想來想去不外乎贈送鮮花、首飾、奇珍異寶等招式,而偏偏按照他目前的側面了解,這些東西對溫玉來說只怕根本就是種多餘。

  而且他前晚對溫玉說的事情,也是他的真心話。

  在他真正確定自己瞭解十年前柳玉娘事件的經過,還有溫玉的一切前,他不會妄自做一些以後無法擺脫夏侯家的舉動;特別是家裡面那些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父執輩的糾纏。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溫玉終於抬頭,困惑地望著方冀凱。

  她不能理解眼前乍看篤實寬厚的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一開始表現很熱切的邀請她在庭院散步,又好像完全漠視她存在的自顧自地隨意走動,最後在她稍微放開心胸,表示友善時,又突然戳中她的痛處,並且做出冒失無禮的舉動。

  如果是秀秀,他會怎麼說呢?

  看著方冀凱的溫玉,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某個已經模糊的身影。

  那個脾氣不好,刀子口豆腐心的男孩。

  他總是不斷地嘲諷她頑固的死腦筋與不解世事,罵她不懂怎樣圓滑處事,卻總是細心地為她療傷、幫她做事,變出一堆她許久沒有吃過或是從未見過的食物點心,兩人一起躲著品嚐。

  失去母親後那痛苦的三年,現在想想,如果沒有那個男孩,也許自己早就已經崩潰了吧……

  如果,再讓她和秀秀相遇,他們會怎麼樣呢?

  如果時光能夠倒回,她是否能夠不讓秀秀離開?

  又或者,她--溫玉嘆息,一面感受胸口肌肉的收縮,一面命令自己停止去想像那些不切實際的可能性。

  「我前晚說過了,我是很重感覺的人!」方冀凱聳肩,「我希望將來的妻子是我自己真心喜愛的女子,而不是奉媒妁之言成親、或迎娶家裡的爹娘長輩們指派的某個閨女。」

  「也許妳不能理解,但我在方家也是很辛苦的。對家裡那些老古董們來說,一個不能掌握影響的繼承人是很危險的;」他嘆息,「但他們也知道,我是重情重義的人。」方冀凱悄悄觀察著溫玉的反應。「於是他們就想找一個他們能夠掌握影響,我又能喜歡的對象成為未來的方家主母。」說到這兒,方冀凱頓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同情似地對溫玉道:

  「以目前來說--那個最佳的選擇就是妳了!」

  溫玉聽完,退了兩步。

  她別過臉,深呼吸幾次後,終於冷靜下來,勉強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微笑。

  「方公子……我想你的意思應該不只這樣吧?」溫玉勉強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讓自己露出太明顯的排斥感。「畢竟您既然這樣瞭解您家中的長輩們,按照您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我相信,您應該並不屬於那種會讓您不喜歡的對象稱心如意的人才是。」

  「啊,真是個聰明的姑娘!」方冀凱讚許,「如果我們繼續相處下去,也許我會很高興地忍受家裡那些老古董每天的疲勞轟炸,也要娶妳為妻。」

  「呵呵……」溫玉乾笑著。她可不認為這是真心話。

  「妳不相信?」方冀凱笑笑,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還在考慮,考慮溫玉到底有沒有讓他這麼做的價值;

  測試溫玉,又要測試到怎樣的程度才能讓他肯定,溫玉就是他尋尋覓覓以來的對象;又或者,如同前幾次的教訓一樣,一切只是白費功夫,反而令他對人性和女人更失望?

  「無所謂信不信。」溫玉吁了口氣。

  雖然方冀凱不像紫鶯夫人與夏侯禮的笑裡藏刀那麼難應付,但他那種有意無意間釋放出來的探測訊息,還是令她有些喘不過氣。

  「老實說,我寧可一輩子待在夏侯家。」溫玉看著方冀凱,「雖然『方家主母』這個名稱好像很偉大,但那不是我需要或渴望的。」她只希望,這輩子總有一天,能和大娘、二娘、大哥、二哥還有四姐合好,然後像普通的家人一樣,和和氣氣、快快樂樂的笑著鬧著。

  「那妳想要的是什麼?」方冀凱感到有些意思,但他卻故意問:「莫非是像妳母親那樣心底一直守著某個人嗎?」

  「我希望你能收回你說的話!」

  溫玉忍不住提高聲調,她挺直腰桿,激動地紅了眼。

  「回憶不等於現實、回憶也不會取代現實--回憶的滋味再怎樣地甜美,卻不會如現實的甘苦一樣動人!」溫玉深吸了一口氣,任由淚珠滾落雙頰,聲音哽咽卻清楚地緊盯著方冀凱道:「雖然我爹娘是奉媒妁之言成婚,但我爹對我娘、甚至包含對我的疼寵,早就足夠讓我娘死心塌地的愛著我爹了!」是的,雖然因為誤會而生離死別,但她的爹娘仍是相愛的--

  這個道理,是溫玉重新得到夏侯溫的關愛後,才漸漸理解的。

==============================================================

  夏侯溫是個脾氣急躁,個性直接的男人。

  他這輩子只用心愛過一個女人,也就是柳玉娘。

  因為柳玉娘身上那股單純恬靜的氣質,完全打動當時幾乎總是暴跳如雷、大發雷霆的夏侯溫;

  也因為柳玉娘的關係,完全凸顯出夏侯溫心中,對於原本兩名由父母指定迎娶的正式側室明來暗去的爭鬥,那股煩躁與不耐,也才會讓夏侯溫在納了柳玉娘為妾室後,幾乎不再理會紫鶯、紅雪兩房夫人。

  但也因為這樣,才會讓夏侯溫發現柳玉娘竟「疑似與舊情人暗通款曲」的時候,衝動地將兩人打傷,並將曾經捧上天的兩母女一夕打入冷宮,不聞不問,一心只想要懲罰柳玉娘,想令兩母女痛不欲生。但隨著時間推移,夏侯溫反覆啃食著愛妾與她的舊情人暗通款曲的場面,在他心中所產生的糾結痛苦,幾乎令他崩潰時,那個他曾經捧在手心的小女孩,病倒了。

  夏侯溫看著憔悴的小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三年前抱住他愛妾的男人後來不斷地表示兩人只是同鄉,沒有任何關係,那個擁抱只是他一時情難自禁。

  但在漸漸冷靜的夏侯溫終於想要求證時,柳玉娘已經死了。

  最後,那個小女孩病得幾乎回天乏術了,還是堅持地看著他,堅持地喚爹,堅持地說完她娘的遺言--夏侯溫動容了。

  他感到自己的愚蠢。

  為當時的衝動、為三年餘的頑固與自我保護、也為自己堅持三年的莫名固執竟然只因為這樣一瞬間而完全瓦解。但夏侯溫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已經失去一生唯一深愛的女人,不能再失去兩人深愛的女兒!

  於是,彷彿為了彌補三年來的過失,夏侯溫用了比當年更加倍的愛去疼寵溫玉,但一向身強體健的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得急病過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作為有多麼令兩房夫人與其他孩子多麼眼紅與不平衡,進而造成溫玉的災難。

  「……是,我相信。」

  方冀凱和淚流滿面的溫玉對望良久,終於閉上眼輕聲說。

  夠了嗎?還不夠嗎?方冀凱轉身,感覺胸口的心臟激動地砰砰跳著。他已經想要對方才那刻的溫玉放下感情了,但是他偏偏又覺得哪裡不對、又好像有哪裡還不夠,為什麼呢?

  「那樣很好!」

  溫玉抬高小巧的下小巴,驕傲地回應。

  但沒有兩秒,隨著激動的淚水停止滾落,溫玉的情緒也隨著跌落谷底。

  這下和方家聯姻的事情,肯定沒有指望了……

  她該怎麼跟滿心期待的大娘和大哥交代呢?

==============================================================

  雖然夏侯溫玉和方冀凱告別以後過了忐忑不安的三天,但當第四天,紫鶯夫人滿心歡喜的告訴她,方家來帖邀請夏侯家共遊瘦西湖同樂時,溫玉必須說,她深切地認為方冀凱可能不太正常。

  「六妹,看來三娘可說對妳教導有方啊!」

  一身艷紅宮裝,挽著雪白長絹的夏侯蓮佇立在溫玉房內嬌聲道。

  「早安啊……四姊。」

  溫玉站在房門口望著一臉來者不善的夏侯蓮強笑。

  「妳挺厲害的嘛!和方公子見不到三次面就能讓人家邀請咱們家一起去遊揚州瘦西湖……哎呀呀,要讓你們多見上幾次面,不曉得會怎麼樣喲?」夏侯蓮刻薄地冷笑。明明比花還嬌豔的臉孔,卻看不見動人的美貌,只剩猙獰的醜陋。

  她好不甘心啊!三年前她和娘親到廟裡燒香時,就喜歡上方家長公子,甚至請爹親向方家提過,卻沒有消息;又為什麼現在要嫁給方公子的對象,竟然不是她,而是她有記憶以來最痛恨的賤人呢?

  「四姊您多心了。」溫玉緩緩回答。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會飆出來,但沒有;她只是感覺心臟好像快從胸口跳出來,耳朵有些發燙。

  「六小姐!」

  在夏侯蓮再次開口前,夏芝的聲音忽然遠遠傳來。

  「六小姐!」

  夏芝在老遠的迴廊便喊著。

  夏侯蓮見原本是東院,但換到北院的下人來了,也不敢太明目張膽的找溫玉麻煩,只好先將原本想要說的話都吞回肚裡,準備下次再說。但在她走出房門前,她又想到,萬一是有關方家的消息呢?因此她推開溫玉,冷著臉對已經快到兩人所在繡樓的夏芝問:

  「吵吵鬧鬧的,發生什麼事了?」

  「四、四小姐……?」

  夏芝跑到一半,見夏侯蓮竟然從溫玉房中出現,連忙停下腳步,囁嚅著不知是否該把事情說出來。

  「死丫頭,有什麼事情還不快說!」

  夏侯蓮不耐地喝斥。哼!看這賤婢的樣子,肯定是關於方家的事情了……

  「是、是方家長公子來訪,想邀請六小姐去看花燈……」夏芝囁嚅著,瞄了夏侯蓮瞬間變色扭曲的嬌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為什麼夏侯家的主子除了老爺和六小姐以外,每個人都那麼喜歡變臉呢……

  什麼?看花燈?!夏侯蓮在心中尖叫。

  「四、四姊……妳……妳還好吧?」溫玉忐忑的緊盯著兩眼發直,面色陰霾的夏侯蓮,不曉得她待會回過神來,是不是又會對自己拳腳加身?

  「哼嗯……」

  過了半晌,夏侯蓮從鼻子哼出一口大氣,瞬間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

  「四、四姊?」

  溫玉的聲音有些顫抖,忍不住退了一小步,希望這次四姐不要用東西砸自己;至於夏芝,在夏侯蓮的眼珠子開始動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一瞬間倒退三大步了。

  「呵呵,六妹……」夏侯蓮用一種甜膩的嗓音嬌笑著,伸出手,無視溫玉不自覺將上半身往後傾的動作,輕拍著她的臉頰。「方公子也真是的,看花燈居然只找妳不找我,真是太沒道理了,妳說對吧?」

  「呃……是、是啊!」溫玉強笑著回答,秀額已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可能我和方公子太久沒有『見面』,所以他不小心忘記我了。」夏侯蓮收回指甲塗著紅豔丹寇的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與髮髻,彷彿自言自語的喃道:「真糟糕,最近我都睡不好,不曉得方公子看見我會不會覺得我變醜了……小玉兒,妳說呢?」

  「我、我覺得四姐很漂亮!」

  雖然知道夏侯蓮一定不會滿意,但溫玉仍衷心的說。

  「這還用妳說?!」夏侯蓮低斥,忽然舉高右手,又硬生生停住。「好了……夏芝。」夏侯蓮忽然轉移目標。「妳說方公子來邀請六妹一起去看廟會的花燈,那他現在是在前院囉?」

  「是,四小姐。」夏芝立刻露出鍛練數年的完美微笑回答。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夏侯蓮再度恢復方才的甜膩嗓音,然後不由分說的扯住溫玉的手臂,硬是擺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道:「六妹,既然方公子在前院等著,那咱們也不好讓人家等太久,還不快走?」

  「啊……」

  夏芝與溫玉愕然,但兩人都沒有反對的權力。

  於是一臉興奮的夏侯蓮,便這麼在夏芝同情的目光下,揪著一直以來無比痛恨的妹妹,一路親密無比地牽著彼此,從北院的玉繡樓走到前院去。

==============================================================

  一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狂風過境後,萬年常綠的竹林一片狼籍。

  堅持獨立照顧溫玉的雲秀幾日來砍了不少斷竹燒炭,並砍了一些合適的竹子準備處理後,用來修補竹造小屋。

  「哆!哆!哆!」

  規律的劈柴聲迴響在山谷底的竹林中。

  在床上安穩沉睡月餘的少女呼吸一陣紊亂,眨眨眼,疑惑的清醒--

  這裡……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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