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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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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多月,共四十天左右下來,溫玉便和方冀凱又陸續相處了至少十次!
對這樣三天兩頭的碰見一個個性行為有點反反覆覆的對象,溫玉實在感到很困擾與痛苦;但偏偏紫鶯夫人和夏侯禮,卻已經開始和方家長輩們商討未來聯姻的後續問題。
現在紅雪夫人和夏侯蓮三不五時就會晃到溫玉的新閨房--正確的說,是夏侯溫還在世時她原本的繡樓--找溫玉聊天,並時不時地酸來諷去;至於夏侯義,他完全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基本上,之前溫玉輪到伺候他時,雖然幾乎從早到晚都在跑腿,但夏侯義除了會大吼大叫外,倒也從來沒有對她動手動腳過。而溫玉對於表現出積極好感的方冀凱所感到的困擾,也沒有人發現及理會……不,其實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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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月牙高掛中天,今晚翻來覆去怎樣也睡不著的溫玉,決定到花園透透氣。
「六小姐。」
雖然髮鬢一片雪白,但看來仍身強體健的蔣央,不知何出出現在半夜跑到花園散心的溫玉背後輕喊。
「蔣叔?」溫玉嚇了一跳。
「有什麼煩心事,願意和老朽說說嗎?」蔣央溫和的說。
「嗯……其實沒什麼的,您別擔心,我一會兒就回房休息了。」溫玉歉然地對蔣大夫笑道。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這種事情連她自己都釐不清楚,又要怎麼和人說呢?
「老爺一定很高興,雖然他走了以後的這兩年,六小姐雖然辛苦了些,但還是找到一個好歸宿!」蔣央和溫玉一起望著天空的月牙說:「方家雖然比夏侯家嚴謹得多,但除了方家父執輩有可能會想給新少主夫人下馬威外,到了方家,再怎麼說人人都要敬重妳,不會再有人欺負妳了。」
「蔣……叔?」溫玉愕然,不明白雖然倍感親切,但其實很少接觸的蔣大夫今晚為何突發驚人之語。
「忘了那個小男孩吧,六小姐。」蔣央略有深意的望了溫玉一眼,垂首嘆息。
「蔣叔?!」溫玉感覺自己彷彿被雷給劈中一樣。那個小男孩?為什麼蔣大夫會知道「他」的事情?
「不要執著一個不懂事的傻瓜,方公子再怎麼說,歷練得多了,總比一個意氣用事的小夥子懂得珍惜。」蔣央不知為何用一種半是惋惜半是責備的語氣說著。「別像老爺和三夫人一樣那麼傻,到死之前都在想對方是否愛自己?到死之前都在想若時光重來會如何?沒有必要這樣……六小姐。」
蔣央再度用一種讓溫玉莫名震撼、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深深打量眼前這他自小看到大的少女。她真的長大了,凡事幾乎都能看開,懂得事情不少。只是,有些地方,還想不透澈。
「老朽多言,只是給六小姐一個參考,還請小姐別見怪。」蔣央望望天色,嘆了口氣,「夜深了,小姐還請早眠,老朽先告退了。」語畢,蔣央便逕自離去。
「蔣叔……」
佇立在原地的溫玉不知該說什麼。
她不想追問蔣大夫為何知道「秀秀」的事情,因為沒必要。但是一直旁觀夏侯家生態變化的蔣大夫今晚特地跑來和她說這些,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她真該放下嗎?又真能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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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西湖」自古以來皆為風景勝地。
其位於揚州古城西,原名「保障湖」,又名「長春湖」。至於後來流傳下來「瘦西湖」名稱的由來則是因此湖的形狀比較狹窄修長,猶如一條碧綠的腰帶。
據載,早在春秋時代,就有吳王夫差在此築城的記載;
到隋煬帝時,曾在揚州開鑿大運河,並在此建行宮,成為淮南地區的政治經濟中心。唐時揚州的發展更加繁榮,故流傳「煙花三月下揚州」的佳句!
而揚州瘦西湖與杭州西湖最大的不同,便是因為瘦西湖以「瘦」為特徵。
其湖面時寬時窄,兩岸林木扶疏,園林建築古樸多姿,漫遊其間,景色不斷變化,引人入勝。她的美,主要在於其湖岸的蜿蜒曲折,變化多端。
與杭州西湖相比,她倆一個如豐滿秀麗的雍容少婦,一個則似修長清麗的窈窕淑女;若說杭州西湖以「濃妝淡抹總相宜」取勝的話,揚州的瘦西湖素面朝天,同樣艷驚世人!
瘦西湖之十里湖光,如一條曲水錦帶,縹碧清澄、游魚細石清晰可見,兩岸邊三步一亭,五步一園各具特色,爭奇鬥艷。
連綿望去,園林樓橋相接,有如彩虹臥波的虹橋,有楊柳如煙的「長提春柳」有憑眺四橋之勝的「煙雨樓」還有那明月皎皎的二十四橋及樓臺亭謝。到處是綠楊盈提,花木疏秀,美不勝收。
至於瘦西湖中,最受稱道的,應該是「五亭橋」與「釣魚台」!
「五亭橋」其橋墩以堡壘的建築方式,配合設計優美雅緻的亭,剛柔絕配,是中國少有的建築設計。五亭橋上築有三大亭兩小亭,造形飛簷高翹,金碧輝煌。橋下共有十五橋洞,彼此相通,滿月之夜各洞水面,均可見月光蔚為奇觀。
長堤春柳、桃紅處處、景色秀麗、如詩如畫!
而其中的「釣魚台」,便是瘦西湖中,具有另一個特色的景點;
其岸柳成行的長渚,寬丈許,長百餘步,直插湖心,把原本不太寬的湖面橫插一渚分隔,使湖面似隔非隔,欲斷還連,長渚盡頭有閣臨水,位置極佳,使湖心一亭突起,成為靜觀諸景的最佳去處。
閣亭雙簷,四壁皆門,三面為磚切月形洞門,人居亭中,可以面面觀賞。
簷口「釣魚台」三字匾是書法家劉海粟大師所題,兩旁對聯上「浩歌向藍渚」,從唐代徐彥的詩句:「浩歌在藍渚」取意,下聯「把酒待秋風」,則是唐代杜甫的現成詩句。
這幅巧奪天工的對聯,使「釣魚台」迴盪著浩然之氣!
而遊瘦西湖最舒服的方法,莫過於坐船!
只需付幾個銅板,便可以租到一艘扁葉小舟,愜意欣賞兩岸綠柳低垂,拱橋情趣盎然的明媚景色;
當然,有情人是不會介意多付幾個銅板的押金,與心上人一起架船遊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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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夕過後不久,終於結束南昌地區巡視工作的方冀凱和底下一群小輩和晚被們收拾行囊,和再三要求縮減隨行成員,仍帶了十數名家丁、女婢還有幾名護院的夏侯家眾人一起出發。
為了怕嬌生慣養的夏侯家女眷不習慣出遠門,所以方冀凱特地找了四輛特製的雙輪馬車,希望夏侯家女眷還有隨行小輩們的女眷在顛簸的遠行路途能夠舒適些。
和夏侯蓮一起坐在搖搖晃晃的單駒雙輪馬車上,沒有出過遠門的溫玉感到十分想吐,乾嘔了幾下後,她無奈地在面露嫌惡的夏侯蓮不滿的注目下,取出座位底下的水壺吞下幾大口的水。
夏侯家與方家一行數十人浩浩蕩蕩位於揚州出發已有十數日。
這段日子以來,身子本就單薄的溫玉因為暈車的關係又瘦了不少。
雖然身體不是很舒服,但是這依然不減溫玉對於書上所說,和杭州西湖並稱二絕美景的揚州瘦西湖美景的期待。
楊州自古便物產富饒、經濟繁榮,是有名的魚米之鄉,有東南財富之區稱。
秦淮河畔最繁華的地方,早在六朝時期,就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的說法。
以上的評語還有關於瘦西湖的諸多風貌,這些記載都是溫玉從書上還有最近和方冀凱相處時,由自小便與父執輩到處東奔西跑的方冀凱提到的。
雖然自出發後,必須比之前更加頻繁地,和漸漸在相處時變得有些強勢的方冀凱相處,加上紅雪夫人、夏侯蓮與夏嵐三女不時的冷嘲熱諷與緊迫盯人,令個性一向溫吞、認份的她也幾乎快喘不過氣。
但對於從未有過的遠行,十年餘來一直待在夏侯府中的溫玉,仍忍不住對於只有在書上看過的瘦西湖風光抱著美好的期待。
「哈哈哈!」
「大堂哥又在拐人了!」
「真的真的,沒騙你們……」
馬車外傳來一群年輕人的歡鬧聲,那是方家的小輩們。身為歷代商賈世家的方家子孫,不論男女,年滿十歲後,便要開始隨著家中平輩的兄姊或長輩的叔伯姑姨嬸過著大江南北走透透的日子。
一時好奇的溫玉掀開窗幕,看見一旁戴著斗笠的方冀凱騎在棕色毛皮閃閃發亮的駿馬上,正和同行的同輩親友談笑著。正比手畫腳的方冀凱一轉頭,發現溫玉愣愣地看著自己,立刻露出讓溫玉感到有些刺眼的微笑,她不禁立刻皺眉放下窗幕,馬車外也同時傳來一陣哄笑。
「嘿!」
方冀凱的聲音在馬車外輕喊。他敲敲馬車透氣用的窗框。
「六小姐,妳怎麼可以害我在弟弟們面前沒面子呢?真是太過分了。」
「就是,六妹,妳做人怎麼可以這樣呢?太不懂事了!」坐在溫玉對面的夏侯蓮立刻指責,並紅著臉掀開窗幕,用溫玉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嗓音對方冀凱道歉:「方公子,真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計較啊!」
「喔,不會不會……」
方冀凱的表情明顯像是被什麼嚇到一樣,連聲說著,便立刻返回再度放生大笑的同伴身邊。想來他沒有料到一直和紅雪夫人做同一輛豪華四駒馬車的夏侯蓮,會突然換到出發前她一直嫌棄太寒酸,叫溫玉自己一個人坐的單駒馬車上吧!
「方公子……」
夏侯蓮失望地看著方冀凱匆忙離去,癡癡地盯著方冀凱良久,忽然意識到對面有個溫玉的存在,臉蛋瞬間脹紅,在腦袋思考前,她已經衝動地甩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蠢事的溫玉一個巴掌,羞腦地喊:「賤人,妳看什麼看?我--」糟糕!她做了什麼……
夏侯蓮的左手緊緊抓住自己闖禍的右手,驚慌地瞪著一手撐著坐墊、一手捂著臉,滿臉茫然的溫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喀、喀!」
馬車停下,門打開,是寒著臉的夏侯禮還有方冀凱。在他們身後的,是滿臉愕然的方家眾人及不敢置信的夏侯家眾人。
「六妹,怎麼了嗎?」
夏侯禮看都沒有看夏侯蓮一眼,只是用溫柔的嗓音關懷溫玉。
「唔……」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被人這樣大力甩巴掌的溫玉一時間焦距有些對不準,她愣了好一會後,才用一貫溫吞的方式回答:「沒有,只是四姐剛才不小心打盹作惡夢,把我當成夢裡面的人打了一巴掌。」
「……四妹,是這樣嗎?」夏侯禮維持臉上的笑容看著溫玉好一會,才頭也不回,眼也不斜,宛如在問空氣似地問。
「呃、是……是這樣沒錯!」
夏侯蓮抖著聲音回答。她非常明白自己究竟闖了什麼樣的禍。
和方家聯姻對目前的夏侯家有多重要,母親之前就已經有警告過她,能夠讓方家長公子將目光轉到自己身上是很好,但是絕對不要讓方家的人發現他們夏侯家的人,對看起來很符合他們方家賢妻良母標準的溫玉很不好,如果聯姻的事情破局,那她們母女倆(目前所有夏侯家的人,已經有八成都在無意識間忘記夏侯義的存在了)在夏侯家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喔,原來剛剛和我說話的四小姐正在夢遊啊!」
夏侯禮身後的方冀凱不客氣地用一種高八度的嗓音大聲說,好像終於解了一個好大的疑惑般。
「方公子……」夏侯禮連忙轉身。
「怎麼你們夏侯家六小姐在家裡的地位這麼卑賤啊?被打了還要幫打自己的人說話,我還以為應該六小姐是像夏侯少主你說的一樣在家裡是個備受疼愛的寶貝,原來指得是這種『疼愛』呀!」方冀凱刻意不留面子的大聲說著。
「方公子,這一切都只是誤會。」夏侯禮勉強掛著僵硬的微笑堅持,一時間,對想都沒有想過會發生的突來狀況完全不知該怎麼應付。
「方公子。」
青著臉的紅雪夫人不知何時來到。
「蓮兒,妳下來。」紅雪夫人嚴肅地喚。
「娘……」夏侯蓮已經快急哭了。
「啪!啪!」
夏侯蓮下了馬車,才剛站定,紅雪夫人立刻用力地甩了女兒兩個巴掌。
夏侯禮瞇眼,用孔明羽扇遮住自己一半的臉。方冀凱有一瞬間微微瞪大了眼,然後挑眉,繼續雙手抱胸,看著事情發展。
「方公子。」
紅雪夫人的笑有些勉強。她將女兒拉到身旁,說:「這孩子夢遊的毛病是遺傳妾身,天氣熱就容易糊塗,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
方冀凱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然後沉下臉。
「我怎麼可能『不•介•意』?」他的聲調再度提高。「我怎麼知道,你們夏侯家的人,是不是每個人都有『夢遊』的『習慣』、又是不是每個會『夢遊』的人都剛好『習慣』找夏侯家六小姐--方家未來可能的主母出氣?」
「--!」
在場四個夏侯家的人幾乎都倒抽了一口氣。
夏侯禮因為方冀凱明顯的表態與夏侯蓮的行為臉色發黑;紅雪與夏侯蓮母女因為方冀凱話中的意思兩張輪廓相似的艷麗臉蛋青一陣紅一陣;仍坐在馬車內的溫玉則因為發生的一切事情與經過尷尬又難堪的白了臉。
「方公子。」
明白自己的兒子歷練還不足夠的紫鶯夫人出現了。
「夏侯夫人。」
方冀凱挑眉看著一張臉仍不失美麗形容詞的紫鶯夫人,帶著她一貫嫻熟溫柔的微笑出現。
「方公子,我想您可能對咱們夏侯家有些誤會。」
「是這樣嗎?」
「沒錯。」紫鶯夫人肯定的回答,並示意紅雪母女先行迴避。
「那請問四小姐和六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呢?」伸手不打笑臉人,方冀凱雖然有心為溫玉出口氣,也不好給夏侯家的人太難看。
「和小玉兒說的一樣,是蓮兒那傻孩子做惡夢,不小心打了她。」紫鶯夫人依然態度溫和而堅定的回答。
「……這種事情常常發生?」死老太婆,想跟我打太極?
「呵呵,那怎麼可能呢?方公子您說笑了。」紫鶯夫人柔聲對馬車中作立難安的溫玉喚:「小玉兒,妳自己跟方公子說說,這種事情可是第一次發生,別讓方公子因為心疼妳而對咱們家有誤會!將來咱們兩家可是親家,有什麼疙瘩留著可不好呢。」
「方、方公子……」溫玉為難地看著紫鶯夫人、夏侯禮和方冀凱,吞吞吐吐老半天,才勉強道:「那個……一切只是個意外,真的……您、您別多心了……」
「呼……」
方冀凱緊盯著溫玉幾乎如隻倉皇失措地小鹿般的表情,沉默良久,終於決定放棄。他嘆了口氣,看看仍然保持那副嫻熟笑容的紫鶯夫人,和已經恢復鎮定的夏侯禮,冷笑:「看在溫玉的面子上,這次便罷了。希望不會再有另一次『意外』。」
「這是自然。」紫鶯夫人再度用那種溫和而堅定的語氣回答。
「方家兒郎!」方冀凱跳上自己的棕馬,對天一揮拳,吼:「沒事了!咱們繼續向前走!」
「喔哦!」
方家子弟們喝了一聲,停了良久的隊伍終於再度出發。
在周圍看了好一會熱鬧的過往人馬,也開始繼續緩緩移動。
「大娘、大哥……」
站在馬車邊的溫玉看著紫鶯夫人和夏侯禮的背影,忐忑不安的輕喚。
「小玉兒,妳做得不錯。」
紫鶯夫人轉過身來,給溫玉一個緊緊的擁抱,並用一種慈母般地態度輕揉著溫玉的臉頰,又拍拍溫玉的頭,和顏悅色的說:「太好了,方公子這麼喜歡妳,以後妳嫁過去方家一定很幸福,這下大娘可總算放心了!妳可不要辜負咱們夏侯家的期待,要繼續和方公子好好相處啊。知道嗎?」
「但我……」真的沒有選擇嗎?
溫玉忍不住紅了眼,心中對於這趟遠行的興奮幾乎蕩然無存。
「好了,快上車吧!別讓人看笑話了。」
紫鶯夫人柔聲趕著溫玉上馬車,和夏侯禮對望一眼後,兩人同時露出微笑。
--可以決定聯姻的婚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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