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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夢之歌(online)11-8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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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八節)忌日
雲靄沉沉,日光微弱。
在這個早已不流行入土立碑的時代裡,有座乾淨而整齊的墓園卻靜靜的躺在郊外。
風聲颯颯,幾株大樹屹立在墓園附近,枝葉任微風搖曳。
今天不是清明的日子,所以整座躺滿回憶的地上黃泉,冷清的只有我和小月以及大姐三人。
「爸,媽。我們來看你們了。」大姐將帶來的蛋糕和葡萄酒放在墓碑的前方,小月則是將黃色的雛菊放在帶來的花瓶裡。「這裡是妳喜歡的草莓蛋糕,還有爸喜歡的葡萄酒。」
「這些日子不曉得你們過得好不好,」大姐微笑著,「我們都過的很好,請你們無須掛念。」
「家裡的事也都打理的很完善,小月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只是葉還是那副米蟲樣∼」
誰是米蟲啊!?
聽見大姐的話,我在心裡悄悄的反駁。
「小月最近的比賽又得了獎了,我在職場上也都很順遂,大概是你們的庇祐吧?」
「啊……你們就先吃這些東西吧,葉會在這裡陪你們的。」
陪你們?
我極度茫然的看向大姐,只見大姐的臉上笑花綻放的美麗。
「葉,你有想和爸媽說的話吧?」大姐拍拍在一旁不發一語的我,小月只是對我溫柔的笑著。「我們去和負責看守的人講一下事,你就和爸媽聊一下吧。」
話一說完,兩人就往設在墓園附近的小屋走去,留我一人佇立在冷清的墓園裡呆站著。
事實上,現在的我真的完全不曉得要跟這兩位老人家說些什麼。
但,在我的心裡,原本一直渴望著和他們說些話,就算是一點也不重要的閒話家常。
雖然我還在沒上線的這幾天裡想了很多種開場白,但在此刻,我卻一點也不曉得該怎麼開頭。
風聲依舊颯颯,搖憾著茂綠的枝葉,也搖憾著我的心。
似乎只能像這樣讓思緒繼續空白,嵌不進隻字半語。
我伸手觸碰著灰白色的碑碣,想努力追尋能令我發出聲的東西,卻只讓一種混雜著茫然與憂傷的情緒瀰漫在我的身邊。
「爸,媽。我……對不起,本來有很多的話想要告訴你們的,但是現在卻一個也想不起來。」
「小月現在和我是同個學校,還有我被大姐變瘦還有從你們的女兒變成兒子了……呃,這些事你們應該都早知道了吧?」我搔搔頭,尷尬的笑了幾聲。
點點的細雨混雜著我的情感,打落在我的身上,身邊的氣氛似乎再次凝結成一種令人哽咽的情緒。我的雙腿突然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只好跪坐在地上。
「抱歉,到現在,已經那麼多年了,我卻依然什麼也想不起來。」顫著身子,我咬著下唇硬是想忍下突然向我席捲而來的哀傷。「就算想起了什麼,總覺得似夢似幻,也斷斷續續的拼湊不起來。這樣的我……」
「真的好沒用!」我的眼眶裡頓時被溫熱的淚水蒙上一層薄霧,碑上的字也忍不住變的模糊不清。
「不管是你們的事,小月的事,大姐的事,嫻靜子和昊的事,我一個也想不起來!就連……就連自己國二前的事也都空白的像一張白紙!」
是的,
已經大二的我所擁有的,只有距今不到七年的記憶。
而在七年之前,我的一切就像是被重新翻錄的錄音帶,只殘留著殘缺而混亂的雜音。
無論多麼想要拼湊,卻只留著不斷徘徊在夢中的夢魘。
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真是幻。
「有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啊。這樣的我,是真的存在的嗎?」
每當自己想要回想,換來的卻是頭痛欲裂的折磨,以及身旁的人的淚水。
沒有了過去,存在似乎變的脆弱不堪,連自己也無法用堅定的話語說:
「我就是風若葉!我就是我!」
「每當我看現夢裡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流著淚水對著我叫喊,我的心就好痛!似乎快被撕裂開來!」
「但我……卻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救不了他!只能看著他倒在血泊裡無助的……無助的……」滾燙的淚水不停劃過我的臉頰,哽咽的難以出聲。
「這樣的我,這樣的我,果然是個沒用的傢伙!」
淚水無法控制的不停落下,雨點似乎感染上我的情緒,瞬間變大的大雨重重的打落在我的身上。
而我只是承受著宛如懲戒我的雨水,伏跪著任淚雨恣意縱橫在我的臉上,被咬破的下唇滲出絲絲的鐵鏽味,乾涸的喉裡嚥下一種無法輕易形容的情感。
「哥,」不知過了多久,小月的聲音微弱的在身後響起。「雨下大了,我們回家吧。」
風聲依舊蕭颯,大雨依舊滂沱,但我的身上卻沒有再打落一滴的雨水。
「回……家?」
紅色的高跟鞋踩在我的身邊,落雨的聲音似乎被隔了個屏障。
「是的。葉,」被淋濕的紅髮滴著雨,原本及膝的黑色的長裙浸濕在水灘裡,熟悉的臉蛋上竟旋開一抹久違的,屬於包容的笑靨。「回只屬於我們的家。」
那天,因為對於自己的身分變的毫無記憶而無法接受事實的我,終於在鎮定劑與安眠藥的效力退去後,再度在被漆滿刺眼的白色的病房裡醒來,好幾包的點滴正緩慢而規律的滴進我的手臂裡。
身旁站著許多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還有兩個令我深深覺得熟悉卻又格外陌生的兩個女生,她們跟我醒來時,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一樣,臉上佈滿著淚痕。
「回家吧。」有著一頭紅髮的美麗女生用著溫柔的語調說著。
「回……家?」乾涸的喉嚨艱難的發出這兩個字,我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兒。
鎮定劑似乎還繼續留著一點藥效,只覺全身無力,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格外困難。
「恩,葉。」她突然抱著我,哽咽的聲音卻有著一種令我心安的情感。「回只屬於我們的家。」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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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剛走入〝森之迷宮〞中心的暮冽空微微的抬起頭,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滴落的雨點。
(某鷹:森之迷宮,位於祈夜巨大校園中的巨型造景之一。在整座森之迷宮的正中心有座巨大的涼亭,其他八座小型涼亭分別坐落在八個相對方位。由於實在大到讓人搞不清楚東南西北,除了在各涼亭有擺放新鮮水源以及些許的乾糧外,每個死路的樹牆附近都會擺放信號彈,以防不時之需。至於當初建築的原因依舊不明。)
看著手中的雨點,腦中竟突然浮現風洛夜的臉孔。
昨晚在家裡的對話情境似乎歷歷在目。
「父母因一起意外車禍雙亡,姐妹各一名,另外還有一名年幼的弟弟似乎也很早就過身了。」張著兩顆熊貓眼的毅口氣十分差勁,將手中的資料摔在桌上。
「就這樣?」身為黑眼圈的罪魁禍首,暮冽冰毫無歉意的拿起薄薄的資料批評。
「哇靠!你是這樣拜託人的喔!?」毅怒火中燒,有種想舉起沙發揍人的衝動。「你知道嗎?這個風洛夜的資料難查到讓我想撞牆而死的境界!我是花多少心力才查出這些的!?為了這些資料,我那台超級寶貴的電腦整個報銷了!MD的!連國家的機密軍事情報都比這好查多了!這下子,我接下來的幾個月只能喝水度日了!」雖然如此,但在熊貓眼的裝飾之下一點魄力也沒有。
「真的?」
「廢話!我再怎麼白爛也不會拿我的電腦開玩笑好不好!那個叫風洛夜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暮冽空不管持續抱怨中的毅,逕自讀起手中的資料,直到視線被一行字緊緊抓住。「喪失記憶?」
特殊病例:
喪失部分記憶,精神不穩定。
「哦!對啊!好像是某天和父母出門時,因為風雨過大,行道樹倒塌造成車禍。坐於前座的父母兩人經急救後,無效。宣告死亡。坐於後座的他除了身負重傷以外,腦部也受到很大的傷害,造成失憶症。」毅躺在沙發上,一副快掛了的樣子。「啊啊!不過有件事令我很在意。」
「很在意?」
「他父母死亡的非常奇怪。如果是這種政府疏失,通常在特定的機構裡都會有紀錄,但是我卻找不到任何符合的相關案件,感覺上似乎被刻意的隱瞞、抹飾。」
……被……刻意的隱瞞?為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毅的口氣突然急轉直下,他站起身往門口走去。「最好別讓小司知道這件事,不然她一定會很抓狂。她可是非常喜歡你啊!」
「算了。」看著暮冽空一臉:〝你在說什麼屁話,這怎麼可能。〞的神情,毅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反正為了你家的風洛夜好,別讓小司知道你在調查他的事,最好也別讓她看見你們走在一起。這是身為你的朋友最真誠的忠告。」
「所以說,殘風最近沒有進入遊戲是因為忌日嗎?」想起資料上的死亡日期,暮冽空做了合理的推測。
那個浩然正氣和鏡花水月知道的,也是這件事吧。
不過……照毅的說法,這些資料並不一定完全正確。到底是為什麼保護一個人保護成這樣?難道是跟他姐姐有關嗎?
「冽空哥。」熟悉的叫喚傳進陷入深深思緒中的暮空冰耳裡,一個他不曾想過會在校園裡見到人卻撐著傘站在他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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