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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夢之歌(online) 18-8回憶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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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八節)回憶的聲音
恐怖的夢境不知從何時開始,不再重複。
四周只有一片深邃的黑,而我浮沉在黑暗中,又好像不斷地向下墜落。
幽篁他曾說,網絡世界是一片虛無,只有黑暗填滿視線。
「這裡,好可怕……」
但是比起那些夢境,極盡虛無的黑,卻讓我感到安心、舒適。
我的過去、忘卻的記憶太過蒼白、不堪回首,充滿著鮮血的氣味。
果然就像幽篁說的,原來我一直都把他們當作包袱,害怕接受、恐懼回想。
我……太懦弱、太自私了。
「明明,該死的人是我。」
『我,好想死。』
『愛的人死了,親人死了。那又怎樣!?』
兩道不應該存在在這黑暗中的熟悉聲音,竟然接連著我的自言自語,傳進耳。黑暗突然褪去,四周微亮。
眼前,河堤被斜陽染成火紅,一個小女孩蹲在堤岸上,另一個女孩則是站在她的身後,身形削瘦,蓄著短髮,乍看之下,令人有種男孩般的錯覺。短髮女孩拉著蹲在河堤上的女孩的手,不肯讓她有任何掉落的機會。
那是我。
我看著短髮的女孩,心中如此想著。
『難道她死了,妳也要跟著去死嗎!?』短髮的女孩對著蹲在河堤邊的女孩大吼。『妳……』
『不要一副我很懂的樣子!』蹲在河堤邊的女孩站了起來,流有兩道淚痕的臉因為怒氣而扭曲,『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像妳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教!!』
『對!我是沒資格!但是,難道妳以為妳媽真的會希望妳跟著去死嗎!?那妳爸怎麼辦!?難道妳也想叫他跟著妳去死嗎!??』短髮的女孩吼了回去,眼眶裡轉著淚水,『活著的人,就是要代替死掉的人而活啊!』
『可是……』
對方沒有說話,短髮的女孩哽咽著,繼續說:『只要人活著,就會有無數無數的希望!沒了希望,那就再重新找一個!鏡子。』
看著這場景,我終於想起來了。
那時,鏡子的母親剛逝世,雖然持有監護權的父親帶她很好,但是父親在外面也有女朋友。對於鏡子來說,這樣的情況完全不能接受。
最後,萌發了自殺的念頭。
我看不慣鏡子的任性,所以制止了她。
我告訴她,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但是……
聲音隨著漸漸淡化的景色,緩緩遠去,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闖了進來。
『二姐的笑容。』
『咦?』
景色轉換成小時候的家,小月、幽篁、還有幼年的我正坐在樹下玩堆沙堡,大姐則是坐在一旁看書。
『我,我希望,能夠,能夠永遠看見,看見二姐的笑容。』
小月低著頭,害羞地說。
『幽篁也是喔!幽篁最喜歡葉哥哥的笑容了!!』
幽篁跟著接話,笑得燦爛。
『真受歡迎呢!葉。』大姐語氣微酸,突然話鋒瞬間一轉,『但是,我也希望妳能夠像這樣笑著。』
風景再度褪色,遺留給我溫暖。
我想起了那個時候,他們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我無法笑著活下去……
『葉子。』另一道聲音竄進我的耳裡,男孩和短髮女孩的身影浮現眼前。『有什麼好事嗎?』
『嗯?』幼年的我疑惑的頓了一頓,問:『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妳總是笑著,所以我才這麼問。』短髮藍眼的男孩說道,『自我認識妳以來,看妳不笑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出來。』
幼年的我偏了偏頭,想了幾秒,說:『因為沒有不高興的事,所以不需要繃著臉啊。活著,就是要開心!』我的笑容更深了,『而且,耗子啊,我身邊還有這麼多的朋友、家人。』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男孩轉身,微微瞪大著雙眼看我:『每一個人都是妳開心地活下去的動力嗎?』
而年幼的我只是笑,『當然!』
聲音再度漸漸淡去,空出思考的空間。
我,擁有許多人的愛。
我應該要笑著的,笑著活下去。
但是,我欺騙了他們。
我只是個怪物。
不但破壞了承諾,還懦弱的直想逃避。
我根本,沒資格活在這世界上。
比起年幼的自己,現在的我,根本……
我忍不住抱緊自己,蜷曲著身子瑟縮著。
「到頭來,我只是個怪物,一個只會傷害別人,妄想別人原諒的沒用怪物。」
『不!妳不是!!』
一抹男孩的身影佇立在我的眼前。
柔軟的及肩黑髮因激動而紊亂,冷峻的臉漾著怒氣,翠玉般的瞳仁卻透露著悲傷。
『妳不是怪物,殘風。』少年這麼說著,然後他向我走了過來,『妳絕對不是。』
他用像是在對天發誓般,堅定的語氣說著。
『妳是帶我離開黑暗的人,帶我離開毫無意義地殺人生活的人。』他蹲了下來,半跪在我的眼前,俯身,抱住我,『妳是填補了我心中缺空的風,我……』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我卻從他顫抖的雙臂感覺到他的心情。
『我,有活下去的價值嗎?』不自覺得,我問出口。
我知道他會怎麼回話。
但是我只是想確認,想再確認一次而已。
『……』
少年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那環抱的手更加用力地將我抱緊。
『妳,不准死。』
我,流下淚來。
我,卻笑了。
「葉哥哥!不可以死啊!我們的承諾呢?不可以死啊!!」
依稀,幽篁的聲音竟然傳進了耳裡,卻沒像前面那些聲音,伴隨著景色出現。
「葉哥哥!!大家都在等你啊!不能死!不可以死啊!!」
瞬間,吼聲震破了黑暗,刺眼的光線射進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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