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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 二、歸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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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魯安諾曆一六九年卅九月卅工藝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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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風與火的鍛造季節。
正午,以自由貿易聞名的北蓋亞祕魯同盟國首都──水晶之都的郊區,在一連串的禮炮響過後,秋之慶典的慶典會場,一座座以魔晶石為能源的鍛造爐接二連三的燃起。
一座座的鍛造爐按照秋之慶典場地的安排,以十乘十的方形陣勢坐落在慶典場地的西邊。在以矮人為主的鍛造區,是人滿為患。
人人都想要趁機購買物美價廉的工藝品、或是實用的各式工具用品;不過,基本上,除了少部份的官方攤位與民間攤位外,多數的私人攤位都不是有錢就能購買,而是採取認證通行及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交易。
摩肩擦踵的人群間,一名將外貌身形皆隱藏在寬大連帽斗篷中的纖瘦身影快速地穿越其中。
雖然看不清臉,但自斗篷內露出的黃銅色橢圓形長耳墜飾品,卻向少數的知情者表示這個做冒險者打扮的,是一名正在進行成年巡禮的未成年龍族。
『喔哦!你……你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名有著短尖雙耳的棕髮男子吃驚之餘,不自覺地脫口使用龍語。
當他自同族手中接過一塊黑色的礦石,臉上難掩興奮之情。左右檢查一番,男子在經確認無誤後,再也忍不住歡呼一聲,立地跳起。
「哈哈!想不到吧!老油條。」
男子用蓋亞通用語高喊,炫耀地將礦石緊捏在手,然後左右搖晃於一名正臭著臉的老矮人眼前。
這枚礦石,其實是一種珊瑚水晶礦石。生長於北蓋亞水晶之都以西外海的芙蕾雅海峽深處,並且有一群四級的水系魔獸•閃電鱸鰻守護。
這被稱為「芙蕾雅礦石」的極致深藍水晶珊瑚石,如同一般珊瑚年年生長,一甲子產卵一次,但是形狀卻不是普通珊瑚的模樣,而是如同水晶礦的模樣。
由於在聖戰之前便有矮人將芙蕾雅晶礦融化,加以鍛造,發現其擁有和祕銀同等級的特殊功能;雖然其鍛造過程比之祕銀繁複,且不如祕銀般擁有種種物理性攻防功能,但是卻比祕銀還要能夠附加魔法,甚至還可以幫助所有的御者們冥想與凝聚魔法元素,可說是非常珍貴的魔法用品材料。
但,一來尋常人難以潛入數百米的水下,二來即使勉強深入,在深海中也難以發揮平常實力,因此除非是秘魯族的水族偶爾有高手冒險探取外,即使喊得天價,也市面難得,以另類的角度來說,也算一種有價無市的物品。
不過,對於皮堅肉厚,加上幾乎可說是物理無敵的龍族,不論是否成年、或是有否恢復龍身,這麼點海水深度和一群來來去去就那麼幾招,幾乎是橫衝直撞的單純水系魔獸,又怎麼可能難得倒,要向威爾索取巡禮認證的準成年幼龍呢?
「怎麼樣?」
神龍族的威爾嘻皮笑臉的逗著多年前機緣下結交的老矮人伊格爾。
「我的同族弟妹可是在一週內完成你開的條件了!老伊,這下你可不能再耍賴了!」哈哈!以為區區幾條能使用光電法術的小泥鰍,就可以刁難號稱物理無敵,魔法無效的偉大龍族了嗎?──哈!
眼見他一副滿心以為能藉由艱難條件,甩掉一個討厭牛皮糖,卻偏偏算盤落空、計畫失敗,滿頭的糾結短髮與滿臉的鬍渣幾乎都氣得像刺蝟一樣全數立起的模樣……
若不是怕鬥得太過分,伊格爾會翻臉,威爾真是忍不住想要大肆慶祝一番!
而,雖然不甘願,但矮人一族不管怎樣的豪邁、粗曠……或者說白點,是粗魯健忘,但若他們對風神、火神、青女神等三位主神立下了誓言,是怎樣也要以自身、甚至全族的生命去遵守的!
因此,之前在威爾誘拐下,立下了誓言的老矮人伊格爾,只能夠悶哼一聲,粗魯地將威爾手中的礦石搶過,啪地一下就丟進熊熊燃燒的鍛造爐中,默默盯著火勢再也不理人。
『嘻,這下我可賺翻啦∼!』
威爾眼見伊格爾一副有氣發不得的鬱悶模樣,再想到將伊格爾作品拿去拍賣的可能所得,便不禁樂得在原地手舞足蹈了好半天。直到他回過神,才發現同族那個待成年的幼龍仍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自己的「發落」。
有些尷尬地搔搔頭,威爾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項墬,然後伸手捧住露在同族孩子斗篷外的耳墜飾品,將項墜壓向橢圓形的耳墜;隨著威爾的動作,那橢圓形的耳墜在他鬆手後,上面原本單純的線條圖騰立即有所變化,變成了側身飛龍浮雕的模樣,並且隱隱散發出光芒。
『好……這樣子你就完成所有的認證儀式,可以回去進行成年之禮了!』威爾拍拍手,然後笑著目送一聽自己所說,就頭也不回,走向港口的未成年同族。
『嗯……真是沒禮貌的孩子。』
威爾眼見人潮中的身影迅速消失後,原本的笑臉立刻沉下。本想生氣,卻又露出苦笑。『唉……偏偏我這幾天只顧著想闇晶石的事情,忘記了問他叫啥名字,是那一族的,不然我非跟神魔龍族的族長們告狀不可。現在的小孩,真是愈來愈不懂得什麼叫「尊敬」了……連點意思性的禮貌也不會做,真是夠了!』
「哈啾!」
已經行得老遠的某人猛打了個噴嚏。他正在港口的船塢處理處排隊,準備購買前往北方龍族大陸的船票。
〈有什麼人在念我嗎?〉
名叫亞爾的神龍族幼龍腦海中浮現那名聒噪的前輩,突然有些好笑。
那個名叫威爾的成年魔龍,讓他想到了遠在就算化身龍形也要飛上十天左右的家園中,那個名叫雅各,和他同母異父的手足。
雖然雅各比自己早出生快六十年,但由於魔龍族發育較晚、加上雅各又早產的關係,他的個子一直比亞爾感覺來得小;後來也真的是這樣,到他十年前離島為止,他和雅各已經差了兩個頭,雅各竟然不到他的肩膀,讓總是活蹦亂跳的雅各不平衡了好久!
不曉得雅各現在怎麼樣了?
亞爾微笑地看看前方已經少掉方才一半的隊伍,不自覺地低聲說:「呵呵,希望他有長高一些了……」
──話說回來,不知怎麼,從方才他就一直覺得怪怪的。
亞爾回頭一望,在東蓋亞偏南的天空,一股若有似無的氣息,一直忽隱忽現。似乎……似乎有什麼「東西」降臨了……或者說,是和他們龍族有關係的東西……
是……「眷族」嗎?
身為太古龍族亞種的他們,一向尊稱太古龍族為「眷族」,自稱則為「後裔」。
能夠在相隔千里外,還能夠感覺到這種若有似無,既陌生又熟悉氣息,在魔獸與魔族已經被封印的現在,能夠擁有這種強烈氣息的,看來應該是眷族沒有錯了……但……眷族不是一向都只待在北方大陸嗎?
在亞爾陷入沉思間,他已經不知不覺地排到了窗口。
「您好,請問您需要──?」
年輕可人的小姑娘臉上漾著職業的甜美笑容、用輕巧溫柔的聲音詢問。
「啊、我要一張往北方大陸的船票。」亞爾回過神。
「好的。」
小姑娘笑著點點頭,然後指著檯面上的範本又問:
「一般船艙,含吃住的貿易商船要十二枚金幣、遠洋商船要九枚金幣、一般遠洋帆船則是七枚金幣;一般船艙,不含伙食的貿易商船十個金幣、遠洋商船七個金幣、一般遠洋帆船則是五枚金幣。高級船艙一律加三枚金幣,低級船艙則各減五枚、四枚、三枚金幣。請問您需要──?」
小姑娘說得很詳細扼要,但亞爾比較在意的是──
「哪個船的航程最快?」
一個金幣夠省吃節用的鄉村四口之家用上一年,但這裡是北蓋亞最繁榮的秘魯同盟之水晶都,四口之家至少要有五枚金幣才能過上一年,老實說,這樣算來,其實往北方龍族大陸的船票是很貴的;但想想,連龍族幻化龍身平均都要飛上十天的距離,在換算來往貿易的商機利率,或許還是很划算的。
「不一定,要看海龍神與海精靈們的心情。」小姑娘歉意的笑,並沒有回覆一個標準答案,但隨又熱烈的表示:「當然,若您手邊有些餘裕,自然是貿易商船最舒適了!」
「呵,好吧。那就貿易商船吧!」
亞爾忍不住輕笑,乾脆地付了十五枚金幣。和一般人對龍族吝嗇摳門的印象有些差距,他倒不會很計較這些「小錢」。
「好的∼謝謝惠顧!」
小姑娘漾著甜笑,將一張刻著圖騰的木製船票遞給讓自己又賺了一筆獎金的好客人。並叮嚀:「那麼,待會正好有一艘貿易商船要出發,還請您快去吧!錯過這艘以後,可得要再等上整整一個月才有一艘囉!」
離開船塢處理所後,某人再度凝望東蓋亞的天空。
〈眷族……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某人就這麼不自覺地神往著,就這樣過了好半晌,直到聽見船鐘響起,他才終於回過神。聳聳肩,趕往一艘擁有百名船員與數十名乘客,遠遠看去好像一群螞蟻在上上下下似的巨大遠洋貿易商船。
〈算了!〉
〈未成年的龍族基本上是不被允許接觸眷族的,就算自己是現任神龍族族長的孩子,也沒有例外。畢竟自己的資質還沒有達到令族人驚豔的少數特例情況,對眷族的氣息也只有在禁地外遠遠的感應過──〉
〈而且,其實就算真是眷族,也跟尚未成年的他扯不上關係,又何必費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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