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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夏巴格市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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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曆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牠們出現了,拜託了!」
維風尼大陸,某座山的一處,傳出了一把人聲。
「嘉芙,我們拖左邊的!」
「別命令我!」
「來了!」
隨著人聲的出現,之後也出現一些奇異的怪聲和年輕男女的聲音,不過這些聲音很快就靜止下來。
時值正午,對於生活作息規律的人們來說,這應是個需要進餐的時間,每家每戶的婦女都著手準備做飯,夏巴格市鎮有九成的煙囪都升起白煙,而同樣的狀況,也出現於夏巴格市鎮東邊一座無名山之中。
建於山腰處的木屋,此刻它的煙囪正升起淺淡的白煙。
木屋外觀不甚大,然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由客廳大小至房間、廚房等佈置都是足夠兩、三個人能舒適生活,不過眼下有點特殊,因為平時只有兩人的木屋,現在再多納三人,弄得客廳的活動空間變窄不少。
被兩位屋主邀請進餐的,是一男二女的冒險組合。
男的歲數不大,外觀僅十六、七左右,上身為淺藍色而樣式普通的粗布衣服,至於下身則為黑色的長褲,左臂綁有一條杏色絲巾,右腕則戴有一只刻有獅面的護腕,兩腰掛著附劍鞘的騎兵劍,他的冒險者身份一看就知。
至於少年的兩位女伴,服裝和年歲倒是差不了多少,阿露緹娜教牧師袍服穿在外邊,大剌剌表明她們是阿露緹娜教的牧師,兩人手上均握著銀白色的法杖。
有一雙清澈的水藍色眼眸,留有長金髮的少女,名字是伊莉雅.艾倫希亞,至於另一位留有長棕髮,有著一雙明亮的碧綠色眼瞳的少女,則喚作嘉芙,全名嘉芙.斯洛菲。
二人俱是十八年華的少女。
而兩位女牧師既然是伊莉雅和嘉芙,那少年的名字也不用多說,自是艾爾.卡尼路斯無疑。
「嗨,雙劍士,怎麼不喝一點?這是用來答謝你們的喔,不要客氣喔,多喝一點!」
客廳之中的第四人,是一個作獵戶打扮的男人,他亦是這屋子的主人之一。瞧見艾爾沒動過桌前的麥酒分毫,純樸老實的他還道艾爾是不好意思喝,不由得拍著他的背豪爽笑說。
「嗯。」聽見獵戶對自己的稱呼,艾爾皺起眉頭,雖然現在自己的確轉用雙劍,不過雙劍士這種略嫌突兀的稱呼,實在敬謝不敏。不想跟獵戶多費唇舌,混了一聲就當作回應,至於那杯麥酒依舊沒有碰過。
實際上他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隨便亂喝東西而已。
然而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又或者高興過頭,獵戶對於艾爾應是惹人厭惡的敷衍態度竟毫不察覺,笑道:「雙劍士,就說不用客氣嘛!」
「呃……告魯先生,你們才不用這麼客氣,能夠幫到你們,我們也很高興。」
眼看告魯不住勸酒,深怕他說話一多,艾爾會受不了狠狠的讓他碰一鼻子灰,伊莉雅適時的插嘴說著。
他們之所以會被告魯二人邀請進屋,原因是他們在路過這山時,遇上告魯,當詢問前去夏巴格市鎮的道路時,告魯反而請求他們除掉兩個近日出現在山中的斷首魔。
當成功除掉斷首魔後,作為回報,告魯不單答應指引三人捷徑,更邀他們回家吃一頓較好的午餐。
「不、不、不,你們才應該不用客氣,那兩個斷首魔已經糾纏我們好一段時間,市鎮的人又不願趕來,要不是有你們幫忙,我們要嘛就是跟牠們拚過,不然就只能離開這兒,兩條路都不好走。」
告魯和他的兄弟,扎根此山當獵戶已有三十餘年,要是現在離開,他們還真不知該轉行做什麼才能餬口。
「沒錯,大哥說得對,所以你們不用客氣,儘管吃吧!」
告魯的兄弟此時從廚房走進廳上,手上則是捧著一鍋子奶油燉肉。
盛情難卻,再說燉肉的香味四溢,這一頓午餐三人是逃不了的。
一小時後
「你們只要沿著這條小路走下去就可以,路是比較難走一點,不過兩個鐘頭多一點就可以到夏巴格那兒,少走一天路程。」
吃過告魯兄弟的午餐後,告魯就帶著三人來到木屋一旁的小路,這條小路給樹木草叢遮擋,地上佈滿落葉,如果不是有人提示,還真不易察覺這條小路的存在。
「真是多謝你的幫忙,告魯先生。」
「哪兒的話,是我們兩兄弟多謝你們才對,路上好走。」
瞧著三人踏上小路,背影由大到小,最後消失,告魯才捨得離開。
而走在小路上的三人,與告魯分別了好半晌後,看著兩旁的枯樹和地上的落葉,伊莉雅不由得有所感慨,心想著:「不知不覺秋天也快過去了。」
「不知不覺,秋天也快過去了。」
當伊莉雅心中有所感慨時,耳邊居然聽到有人說出她心底的感想,愕然往音源望去,不需懷疑,剛才的話正是出自嘉芙的口,她那淡淡哀愁的臉龐很適合剛才的一段話……比起艾爾那張淡然的表情適合得多。
「怎、怎麼了?」不知是因發覺自己脫口說出心底話,還是被艾爾和伊莉雅看得不自在,嘉芙的臉頰多了點紅暈,語氣充滿戒備。
「沒有,不過秋天過去有什麼特別嗎?」
聽見這番欠缺感性和體貼又充滿疑問的問話,伊莉雅是感到一陣失望。
至於嘉芙則是苦於不知怎麼說,支吾了一會,才道:「沒有,只是想到冬天快到了……只是這樣。」
飛快的說過後,嘉芙沒有再作聲,艾爾直覺上覺得她並沒說實話,然而就在他想著應不應追問之際,伊莉雅倒是沒意思在這話題多說什麼。
若有所思的瞄了嘉芙一眼,她便道:「對了,艾爾,那對騎兵劍你用得怎樣?」
「咦?」忽然間提到騎兵劍,艾爾冷淡的表情上多添一層奇怪,不過仍是答道:「畢迪瑪士達說得對,看來我用黑星用得太久,用回騎兵劍的話,感覺生疏很多。」
雖然伊莉雅是刻意轉變話題,但她會扯到騎兵劍上,倒不是隨便說說,這幾天觀察過艾爾的狀況,戰鬥力雖然仍強得可怕,教她們望塵莫及,只不過比起用黑星時,某些動作總會有點生硬,沒以前流暢。
「不礙事嗎?」
自離開嘉路維南後,伊莉雅和嘉芙都是盡量不提起劍的事,怕他憶起黑星會心情低落,然而看他現在沒有芥蒂的樣子,伊莉雅不禁開口問道。
「不礙事,使用黑星之前,我本來就是用騎兵劍,再練習一陣子,手感習慣應該不會輸黑星太多,問題是這兩把劍可以撐多久。」
拿一把超長劍,和拿兩把騎兵劍自是不同,撇開手感,艾爾的用力斬劈也要改正過來。
黑星就說魔法劍,自己再大力十倍也不會弄斷它,然而手頭上的兩把騎兵劍雖是精品,終究是凡品,像以前老是直接分屍的強勢手法不能多用,力度控制的訓練也要加強。
不過作為劍士而言,愛惜佩劍本來就是工作,所以他也沒覺得需要抱怨。
「當然連平時用慣的劍軌、劍勢也要練習一下,雙劍的變化雖然比較多,不過掌握不好反而會遲鈍,說起來,還好以前沒依賴劍招過頭,這兩把劍再好,但不停灌鬥氣進去引出劍招,應該不到三個月就會壞掉……嗯,妳們怎麼了?」
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當他說劍之時,神情的爽朗和愉悅是露骨的表現到臉上,惹來兩女的意外注視。
「嘻,到今天,我才發覺你原來那麼喜歡劍術。」伊莉雅輕笑的說。
就算一起半年有多,不過兩女一直都沒跟他說過劍,頂多是知道他對劍術很重視,直到剛才她們才聽出艾爾還以此為樂。
「你剛才說得很高興喔!」彷彿是報復艾爾剛才的失禮,嘉芙瞧見他想辯解什麼,立時先一步封截他。
「這沒、沒什麼出奇,我也是人,總會有興趣的。」見著兩女已一副不聽人說的模樣,艾爾尷尬而不悅的說著。
瞧見他尷尬的樣子,伊莉雅更是壞心眼的樂著,摸著他的頭頂,陪笑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笑你。」
難得艾爾會有這種可愛的表現,伊莉雅表現出大姐姐的風範。
想當然這種帶戲謔氣息的大姐姐風範更是讓艾爾皺眉,偏頭甩開她的手,不悅道:「吵死了。」
語氣不友善,不過聽在伊莉雅耳中倒是不減她的愉悅,現在她感覺得到取回一點兒年長女性的地位回來,雖然是有點對不起艾爾,不過……
「是、是,姐姐我不說了,嘻!」
就讓她多樂一會吧!
「……嘉芙,妳不去說說她嗎?」
一再把自己當作小孩子來戲弄,艾爾倒是想找嘉芙幫忙,不過不找還好,一往嘉芙望去,卻見她忍著笑的道:「是、是,姐姐我不知說她什麼才好喔!」
別說伊莉雅,現在的艾爾,她也想戲弄一下。
「……嘖!」
她們兩個女的站到一國,艾爾害羞地別過臉,快步疾走,無聲抗議。
夏巴格市鎮,位處於維風尼大陸的東北方,並沒有特別的人民文化、都市文化什麼的,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小鎮。
而艾爾三人之所以會去夏巴格,純粹是路經罷了。
多日前,他們決定離開嘉路維南之時,就造訪滯留當地的天娜要情報。
而從天娜口中得知,三人要找的魔法書有數本符合資格,而其中一本所在則是維風尼大陸北方的芬尼雅都市內的國立圖書館中。
雖說北方,不過芬尼雅都市與東北方相近,從路線來看,比起其餘的魔法書要近得多,所以三人便以芬尼雅都市為目標前進。
離開嘉路維南,再到摩綠,而夏巴格則是這旅程其中一個中途站。
只是魔法書的情報到手,不過對於毀掉伊莉雅村子的犯人一事,天娜倒是查不出所以然。
夏巴格人口約莫一萬一千來人,就如方才所說,本身並未有特別之處。
當三人沿著小路下山,走到小路的盡頭,就來到夏巴格東鎮門那兒。
沒有受過騷擾,治安也非常良好,這個小鎮的風氣純樸得很,當艾爾三人通關入鎮之時,看守衛兵更是出言相邀三人到他家中作客,壓根兒沒當三位外來者是壞人似的。
「是太年輕,還是有牧師在?」
對於衛兵近似魯莽的邀請,艾爾猜想著原因,不過無論原因為何,對於邀請,他是一口拒絕。
告魯兩兄弟已經很吵,他不想再讓耳朵蒙難,至於兩名女牧師雖是心動,不過艾爾拒絕一出口,也不好再說什麼。
看著衛兵沮喪的回到自己崗位,伊莉雅皺眉道:「艾爾,你就算拒絕,也不能用好一點的態度嗎?」
艾爾剛才是用「免了,我不想去。」這簡短的話拒絕,用詞已經不謹慎,再加上漠然冷淡語氣,伊莉雅和嘉芙都覺得衛兵沒怒目相向,只是沮喪地離開,已是非常了不起。
「……直接拒絕,他就不可能再糾纏,我沒錯啊!」
艾爾皺眉的表明立場,雖然平常的語氣已不算好,不過剛才他更刻意的冷淡對待衛兵,目的自是不想被糾纏。
想當然耳,聽到這番讓人氣結的話,伊莉雅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但用不著那樣,難得人家的好意。」
「好意?可能吧,不過也可能是惡意……出來旅行本來就要小心,不能隨便相信人。」
好端端的勸說,竟然演變成給他說教的機會,伊莉雅彷彿聽見響自心底的理智崩潰聲,一臉羞怒的罵道:「囉唆!」
「又說錯什麼嗎?」
感受到伊莉雅的凌厲目光,艾爾別過臉,用詢問視線望向嘉芙,然而後者卻是一副愛理不理的聳肩,沒半點介入意思。
雖說有無謂的爭拗,不過三人的行動仍是一致,早就從告魯兄弟處得知,夏巴格這兒沒有阿露緹娜教的神殿或教堂之類,所以拜訪這事可以省下,直接去找下榻的旅館。
佳寧爾旅館是夏巴格少數的旅館其中之一,附設有食堂,不管服務或是內裡的佈置都是很平常的旅館樣式。當三人在夏巴格走了好一段時間,一找到佳寧爾旅館,也不需商量便給錢租房。
各自把背包整理到房間後,三人有共識在食堂上聚集,黃昏已過,也是時候要吃飯,而不止他們,此時的食堂比起半小時前要多人,侍應生和廚師也逐漸變得忙碌,偌大的食堂上,數名侍應不斷穿梭於各桌之間。
「兩個牛肉醬汁炒麵、一個芹菜濃湯,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要點?」
「沒有了。」伊莉雅搖頭說道。
男侍應留下「請稍等」三字,忙不迭趕到另一桌有客人揚手的桌子。
「那你們是想何時離開?」嘉芙喝了一口清水,回到之前他們稍談一下子的話題──到底何時才離開夏巴格?
「大後天,這市鎮應該有景點可以看的。」伊莉雅堅持的說著。
嘉芙是主張這市鎮沒特別可言,認為明天就可以離開,而她則是想逛一下夏巴格。
「妳真是不聽人話!」
「就是不想聽妳的!」
沒刻意為之,她們的看法仍有著分歧,雙方的堅持眼神在半空稍一交鋒後,便落到艾爾的臉上。
「艾爾,你怎麼說?」嘉芙問說。
「我想……大後天或者後天都可以,就算平凡,但終究有可看地方。」
以旅行者自居,艾爾向來就慣於在未曾見過的地方留個數天參觀,就算夏巴格沒啥特別,他仍有興趣想四處看看。
「艾爾,說得好!」伊莉雅心底的愉快彷彿會滿溢出來。
想當然,嘉芙的臉色是好不到哪兒,皺眉怨懟橫了艾爾一眼,沉吟半晌,不服氣的輕哼,急躁的道:「留就留,不過明天別找我一起!」
話很決絕,然而艾爾不知該不該聽她,感覺上不叫她好像會比較糟糕。
正當艾爾很認真疑慮、兩女又在相互放出舌劍比鬥時,一道人聲忽然從旁傳來,道:「客人,請問你要點什麼?」
「已經點……呃?」
艾爾下意識回應,突然想到這人聲稚嫩得很,一點也不像成人擁有的聲線,偏頭一看,就見到一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孩,作著侍應生的打扮,一手拿著下單簿,一手拿筆,撇開他的年齡,架勢還滿像侍應。
「你……做什麼?」艾爾用著冷淡的語氣問著。
平常這種語氣應該會惹人不快,不過男孩倒是厲害,只是皺皺眉,便很認真的點頭道:「我是侍應,當然要幫你們點菜!」
……真是讓人為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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