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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沙洛維市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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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頓拚酒節的翌晨,鎮北門之外,一個三人冒險團隊正背對市鎮往北前進。
「這樣說起來,克瑞朝北走是肯定的?」
擺脫半桶麥酒所帶來的後遺症,現在艾爾的臉上不再見到一絲呆滯。
睡了差不多一整天,他的精神可好得很,至於他那兩位人生觀積極的女伴,亦沒表現出疲乏或者頹靡的表情。
聽見艾爾的問話,伊莉雅即點頭道:「就是這樣。」
「不過,那酒館老闆,應該沒騙人吧?」艾爾是認真的。
「艾爾,我已說過別隨便去懷疑人,而且你懷疑我們會被騙嗎?」
「如果不相信人,那一開始就不應該問人!」
兩女也是很認真的作出回應,不過比起艾爾純粹的懷疑,她們是多了幾分怒氣。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雖然也覺得自己說得過火,不過道歉過後,艾爾不無嘀咕道:「適當的懷疑是需要的。」
他很想這樣告訴她們,而之所以說他想,換言之亦等於沒說出口。
在兩女仍有不滿的眼神注視下,他假咳了一聲,然後道:「總之,我們先肯定克瑞是往北走,再來就是他到沙洛維,這點也應該沒錯。」
這點即使是艾爾也沒反對。
他也研究過地圖,接下來都沒有岔路,這是一條單一的走廊──從柯頓開始數起,到沙洛維、波賓和最後的福萊爾都市,一共由三個市鎮和一個都市所組成,途中根本沒其他人類群居地方。
「是的。」嘉芙點頭說道。
「那接下來就好辦,基本上,已經能確定克瑞走這路線,可以專心在這邊。」
「這樣應該會很快追上克瑞先生。」
當伊莉雅抱持自信的說著時,不解溫柔的艾爾倒是潑了她一盆冷水,道:「妳還是別太期待,先不提我們跟他本身已有一定的時間差距,再說他是冒險者,在外邊遇險死掉也有可能的。」
「艾爾,請別在早上作這種陰暗的猜測啦!」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為人,伊莉雅鐵定會覺得他在尋自己開心。
「艾爾的話也有合理性。」嘉芙倒是同意艾爾的話,續道:「野外的危險,妳又不是不知道,難道妳連這些都忘掉了?」
說著說著,她又不自覺對伊莉雅放出舌劍。
「囉嗦!」
眼看伊莉雅稍稍愕然,然後跟嘉芙大眼瞪小眼,察覺不妙的艾爾於是介入道:「總之克瑞會被怪物襲擊是很自然的事,希望他沒事就好了。」
艾爾這個希望倒是不假,為維穎也好,還是為自己也好,他總不會無端希望別人死掉,他又不是變態。
經他這樣一阻,兩女倒是放下了凌厲的眼神,冷冷一哼,不再理會對方。
「很好。」艾爾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的介入是對的。
接下來的時間中,三人倒是沒有交談,維持艾爾在前,兩女在後的隊形走著。
而不知走了多久,當艾爾融入了這種沒惡意、沒壓力的沉默間,伊莉雅突然道:「艾爾。」
「嗯?」給她突然叫住,艾爾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艾爾,你旅行的目的是什麼?」
「呃!怎麼突然問這個?」艾爾訝異的反問起來。
「這有分突然不突然嗎?」
「這……沒什麼特別,只是想旅行,所以才……」
被伊莉雅駁倒,艾爾眼睛一轉,跟著聳肩改變話題。
然而他也未說完,一旁嘉芙倒是插口道:「別說謊,我們……已聽說過,你是為了找女人才旅行吧!」
「嘉芙!」、「呃!」
聞言的兩人反應不同,而唯一共同點就是訝異,伊莉雅想不到她不單介入,而且還這麼強勢搬出那一晚西倫告訴她們的事,至於艾爾顯然沒想到她們會知道這些,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
「怎樣,是說中了嗎?」嘉芙的插口是帶來訝異,然而既站在同一陣線,伊莉雅也沒怎麼介懷,順勢迫問,續道:「是不是和那條絲巾有關?」
「又說中了嗎?」嘉芙咄咄逼人的追問。
艾爾身上除了衣物外,最常佩戴的就是他那獅面護腕和杏色絲巾,這兩樣東西,前者她們知道來歷,那是來自無人之塔的東西,至於後者,艾爾卻一直保持神秘,自從聽過西倫的「爆料」,她們更是對這條絲巾留心起來。
「唔──那個……是西倫告訴妳們吧?」
皺眉苦惱的沉吟好一會,艾爾用力揉了一下太陽穴,沒疑問意思地問著兩女,排除是自己「自爆」這種蠢事外,兩女能知道「那女人」的事,就只有西倫這個管道。
「不、不是!」、「……別轉移焦點!」
一個是極力得有異地否認,另一個則有明顯語滯,聽著看著,艾爾心中嘆道:「果然,她總是這麼多事。」
「你就別管那麼多,今天我們一定要知道!」
伊莉雅強勢宣佈過後,嘉芙助威的道:「沒錯!」
其實沒遇見西倫,她們也不會這樣硬來,可以等他自行說出來。然而當知曉他是為找女人才出來旅行,她們就是有種不知名的急躁,而糟糕的是她們偏偏知道一些,卻又不知道全部,這更讓她們的急躁升級成不快。
「又不是什麼好事,妳們其實可以……」
無質的專注眼神,就如有實體似的,狠狠地刺痛著艾爾,話說到一半,他心中已是狂叫不妙,再對抗片刻,他便敗陣下來,咕噥的道:「……這是什麼狀況呀!」
「沒有什麼其實!」、「還想隱瞞同伴!」
「搞什麼耶!我為什麼非說不可?又為什麼一定要給妳們瞪?這是什麼鬼同伴!」
心內是如此抱怨,不過沒說出口,艾爾困擾地盯住兩女,半晌,他是以長長嘆息為開場白:「唉──從前有一個建在山谷的村子……」
「那是你的村子吧?」
對於這發問人不明的問題,艾爾用相當孩子氣的方式回應,把頭扭到一旁,明明聽見卻當聽不到,嘔氣道:「在那村子中,有一個很喜歡看書的男孩,這男孩自小就有一個願望,想當一個出色的魔法師,因為村子每家每戶都有著魔法書籍……是言靈的那種。」
雖然沒正面解答,但後面那句略嫌多餘的魔法書補充,已解答兩女的疑惑。
「本來在環境培養,男孩一直都覺得魔法師很帥,直到他五歲那年……那一年,村中的孩子王背著大人發起了一次冒險。因為地方隱蔽,而且因為有著奇特的魔法書關係,村子和外界少有往來,所以村中的孩子對外……其實應該跟這沒關係,小孩總會對外界有濃厚興趣。」
彷彿想到什麼無力的事情,艾爾露出一個苦笑,然後才繼續說下去:「總之,孩子王當時就是發起偷偷出村的冒險,要是誰沒來就代表沒膽子。因為村子外邊的山道和山林都有怪物棲息,而到冒險當天,村子只有幾個小孩敢跟孩子王一起,而夢想成為魔法師的男孩……也在其中。」
「那一天算是小孩們很走運,一路上都沒有遇到怪物,在離村子不遠山林打轉。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很厲害,是他們當時的心聲……直至黃昏時,他們打算回村時,被突如其來的怪物怒哮聲,嚇得各自逃跑,除了男孩之外。」
「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男孩聽見怒吼聲竟是唯一沒逃的人,反而朝怪物叫聲的方向走去,他記不清撥開了多少次雜草後,最終看到一頭倒地不起的怪物和一個傷重昏迷的女子,然後……男孩憑著天生的氣力在半背半拖之下,將昏迷女子救回村子之中。」
「村子的民風很純樸,當男孩把女子救回來後,即使女子沒多介紹自己,村民們仍是非常高興她的到來,在她留在村中養傷時,並沒有人覺得不快,尤其被她的美貌吸引的年輕人。」
「女子留村的期間,亦是男孩在村子之中最威風的時間,不過男孩沒有在意,因為受女子吸引,男孩每天都會去找女子。因為曾救過她一命,女子很樂於跟小男孩親近聊天,甚至還把男孩當成弟弟看待,親自教授男孩劍術……男孩覺得那時的自己很幸福,發誓自己一定要保護她的安全,直至噩夢到來……」
艾爾語氣本是淡淡的、平靜的,不過說到最後,語氣明顯驀然低沉,連帶臉色也凝重起來。
「雖說不主張與外界接觸,但保密絕對不是百分之百,奉命來追捕女子的騎士,終於發覺女子藏身的小村。他直接闖進村中,威迫村民交出待在小村已一年有餘的女子,不過村長卻是堅決回絕,而就在當晚,那位騎士跟下屬發動夜襲。」
「這該不會是……」
伊莉雅曾聽說過艾爾所出生的村子是被滅,所以也不奇怪,但聽到兇手居然是騎士,這就有點超出預想。沒有言語,她跟嘉芙相視,交換著驚訝的心情。
「抵抗時候,靠著村長掩護,男孩和女子成功離開村子……不過卻在山道遇到負責追捕女子的騎士……因為誓言,男孩其實很想去保護女子,只不過,被稱讚有勇氣的男孩,居然在騎士面前屈服,嚇得雙腿發抖,連話也說不上……」
艾爾苦笑的搖頭:「那一晚,男孩在騎士面前失去了容身之所、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要保護的女子還有勇氣。」
「那麼……那個之後怎樣?」伊莉雅小心翼翼地問說。
「那件事後,男孩痛恨自己膽小,也討厭沒法幫助自己和女子的魔法,所以他改用劍。憑著女子所教授的知識和天賦,他不斷學習戰士應有的能力,直至他想通,不再厭惡魔法時,他已是一個劍士,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崇拜魔法。」
「直到現在,男孩仍小心地保存著女子留給他的絲巾和那一晚騎士留給他的恥辱,沒辦法忘記。」
「你到現在仍旅行是想找回那女子嗎?」沒使用男孩替代,伊莉雅直接的問。
「這件事我從來沒騙過妳們,找回她只是我旅行其中一個目的,我雖然想找她,不過並不是非找她不可,本來我就是很想旅行。」他的確沒騙兩女,只是稍微隱瞞。
「那襲擊你村子的騎士,你不想找他嗎?」嘉芙皺眉問說。
「不需要,他那種名人要找很容易,等我有足夠實力就會去找他。」艾爾頓了一下,然後又似補充的道:「不過保護女子是我們村子的共同意願,所以即使被滅,我也沒特別恨那個騎士就是了。」
這種發言,兩女分辨不出是不是很適合他,但有點可以肯定,比起滅村之仇,他更為在意那夜的屈辱。
「艾爾。」
「還有什麼事嗎?」
「嗯……沒有了……」
伊莉雅其實有很多事想問,想更加瞭解艾爾的過去,然而看著他那沒精神的神情,她最終制止膨脹的好奇心。
「走吧!」
沙洛維市鎮一如柯頓市鎮一般,在有特殊前提的發展下,沙洛維和柯頓的景色簡直如出一轍,就算退一步來講,沒九成也有八成相似。
當花掉數天時光,在日出不久就來到這兒的一行三人來說,乍看之下,幾乎是有回到柯頓的感覺。
「有夠制式的感覺。」
親眼看過沙洛維後,艾爾對於再前面的波賓市鎮的風景已有大致猜測。
「我們先找旅館,然後再打聽吧!」
一來沒有興致,二來是沒有時間,兩女對於艾爾的決定並無反對意思,聞言後均點頭贊同。
旅館並不難找,然而稍微讓三人意外的是關於克瑞的情報,他們一下子就有了進展,他們找到的旅館正好是克瑞曾經住過的,而對於克瑞,老闆倒是有非常深刻的印象。本來要找冒險者,旅館幾乎是必問場所,能收到情報不出奇,然而三人就是想不到剛來的第一次發問就可以得到回覆。
「那個冒險者嘛,我當然知道他!」
當旅館老闆為三人辦理租房手續時,聽見艾爾提出的問題,他立時點頭說道,別看他六十有餘,說起話來,可能比艾爾還要有元氣和精神。
「你們是說克瑞.可佳爾先生吧?我當然認識,他是不是個背著一把暗銅色長劍,大概一七八公分,皮膚略微黝黑的男人?」
「這個……」
從未見過克瑞,三人難以回應,不過有比起用嘴巴更直接的方法,伊莉雅機靈地取出維穎手繪的克瑞肖像,道:「老闆,我們要找的克瑞就是他。」
「果然是他,雖然好像比我知道的俊了一點,但我認識的克瑞肯定就是這個人。」
姑且勿論維穎會美化克瑞的可能性,聽見他肯定語氣,艾爾倒是蠻煞風景的道:「沒看錯?」
「當然沒看錯,他可說是我的恩人,怎可能認錯!」旅館老闆瞪了艾爾一眼。
「恩人?好像有內情,不過……」
雖然旅館老闆的說法有點奇怪,不過伊莉雅心中想了一下就沒在意,抱著期待問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現在克瑞先生人在哪兒?」
「這個,克瑞早就離開,說冒險者不應留在同一個地方太久,至於去哪兒,應該是波賓,不過這是我猜的……如果真想知道,最好問一下我兒子和媳婦,他們倆是最後見他的人。」
「請問他們兩位在哪兒?」比起旅館老闆的推測,伊莉雅是想再多收集情報。
然而才剛問完,三人便見到旅館老闆詭異地笑起來,道:「這個就為難了,我其實不應該告訴你們。」
配合著表情,就算口上說為難,不過他的表情卻是催促著三人快追問下去。
艾爾霎時不自在起來。
「拜託請告訴我們,我們是真的有要事找克瑞先生。」
對比起艾爾,伊莉雅的態度要自然得多,事實上待在神殿久了,上年紀的人會喜歡故弄玄虛這點,她們已見怪不怪,直說的話,她們實際已遇過不少明明來告解,卻又要她們追問才肯說的彆扭傢伙。
「啊──這樣嘛──那就沒辦法了,既然是牧師小姐的拜託,我說我的兒子和媳婦現在應該蠻忙的,不過你們可以去鎮外西邊的沙洛維湖。」
先是用著奇怪語調沉吟,裝作苦惱半晌,他才「捨得」告訴三人自己兒子和媳婦的去向,然而從表情看來,他其實仍在催促三人詢問那對夫婦在忙什麼似的。
「……那個沙洛維湖,離這兒遠嗎?」
雖然意圖讀得出來,然而艾爾卻把對方的心情置於一旁,問起沙洛維湖的事。
失望爬上旅館老闆的臉上,皺眉道:「並不遠,半天路程就可到達……那兒的風景還真是不錯,而且很安全,所以要忙碌當然要在那兒。」
反省過自己的暗示不夠強烈,他說到中途稍稍一頓,硬是突兀地加進不知該說暗示還是明示的話語。
然而他的如意算盤卻是打不響,絲毫沒管這位精壯長者的心情,艾爾聽完他的話,直接把住宿費放到櫃檯上,道:「嗯,我們回房吧!」
「咦?好的。」、「……嗯。」
看著艾爾一手交錢,然後另一手取過放到櫃檯上的兩把鑰匙朝樓梯方向走去,伊莉雅和嘉芙稍一猶豫便丟下旅館老闆,她們能讀出旅館老闆的願望,不過也讀出艾爾沒想糾纏的心情。
與伊莉雅的態度不盡相同,在別人眼中高傲的嘉芙,是較習慣用溫和態度對待艾爾,搶在伊莉雅的前頭,她一跟上艾爾,便皺眉道:「艾爾,這樣就走掉並不好。」
「不管,反正他已沒用處,我不想再追問有的沒的。」
雖然他指的沒用處是很單純而沒惡意,不過他的話才說出,兩女是立時驚嚇得打量四周,即使沒惡意,但他的話也實在夠刺激人。
「你不會用其他形容詞嗎?非要這麼得罪人不可!」
確認過沒人留意這邊,伊莉雅沒好氣的低罵起來,而在艾爾一臉意外接受低罵間,嘉芙也給了他一個譴責眼神。
雖然生氣,然而早早明白到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糟糕,用自己的方式譴責過後,兩女倒是不用調整心情就能隨他到房中商量起明天的事。
依照著商量後得出的結論,在旅館睡了一晚,日出不久,艾爾便跟兩女離開旅館,通過鎮西門前去沙洛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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