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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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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日
「真是的,就是你壞事,讓人見笑了!」
這天一早,在為艾爾三人送行時,已經和彼德和好的波莉雅禁不住怨罵著丈夫。
儘管最後是喜劇收場,不過一想起自己昨天怒得把客人拜託都忘掉,波莉雅除了慚愧之外就是慚愧。
「是、是,不過妳也知道我記不住東西,今次就饒了我吧!」彼德苦笑說著,昨天的事他也很不好意思的。
「你們兩位別這樣,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能把戒指找回來不就好了嗎?」
伊莉雅淺笑的說,不管是為他們還是自己,昨天那件烏龍事總是教她好笑還有更多的無力。
「說得也對,總之你們要努力,克瑞先生走了大概兩個星期左右,希望你們到波賓時就會碰到他。」
人既然走出主人房,波莉雅自然也把克瑞的去向告訴三人。
「那就再見。」
「再見了,願阿露緹娜女神庇佑你們。」
與艾爾不同,兩女是向海波夫婦劃了個十字禮祈福過後,才轉身離去。
「路上小心。」
三人清晨出發,由沙洛維湖回到沙洛維這個市鎮,時間也差不多下午,還有一、兩小時便會進入黃昏,不過曉得越來越接近克瑞,三人倒是省掉在沙洛維市鎮休息的機會,把握住今天適合走動的最後幾個小時,由西門入鎮,不久便從北門走出。
日落月升,連黃昏這段時間也給用上,當天色真的變黑,除了星月光芒能稍稍照明外,身處大道上的三人的視力幾乎是完全失掉,這種狀況,本應點燃火把,好找出適合休息至天明的地方,不過今次卻是有點變化……
「艾爾,為什麼不點火把?」
在星月的光芒下,嘉芙還可以看清身邊的情況,但超過五公尺就沒辦法。
「有點原因,我想試一試。」
艾爾沒有清楚說明,然而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兩女意外,他右手遮掩右眼,靜下來片刻,呆看著他的兩女不禁發出低呼,他左眼的瞳色居然由帶著淡紫的黑色化作紫色,那是屬於墮天使的瞳色。
「艾爾,你的眼!」、「你沒事吧!」
見著他的異變,兩女忍不住急問,打擾著他。
才剛想到回答她們,集中力一分,左眼即變回原來,不,變回帶淡紫色的黑瞳,他的左瞳早已沒了出生時的純粹黑色。
彷彿消耗過不少體力,艾爾一變回來,可是深呼吸了幾口,才搖首道:「我沒事,只是想習慣一下墮天使的狀態。」
「墮、墮天使!」兩女異口同聲的說著,連語氣也是一模一樣的著急。
「別問這個,用火把找地方休息吧!」
致力於平撫腦袋亂糟糟的感覺,艾爾把找休息地方一事交到兩女手上。
地點並不遠,當火把一燃起,兩女很快就找到一棵路邊大樹,正好供三人休息。
「艾爾,快說,你到底怎麼了?」
「你怎麼會說跟墮天使有關?」
不管是伊莉雅還是嘉芙,她們都對剛才的事感到「壓力」,艾爾的左眼發生過的那件大事,她們是由頭看到尾,所以她們多少猜到一點,不過也因為只知道一點,沒法窺見真正輪廓,使得她們比當事人更為著急。
篝火才剛生起便聽見同伴的質問,艾爾心底苦笑一聲,道:「妳們先給我等等,我又沒隱瞞的打算……我只是想合理開發涅斯留給我的力量而已。」
「真的與那墮天使有關!」
聽見涅斯這名字,兩女幾乎要脫口喊出果然,艾爾的左瞳之所以會變得帶著淡淡的紫色,也是拜這位好戰得教人心寒的墮天使所賜。
「我知道妳們想什麼,不過我其實也不清楚,妳們也知道……自從那一次,我的身體已不正常,被餵血之後和面對畢迪瑪士達時。」
說出那兩個場面,兩女都是在場,艾爾背上隨著瞳色變化而生出一對黑色羽翼,艾爾曾展開過兩次,第一次展開是於涅斯把紫色的血液洗禮他的左眼後,而第二次則是對上吸血鬼神畢迪瑪士達時。
「那真的是涅斯的傑作?」、「不會吧?」、「要跟墮天使扯上關係?」
聽見艾爾的話,兩女倒是有諸多想法,不過大部份都是不切實際,所以沒說出來的必要。
自從艾爾第二次展開黑羽翼,畢迪瑪士達已點破他的左瞳跟羽翼都是受到墮天使某種秘儀影響,即使往後三人有共識不提這事,但艾爾有所轉變,她們也不是沒想過。
「是跟涅斯有關,我們都知道,但你為什麼突然要用這些……來路不明的力量?」伊莉雅眉頭大皺的說。
「也不是突然,我也想過很久,再說維穎女神也說過,可以放心使用。」
連維穎也給扯進來,兩女是相視錯愕,在艾爾解釋後才釋然。
其實艾爾身體的奇怪,或者說他接受過墮落轉生秘儀一事,維穎幾乎打從開始就知道,那次祂刻意帶三人到自己的宮殿,擔心自己不慎傷人,祂曾用心地檢查過三人的狀況,而就在那時發現到艾爾的異狀。
想到也許是艾爾的秘密,又或者諸多原因他不想讓兩女知曉,是以維穎一直把此事悶在心底,又加上祂跟三人大多一起用功,就算尼絲音術也怕在交談時會有破綻,所以祂直至兩女都睡去,才敢跟艾爾提起。
當時被問到的艾爾,雖然猶豫,不過仍是把事情原由和盤托出,而知曉過事情後,維穎好心把所知的告訴他。
最低限度,墮落轉生後會得到驚人能力,又因墮落轉生不完整關係,不能在光芒大盛下解放這種力量等等,祂都讓艾爾知曉。
當然,在這些事項當中,讓艾爾最安心是墮落轉生並不是惡意的詛咒,為受者帶來生命危險,可以不用介懷的使用,不過其他有關墮天使和墮落轉生的重點,就只能靠他自己調查。
而且,經過昨晚找尼絲之花戒一事,體會過夜視力的便利性,就更加強他對墮落轉生的興趣。
不過正如維穎的忠告,對決畢迪瑪士達的那一劍,他是以單純的鬥心在有意無意下爆發力量,所以並不會特別耗力,不然,很多時候都會像剛剛那樣。
因為未摸清要訣,所以解放是非常耗力,絕不能投入實戰當中,再說由人類之身轉化成墮天使,這種非自然現象,本來就要依靠術者的體力和精神維持,是以就算撐得過解放的虛耗,他也沒精力長時間支持下去。
給兩女解釋過後,他聳肩作為總結:「大概是這樣子。」
然而他能不在意聳肩,但伊莉雅跟嘉芙的眉頭卻是深深的皺著,疑惑和不安纏住了她們的心靈。
「什麼叫大概?現在可是你的身體出了問題,難道你真的打算……開發這種力量嗎?」
一時想不到要怎形容他身體內的墮天使力量,伊莉雅稍稍一頓,即用起艾爾曾提過的開發字眼。
「有什麼問題?」伊莉雅由表情至語氣都表達出不贊同的意思,艾爾想不這樣問也難。
「問題可大,這是墮天使的力量,而且還是那好戰的人的力量,接受這種力量,你應該要覺得不安才對!」
涅斯的凶威她到現在仍記憶猶新,要是艾爾接受這種力量,她會覺得相當彆扭。
「命令人要不安的聖職者?」聞言後,艾爾心中有個奇妙的想法,不過沒有說出口,只是對應問題,他坦然道:「這又不是詛咒。」
他才沒這方面的彆扭。
如果自己能有匹敵黑妖精或者矮人的夜視力,不管單純的戰鬥,還是冒險都會極其方便,這就是他的想法,再說墮天使力量解放後,他的得益絕不止視力這麼簡單。
當然,他的言論讓兩女更為難和苦惱,就算撇開艾爾的安危不論,然而她們所信奉的是行使光與水元素的智慧女神阿露緹娜,對於暗系魔法她們總會有所抗拒,而墮天使又偏偏是黑暗的代表之一,對她們來說,墮天使不是敵人,但盟友嘛……
行使暗系魔法,幾乎是拜魔神者、亡靈法師等敵對勢力的專利,在聖職者的盟友中,排除某些極端例外的例子外,根本不存在任何以暗系魔法為主的團體。
從她們積極表現會為艾爾煉出專屬魔法劍同時,也異常強調只煉光與水系就知道,她們有著一般聖職者的喜惡。
「你真的不深入考慮嗎?」嘉芙抱胸問說,但沒有說出口,僅在心中問說。
說到底,她們不至於不明事理,各種元素是維持世界的重要資源,本就不應歧視,再說墮天使與天使的來歷早就成謎,實在難以歸納他們站哪一國。
彷彿會意什麼,嘉芙抱胸想了一會,便轉頭望向伊莉雅,而湊巧伊莉雅也是朝她望去,四目相交下,明白到對方的想法。
伊莉雅略微嘆息,即盯住艾爾,握拳道:「艾爾,總之你別陷入黑暗,還有就算你陷於黑暗,我也會把你拖出來,肯定的!」
「那個……好的,那時候請救我。」
沒法理解兩女的想法有多複雜苦惱,不過受到壓力,他倒是選擇什麼都不想的妥協,只是最後的那句有點多餘。
然而已沒心力惱他,兩女給了一個白眼便作罷,心唸:「或許我們要成為特例。」
「我的就別提,倒是維穎女神的信,沒有失掉吧?」
似是認定說夠了,艾爾把話題了結後,改問起維穎的信。
維穎的信由嘉芙所保管,是以聞言後,她自然的點頭,從袍服的內袋掏出維穎那封粉紅色的信。
「我怎可能失掉!」嘉芙略略不悅的說。
「我只是問一下。」
就在艾爾咕噥之時,伊莉雅忽然道:「我說艾爾,你是怎麼看這件事?」
「這一個月內,應該能追到克瑞。」
對於女同伴發過來的問題,他蠻認真的回答,然而克瑞的行蹤固然重要,不過這不是伊莉雅的重點。
「不是克瑞先生的行蹤,我是問你怎麼看維穎女神和克瑞先生的結果?」伊莉雅有點生氣的說。
「我如何看待,都應該介入不到他們的關係吧?」
雖然心中這樣說,然而望見同伴們的關注目光,他識趣地把真心話藏起,臨時臨急的想了一會後,聳肩說:「我不清楚。」
「你沒看法?」嘉芙奇道。
臉上表現出心底的無奈,艾爾嘆道:「妳們應該比我清楚才對吧,人和神的愛情很難美滿,我不是想說他們會不幸,不過也沒信心說他們會好好相處,更何況那個克瑞也未必會接受這份感情。」
擁有悠長壽命的代價,那就是作為人類的感情必需壓抑,雖然應怒就會怒,想笑就會笑,但很多時候他們都是把事情看得很淡,不然曾為人類、有過「精彩豐富」感情的他們是不可能敵得過歲月帶來的沉悶孤寂。
這一點跟妖精差不多,不過森林妖精能從培植森林得到無上喜悅,至於黑妖精在享受戰鬥同時,也樂於在漆黑環境中沉睡──兩者俱有天生就存在、能有效消磨時間的精神依靠,這是他們與神祇的不同
哪怕妖精本身也有分高位和下位,但這種能消磨時間的天性都是一樣。
是以,雷神韋丁喜愛會冒險的劍士,傾聽他們精彩經歷、死神哈迪斯執著於階級和幾乎絕對的乖僻自我、智慧女神阿露緹娜則追求永遠的美麗等等,某程度上也跟他們想強調自己的存在有關,又或者用以調劑自己的悠長生活。
事實既然神祇的感情淡薄,那不管談戀愛還是交朋友,都會存在相當大的屏障,這也算是神祇和人類間的鴻溝,至於艾爾會說兩女比他更清楚,則是因為對神祇有豐富認識的她們,一定知道歷來的人神戀,幾乎都沒好結果。
事實上,伊莉雅的提問也不是突然,這問題她跟嘉芙早已約略談過,不過那時二人都沒怎麼認真商量,只是一股勁推想克瑞的行蹤,直至確認到克瑞的行蹤時,她們又忘掉,是到昨天海波夫婦的吵架才讓她們想回人神戀普遍的最後局面──翻臉分手。
「能和平分手已是最好結果,不然一旦翻臉,會挺糟糕的。」
艾爾的話讓兩女嘆氣。
不耐於神祇的淡薄感情,又失去新鮮感,感情豐富的人類一方,大多會去找新歡,而這種狀況,就會引發感情淡薄的神祇發怒。
好一點是一、兩個人遭殃,糟糕的話,一、兩個城市被滅也毫不出奇。
「但也有例外。」
伊莉雅雖然不服艾爾的悲觀,然而她自己說到例外之時,語氣明顯轉弱幾分,因為那些狀況的確很例外。
「所以我才說不清楚。」
艾爾皺眉反擊,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沒打算妄加評論,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也能說他不重視事件本身,純粹把送信當工作便算。
「說起來,妳們應該比我更早想到這些,會接下這拜託,本來就很奇怪。」
「呃!」、「這個!」
被反咬一口,兩女立時倒抽一口涼氣,臉色變得難堪不自在,艾爾的指責可是命中要害,當初會答應維穎,完全是過度關心、熱衷所致,根本沒心思想過歷來人神戀的結果。
「不成熟耶!」伊莉雅心中充滿懊惱和後悔,一時給別人的戀愛史沖昏頭腦,弄得現在這副狼狽模樣,倔強如她,也不得不屈服承認這是自己的不成熟。
然而雖然自認不成熟,但她還是回答道:「那個時候,我不忍心拒絕,你不也沒反對!」
維穎那畏縮態度,倒是會讓人想幫她一把,這點艾爾十分同意,雖然選擇贊成也有很多原因,諸如那時沒記起人神戀後果或有報酬可取等等原因外,他仍是有想出力幫忙的心意。
「既然說了個開頭,那妳們有什麼想法?」
今次輪到艾爾發問,而兩女則是茫然。
嘉芙皺眉問說:「什麼我們的想法?」
「我們現在既然答應了,也沒辦法改變事實,但人神戀通常招來的後果,我們都是想得到,所以我們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為了一切安好,甚至夏巴格那兒的存亡,我們不將信交給克瑞,第二,繼續完成拜託。」
真是個充滿矛盾的問題,兩女一瞬間露出凝重神色。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不變的安定而對不起維穎,或者要夏巴格市民在不知情下,跟一對危險的戀人生活,最糟糕的結果就是給滅掉,兩個選擇都是教人厭惡。
擔當能力還是果斷力都不高,以後或許會加強,只是現在要她們幹一件好事,卻會讓阿露緹娜教蒙上污名,這點程度她們也未必會答應,更何況一件隨時關係到上萬條人命的事件,然而又因為眾多不確定因素,事態又未必會發展到不能挽回的局面,如果就因為擔心而扼殺自己的諾言和維穎的期待,她們又覺得不值。
想來想去,她們的臉色始終都擺脫不了凝重和為難。
「先說明,我是選擇第二條路,既然答應了,就只好盡量去辦。」
首先以關切自身為出發點,這件事他不認為過份,僅是單純的女性和男性戀愛關係,所以他不認為選第一條路是正確,當然,事後維穎要破壞夏巴格洩憤什麼的,他管不著,實情又不是自己去煽動祂搞破壞,再說,諾言對象又是一個「濫好人」,破壞諾言只會讓他心情不好。
「……」一直保持沉默,兩女為難什麼也不需多說。
而在時間不知經過多久,伊莉雅的臉色快速變換過幾遍,終於下定決心,道:「我……我選第二條路,我們不應該背叛維穎女神!」
「決定了?」嘉芙眨了眨眼,皺眉問說。
「別質疑我,總之,先把信送到克瑞先生手上,或許他不會接受。」
「如果他接受呢?」艾爾攤手的問。
「……那就祈禱他們能幸福快樂,如果維穎女神真的要破壞城鎮,我也會親自去阻止祂,拚上性命的阻止!」
回答不過不失,向來倔強又認真的她,在對待此等大事還真是有豁出去的覺悟,至少艾爾從她臉上看不出半點抱持僥倖的意思。
不能因為未發生的事而抹殺別人的戀情,這是她最終定論。
「嘉芙?」
伊莉雅已下定決心,艾爾便想知道嘉芙的想法,而偏頭一看,就見她聳聳肩頭,語氣堅定道:「哪可能輸給她,再說這封信是我主動要保管,我更不可能背叛它的主人的心意!愛情對當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很好。」
這是艾爾的感想,意見一致就很好了,反正他從不期望兩女會是完人還是聖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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