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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劍語
作 者
名留歷閣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5.18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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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語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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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桃花,無意開
次日清晨,藍鐵石特意卸卻工作,親自教導兒子鑄劍。父子倆走到鼓風爐前,只見個個魁梧大漢赤裸上身,豆大的汗珠自粗滾滾的手臂下流,手一揮動,汗如雨灑,雖然屋內流水縱橫,有助降溫,但鼓風爐也把旁地也蒸得熱騰騰的。

一名滿臉虯髯的大漢走上前,面貌甚是粗獷,年約三十左右,正是鑄造廠內其中一個工頭,衛朗,乃漢武帝時名將衛青之後。

衛朗為人豪爽,不拘小節,且不假詞色,見藍鐵石帶藍佚來學鑄劍,甚是欣喜:「少爺來學鑄劍嗎?來來來!」藍佚雖常見到衛朗,但始終未踏入過鑄造區,是以甚少和鑄造工人對話。

藍鐵石示意衛朗站在身旁,自己親自教兒子鑄劍:「鑄劍分五個工序:制範、調劑材料、熔煉原料、澆鑄,最後到刮削琢磨。每一個工序也極為重要,定要一絲不苟才可鑄出一柄好劍。」藍佚聽來也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藍鐵石示範製劍,在五個工地穿梭往來,由於步驟繁複,直花了半天才闡釋清楚。

午後,藍鐵石返回工作。衛朗領著藍佚要他試試鑄劍,藍佚效衛朗之法,按部就班的學習,直到傍晚方才休止。

藍佚提劍細察,劍身粗糙,兩刃滯鈍,實在連豆腐也削不開,不禁納悶。

藍鐵石在旁看著,卻不勉勵,只是訓話道:「你明日跟我去向鎮民賠罪。」藍佚心中很是不快,當然不願,又聽父親道:「將來再跟你切磋武功,好教你不會再去欺負別人。」藍佚心中大喜,不住點頭,唯唯諾諾的答應。
    

父子二人同行步到市集,向豬肉販致歉,再贈上五兩銀子,便向果販前去。

果販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叫作李弱,長得眉目清明、滿面春風,身穿褸襤破衣,頭上梳著盤桓髻,和祥溢散。小女孩見藍佚靠近,心中怯懦,躲在母親背後。藍鐵石正要開口說話,一把清揚的聲音傳入耳中:「娘子,我來幫妳吧。」父子倆回頭一看,見此人正是李弱之夫,乃一名教書先生,他頭頂帶冠,一襲長袍到地,顯得更是雍容文雅。果販丈夫走到地攤前,小女孩飛奔上前躍上父親懷中,叫了幾聲爹爹。李弱搖了搖手,示意丈夫離開:「不用你幫忙了,你辛苦了一整個上午,還是先回家用飯吧,下午還要教小孩子讀書。」藍鐵石悲從中來,口中卻道:「夫婦二人舉案齊眉,委實可敬。」教書先生道:「原來是藍老闆,在下姓雲,草字知書。嬛兒,怎麼不向人問好?」小女孩全名作雲便嬛,取其輕飄美麗的意思。雲便嬛望著父親,又指著藍佚,柔道:「爹爹,昨天他欺負我,我不想向他們問好。」藍鐵石笑一陣嘻笑,抱拳道:「小女孩,咱們正是為此事來請罪,日前之事乃吾等之誤,拜請原諒。」雖是眼望雲便嬛,而這番話聽來似是對雲氏說的。雲知書已知內情,放下女兒,撫著她的頭道:「嬛兒,做人怎能如此沒有氣量,你就原諒他吧,好吧?」雲便嬛仔細思索父親的話,望著藍佚稚氣道:「好吧,可你以後別再欺侮我,否則我是不會再原諒你的。」說畢伸出小手,藍佚沒作反應,藍鐵石在他後心輕推一下,示意要他握手言歡:「做男孩子可不能這樣沒有風度啊!」他輕輕握著小手,只覺手中傳來一陣溫暖,羞得滿面通紅,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待到止笑,雲知書問道:「藍兄可知昨日到來的書生是何等人士?」藍鐵石搖頭示意不知,續道:「此人武功非凡,輕輕一觸就能使人四肢麻痺,我倒也想結識一下這些俠士。」藍佚聽見父親稱書生作俠士,即昨日「訓誨」自己是一件義事,心裡有氣,倒不敢頂撞。雲知書命雲便嬛取出摺扇,在眾人面前一揚,說道:「武功我卻不會,但他所贈扇上的畫確是舉世無雙,畫上桃花何止千片,他畫得極為細致、栩栩如生,每片桃花姿態各有不同,有的輕飄,有的旋轉,有的摺疊……令人彷如置身其中,此畫境真意濃,何其壯麗,更令人震驚的他竟是在馬背上作這幅畫。」眾人驚嘆不已,駭疑他如何同時點墨、作畫、策騎,只是張口瞪目,沉默了半晌。

雲便嬛並不明白箇中原故,不解眾人為何如此驚奇,只是扯拉父親衣角,說道:「爹爹,我也想去那兒看看呢。」雲知書道:「桃花林嗎?」雲便嬛點頭嗯了一聲。

藍佚向來探奇心重,但苦於不肯獨自一人自遊,見雲便嬛提出這建議,心下蠢蠢欲試,但不願開口。李弱見藍佚面色,也猜透他的心思,心想:「鎮民對藍府如此敬重,有藍佚相伴,更可安心。」對他道:「這樣吧,你武功高強,就勉為其難帶嬛兒去吧。」藍佚心中大喜,故意不形於色,裝作為難的樣子。雲知書卻阻止李:「你就不要強他人所難吧!」李弱附和:「那麼嬛兒你只好打消這個念頭吧!」藍佚急道:「帶她去倒是沒問題,卻不知家父允不允。」藍鐵石笑道:「你要去就去,我不會留你。」藍佚心下暗喜。李氏向他們交待地點後,兩人便約定明日未時鎮口牌坊相等。


翌日未牌時分藍佚依約去到鎮口,雲便嬛早已等候多時,見藍佚到來,也不多說,便立即啟程。路途上,二人相距甚遠,同是默默無言,藍佚心中感到奇怪莫明,卻又找不到話題,只覺這四里路程是何等漫長。

他們約莫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雲便嬛突然大呼:「你看!我們到了!」窮目遠眺,只見一澈清溪,卻不見桃紅點點,兩人當下飛奔前去。桃花林內桃樹早已玉碎香殘,只剩下枯藤禿枝,與旁地一比,只覺綠肥紅瘦、淒然悲涼。

李氏與藍鐵石雖知桃園所在,但對花開花落之期認識不深,未曾料到桃樹早已凋謝。雲便嬛太失所望,問道:「怎麼會沒有了桃花,是不是全被被風吹走了?」藍佚比她年長,當然知道桃花已經枯萎,卻不忍告知,只是木訥無言。雲便嬛見他又無話語,問道:「怎麼你總是不作聲?」藍佚答道:「我才沒有不作聲!我只是怕話太多,口沫也把你淹死。」雲便嬛微笑,又問:「那為何它會凋萎?」他道:「這是很正常的事,有花開自然有花落。」雲便嬛不解其故,不肯罷休:「甚麼叫有花開自然有花落?」藍佚從沒對這個問題加以思量,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雲便嬛耍孩子氣:「你又騙我,你根本就不會!」

忽地頭頂傳來呼呼風聲,不消半晌,一隻白鴿自空中落下,一雙羽翼中貫著一枝長箭,箭尖上畫著兩個古怪的符號。二人見白鴿中箭受傷,心生憐憫,走到鴿前檢視傷勢,欲加以治療。雲便嬛難掩惻隱之心,提起白鴿放在懷中,不住撫摸,說道:「不用怕,我會治好你的。」藍佚定睛瞧著,看得出神,見她抬頭,又朝地側著臉。霍地一陣笑聲自林中傳來,三人並肩而行,服裝與當地鎮民大有不同,卻隱約聽到他們所言:「三師兄果然英雄出少年,一箭便把白鴿射下,而且一箭穿雙翼,實在難得。」又有一人道:「師弟過獎了,如若這雕蟲小技也做不到,還配當潢河派的弟子嗎?」

說著便向藍佚所在方向走去,只見三人身材高大,頂上均戴有貂帽,當先一人相貌英俊,想必也有十六七歲。藍佚知道三人身懷武功,早就想與之一較高低,但心中早有打算,不想再生事端,徒然換來父親責罵,且細想之下,決不能置雲便嬛於不顧,輕聲道:「有人要來搶白鴿,我們快走吧!」當下攜著她自原路歸去。那三人也不作追趕,只聽他們道:「三師兄神技名揚四海!不愧為『一矢通天』,連村野小孩也要掏一物留為紀念。」說罷哈哈大笑。

回到鎮口,雲便嬛向他道謝:「謝謝你,雖然沒有看見桃花,但我也是很高興的。我明日會帶白鴿去看你的,再見。」雲便嬛也不等他回答便緩步遠去。

藍佚回到家中把所見所聞盡數告知。藍鐵石向藍佚點頭示意嘉許,只因潢河派是當世最有名望的三派之一,縱使不是江湖中人,然而潢河派名氣委實太大,遼境內無人不曉。


次日中午時分,店面工人慌忙跑入飯堂,對藍鐵石道:「老爺,有四個自稱是潢河派的人要購買兵刃。」藍鐵石一驚,手中飯碗微抖,放下碗筷:「快領我去!」

說罷,與數人一同飛奔出飯堂。

藍佚見狀,好奇心起,遂也跟隨父親出外。

店面之中,只見四人身穿獸衣,各攜不同兵刃,站於當先一人身負一弓,藍佚認得其中三人,是在桃花林張弓傷鴿的「一矢通天」及其兩個師弟,三人口中粗話不斷,正自臭罵著招呼不周。另外一人素未謀面,腰繫一把黑鞘長劍,年約二十來歲,卻一直站在三人身後不語。

「一矢通天」見藍鐵石在後門出來,料想他是老闆,怒道:「你就是老闆?」

藍鐵石一驚,心忖:「他們的漢語怎生如何流利?」當下抱拳揖道:「在下正是,四位大爺若想購買兵刃,恕在下不能售予。」

「一矢通天」伸手拍案,大聲怒道:「混你個爺娘帳,你看不起我們嗎?怕我們沒錢付是吧?」隨手一拋,拋出兩錠足五兩的黃金「這夠吧!只買四十把劍!」藍鐵石的鑄造廠一把劍只售一兩銀,十兩黃金已足以把店上所有的武器購去。

藍鐵石看四人衣穿打扮確是遼人無誤,只是不解為何說話與漢人無異,思前想後,道:「這倒不是錢的問題,事緣小店今天各短小長闊的刀槍劍戟均已售罄,抱歉之至。」此言說白了就是不想賣給他們,一間店舖開門做生意那有沒有貨售之理?

此時「一矢通天」身旁一人也再按捺不住,破口大罵:「你奶奶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這是人稱「一矢通天」的閻骸閻大哥,是天下第一門派『潢河派』掌門的第三入室弟子。你算是甚麼東西,替我們三師兄洗腳趾都不配!」言語間充滿挑釁意味,而且說來面紅耳赤,拳頭緊握,欲想動粗。

藍佚這時當然不會讓他們佔口舌之利:「當然不配,洗腳趾的都是你們這些師弟們。」

「你說甚麼?活得不耐煩是吧?」該名弟子摩拳擦掌,眼吐怒火。另一名生有一副馬臉弟子忽道:「這不是林中那個村野小孩嗎?怎會在此?」

「原來是這老不死的孩子,好吧!今天讓你們來個同年同月同日死。」該怒火中燒的弟子揮拳向藍佚揮來,藍佚向來嗜武,自然求之不得,欲待上前接招,卻被父親攔於身前。

此時一直嘿嘿無言的少年終於啟齒:「曜,別胡鬧,買兵刃,不殺人。」這哪是說話?最多能道是只說了一半,該名叫曜的弟子卻忽然硬生生收回發拳,但力到至處,收回來定會有損身體,該弟子登時拉傷右臂。

傷臂掛於身旁,店面眾人均感驚訝,卻只有潢河派四人卻似是司空見慣。

藍鐵石心想此人能出口成令,一定是這三人領頭,拱手上前對那少年道:「敢問高姓大名。」那少年相峙而笑,對那沒受傷的弟子道:「雉仁說。」

雉仁說道:「說出來恐怕要嚇壞你們,你們可知北遼武林武功最高者是誰?第一就是我們的師父無缺老人,第二則是你們眼前這位無缺老人的大弟子明守中,也就是我們的大師兄,江湖上的人都號他為『天半聖手』。」

藍鐵石暗暗納罕,他知道天半聖手此人實在惹不得,此人行事古怪,卻絕頂聰明,極度奉承中庸思想,「習之所物,只學其半。」他只道中庸就是一半,也不知自己也只知中庸其半。此人的武功不是潢河一半,是天下一半,武功之無窮無盡,一半往往可以是天下第一的境界,是以此人在江湖上名聲大噪。

藍佚心生不忿,看他在自我吹噓,恨不得快上與之一較高下,把他甚麼的第二第三打敗。

雉仁見藍鐵石臉上變色,走到廳中主柱中擊了一拳,登時陷了半寸,屋頂微晃,幾塊瓦片隨之下落,續道:「此間兵刃售完沒有?」

初時藍鐵石介於對方是遼人,購買兵刃必定用於殘害漢人同胞,是以不願以兵刃相售,但此時對方勢大,不售兵刃誓必引起打鬥,更甚者可能會傷及藍佚,他的心思正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落。

藍佚沉不住氣,最先發難,拔劍挺刺,在旁的工人也紛紛取出兵刃助戰。

雉仁矮身閃過,迴身便是一拳,此招勢猛迅捷,力度不下剛才擊柱之勁。忽地黑影閃動,擋在藍佚面前,這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小腹之上,各人也止住行動,靜默半晌。

此人正是『天半聖手』明守中,臉上神色無甚改變,更叫眾人大為著驚,此拳若擊在藍佚身上,非要斷數條肋骨不可。

藍佚在他身後,見眾人惶恐也知何事,乘此良機,立即揮劍進攻,明守中耳聽風聲,回身一下抓著劍身,右手手腕轉動,左手握著藍佚前臂,往後一拉。藍佚拿捏不穩,長劍脫手,身子向前一傾撲倒在地。也不知他練的是何等功夫,手上竟不沾半點血。

藍佚復又站起,使出風玄子親傳的「一十九式乘風舞葉掌法」,當年風玄子負傷躲敵路經水源鎮,曾在藍府耽了一段時間,曾以掌法相授,但始終教授時間甚少,是以藍佚只學了其中的一十二式。此刻只見藍佚已架起掌法的起手式,雙掌掌心向外,右前左後,雙腿左右開弓,左前右後,正是一招「落地生根」。

明守中還以微笑,卻不作任何動作,只道:「好!」

藍佚見狀,只道對方目中無人,弓腿化箭步,竄到明守中跟前,左掌作勢虛晃,右掌卻以寸勁之力拍去明守中左肩,卻是一招「樹大招風」。明守中肩頭一沉,待藍佚右掌拍空,餘力一盡,正是強弩之末,肩頭忽又上托,不偏不倚的打在藍佚右腕脈門。

藍佚一陣酸麻,卻不倒地,回身一轉,左掌自後拍出,卻是一式「回風拂柳」。明守中好像是他肚裡的迴蟲,當藍佚身子一轉,便欺身上前點了三處背心穴道,藍佚登時軟癱在地。

藍鐵石一驚,道:「兵刃售罄是事實,如若大爺還欲購買,小店可以擇日趕製,又何必顯露武功?」這話說得不卑不亢,且沒有直斥他傷人不是。其實藍鐵石早已看出今天他們非要兵刃不可,擇日之說卻只是權宜之計,只是說得有難為之處,並不是故意不售。

雉仁卻微笑道:「不是在下不相信先生,只是在下想往先生倉庫一看究竟,事實真相,一探便知,若先生言實,豈怕我們賴死不走?」

藍鐵石沉吟不語,俯頭看著已倒在地上的藍佚,轉頭側目看了看眼神堅定的工人們,心下好生為難。

對峙良久,門外一語劃破寧靜:「老鐵!我叫你造的兵刃成了沒?」說罷
只見一人身穿青色大袍,腰繫簫劍,正是於市集大挫藍佚的谷一風,慢慢步入店內。

藍鐵石一聽,已知谷一風是為救自己脫險,當下應道:「已備好,待會在下親自送往府上。」

谷一風眼光掃過潢河派四人,皺眉道:「喂!老鐵,我不是跟你訂了全店兵刃嗎?照理你應沒貨可售,怎地還有人來光顧。」說著往台案一拍,叉腰怒目,裝出一副暴躁的商賈的樣子。

雉仁道:「原來兵刃均被先生購去,卻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谷一風微笑道:「不知就最好,免得將來你找我霉氣。」這話倒說得有些滑頭,既沒有回答雉仁的問題,卻又似是答了。

雉仁雖滿腔怒火,只是忍住不發作,緩緩道:「先生如不想告知,在下也不勉強。但遼法規定除售賣兵刃之地,其餘人等不得攜有三把或以上的利器。卻不知先生購買這大量兵刃有何用途?」

說罷,藍鐵石深深倒抽了一口涼氣,暗自替谷一風著急。潢河派與遼地官僚有交道,即使沒有此例,隨時也可生它十條八條出來,雉仁更是辭鋒尖銳,若然谷一風仍繼續裝糊塗,只怕此事不會輕易干休。

一想未畢,只見谷一風叉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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