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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定文十一•籠中鳥(BL)〈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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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爭戰,小國為求自保,往往不計手段。送禮不可免,割地免不了,稱臣納貢也是常有的事。更甚者,送王儲去當人質,也時有可聞。
裿耀皇朝國力強大,常與臨近的大國翎祐皇朝有所爭戰,因而中間的小國便過得很艱辛。它們為求自保,因此只能擇一國家去依靠。
籲國便是夾在其中的小國之一,其國內商討許久,終於決定依靠裿耀皇朝,將自己國內的一名皇子送往裿耀皇朝當「使節」。這「使節」,說得明白些也就是人質了。
對於這件事,裿耀皇朝的臣子們也認為是理所當然,樂於接受籲國近乎稱臣的行為與伴隨而來的許多貢品。當下,裿耀皇朝國君便同籲國先行而來的使者簽下了契約。不過,附帶條件是裿耀皇朝國君欲指定「使節」人選。
針對裿耀國君的要求,籲國除了答應沒有其他辦法。就算拒絕而打算改與翎祐皇朝有所約定也是不可能了,因為當他們決定與裿耀皇朝立契約時,便已經成為翎祐皇朝之敵了。事到如今,他們沒有退路。
於是,一個月後,籲國的一名皇子「出使」到裿耀皇朝。
出發的那天,籲國的百姓皆哀戚,因為籲國雖不能說是由他來撐著,但是卻常因他的智謀而化解被攻打的危機。也因此,裿耀國君才會要他「出使」。
「皇上,雖然這般舉動能讓籲國徹底聽命,但讓那樣聰明的人在附近豈不也讓我國危險?」於未有旁人在之時,裿耀國君的近臣如此問道。
「是啊。」放下手邊的奏摺,裿耀國君露出笑容,續道:「然而,卻可能讓我們攻下翎祐皇朝更為順利。這是一步險棋,而朕,一向下得是險棋。」
「皇上……」
見臣子還想說些什麼,裿耀國君一擺手,打斷道:「放心,朕有分寸。今日是他入我國,就算再聰明,能做的事始終有限;而且,他的國家等於在朕手中,不認份的話,下場也很清楚了。倒是,能利用的,朕是絲毫不會放過。」嘴角微揚,他露出了殘酷而陰冷的笑容。
半個月後,籲國的皇子到達裿耀皇朝的國都。裿耀皇朝全國上下也以極大的排場來歡迎,更別說是當晚裿耀皇朝朝廷準備的宴會了。
「殿下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今日請好好享受我國的晚宴。」裿耀國君微笑道,對著籲國皇子舉起酒杯。
「皇上您太客氣了,感謝您的費心。」籲國皇子露出微笑,兩手高舉酒杯,作了一禮,而後先乾為敬。
隨後,裿耀國君也乾掉了手中的酒,拍了拍手,只見衣著華麗高級的舞者、樂者們進入殿內,正式開始晚宴。
免不了的,主客又是一陣寒暄,客套話盡出,直到晚宴結束。
然而,像那般有禮、客套的情形並未持續太久,因為裿耀國君並不是個喜愛慢慢來的人,他想要的是早日併吞掉翎祐皇朝。
也因此,七日後他便找上了籲國皇子。
「不知陛下今日為何事來訪?」
籲國皇子笑問著,為求禮貌,親自帶著和他一起來到裿耀皇朝的部屬們迎到了目前所居小院的入口,和小院真正主人並肩入內,進入屋中。
裿耀國君笑而不答,直到入了內室,坐於塌上,見籲國皇子的部屬還在四周,才開口。
「有要事想同殿下單獨談談……」笑著瞇起眼,意有所指地望向那些人。
見狀,籲國皇子微笑道:「都先下去吧。」
只見那些人對他們作揖,而後一一離開。然而,卻有兩人沒有離去。
「他們兩人是我最信任的人,相信他們絕對不會透露任何事給他人知道。」在裿耀國君開口之前,籲國皇子笑著說明。
「朕也相信,不過……今日之事,朕只希望同殿下說。」裿耀國君也笑著回答,然而話語中也清楚表示他的意思。
「好吧,那麼白、納,你們就先離開一陣吧。」
「殿下這樣……」
「殿下!」
事實上在他人的地盤上,就算不願意,還是必須看對方臉色。兩名部屬是明白皇子的想法的,但是他們並不相信裿耀國君。
籲國皇子一擺手,示意兩人不必多說,他已經決定了。
無奈,兩人作了一揖,而後退了出去並將門閉緊。
「方才他們稍有失禮,望陛下不要介意。」籲國皇子露出溫和的笑容。
「不會。」裿耀國君搖頭,而後開門見山地道:「不瞞殿下,朕希望能藉重你的智慧,幫助我裿耀皇朝攻下翎祐。」
「喔?陛下可想過,也許我並不如傳言中的那般厲害?若有那般厲害,您怎知我不會特意讓裿耀與翎祐兩敗俱傷以換我國安危?」
「當今多次智退裿耀、翎祐,還能不令雙方君臣發怒者,唯有籲國的煜利太子。」停頓一下,又道:「若朕為遠方的君王,或許會覺得過譽了,但真實碰上幾次,確實佩服,也確有可能讓裿耀與翎祐兩敗俱傷。不過……前提是煜利太子沒有在裿耀,籲國也沒有對裿耀稱臣。」
聞言,籲國皇子──柳煜利瞬間變了臉色,然而下一刻又淡無痕跡,笑問道:「您的意思便是非要我幫這個忙不可了?」
「當然。」裿耀國君──齊傲然露出笑容,又道:「相信殿下已經很明白了,肯定是不會拒絕朕的請求吧?」
「是的,我答應。」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好!殿下此刻的爽快,朕會銘記在心!」傲然笑道,又說:「對了,一直沒有機會說,過去聽聞殿下不僅智勇雙全,相貌也是俊逸非凡,果真沒有誇大。」伸手輕觸其臉頰,感受溫度與觸感。
不著痕跡地撥了開來,煜利笑答:「謝謝您的稱讚。」
見狀,傲然沒再繼續,而是道:「三日內,希望你能提出一些初步意見。」
「我會盡力。」或許,當初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堅持主張選擇翎祐皇朝的。
「期待你的表現。那麼,朕還有要事,先告辭了,無須送朕。」傲然起身。
見狀,煜利也跟著起身,對他作了一揖,目送他離開。
「也許……沒有救了……」
確認人已經離開後,煜利背靠著門,輕聲自語著。
他看見了傲然的野心,將所有國家全併吞掉的野心。他知道的,自己的祖國也不會例外,在未來同樣會變成裿耀的版圖。而如果只是那樣倒還好,但他清楚,子民將會有許多傷亡,親人更是可能剩下幾個傀儡其餘全滅。
他,即將成為間接滅掉自己祖國的兇手,無論他做與不做都一樣。
不做,幾個月內籲國必定從地圖上消失;做,也只是讓籲國多延續一段時間。
無路可走──正是他此時的寫照。
他能夠保住多少人呢?只怕是很有限……
此時,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煜利見狀,趕緊將門給打開。
「殿下沒事吧?」
「我沒事。」看著兩個擔憂的部屬,煜利笑著搖頭。
「他跟您說了些什麼麼?」白問道。
「就如同我們離開皇宮時所想的一樣,他要我幫忙對付翎祐皇朝。」
「果然……那他……是否對您有無禮舉動?」
「如此短的時間,當然是沒有了。」
只是,是「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也沒有。畢竟,裿耀國主並不只愛女性。
***
三日內提出攻打翎祐皇朝的初步意見這工作並不難,因為煜利他們早已預料到,也做好了準備。不僅是初步意見,連詳細的方案他們都仔細思考過了,也有一套計劃。只是,能拖一刻是一刻,既然傲然定下了三日,那就三日再回覆答案。
坐在窗邊,煜利望著遠方家鄉的方向,內心想著自己離開前寫給他父皇的信應該已經被拆開了。
那是一封訣別的信,信中也寫下了一些狀況不妙時眾人的逃難路線,他已經將最壞的狀況都設想好了,也附上各式各樣的解決方法。他知道以祖國的兵力是絕對難以抵擋裿耀和翎祐皇朝的吞併的,所以他想的,總是保住最多人的方法。
他無法預測親人和人民是否會照他的想法去走,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設法延後籲國為裿曜吞併的時間,爭取籲國人逃離國家的時間。
想到那裡,他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頭倚著窗框,露出疲憊的神情。
僅僅過了一週,他卻覺得自己的精神耗費得厲害,其實也只見了傲然兩次,卻時時提心吊膽難以放鬆。
煜利知道那個人是真正的帝王,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帝王,他會將自己的所有利用價值全榨得一乾二淨,而最後自己的下場則是隨他高興。
但他,不會往好的方面去想,他猜自己被利用完之後被殺害這結果是八九不離十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被殺害前會遭受什麼樣的待遇。
『倘若……我能在籲國滅亡前先死就好了。』
煜利垂下肩膀,覺得心煩,順手拿掉了頭上的金冠,任褐色長髮散至腦後。
想回去,想回去那個育他養他的故鄉。
許久以前,就曾被預言了如此結果。然而,雖說早已有了心裡準備,此刻卻還是感到痛苦,身心都緊繃著,一刻也難以輕鬆下來。
離開故鄉之前,他還跟上天打了個賭……他,還是希望能活下去的。但,他卻不希望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是建立在子民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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