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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定文十二•賭局(BL)〈伍〉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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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月,凱譚的家弄得喜氣洋洋,煜利猜到了狀況,也知道很快便會有人來找自己。果不其然,沒過幾天,凱譚的爹娘前來找他。
他沒有改變態度,很恭敬地對待凱譚的雙親,對他們極有禮貌。
這讓凱譚的娘親有點動搖,不過凱譚的爹親卻毫無感覺。
他開門見山地對煜利道:「這位公子,看得出來你也不是一般的人,事到如今,你該知難而退了吧?」
「老爺,不是我不願意離去,是因為我輸給了府上的凱譚少爺,所以願賭服輸,我必需成為他的下人。」
「這太委曲你了……」凱譚的娘親說著。
「不,沒有什麼好委曲的。」
「我兒即將成婚,你該知道自己留在他身邊絕無好處!他的妻子將是與他相配的郡主。郡主是天香國色,溫婉可人,而且還能夠允許凱譚在一年之後納妾,更是能在事業上幫助他極大的人,絕對能給予他幸福以及他想要的生活。」
知道對方誤會了,煜利苦笑地搖了搖頭,輕道:「我不可能成為郡主的情敵,請您相……」
然而,凱譚的爹親不等他說完,便大喊道:「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約定,總之他要成婚了所以請身為外人的你離開!你若要錢,我們也會給你!」
面對這樣的話語,煜利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明明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聽到凱譚爹親的這番話,煜利心中還是很難過,不禁微微握緊了右拳。
「……我知道了,不過我不需要任何錢。如您所願,我會離開,但請您幫我帶一句話給他。」
「什麼話?」
「『祝你幸福』。」
「我們會的,希望你趕緊準備。」
凱譚的爹拉住了已然動搖、不確定這樣對兒子是否為好的娘的手,匆匆轉身離去。
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煜利悲哀地闔上了眼,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手。他知道,確實凱譚的幸福絕非掌握在自己手上,唯有那位郡主才能滿足並且幫助凱譚吧?所以,答應他們的離去他會做到,然而,卻是又必須再對凱譚食言一次。
***
凱譚的雙眼充滿了焦躁與煩悶,他不過才看了他姐姐一小段時間,就被他爹讓人軟禁起來,並被告知自己將要與一位美人郡主成婚一事。
這麼突然的狀況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聽到他姐姐的事後,就將其他事暫時拋到腦後,卻沒料到他家老爹的行動這麼快速,居然一下就將他給軟禁住。
他知道待在自家的煜利,定是會被他老爹趕走,所以更顯得煩躁。雖然他不覺得煜利沒有自己就不行,但是他知道煜利肯定會再度湧出先前那個他很討厭的想法,而且還會覺得自己跟郡主結婚是最好的結果,祝自己幸福快樂之類的,全然地無私地為自己設想。想到這,他不禁再度覺得煜利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卻也是讓他放心不下的大傻瓜。
事到如今,他清楚了自己希望煜利也能得到幸福的心情。雖然他或許真的應該選擇郡主比較正確,可他討厭看到他那種放棄追尋幸福的神情,也怕他再遇到那樣禽獸不如的人。
相處了好段時間他不懂自己的心情,直到自己的婚事被人擅自決定才清楚,他覺得這實在是很諷刺,也不確定這次是否能再次找回那個令他掛心的笨蛋。
於是,凱譚開始計畫著要如何逃婚?在什麼時候逃婚?什麼時候又要先拿好錢?
正當他想得仔細時,他感覺有人接近他那間房。
門一開,他感到相當的訝異,因為來人就是他最愛的姐姐──葉涵娜。只見她被人攙扶著走進房內,凱譚也立刻緊張地迎了過去,扶著她坐到房內的椅子上。
「你長大了呢,凱。」坐定後,涵娜微笑說著。
「啊?」
看到凱譚一臉不解,涵娜又笑著解釋:「你的眼神……你已經有了決定保護的很重要的人了吧?」
身為雙生姐姐而且心思細膩的她,老早就發覺凱譚對自己的心意。然而,她總抱持著凱譚自己會想通的想法,一直到現在都這麼想。雖然多少與凱譚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她對於凱譚的態度,並沒有改變什麼。
「啊啊,可以這麼說吧。」凱譚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像現在這樣與最愛的姐姐談起自己其他的情感,因此心下實在是有點複雜。
「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個總喜歡把自己的幸福拋諸腦後、把一些痛苦和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全然沒有藥可以救的大笨蛋!」
「是麼?我還真想見見對方。」她露出了微笑,似乎很感興趣。
「放心,以後會有機會的啦!」沒告訴她的,是煜利也曾經說過與她相同的話。
***
走到街上,帶著自己包袱的煜利,隨意看著。他在城中逗留著,還未離去。知道有人一直在暗處監視自己遠離與凱譚相關的一切,可是他卻是想看看迎親的隊伍。他想親自祝福凱譚、想謝謝他救了自己以及這好幾個月不辭辛苦的照顧,也想為自己再度食言的事向他道歉。
但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他知道肯定沒辦法了。雖說對方目前都只是在旁監視,但他曾經試過,只要他一接近凱譚的家,對方就會給予他很強烈的壓迫感威脅著他。他的武功早就失去了大半,左手也僅僅能拿輕的東西,想突圍根本是在說笑。
也因此,他只是深深地朝著傳來熱鬧聲響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後轉過身,繼續往城門方向前進。自己徹底的離開,凱譚的親人才會安心,凱譚也才會幸福的吧?
在他到達城門準備出城時,後方傳來一陣人們的驚叫聲以及急促的馬蹄聲。為了不亡於馬蹄之下,煜利快速閃到一邊,一邊回頭看看究竟是發生何事。
這一看,他驚訝地楞住,只見凱譚一身大紅新郎服駕著白馬而來。
『我眼花了吧?』煜利心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周圍傳來的壓迫感,要他快點離去。可他卻不知為何無法動彈,腳一步也踏不出去,只能留在原地繼續揉著雙眼,一邊無奈地在心中想著:『如果在這時候攻擊,我恐怕閃不掉吧……』
當他揉完了,睜開眼、準備將右手臂放下時,他的手被捉住了。僵硬住的他,很快被拉至馬上。而且,方才那壓迫感也不見了。
「為什麼離開?我有說你可以離開麼?」
聽到凱譚的口氣不怎麼好,煜利知道大概是凱譚瞪了監視自己的人或是派人去對付之類的,他無心去留意那些,總之就是讓對方暫時離開了。
「……你爹娘是希望我離開的。」為了不摔落下去,煜利捉住了凱譚,但是僅僅拉住他的外衣,隨時可能掉落下去。
說出口的,不是自己真正想跟凱譚說的話。他想到了凱譚雙親的臉,不由得就又犯了老毛病,想讓凱譚留在他的親人身邊,而不是過來找著什麼都沒有的自己。
「你簽賣身契的對象是我又不是他們!」
「孝道是應該盡的。而且,相較之下,迎娶郡主絕對是你最好的選擇。郡主貌美、有德又賢慧,家世不僅清白,還能成為你的支柱。一年後能夠接受你迎娶其他的妾,如此地大度……不像我,不但是個亡靈,武功大失、左手被廢,沒有後台。雖說不會限制太多也不會亂吃醋,卻不會接受自己的伴侶還有其他對象,而且也沒辦法為你家傳宗接代。」
說出口的話,有些也刺傷了他自己。但他,始終都還是想幫凱譚找一條較平坦的路,能夠直直邁向幸福……那條路絕不是留在自己的身邊。
「那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吧?不是我的!我已經逃婚了,這就是我的答案!」拉住了煜利那僅僅捉住自己衣服的手,讓他靠到自己背上。
「也許你會後悔?現在還有機會……」
「囉嗦啊!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敢說出來……其實現在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啦!這全都是他身後的這個笨蛋害的!
抱住了凱譚,煜利將額頭貼在他背上,輕聲道:「……你相信麼?我曾經跟上天打了場賭,在你跟我第二次打賭的那一天。我賭若你來救我,上天就讓我自由。但其實,我是想賭你不會來的……那樣,無論我贏還輸至少都是幸福的。」
「那算哪門子的幸福啊?還有以後多相信我一點,否則我會生氣。」突然想起一直介意著的一種不協調感,凱譚續道:「你啊,差不多也該放下那份『責任』了吧?他們的死並不是你的錯,是他們自身的選擇和命運;但是你不幸福他們在九泉之下卻會怪罪於我!他們想看的,是你幸福的模樣,而不是將一切都壓在自己身上導致不幸的你。你沒有放開,在地下的他們無法安心離去,是你束縛了他們。」
沒聽到煜利回答,凱譚又道:「讓自己的心自由吧!你已經不是『柳煜利』了不是麼?在那場大火中,柳煜利已然逝於裿耀的皇宮。新生的你,並不是他!」
與此同時,煜利睜大了雙眼,淚水不斷滑過兩頰,掉落下去。呼吸變得急促,聲音哽咽起來,但他還是強忍著不哭出聲。
察覺到這一切,凱譚一把將他拉到身前,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拍著他的肩。
終於,煜利掩住面容,痛哭出聲。
在裿耀,失去一切時他沒有哭;在獲救離開之後,他還是沒有哭。因為他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是他沒有保護好大家,他沒有哭泣的資格,更不該有幸福的權利,只能不斷地陷在痛苦當中。然而,凱譚的一席話為他找著了出路,從自責的深淵中救出了他。
凱譚早已察覺他始終沒掉淚的不協調感,凱譚並不覺得承受那樣大的痛苦能夠一直不掉淚,但先前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釋放」煜利。
在這之後,煜利終於回復到過去凱譚熟悉的模樣。
雖說明明就輸給他是他的下人,但有事沒事就會欺負他一下,也開始會用各種方法讓他在床上成了「下」的那一位……
這讓他有點後悔……但是,看到煜利那恢復神采的雙眼,他就又覺得值得了。
***
「我說凱呀,我們再來打賭怎麼樣?如果你贏,我就乖乖地任你上五天;如果我贏,你也乖乖的讓我上五天吧。」
「賭什麼?」
趴在床上,一邊打著呵欠的凱譚不疑有他,沒發現坐在椅子上看書的煜利雙眼正閃著精光,彷彿看到獵物的狐狸一般。
「來賭『字』怎麼樣?我先寫六個字,然後你把它們一起唸出就贏了。」
「『字』啊?好吧!」
凱譚由床上爬起,走到煜利的旁邊坐下,看他磨著墨、拿了紙筆,準備寫字。很快地,六個漂亮的大字一一成形,正好將白紙給寫了個滿。
「好了。」放下紙筆,煜利露出微笑。
「我看看。」接過那張紙,凱譚開始認真地看。
只見紙上依序寫著「捰、拗、嵣、旎、酿、訾」六個字,凱譚傷腦筋般地摸了摸頭,有些不太會唸,看向煜利放在一旁的書,很快地奪了過去。
「嘿嘿,你沒說不可以看書對吧?」
「呃,是這樣沒錯……」
一付「被我找到漏洞」神情的凱譚,沒發現煜利嘴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很努力地翻著書本,希望能得出答案換取五天輕鬆在「上」的權力。
過了一會兒,換煜利開始打起呵欠,有點想睡了的時候,凱譚總算是找出了答案。
「這些字分別唸成是『捰』、『拗』、『嵣』、『旎』、『酿』、『訾』!你說對吧?」
「你說什麼?你要當我娘子?我、我、我真是太感動了!」
「什麼?我哪有這麼說!」
「你自己剛剛明明這麼說了:『我要當你娘子』嘛!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肯委屈自己,我有說不出的感動啊!」
聽煜利這般話,凱譚總算察覺到方才自己又受騙了,而且還被騙得嚴重,居然說了不該說的話……他好想哭啊!
「我、我、我是不會承認的!」
「我知道娘子你害羞……」
「我才沒有!」
***
「對了,你的新名字還沒決定啊?」
「是啊……」
「不如姓『葉』如何?冠夫姓!」
「是冠『妻』姓吧?」
「是冠『夫』!」
「明明就冠『妻』!你忘了昨夜你說了什麼?」
「唔……那是不小心讓你的奸計得逞!我不會承認的!」
「奸計也還是讓你說了啊!所以姓葉的話分明就是冠『妻』姓嘛!」
沒營養的話題吵得很起勁,這就是他們日後的生活。往後還又多加了平安無事的白與納,更吵……
***
「葉凱譚!你對少爺做了什麼!為什麼他一直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面對著納手中的利器,凱譚汗顏地倒退了好起步,回道:「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那為什麼會這樣?」苦笑地阻止納的動作,白不解地問著凱譚。
「我、我、我只是……只是看到他笑得很可怕,所以把他做的什麼虎鞭湯全部拿去倒掉……」凱譚露出萬分無辜的眼神。
「……」
「……」
「……」
漫長的沉默。
***
五年後,隱居的他們再度回到了凱譚家,但這次情況不同了。煜利竟然莫名地「馴服」凱譚的親人,讓他們對兩人那可以說是私奔的行為既往不咎,還和凱譚的姐姐成為好友……這讓凱譚心下有說不出來的複雜啊!
「姐姐以前都怎麼欺負凱的呢?」
「喔,我都這麼做……」涵娜擺了擺手,要他附耳過去。
點了點頭,他挪了挪位置,側耳傾聽涵娜說話,由背後看來相當靠近。隨後,便傳來陣陣的笑聲,兩人笑得極為開心,卻讓正巧路過的凱譚一陣發冷……
「所以,以後他不乖時你就這麼對付他就可以了!」涵娜笑得燦爛。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謝謝姐姐。」微微一笑,他又道:「不過之前他也被我騙過。」
「喔?怎麼樣的騙法?」
「就是……」
看到兩人貼得很近,而且都笑容滿面,不知道為什麼,相較於內心莫名的不愉快,凱譚更是由頭發毛到腳……彷彿未來有什麼可怕的事即將發生?
(全文完)
難得嚴肅的後記:
嗯……
很神奇地打了兩萬八千多字……
其實以這兩人的立場來看,
我覺得煜利死然後凱譚一個人才是最好的結局……
涉及很多現實面的問題,
像是煜利真能放下一切責任與自責心不掛念過去嗎?
凱譚不忘了姐姐卻勢必也要多在乎一下身邊的人。
所以我個人是覺得這個結局並不是最好的,
但也正如我前言所說的,
或許這條路較為舒適也算是種幸福吧!
不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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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事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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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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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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