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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定文十三•知己(B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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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一輩子的知己,能理解彼此、包容彼此許多事……他們就是這樣的知己。
***
「成汐,他是和你差不多歲數的雁渝,也是我的義子。今後,他也將住在這個宮裡,也請你多關照一下面對陌生環境難免膽怯的他。」
「皇叔的……義子?」
身著華貴藍袍、一身皇家氣息的男孩睜大了雙眼,直直望著自己叔父身旁那名看起來略顯瑟縮緊張的褐袍男孩。他對男孩顯得相當好奇,目光不斷地打量著人家,因為那是他所喜愛的叔父帶來的小孩。
他的叔父是個相當嚴肅認真的長輩,對他與他的兄弟姐妹們都很嚴格,卻也是真心給予他們關心,因此他非常喜歡他叔父。這樣的叔父,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沒有子嗣,在此之前也沒有收養孩子,就是夫妻兩個人在一起而已。然而,現在叔父帶回了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孩,這自然讓他相當感興趣。
他知道自己的叔父不會隨便帶個孩子回來,肯定是有什麼理由或是男孩有吸引叔父的特質,所以這個孩子才會來到此地和他們一同生活。
同一時間,那名褐袍男孩也回望著他,小手拉著自己義父的衣角,神情顯得頗為緊張。初到這個陌生而高貴的地方,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也有點畏懼。
他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家庭,家中已有五位哥哥姐姐,加上新生的他,他的爹娘根本無法負荷。無奈之下,將襁褓中的他丟在小廟前方。幸運的是,他沒有死亡,而是被一群乞丐收養。他在那裡成長著,自然也成了乞丐。
然而,幸運的他在乞討時被一個身份高貴到他難以想像之人看中,也被那個人帶回對方的家──皇宮。從此,男孩的一生有了重大的改變,事後他再回想,每每都覺得彷彿是一場夢,但他並不辜負他義父的期望,同時也對下層的人們做了許多回報,一生都在為國家人民奉獻心力。
「……你、你好。」面對沉默著不斷觀察自己藍袍男孩,褐袍男孩──雁渝有些膽怯地同他打招呼。雖說畏懼,但還是勉強露出了個笑容,希望對方有個好印象。
見狀,藍袍男孩──成汐眨了眨眼,也露出笑容,一邊緩步走向他,一邊道:「你也好,以後這裡不只是我和叔父他們的家,也是你的家……讓我們當好朋友吧!」
「嗯,當好朋友。」雁渝笑著點點頭,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一些。
那就是他們初次的相遇。
***
或許是感覺到彼此天性很合,所以成汐第二天開始就很主動地去找雁渝。不僅如此,他還拉著他到處參觀,一邊為他介紹環境,一邊和他一起玩遊戲,讓雁渝更快地適應這個不熟悉的環境。
年齡差不多的他們,並沒有什麼隔閡,一下就熟稔起來,彷彿已經認識好段時間。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雁渝也開始注意到成汐似乎和他以及其他人都不一樣,是一個很不凡的人。成汐總是能一下子猜出他和別人的想法,知道許多成汐自己也沒親眼看到的事,而且在理解和各種能力方面也遠遠超過雁渝。
然而,他並沒有因而疏遠成汐,也沒抱持著嫉妒或是畏懼等等的心情,還是將他當成好朋友來看待。不為什麼,只是因為他是他義父之外,這個皇宮第一個接納他的人。
不只如此,在雁渝來看,成汐雖然在他面前總是很開朗,但其實內心是很寂寞的。這裡許許多多的人都不怎麼願意靠近他,要不就是抱持著什麼企圖……連他的父皇和母妃似乎也都不是真心對他好。特別是他的母妃,雁渝和成汐幾次碰見她時,她總以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成汐。孩子的心是敏感的,加上雁渝本來就是流落街頭看過許多事的孩子,所以他看得出來這些,也能感覺得到成汐的難過。
只是,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非常無力,除了陪在成汐身邊外,什麼事都做不到。不過,他不知道自己留在成汐身邊對成汐來說就已是一種很大的救贖與支持了。
『雖然我是如此沒用……但如果連我都離開了,那成汐身邊還會有多少人呢?所以,我絕對不能離他遠去。』雁渝不禁在心中這麼想著,也加深了想留在成汐身邊和他當好友的想法。
『倘若有一天,他能夠遇見一個能完全包容他的人就好了。』
這時的雁渝大概是八歲左右,但早熟的他已經會這麼想了。雖然自己是能夠包容成汐,不過雁渝此時想得是成汐的伴侶問題,而不是友情方面的事。他真心的希望著,未來能有那樣的人出現,讓成汐遠離寂寞,永遠地過著幸福日子。
他知道環境差異這麼大的他們,能相遇可以說是一個奇蹟。他很珍惜這段緣份,想好好守護這位朋友,一直都是。就算未來發生什麼事,他也會盡力地選擇站在成汐那一邊給予他支持。因為他是他心中,僅次於對他有恩的義父母的重要之人,是他出生以來第一個交到的好朋友。
他將他看得很重要,即使自己沒什麼能給他或是幫他做的,但無形之中,他還是對成汐付出很多的關心,總是希望這樣能將他遠遠帶離那種寂寞與痛苦。
『如果一直都能當好朋友就好了!』不只是雁渝,成汐其實也是這麼想著。
他很喜歡雁渝,他知道他對自己是真誠的好,在他的身邊很輕鬆、很舒服,他不需要偽裝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做他自己。
在那一年,還發生了意外的插曲。
雁渝不慎被人當成皇子之一而捉走了,對方以羽箭送信,對成汐的父皇開出條件,並以雁渝的性命來做為威脅。那些條件,自然都是成汐父皇不可能答應的,就算他答應了,恐怕宮內的其他高官都會一致反對。
這讓雁渝的義父義母以及成汐都相當擔憂,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詳細閱讀信的內容以及對方留下的所有線索,不斷推想究竟是哪裡的人將他捉走。
既然對方會捉錯,就表示其實並不是那般清楚皇宮的事,但卻也不是那麼好找的。
而第一個找到答案的,正是成汐。在當時,他展現了讓長輩們折服的才智,只為了救他最重要的朋友。即使,他很清楚這樣會讓自己的處境更差,他都還是想救回雁渝。對他而言,比起那些,雁渝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順利捉到敵人並且救出人之後,著急的成汐也在第一時間趕去看雁渝。
「小雁還好麼?會不會很害怕?」
成汐的語氣充滿了擔憂,雖說看到完整的雁渝他是鬆了一大口氣,但看雁渝明顯地消瘦許多,他很難過自責。他自責著自己沒有更快查出兇手是誰,害得雁渝多受了好幾天的苦。
聞言,雁渝搖搖頭,對他露出了笑容,道:「不會,因為我知道大家一定會來救我。特別是你和義父母,我知道你們絕不會丟下我不管。」此刻的他,並不知道成汐為了救他而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險與困境中。
「嗯,幸好你沒事。」成汐回以安心的微笑,將面前的雁渝給抱住,一邊輕聲喃喃地道:「真的好擔心、好擔心喔……」
「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雁渝順勢將額頭靠在成汐的肩膀上,此時他的身體才開始微微地顫抖。
其實雁渝心中非常害怕,才八歲的他還沒有很厲害的武功,也沒強健的身體。因此,被敵人捉住後,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會遭受怎樣待遇的他,內心不由得感到恐懼。他能做的,只有一直在心中祈禱,祈禱成汐、祈禱其他人能夠找到他。
「沒事了、沒事了。」成汐輕輕拍著他的背,那話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在看到完好的雁渝之前,他都很恐懼。僅管他天賦異稟,能知道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但他始終是個人,還是有很多他無法得知的東西。就像這一次,他不確定雁渝會不會遭受殺害或是種種殘酷的待遇。他非常怕,非常怕當他們找著時雁渝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自己再也無法跟他說話、跟他嬉戲、跟他當朋友。
「嗯。」發現成汐也微微在發抖,雁渝反過來抱緊了他,彼此安撫著對方。
這一刻,他們再次確信了彼此是很重要的存在。
在那之後,雁渝也發現成汐周圍的氣氛越來越不好,輾轉由別人口中得知這是先前為了救雁渝,成汐完全展現自己實力的緣故。這讓雁渝著實感到愧疚、自責,卻很無力地幫不上忙,只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然而,這樣的他們,也曾有過爭吵。
在一次驚險萬分的刺殺發生後,兩人第一次有了爭吵。
***
「你快滾出去!」
「我不要!我要留在這裡!留在你的身邊!」
「快滾!我已經不想跟你當什麼好朋友了!」
「你騙人!若真是那樣,你不可能剛好在那件事之後這樣對我說!你只是不想我受到任何傷害吧!同樣的,我也不希望你受傷啊!我不想你寂寞!」
「才不是!你別把我想得那麼好!你也不要多管閒事!我很自私,只想保護自己而已!兩個人只會讓敵人的目標更大、更容易殺!」
「是讓目標模糊掉吧!如果你真的只想保護自己,那大可以用我來幫你擋啊!總之,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你別把我們的友誼看得那麼淺!」
聽到雁渝的那些話,成汐明顯地受到了動搖,但他還是將那情感硬壓下來,冷冷地回道:「……誰跟你有友誼了?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一直都是!」
「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多少會互相利用吧!就算你一直利用我也好,我甘願讓你利用!你只要答應我,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聽到雁渝的話,這次成汐真的說不出反駁的話……其實以他的頭腦與口才,他不是說不贏雁渝,但他怎麼也無法說下去──因為他的內心還是想跟雁渝當好友,也不希望自己的話真正傷害了他啊!
發覺成汐沉默下來,雁渝知道自己贏了、說服他了,雁渝態度立刻軟下,大步走到低頭不語的成汐面前,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成汐的頭。
「就像你一直想保護我一樣,我也想好好保護你。雖然我力量不足,但是我會盡力,我們要跟以前說的一樣,一直、一直當好朋友……答應我,好麼?」
「……嗯。」點頭回應的同時,淚水也掉落下來。一直忍受著歧視待遇,心情是寂寞難過,其實他很怕會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無論是怎麼樣的失去。
「我會更努力的練功,讓那些敵人動不了我們,你也要適時指導我喔!」
「……嗯。」再次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聲音,他抱住了雁渝,額頭緊貼著雁渝的肩,道:「一直……一直當……好朋友……」
「當然囉。」露出微笑,雁渝也抱緊了成汐,輕拍他的背安慰著他。「我們是知己嘛!要一直維持我們的友誼!」
在兩人成年以後,他們的友誼依然維持著,彼此還是最好的朋友。不管發生什麼事,兩人始終都一同承擔並且挺過來,相互鼓勵與支持。
僅管兩人是如此要好,時常待在一起,不過他們的感情並沒有往其他方向發展,始終是友情。對於他們彼此來說,對方並不是自己發展愛情的對象,而是超脫了那些,另一個很重要的存在。
倘若這一生他們沒有遇到彼此,或許還能活著,但是過程中定是無法如此順利、心情如此安穩。「知己」,指得就是他們。
然而,其實他們還經歷了一個意外,那真是個怎麼也料想不到的意外。
***
酒後亂性──發生於雁渝的身上,他的對象則是好友成汐。雖說罪魁禍首是他,不過,喜歡裸睡的成汐也不能說完全沒錯,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有抵抗的意思。
突然被明顯喝醉了的雁渝按在牆邊強吻住的那一刻他是楞住了沒錯,只是尚未醉酒又武功高強的他,肯定是有辦法解除這種狀況。然而,他全然沒有想解除這窘境的意思,反倒是自顧自地認為自己該「幫忙」雁渝。
『哎呀呀,小雁把我誤認為誰了麼?有點糟糕呢。不過其實也無所謂啦!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幫幫慾火焚身的好友也是應該的嘛!』思考異於常人的成汐這麼想著,不以為意地任由雁渝對自己做任何事,心情還很不錯。雖然還沒到達認為雁渝會感謝自己的地步,但他卻不禁覺得自己真是雁渝的好友。
想當然爾,這讓第二天清醒過來的雁渝,錯愕不已,羞愧得幾乎不敢面對成汐,一直向他道歉。反倒是成汐本人絲毫不在意,還是和平常一樣地對待雁渝,而且還「開導」他說那不過是正常反應沒有什麼,況且他覺得也還蠻舒服的,要雁渝更不用放在心上。
面對這樣的好友,雁渝也漸漸釋懷了,只是一直覺得兩人立場似乎有點奇怪?為什麼身為加害者本該安慰人的他,反倒是被成汐來安慰了?他不禁再次確認他這個知己是極為獨特的,但他自然也不討厭這樣的一個知己。
在那之後,成汐和雁渝還是將對方當成無可替代的好友,陪伴著彼此。對於對方的,最終依然不是愛情,他們是知己,最重要的知己。
一直到彼此成家、蒼老,他們的友誼都還是絲毫未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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