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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論刀說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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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剛跟程書語對練過,這次當然也是被硬逼的,他捧著寶貝劍去找宮辰介,進屋後哭喪著臉道:「辰介,幫我修,為什麼會這樣啊?」
屋中宮辰介身穿粗布麻衣,是符合村中居民穿著的服裝,他們三人為避免太過張揚,也為了能習慣這裡的生活,現在都換上這種古式衣服,主意是出自夏林。
宮辰介抬頭看他,道:「我說夥計,這個細劍嘛,拿來砍還是格檔都比不上刀好用,好嘛,反正你主要是用刺的,所以我先前也就不管了。」
夏林手中的長細劍已然從中彎曲,短細劍倒是完好。
這是剛才他跟程書語對打時,程書語抽出飛刀砍他長劍的結果,由於她砍的部位是劍脊,所以長細劍變的好像迴力鏢。
「怎麼會這樣。」夏林吶吶道:「以前的木劍常斷掉,還以為是不夠堅固,可現在這是神金啊,神奇金屬,起碼比鐵要好才對啊,怎麼會彎掉呢?難道是太細了嗎?」
推了推眼鏡,宮辰介說道:「這是當然的啊,細劍本來就是以刺擊為主,更極端的甚至沒有劍刃呢,雖然我給你做的有劍刃可砍,但這方面還是不太強。而且,就是因為是神金,所以才只是彎掉,如果是一般金屬就是從中折斷了。
「要知道,長劍因為造型的關係,直線的武器本就利於刺擊,雖說不是不能砍,但直線的目的是為了加強刺擊,反之有弧度的刀則相反。
聽得有些頭暈的夏林勉強說道:「那…那如果把劍做厚,總不會斷了吧?」
「可以是可以。」宮辰介說道:「但問題是,加厚之後重量也會增加,你單手揮得動嗎?還是你想要換重劍?
「你好像有說過一個西方狂戰士的故事嘛,書中的他手持屠龍劍,所向披靡的把敵人一一腰斬,照你描述的話,那把劍起碼有三百公斤重吧?這麼重的東西,揮動起來只要摸到人就是一個死字,而且他揮動的速度還快的不像樣!簡直非人哉啊,如果你能像他那樣也接近無敵了。」
夏林想了想道:「我還是習慣兩手拿劍,太重的話確實不方便,那怎麼辦?」
宮辰介回想著說道:「你的長劍,記得好像都是牽制用,真正用來刺擊的反而都是短劍。」
「我以前學的劍術就是這樣教嘛。」夏林道。
「那這樣吧。」宮辰介說道:「我推薦你左手改拿刀,要論到斬擊還是有弧度的刀比較好,雖然不是說劍不能砍東西啦。」
夏林奇道:「那到底差在哪?」
宮辰介解釋道:「為什麼刀都要做成有弧度的呢?日本武士刀最早可是直線的呢,但後期全都改成現在這種有弧度的,可見一斑,而且在構造上,彎曲的形狀在斬擊時較能集中力道,再加上開單邊刃,另一邊做成厚刀背,也增加斬擊時對衝擊的抵抗力。
「相對的,劍為什麼都是直的,我又為什麼說較適合刺擊?當你要將力道集中一點刺出去時,直線的構造會容易施力,而加厚的劍脊也能增強穩定性及對刺擊時受到衝擊的抵抗力,西洋有種劍好像叫作刺擊劍,這就是我剛才說捨棄了劍刃的武器,幾乎是稜形呢,就是專精刺擊了,你既然學過現代西洋劍,那應該不陌生。」
「對耶。」夏林聽懂的道。
宮辰介接著說道:「幫你改成那樣也不錯,但你的長劍有時還得擔任格檔的動作吧?細劍太細啦,加重又會讓你失去靈活性,畢竟你左手是牽制用,那就改拿刀啦,雖然會短一點,但將厚度集中在刀背上,也會堅固些。」
夏林看了他幾眼,好奇的問道:「辰介你什麼時候懂這些?以前都沒講。」
「你又沒問!」宮辰介理直氣壯道。
夏林以往用細劍時,跟人硬碰硬的機會少,也不會用來硬砍那些猛獸。木質細劍折斷時則以為是不夠堅硬,等到他換用黑色細劍後,因為學會沉默之光,也就更少有這機會。而與程書語對練時,對方基本上用空手,自然也不會有硬碰的機會。
所以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才顯現出來,要不是程書語臨時手拿飛刀去砍,恐怕下次他真的與別人對砍時就會吃大虧了。
附帶一提,程書語跟他打時是在沒人的角落,不然給村民看到又會沸騰起來。
夏林愣了一下,道:「我確實沒問,但你…」
看見夏林好像要發作的樣子,宮辰介連忙補充道:「為了避免夥計想偏,再告訴你一下,故事中的武器,搬到現實來說都不大實際,簡單來說,靠一把刀就百人斬是不大可能的事,即便是刀,砍幾個人就會開始缺口,人骨比你想像中要硬得多,然後血跟脂肪也都會影響武器的鋒利度。而且對砍之中也會缺口,現實中是沒有所謂砍不壞的神兵利器的。
「更別提那種穿上盔甲、護具的人,如果一群這樣的人圍住你,首先就不要想靠一把武器殺光光了。」
接著又繼續道:「拿風評良好的武士刀來說吧,當年日本古代的足利義輝面臨圍攻時,手邊十幾把名刀也都砍到缺口,靠!他可是被稱為劍聖將軍喔,可見武藝高強,這樣的他也無法避免武器缺口耶。」
夏林瞠目道:「你怎麼都知道?」
「一點小常識囉。」宮辰介輕笑道。
想了想,他再度補充道:「也許故事中那些神兵,設定上就是不會缺口,又或著有其它因素在所以不易缺口跟斷折,那是無所謂,但畢竟我們用的武器還沒那麼神,所以你自己也要考慮一下。」
夏林沒有再想多久便道:「那就換刀吧,你都說了這麼多,還強力推薦給我,用用看也好,反正我主要的攻擊手段還是沉默之光,呵呵…」
對象是神金,宮辰介凝精聚神專心起來,魔力耗去一半後,白光閃過,夏林的新武器現身。
由於重量不變,長度變短了些,也寬了些,再加上那適合劈砍的弧度,樸素的黑色長刀握在夏林右手,另一把短細劍則是維持現狀。
才一下子,夏林就對新武器愛不釋手,少年心性下,很快忘了剛才的沮喪。
空揮了一陣後,他忽道:「那以後應該叫魔法劍還是魔法刀?」
宮辰介笑道:「你還刀劍併用咧,靠──有差嗎?」
夏林喔了一聲道:「那還是魔法劍吧。」
「夏林,劍修好了嗎?」程書語悄悄進門道。
夏林舉起道:「變刀了!」
程書語對這倒沒多大反應,因為在她看來都差不多,她主要是對弄彎細劍感到不好意思而已,看到沒事也就安心下來。
她的穿著跟其他兩人差別不大,原本長老提議仙女穿上他們的長裙,他認為那樣一定很好看,但被她乾脆的否決,而原本手上的護臂也收到宮辰介的乾坤戒中,因為這裡遭遇到的猛獸遠比不上魔幻島。倒是腰帶與飛刀保留了下來,現在這個裝備也成了她的特色之一。
不過雖然打扮一樣,三人給予人的感覺還是不同,宮辰介英挺知性,程書語飄逸脫俗,夏林則離普通不遠。
當然,這是指人一眼看上去的感覺,實際相處後,才會發現宮辰介隱藏在那光鮮外表下的市儈與粗俗,程書語飄逸形象底下是淡然且天真,夏林則是時而陽光時而憂鬱的善感多愁,以及與外貌不相符的出色能力。
宮辰介看程書語進來,歡聲道:「大姐來的正好,我剛好有事想商量呢。」
「什麼事?」程書語問道。
「我們語言也學得差不多了。」宮辰介看了看四周,彷彿有鬼似的小聲道:「那是不是該走人了?」
「走去哪?」夏林驚訝道。
宮辰介忙道:「靠北,別這麼大聲,被那老頭聽到怎麼辦?」
程書語不解道:「走就走了,關長老什麼事?」
宮辰介撇嘴道:「誰曉得那老頭捨得不捨得讓我們走。」
夏林再度問道:「走去哪?你有目標了嗎?我們沒地圖啊,連方向都沒有。」
宮辰介愣道:「這倒也是喔!」
「你喔…」夏林差點跌倒,道:「我剛才還覺得你很博學,馬上又打破我對你的好印象。」
揮了揮手,宮辰介說道:「唉呀!反正我們遲早要走不是?難道你真的想在這過一生?我們離開島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這吧?」
夏林嘆口氣道:「可是,跟他們相處這麼久了,難免捨不得啊。」
「不會啊。」程書語隨意道。
「我也不會。」宮辰介肯定道。
「你、你、你們…」夏林手顫抖著指了指他們倆,道:「你們當然不會,到現在還是只敢跟找長老說話,其他人都不主動理,當然沒感情了。」
宮辰介摩娑下巴道:「那個糟老頭倒是滿有意思,要不是他陪我聊天,我外語還沒法學這麼快,不然這樣吧,請他當嚮導帶我們出去好了,這樣也能多相處一段時間。」
夏林說道:「長老也不知道路啊。」
宮辰介失聲道:「難道我們要永遠待在這?」接著他又說道:「先說好,如果要待在這,我寧願回島,那邊起碼實驗材料豐富多了。」言下之意,便是他受夠了這種缺乏實驗素材的生活。
程書語贊同道:「那裡也比較好修練。」
夏林說不出話來,他沒有想到他們跟他的想法差這麼多,雖然他也不是打算定居於此,但與村民打交道這麼久的他,怎麼也無法狠下心立即便走。
夏林又嘆氣道:「可是,你們當初不也期待找到其他人嗎?我們找了兩年,終於遇到其他人了不是?」
木屋中一片沉默,良久,宮辰介開口道:「那時是期望這樣沒錯,但實際接觸後,發現我還是跟其他人格格不入啊,就跟以前一樣,除了跟你們倆相處,我還是只有埋首實驗比較自在。」他想起以前欺騙過他的那位老師。
程書語接著道:「我也一直無法融入他們的生活,不過我也是從以前就這樣,除了我媽外,沒人肯接受我,直到遇見你們。」她想起了以前的太妹生活。
夏林驚愕道:「難道…真的要回魔幻島?」接著他試著說服道:「不、不會啦!現在你們剛學好他們的語言,能夠正常溝通後,相信你們也會喜歡上他們的。」
「可能會吧?」宮辰介抓了抓頭道:「我也不是說討厭他們,畢竟他們對我都很和善,除了那老是瞪著我的大叔之外。只是…最重要的問題並不在這,啊夥計你真想在這過一輩子嗎?我們總是要離開吧。」
「這是沒錯。」夏林低頭道:「你說的沒有錯,可是…」
程書語反問道:「那你覺得什麼時後離開好?」
宮辰介也說道:「對啊,既然你不想現在走,那要幾時走才可以接受?」
「我…」夏林抬頭道:「我也不是打算賴在這不走,只是原本預定的離開時間沒那麼早,再過一個月吧。」
宮辰介點頭道:「那就一個月。」
程書語也點頭應是。
夜晚,宮辰介倒頭大睡時,夏林坐在角落,低頭細語道:「默光,我們真的要離開了嗎?你應該也捨不得吧?」
自從知道默光曾醒來,並用他的身體活動過之後,夏林對默光的交談更加豐富起來,默光不但確實存在,還有自己的意識,能夠跟人交流,這發現怎能不讓他興奮呢。
他又說道:「這幾個月冷落你了,真抱歉,不過我想你知道我是為什麼才沒空跟你說話。」來到漁村後,他每天忙碌的事可多了,除了要學習語言,還要適應新生活,而且對方還是外國人,許多生活習慣本就差異頗大,他又想要入鄉隨俗,所以每天忙到晚上就是倒頭便睡。
而他又不習慣在外人眼前跟默光交談,默光這事現在除了宮辰介、程書語兩人外沒人知道,也是他小時養成的習慣,不隨便透漏給人知道,避免遭白眼。
又獨自說了許久,才打打哈欠,鑽入被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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