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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祭祀海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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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布倫扛著圓木,將一根根木材搬運至村中集會用的空地上。
這天夏林明顯感受到村中氣氛的不同,每人都在忙碌,忙的不是平日工作,反而是努力的將空地布置起來,他還看不出要做什麼,抓住果布倫問道:「果布倫大叔,需要幫忙嗎?」
果布倫臉上滴淌著汗水,精壯的背脊在運動下大量散熱,汗水化為朦朧的蒸氣升起,他一手扛著樹幹道:「夏林小弟,今天的事你們不能幫忙,你們不信海王,這是我們村中一年一次的大祭典。」
聽這位壯碩大叔這麼說,夏林才想起,長老的確曾說過這個祭典,可以說是他們漁村每年最隆重的一件大事,祭祀海王用的祭祀台,每年都是全村動員重新建造,因為祭祀台會在祭拜結束後全部燒毀。
壯年的男子可想而知都是負責粗重工作,伐木、鋸木、搭建等,以往都是在一天內完成,而完成後的隔天便是正式的祭典。
除了搭建祭祀台外,進入森林摘採鮮花來布置,準備果類與祭品的工作就落在其他人身上。
除此之外,每個村民還得進行大掃除,以嶄新的姿態來迎接海王。
沒錯,他們所信仰的海王是真實存在的,據長老所說,每年固定這時間海王會從海中現身,任由他們參拜,而他們也會利用這時鄭重的進行祈福,希望未來一年能夠順利,也希望村子能夠停止沒落。
看見村民們忙上忙下,熱鬧的氣氛不只對夏林,就連程書語看了都受到影響,使他們對明天的祭典期待了起來,長老雖不讓他們參加,但觀摩還是允許的。
宮辰介以中文說道:「唉呀呀,雖然我沒有信仰,無法體會他們禱告的心情,不過看他們這樣,就跟我們過年時差不多嘛,嗯?」用手肘推了推夏林。
夏林說道:「西方國家的確不像我們,他們大多數都有宗教信仰,在他們看來,沒信仰的我們才是異類吧。」
程書語略為高興的道:「不知道他們海王長什麼樣。」
「大姐有興趣啊?」宮辰介奇道。
程書語輕輕握拳道:「海王聽起來就很強啊,好想見識一下。」
夏林擔心的看著他,心想道:「不是見識,是想打打看吧,不行,書語這傾向隨著她實力增加,愈來愈明顯了,可是看她這麼高興,隨便吧。」
隔天,長老穿了每年一度的祭司服,華麗而莊重,當然這是相對而言,比起他平常穿的衣服,現在這加了白色掛帶與質料稍好的長袍確實相當華麗。
宮辰介還注意到,那位蘇珊也被打扮的光鮮亮麗,原本就頗有姿色的她,此時看來更是魅力四射。
面對海洋的祭祀台聳立在沙灘上,看台上的鮮花與各類祭品早已裝飾完畢,村民們各就各位後,蘇珊站到了台上,而長老則是站在村民的最前列,開始念著各種祈禱文。
夏林本想詢問,為什麼不是長老站在台上,但長老的禱文中很快提到:「今天這重要的日子,我們村中勇士果布倫,他寶貴的女兒蘇珊很幸運的被選中,成為我們今年的海王之女。」
宮辰介扯了一下夏林的衣服,小聲道:「今天不是高興的日子嗎?怎麼果大叔好像不大高興?」
夏林這才發現,喜氣洋洋的氣氛下,唯獨果布倫不甚高興,要不是刻意注意,還無法發現那些微頹靡的神色。
程書語傾斜著俏臉道:「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宮辰介急忙摀住嘴巴,差點笑出,樂道:「那大叔很有可能!」
原以為會維持很久的儀式,比想像中要快的結束,長老帶領著村民全體跪下,進入深沉的祈禱中,眾人臉上看來虔誠無比,唯獨蘇珊站立在台上,望著海洋的神色看來有些空洞。
遠方海面忽然激烈起伏,冒出大小氣泡,村民們見狀高聲吆喝了幾下,長老也嘶力喊道:「恭迎海王!」
程書語死死盯著海面,很快,有個龐然大物由海中升起。
宮辰介大呼道:「章魚?」
夏林小心道:「別太大聲,那是他們的海王,別讓他們誤會你在侮辱牠,不過怎麼看都像啊。」
「這麼大隻,一定很強。」程書語下了評語道。
這隻光身體就有五公尺高的巨大章魚,用那八隻腳緩慢的爬上岸,距離接近後,那氣勢更是驚人。
祭祀台被壟罩在陰影底下,蘇珊身體略為發抖,不安的看著他們的海王。
夏林心中納悶道:「奇怪,蘇珊不是第一次看到海王才對啊,他們每年一度,依她的年齡早就看過好幾次了吧?怎麼會這麼害怕的表情?」
此刻,長老大聲喊道:「尊大的海王,我們將蘇珊獻給您,成為您今年的女兒,希望您能一如往常的保佑我們全村!」
果布倫的神情更加頹靡,聽見長老說話的夏林更是身體一震,宮辰介露出原來如此的玩味表情,程書語還不大清楚狀況。
夏林顫道:「原來,海王之女是指祭品啊,他們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每年都這樣嗎?」
宮辰介一推眼鏡,嘴角上揚道:「未必是殘忍,我看真相恐怕…喂,夥計,海王好像準備用餐了。」
巨大章魚近距離凝視台上的蘇珊,接著伸出一足往她捲去。
「書語!拜託了…」夏林轉頭道。
此時程書語再怎麼遲鈍也明白怎麼一回事,整個人瞬間如箭般衝了出去,幾個起落便在章魚之前抱住蘇珊,躲開了章魚腳。
全村震驚,果布倫神色雖振奮起來,但還是猶豫不決,長老大喊道:「仙女…這,你、你們不能打擾我們的儀式!」
夏林已抽出武器,左手長刀右手短劍,對著長老道:「長老!你們的海王要吃掉蘇珊啊,你不是說把她當孫女看待嗎?為什麼不管呢?為什麼…」
此時,發現獵物消失的巨大章魚,那皮膚看來更加通紅,似乎憤怒了。
程書語依然抱著蘇珊,在章魚的攻擊下閃躲著,但她慢慢誘導章魚離開祭祀台,往另一邊去的同時也遠離了村民。
長老著急道:「你懂什麼!小夥子,這是我們的傳統,就算是東炎仙女,也沒有資格破壞我們的信仰!」
「長老,海王好像生氣了,不快點重新進行儀式的話…」一位村民擔憂的發話了。
在程書語懷抱中的蘇珊,像是醒悟過來般道:「仙女姊姊,請放開我。」
程書語不解的看著她,然後迅速退開五十米後才放下蘇珊,但仍警惕的看著那接近中的章魚。
蘇珊回頭笑道:「謝謝妳,但我不能因為我一人而讓全村遭殃,我明明應該有心理準備了才對啊。」微笑的她,卻落下無聲的淚。
果布倫大喊道:「蘇珊啊!」他再也無法忍受的站起,狂喊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每年都得獻上一人的生命,長老,你也知道我們根本不受海王的保佑!」
「你懂什麼!」長老顫抖著身子,臉色蒼白道:「這都是為了村子,而且,我們不能沒有信仰,沒有信仰的子民死後只會墮入地獄。」
巨大章魚憤怒的身軀,使牠在沙灘上走動時激起陣陣的塵霾,五十米的距離很快地縮減,程書語正想再度抱起蘇珊時,回屋拿出大魚叉的果布倫,已經揮動著武器衝向章魚,引起了牠的注意。
長老失聲喊道:「傻瓜!回來…你應該知道後果啊。」
果布倫不畏章魚的叫道:「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女兒!去年我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我不想再失去寶貴的孩子,大家難道不是這樣嗎!」
開始有村民聞言動容,但依然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模樣。
「爸!不可以…」蘇珊倉皇上前,因此跌倒。
魚叉已經插上章魚的身體,但果布倫隨即被章魚腳甩出,跌落在沙地上時,巨大的身體已然逼近,而剛才那支魚叉居然從牠身體中滑落下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傷痕。
果布倫咬牙道:「可惡,果然還是不行嗎?」他站起身子,想要做最後的掙扎。
巨大章魚的觸足還沒抬起,就被遠方飛來的火焰驚嚇到,宮辰介得意的道:「該死的大叔,我開始欣賞你了!」
蘇珊看見父親就在章魚的腳下,臉色說不出的恐懼,但看見宮辰介的魔法後,終露出喜色。
海中生物畢竟怕火,雖傷害不大,巨大章魚將目標轉向宮辰介,底下的果布倫連忙一個滾地,操起了他的魚叉,正想再上前攻擊時,夏林大喊道:「通通讓開!」
夏林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接著大家看到他神色肅然,身體壟罩在那把長刀發出的光輝下,白光閃爍,在村民眼中,那個樣子使他看上去充滿了神秘感。
特別是當他將長刀揮舞,白光集中凝聚時發出的光芒更盛!
「長老!」夏林舉起長刀,叫喊道:「我的確不懂信仰,但眼睜睜看著蘇珊被吃,這種事,這種事一定是個錯誤!」接著右手斜揮,白光化為銳利的月牙飛射出去。
從一開始,程書語跟宮辰介就知道,這類大型怪物要靠夏林的沉默之光才能輕鬆解決,雖然程書語想打打看,但她已接下保護蘇珊及引開巨大章魚注意力的任務,也只有放棄。
長老有些呆滯的看著那到月牙,他此時才知小夥子在那三人之中,一點也不普通。
月牙很快劃過巨大章魚的身軀,那隻章魚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時,身體從中變為兩半,臟器掉落一地,緊接著烏黑的墨汁如雨般從半空中灑落。
沙地上有道明顯的溝痕,顯示出剛才月牙曾存在世上的證據,巨大章魚轟然倒地。
「海王被打倒了。」一位村民生硬地道。
「我們的神…死了?」另一位村民茫然道。
「黑色的血啊…」不懂什麼是墨汁的村民道。
長老也無法接受這事實,愣在那說道:「我們的信仰…我們的信仰…」
蘇珊衝入果布倫懷抱中,雖哭泣著卻是帶著喜悅。
果布倫一手抱著她,驚訝的看著巨大章魚由掙扎蠕動漸漸變成停止活動,直到確認牠的死亡,才不敢置信的看著遠方的夏林,接著又看著無法接受的那些村民們,深吸一口氣,高聲道:「牠死了,再也沒有怪物能剝奪我們的生命了!我們的孩子不會被牠吃掉了!」
慢慢的有一兩位村民恢復過來,驚喜道:「是啊,牠死了!牠死了!」
宮辰介兩手盤胸,笑道:「哼,果然!」
回來的程書語問道:「什麼果然?」
「他們不過是基於反抗不了章魚,才會轉為崇拜牠罷了。」宮辰介分析道:「從剛剛看來,刀槍不入的章魚,恐怕村民再多也無法抵抗,於是只能任由章魚肆虐,但這種事只會讓人活在絕望之中,他們又與世隔絕,森林中的猛獸讓他們無法離開這村落,那怎麼辦呢?只好將牠塑造為神,將牠的暴行神格化,被吃掉的人反而是件光榮的事了。」
村民們已經開始歡呼,甚至互相抱在一起,許多人都喜極而泣。
長老仍然呆立在那,不停的說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果布倫與蘇珊走到了宮辰介前方,感謝道:「雖然仙女本來就很厲害,沒想到宮辰介你確實是位偉大的魔法師啊,夏林也是。」在他看來,夏林的手段也只能用魔法形容。
夏林謙虛了一番,也為蘇珊的獲救感到高興。
蘇珊此時有些羞澀的看著宮辰介,似乎對他的印象又轉了回來,尤其知道了他不過是愛拿髒話當打招呼用。
果布倫嘆了一口氣,用拳重重捶了宮辰介一下,他被這拳推的往後退兩步,正想破口大罵時,果布倫用看開了的神情說道:「我女兒就交給你了。」那眼神說不出的深邃。
「啊啊?」宮辰介滿腔的怒火化為疑問。
「爸…」蘇珊別過頭去不依道,但從側臉依然能看到她臉蛋的羞紅。
果布倫灑然的轉身離去,大笑數聲,笑出了他的心情,能給寶貝女兒找個好歸宿,他也就放下心中擔子了,魔法師,配得上我的好女兒!
「笑個屁!」宮辰介大罵道:「回來,你給我滾回來,幹你媽的我還沒說話啊,娘的哩!」
此時的他還當真動了真火,因為果布倫絲毫不把他的意願放在眼裡,但平日他說話就經常夾帶髒字,此刻罵出反而沒人相信他的情緒。
不信的話,看看蘇珊那表情,宮辰介現在已經幹字連篇,她還能含情脈脈的盯著他,蘇珊可是記得剛才他「不計前嫌」的用魔法解救她父親呢,更覺得他是看在自己分上才會這樣,先前因不了解他而疏遠一陣子的蘇珊,此時更覺內咎,直想以身相許。
「祝你幸福。」夏林拍拍宮辰介肩膀道。
程書語歪著頭看著他們,一下歪左邊,一下倒右邊,接著彷彿想通了的說道:「啊,原來這就是女朋友。」
「大姐──妳可不可以不要冷不防的刺我最後一刀!」宮辰介慘嚎著。
長老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反覆念著那句:「怎麼會這樣。」
果布倫過來蹲下道:「長老,我們應該高興才對,雖然大家每次祭典都很高興的樣子,可是大家都知道實際上不是這樣,因為我們沒人打得過海王啊,惹怒了牠,全村的人都會被吃掉,數十年了,我們失去了多少珍貴的孩子!」
長老慢慢回過神,轉頭看了看四周那發自內心高興的村民們,接著嘆息道:「果布倫,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不是在擔心海王死掉的事,你以為我樂意看見每年村中孩童一個個消失嗎?海王的挑嘴讓我們全村的人逐漸沒落!在我小時後,全村的男丁拿起武器向牠挑戰,結果留下了兩百具屍體啊。」
他看了看章魚的屍體,冷笑道:「黑色的血,果然是惡魔啊。」
果布倫十分不解的問道:「那長老你在擔心什麼?」
「我當然擔心了。」長老憂心道:「沒有信仰,我們怎麼辦?沒信仰的我們還能繼續活下去嗎?能夠安心死去嗎?」
果布倫此刻才知事情的嚴重性,神色也跟著沉重起來。
對他們來說,信仰的重要已經根深柢固,長老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別看此刻村民們高興的模樣,當他們認清生命威脅消失之後,伴隨而來的是信仰的消失,恐怕也會跟著消沉。
果布倫道:「長老,我們可以改信其它東西啊!」
「信什麼?」長老說道:「我懂事以來,這惡魔就存在了,在那之前我們到底信什麼,知道的人早就不存在了。」接著他哀嘆道:「難道,難道真的要去信那虛無飄渺的至高神嗎?」
「這個嘛…」果布倫面有難色,他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辦,習慣性的看了看自己女兒,順帶的看見宮辰介他們,靈機一閃道:「長老!我們可以改信仙女啊!」
「仙女?」長老先是有些迷茫,接著也醒悟過來,猛然看向程書語那,思忖著說道:「仙女確實可以啊,可是大家敬佩歸敬佩,能夠虔誠的拜她嗎?不對,剛剛是誰打倒海王的?不就是小夥子嗎?好啊,沒想到小夥子深藏不露呢。」
長老眼睛閃亮起來,上下打量著夏林,愈看愈是對味。
遠方的夏林一陣毛骨悚然,有如被魔獸盯上的感覺襲向全身,他不禁左顧右盼。
「夏林,長老在看你。」程書語提醒道。
夏林這才發現原因在此,嘀咕道:「難道長老不肯原諒我們殺掉他們的神?可是村民們都很高興啊。」
宮辰介也看著村民們慶祝的表情,瞇眼道:「嗯,很好,看來是不會被村民們綁起來生烤了。」
「不會這麼嚴重吧?」夏林愣道。
「你不知道。」宮辰介聳肩無奈道:「宗教狂熱分子,甚至能因你辱罵對方的神就跟你幹到底,如果村民們也屬這一類,他們的神在眼前被你宰了,還有什麼可以做的?」
「說的對啊。」不知何時,長老已經站在面前,摸著鬍鬚語重意長道:「趁村民們聽不到的時候,我也不跟你們多說什麼了,現在他們還很高興,但若發覺他們將無神可拜,無信仰可信時,我也無法控制他們,你們東炎人無法了解我們對信仰的習慣。」果布倫則是站在長老後面,蘇珊很快逃到父親背後,不時偷看著宮辰介。
宮辰介不耐煩道:「所以說?講重點!」
長老面對著夏林,抖了抖長袍後跪下,無比莊嚴地高聲朗道:「恭迎解救我們於苦難中的夏林刀神!」剛才夏林那一刀之威他並沒有錯過。
果布倫也趁勢扯開喉嚨喊道:「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用拜那隻惡魔了,因為夏林刀神解救了我們!因為他,我們的孩子再也不用被吃了!」拉著蘇珊一起跪下,蘇珊只注意宮辰介,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周圍村民被吸引過來,他們此時也想到失去了信仰,但因長老的態度,讓他們知道,取而代之的信仰也跟著來了,而且對象是這麼和善的夏林。
原本光是和善,並不能代表什麼,但夏林剛才僅出一刀便將海王劈成兩半的形象已深植人心,這兩種反差加起來,更加讓村民們感到喜悅與尊崇。
想想,明明有這種大能力,還甘願不欲人知的擔任仙女的侍衛,在他們看來,剛才程書語的躲避證明了仙女也無法奈何海王,魔法師宮辰介的魔法也傷不到海王,但夏林只需一刀,有這種本事的他平常卻如此和善近人,這是何等的胸襟啊。
配合他那平凡的外表,愈發給人深藏不露的感覺。
在村民眼中,夏林的形象無限膨脹起來。
長老又說了幾句極盡讚美的話,就這麼硬是將夏林捧起來,而當事人的夏林已經驚慌的不知所措,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宮辰介冷眼旁觀,程書語只是好奇的觀察眾人反應。
當晚,海王的屍體搭配祭祀台拆下的木材,被當眾火化,也希望藉此讓那些被吃下的孩子們的靈魂能得以安息。而原本祭祀用的各類花果食物,則成為晚上慶祝的材料。
夏林一直到隔天醒來才搞清狀況,感到頭大無比,怎麼會這樣呢,他只不過是放了一記沉默之光而已啊。
走出木屋後,凡見到他的村民無不頂禮膜拜,口稱:「夏林大神」或「刀神大人」一類。
走沒幾步,夏林就被圍了起來。
他很無奈的說道:「我說…可不可以不要拜我啊?」
一位村民喃喃道:「大神保佑。」
他又一次請求道:「不要玩我了,我知道你們在開玩笑。」
另一位村民雙手捧著鮮魚,當成祭品要獻上來。
他手按額頭,接著迅速用那隻手手指一處道:「喂!你拿那塊木頭是幹什麼?手裡還拿著短劍幹麻?不要隨便刻我的雕像啊!」
夜晚,浪潮依舊拍打著沙灘,規律性的聲音帶出寧靜安詳的旋律,遠方蟲鳴聲響個不停,這夜的星空清晰而美麗。
整村的人安穩的沉浸在甜美夢鄉中,全村因屋中熄燈而陷入一片黑暗,唯獨最偏僻的那間小屋除外。
夏林把程書語也叫來,準備開作戰會議。
「怎麼?大神有話要說?」宮辰介笑著揶揄道。
程書語也幫腔道:「今天我聽見他們要蓋一間大房子給你住呢。」
夏林趴倒在桌上,傷腦筋的一時無語。
他猛然站起道:「不行!我們馬上就走!」
「走去哪?」宮辰介問道。
夏林雙手抱頭,腦袋畫著圓圈道:「不是說要離開村子嗎?就現在吧!我…我待不下去了。」
宮辰介用手肘戳他道:「有什麼不好的?你成為他們的神,在這騙吃騙喝都沒人管,勾勾手指頭都有無數女生投懷送抱了,還保證處女,幫助他們繁衍子孫啊。」
夏林滿臉通紅,斥道:「什…說,說什麼呢!」
程書語眉頭微皺,想了一下搖搖頭,心裡道:「好奇怪的感覺,為什麼我會覺得厭惡,是錯覺嗎?」
「我我我我看…」夏林紅著臉,口齒不清道:「是是是…是你捨不得蘇珊吧,別拿我當當當…擋箭牌了。」
宮辰介大笑道:「她還不夠味呢,胸部這麼平,再長大一點說不定就能吃了。」
夏林驚愕看著他,愣愣道:「辰介,你不是對女生沒興趣嗎?」
「那是以前啊,夥計。」宮辰介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道:「男人都是會長大的,跟大樹一樣高呢,你真以為我斷絕七情六慾了哦?」
夏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書語,湊上去低聲道:「可是你不是對書語沒興趣?」
宮辰介笑了一下,也低聲玩味道:「朋友妻,不可戲啊。」
兩人都忘記程書語的超強聽力,居然沒發現這悄悄話的無意義,更沒發現程書語一瞬間居然俏臉飛霞。
她迅速轉過頭,心思起伏不斷,心中慌道:「這是什麼感覺,為什麼我會覺得很高興?好奇怪,今天我好像怪怪的,臉好像燙燙的。」她搞不清楚心中慌亂的原因在哪。
夏林臉紅的又小聲又著急道:「朋友妻?哪位朋友?」
宮辰介誇張的愣了一下,才道:「別鬧了,除了你還有誰?」
夏林抓緊他悄聲道:「你早看出我喜歡書語?可是她對我沒感覺啊。」
宮辰介一臉唾棄的看著他,轉過頭去道:「真夠遲鈍,就慢慢玩吧你。」
不明白他這反應的夏林,還在思考他是哪裡遲鈍,難道沒發現他知道自己喜歡書語,這樣也遲鈍了?
程書語的心情逐漸恢復過來時,輕微細小的聲音傳到她耳中,聽來是紙張摩擦的聲音。
她回頭望去,發現門縫間多了一張小紙條,她拿起後看了看,搖頭道:「他們的字我看不懂,夏林你看看。」她混亂的心情也因此徹底調整過來。
正想追問宮辰介的夏林愣了一下,忙走來接過去。
他看了內容後,驚嘆出來。
天還沒亮,三人已經收拾好行裝,也沒什麼好整理的,有宮辰介的乾坤戒在,有東西都丟進去就好。
村民們才要陸續醒來時,他們已經站在海邊與森林的交界處。
夏林感慨道:「看來我們來到這世界,真的是跟樹林相當有緣啊,又要鑽樹林了。」
宮辰介一派輕鬆道:「反正習慣了。」
程書語問道:「夏林,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夏林拿起那張紙條道:「村中會寫字的只有長老,這紙還是辰介給他的,上面寫著『我知道你們不會一直待在這小村子,往北吧,我只知道這麼多了,長老字。註:有空記得回來給我們拜一下,大家都很需要你。』」
「真有他的風格,死老頭!」宮辰介暢快的笑道。
程書語不知為何心情愉快起來,原本很惦記的宮辰介所說那些處女一類的話,現在也自然而然消逝而去,她心中莫明道:「可能因為今天空氣很新鮮吧。」
很難得的她精神一振道:「那走吧!」
迎接他們的是燦爛的日出,清新的晨風,以及嶄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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