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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初談聖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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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以為意的繼續釋放善意,笑著說道:「我叫做妃蒂。」說完,右手拿起剛剛兩人同時挑中的那把劍,熟絡地說道:「程姊姊,妳看看這紋路,雖然原料的鐵並不是上品,但打造的人確實花了不少功夫,優良的技巧讓原本凡庸的鐵,脫胎換骨成為精鋼,要是給那位鐵匠好的材料,想必能打造出更好的劍,可惜這把劍並未刻字,無從猜測出自哪位打造者。」
頓了頓,她音量放小,眼角偷看店老闆道:「至於問這裡的主人嘛,連這樣的好劍都看不出來,隨意跟這些劣等劍放在一起,就不用期待了。」
程書語眉毛一挑,有些驚訝的道:「妳也看得出紋路?」
「果然。」妃蒂說道:「姊姊也看得出來。」
程書語遲疑了一下,不自然的點點頭。
宮辰介說道:「紋路?啥東西,伙計你知道?」
夏林搖搖頭道:「我只看得出表面很光滑,又不像日本刀那樣有明顯的刃紋。」
妃蒂所指的紋路,自然不是那明顯可見的東西,而是只有內行人才看得懂的東西。
甚至就連鐵匠這個職業裡,也只有少數高明的人才看得懂。
不是好鐵便會打出好紋路的武器,而是好武器才會出現好紋路。
程書語並不明白這道理,但她看得出紋路,只是直覺的覺得這些紋路很好看,所以她剛才都在觀察每把武器間紋路的不同,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能了解該武器的習性,如果用手摸過就更能體會其中的不同。
而這種比較的樂趣,讓她樂此不疲。
比較過許多武器之後,她又慢慢的能比較出那些較為好看、順眼的紋路,於是到了這間店,才會一下就挑中那把好劍。
當然,程書語本來並不知道那些條紋的名稱是紋路,而是聽妃蒂提起,自然而然對應到那些條紋,從而想到對方講的是同一個東西。
妃蒂成功的打開了話題,程書語再也不像剛剛那樣冷漠,而是好奇的跟她討論起來。
不過主要在說話的依然是妃蒂,畢竟程書語本來就不是很多話的人,不擅長表達心中意思。
她們談到興起處,妃蒂隨手拿起另一把劍,針對其失敗的地方痛批狠罵,讓程書語不停的點頭,這些地方她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知道不好,但不好在那裡,是怎樣的不好,就遠沒有妃蒂這般清楚。
不知不覺間,程書語已經完全接受對方,她還沒發現的是,她交上了有生以來第一個同性朋友。
她們聊的高興,站在一旁的老闆卻是苦著臉。
老闆雖笑著,卻像是在哭,他拉著夏林的衣服道:「這位客人,可不可以行行好,店裡還有其他客人在啊?能不能幫個忙…」要是再讓這兩位小姐繼續聊下去,原本能賣的東西也賣不出去了,雖然店內除了她們五人,也只有兩位客人,但本來就不多的客人要是再減少下去,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不,那位叫做妃蒂的小姐,居然已經將緞造大師班魯諾的作品拿出來比較,這能比嗎?那位大師的作品可都是專給武者們使用,自己這家店的劍只是給一般人用,至於把話講這麼白嗎?
而且,妃蒂硬是沒把雙方的價格也提出來講,人家大師的劍賣一把,這邊的劍可是抓一大把都還買不到人家半把。
夏林苦笑著道:「呃,看來是造成您的麻煩了,我試試看。」
老闆低聲下氣道:「那把她看中的劍,就送給她了,讓她放過我這間小店吧。」畢竟人家也只是聊天,說的又是事實,他也不敢就這樣趕人家走,他抱持的又是和氣生財的理念,反正他當初進那把劍的價格也不高。
夏林還沒說話,那邊妃蒂的耳朵動了動,
妃蒂拿著那把好劍,在中央大道上愉快的走著,不時輕靈的舞動幾下。
程書語走在她旁邊,夏林與宮辰介跟在她們後面。
宮辰介盯著妃蒂的短裙,以及走動時短裙飄動,那若隱若現的大腿,接著又看向她的背,小聲嘀咕道:「可惜可惜,大致上都很好的曲線,但怎麼又是一個不夠大的,有比大姐還大是沒錯,但還是不夠啊。」
卻渾然忘記程書語的優秀耳力,即便小聲嘀咕依然全部聽了過去,要是她聽得懂意思,此時他已要挨揍。
夏林一臉無奈的看著他,怎麼他看女孩只看胸部嗎,像書語那樣瘦瘦的也很好啊,夏林心中這麼說。
妃蒂暢懷的笑道:「原本只是想要讓老闆便宜賣給我,沒想到他直接送給我,哈哈。」
程書語楞了一下,才道:「妃蒂妳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妃蒂說道:「對啊,不過跟姊姊聊上了也是真的,原本只是打算稍微貶低一下其他的劍,沒想到愈來愈扯遠,那店老闆也是滿冤枉的,其實他店裡的劍,以那價格來說也沒那麼差啦。」
夏林在後面說道:「這個,我說妃蒂小姐,我看妳的打扮,也不像缺錢的人啊…」
妃蒂打斷他道:「夏林,我剛剛就說過了,不要叫我小姐,直接稱呼妃蒂就可以了啦,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要這麼生疏呢?還是你不把我當朋友,姊姊,他不把我當朋友。」說到最後,竟是向程書語投訴。
程書語卻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連應該怎麼做都不知道,更別提該偏幫誰了,只能唯唯諾諾嗯一聲。
夏林楞在也反應不過來。
「伙計,一定是那個啦。」宮辰介說道:「妃蒂小丫頭只是想要享受殺價的樂趣,我知道,明明就有錢還是要殺價,我們那邊很多女生就愛這套,就連那些三姑六婆都一樣,甚至比小女生要變本加厲呢,哇靠的咧!」
妃蒂轉過頭來,爆起青筋道:「三姑六婆?」
宮辰介一點也不察言觀色,繼續道:「放心啦,妳還是個丫頭嘛,要到三姑六婆的地步呢,嗯,也是要個三、五年的。」也就是說她五年後不到二十歲就成三姑六婆了。
「三、五年!」妃蒂一聽,馬上跳了一下,裙子飄動下,幾乎快要露洩春光時,妃蒂已經重回地面,但執起那把帶鞘長劍,往宮辰介砍來。
宮辰介雖然比妃蒂高了快二十公分,但還是被妃蒂那連鞘長劍敲的滿頭包。
宮辰介一邊逃一邊護住眼鏡,大罵道:「伙計,快來幫我,這丫頭造反啦,他媽的,大姐救人啊,妳再敲,我放火囉!」
他罵歸罵,其實也沒真動手,短短時間內,就連他也接受了眼前這位活潑的少女成為朋友的一份子,不然要是別人,他第一時間就是二話不說放出火焰反擊,再不行的話就要拿出那把黑色手槍了,至少也會全力逃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乎是半推半就給人敲。
兩人的舉止,自然引來許多路人的關注,但妃蒂還是自顧自的多敲幾下,才肯收手。
程書語說道:「妃蒂妳的身手不錯。」雖然妃蒂只是在玩,但在她眼中看來,自然看出身手不凡之處,她明顯有練過。
妃蒂有些不好意思道:「比不上姊姊妳啦。」接著走回她旁邊道:「程姊姊,妳是幾階?我一階。」
「幾街?」程書語皺眉不解道:「這裡是中央大道啊。」
妃蒂呆了一下才恍然道:「忘了妳們是東炎來的。」接著她東張西望後,道:「在這邊說話也有點那個,我們找個地方吃飯,順便聊聊吧。」
宮辰介揉著頭上的包包,道:「贊成,剛剛我們就想吃飯了,有錢的妃蒂這頓是一定要請的了。」
「請就請!」妃蒂兩手叉腰道。
夏林說道:「我們對這不熟,就請……妃蒂妳帶路吧。」
「那就來去茶舖吧。」妃蒂自然的說出她平常去的地方。
妃蒂識途老馬的,將他們帶到離中央大道有些遠的地方,但這裡勝在夠清靜,來往人群也不多,只是這一帶的建築都相當漂亮整齊,而且蓋的並不密,每棟建築物之間幾乎都還有很多空間,用來建築園地、植樹。
至於門窗或著欄杆都有特別加強造型的藝術氣息,例如鐵欄杆並不是單純的一條條直線,而要彎曲扭八,有如植物般卷曲往上盤繞,窗戶也差不多,這裡很明顯的與之前所看到的建築物不同。
夏林問道:「這裡還是桑斯洛市嗎?感覺氣氛不一樣。」
妃蒂在前方說道:「當然是啊,不過這邊算是貴族區,所以才會不一樣吧?」
「貴族?真的有貴族啊?」夏林訝然道。
妃蒂狐疑看了他幾眼,道:「你們東炎難道就沒有嗎?」
夏林語塞,正在想要不要乾脆對妃蒂坦白,告訴她他們三人的真實身分,妃蒂再度領在前頭,走進一間看來富麗堂皇的店鋪。
說是富麗堂皇,其實也是相對於桑斯洛市而言,也就是一般的店面多了許多裝飾,以及店面整齊,特地用白漆刷過罷了。
剛進店面,便有很正式的侍者過來詢問,接著帶他們四位到座位去。
途中,宮辰介說道:「怎麼都沒人?這間生意好差。」
「不懂別亂講,這時間本來就沒什麼客人,不然我也不會來這邊說話了。」妃蒂小聲道。
四人一桌,妃蒂與程書語坐一起,其他兩人自然是坐對面。
桌子為長方形的樣式,上面鋪了層白布,讓原本普通的木製桌也高雅起來。
一張張菜單被分配到四人手上,程書語很快就將菜單放下道:「我看不懂這些字。」
妃蒂樂道:「姊姊從東炎來,不懂很正常,沒關係,有空我教妳。」
宮辰介也把菜單一丟道:「我也看不懂。」
妃蒂倒是沒反應,弄得宮辰介大叫道:「喂!這什麼差別待遇。」
夏林則是拿著菜單,面有難色的認真道:「有些字看不懂,看來長老教的文字還是太老舊了。」
「長老?你們東炎長老懂里克語?」妃蒂奇道:「但夏林你反而看得懂,這是怎麼了?」
「不是東炎的,是你們這邊一個偏僻的小漁村,長老是一個奇怪的老頭而已,很愛不懂裝懂,誤人子弟。」宮辰介笑著毀謗道:「像我們里克語就是跟他學的,只不過文字方面只有夏林去學,我們那時連說都還不大會說,只有學會基本字母。」
夏林斯文的將菜單輕放,道:「還是妃蒂妳隨便幫我們點吧,有些東西我字是看懂,但還是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於是妃蒂隨意跟侍者點了好幾道菜,侍者便有禮的退下。
「好了,可以開始來談談剛剛沒說完的話題了,我們說到哪去了。」妃蒂手肘在桌上靠著,兩手手掌交叉著說道。
程書語說道:「妳剛剛說到街道的事。」
「對,街道。」妃蒂說道:「剛剛那裡是中央大道,這裡則是浮華二路……不對!怎麼會扯到街道!」說到後來她醒悟道。
程書語不解的看著她,妃蒂轉過頭來說道:「程姊姊,我要說的是聖塵的階級,不是什麼街道。」
程書語把頭歪一邊道:「階級?」
妃蒂清了清嗓子,將頭轉回正面,看著對面那兩人,慢慢說道:「我先從聖塵開始介紹吧,看樣子妳們對這也不清楚,不過要說的話,可就長了。」
她開始敘述道:「聖塵,這要從三百年前說起了。
「具體的年限我也不大清楚,但肯定的是,某一年天空上飛來無數個流星,這是名符其實的流星雨,而且這股流星雨還持續了整整七天!當時所有大陸的人們還以為世界末日來臨,那段期間教廷信徒增加的數量簡直是幾何倍數!人人都希望能在最後獲得救贖。
「七天後,流星雨消失了,人心惶惶的情景也因平安無事而逐漸消融,但事情並未結束。許多有識之士以及天賦出眾的人,彷彿有了默契般,居然都發現了流星雨帶來了大量的粉塵,只是這種灰塵並非常人所能識見,當時他們共稱其為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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