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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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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殿裡其實不熱,甚至稱得上涼快的了,但不知為何,我的額頭早已滿是汗水。煎熬了片刻,轉頭看著軍委,露出一絲求助的目光。
軍委果然說話了,「楊統領,相信我吧!大長老的命令,絕對有他的道理在,這件事別人做不來的,你就答應了吧!」這豬頭軍委,明明是你帶我來的,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沒聽見嗎,他要我帶走五聖腦葉耶!是五聖人的腦葉耶!
「楊統領,我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你到底領不領命!」大長老雙眼圓睜,右手抓緊了椅臂,露出了一條條的青筋。從他的表情看來,我嘴裡若吐出一個不字,只怕會被他立即命人給當場格殺,他絕對有這種實權的。
我苦苦掙扎了一陣,想在這時申請提前退役,似乎也來不及了。一咬牙,大聲答道:「啟稟大長老,屬下聽清楚了!屬下願為大長老效力,為聯邦人民效命!」
大長老安靜了片刻,噓出了一口氣來,「很好,不愧是聯邦最忠貞的戰士,你起來吧。」我依言起身,滿臉苦相的望著他。
「別怪我逼你,只因這事太重要了,我必須確認過你的忠誠,才能確保一切。」他略帶歉意的說,「相信在你心中,此刻一定充滿了疑惑;好端端的,我為要何命你將腦葉帶出聯邦,對嗎?」
這話問的有些多餘,如果站在這的是你,能不感到疑惑嗎?
他緩緩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了濃郁的感傷。「你絕對無法想像,這件事有多麼複雜;我若不當下做出決定,只怕聯邦這三百多年的基業,很快就要土崩瓦解啦。」這時的大長老,憂鬱的像個詩人,彷彿一下子衰老了許多。
我忽然注意到,在他身旁的珍娜將軍,看著他的眼神,流露著相當不尋常的情感。那是一種趨近戀慕般的關注,與她兇惡的外表,絕不相稱。
大長老渾沒留意到這事,仍沈浸在他的感傷中。「三十年前,聖域曾受到一場大規模的襲擊。境外的某個部族,結合邦裡的叛亂份子,在首都發動了所謂的『烏托邦計畫』,企圖癱瘓蓋婭系統。」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三十年前,那時我還很小,才是剛懂事的年紀,但我沒聽過甚麼「烏托邦計畫」啊?
大長老很快提出了解釋,「這計畫當然失敗了。我們逮捕了大部分的人,極少數人逃走了,始終查不出下落。為了避免群眾恐慌,我們一直沒公布這部分的消息。在邊境,我們甚至建置了天幕系統,永久阻絕了與域外的接觸,此後再沒有人能傷害聯邦啦!──至少我們當時是那樣認為的。」
這就是天幕系統的由來?我忍不住看向一直駐在邊境,直到最近才調回首都的珍娜將軍。她正低頭沈思,不知在想些甚麼?
一旁的軍委有感而發,回憶道:「那年在首都,我也曾參與過清剿行動。記得當時帶兵的還是邦茲中將,我們私下都稱他為『黑炭』……唉,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三十年就過去啦!」
我無暇比較「麵團」與「黑炭」之間,到底哪個更難聽一些。我等不及想聽大長老的後話,究竟後來發生了何事,以致我此時非要接受這樣的命令不可?
「三十年確實過得很快。當時我們一直以為敵人失敗了,蓋婭依舊是蓋婭,我們聯邦偉大的母體……想不到在一個月前,事情卻有了變化……」說到這,大長老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就在一個月前,聖域的『籌算中心』回報,說是蓋婭的運作速度較平常慢了千分之十五,程度上雖不影響庶務的處理,但卻是從未發生過的事。那個月的聖域由我掌管,我派人檢測蓋婭的所有部件後,發現一切都是正常的;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只在五聖的腦電波圖,每隔一陣,就會產生幾豪秒的停頓,這就是蓋婭運作減緩的真正原因了。我們打開腦葉的隔離箱,赫然發現有種奇特的物質,被加入到整升的培養液中,造成了五聖腦葉的慢性中毒!」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覺得有股寒意往我的身上蔓延。我很清楚聖域的守備情形,深入地下的蓋婭,把守之嚴密絕對不用多提。能在這種守備之中下毒,動手的會是何人?
我正感到心中不安,忽聽見一排腳步聲劃破了天際,似乎遠處有批隊伍,正踩著整齊劃一的腳步,朝「冥神殿」而來。
大長老大吃一驚,與珍娜將軍對望了一眼,臉上滿是不安的神色。女將軍皺眉不語,右手緩緩移向腰間的配劍,按著劍柄,凝神緊盯著殿門。
軍委喉嚨咕的一聲,小聲問道:「這……怎麼回事啊這是……」沒人有空答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幾乎聽出裡頭至少有兩個加強排的人數。大長老抬起了手,忍不住要喚人進來探問的時候,腳步聲嘎然而止,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好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大長老又等了一陣,見到再沒甚麼動靜之後,終於放下了心,輕喘道:「沒事的,也許只是部隊移防,為了明天的安息日在做準備……」他像是真的鬆了一口氣,泯了泯唇,臉上微微發汗。
「我們測到了毒物反應以後,立即取出腦葉,更換了整箱的培養液。由於這項動作,造成了蓋婭一個月前的大停機。」
我的注意力漸漸回到了大長老的身上。想起一個月前,聯邦境內有一次無預警的大跳電,公安部門半天查不出原因,原來是為了這個緣故。
「毒物分析的結果,十分令人震驚;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生物毒素,聯邦境內是沒有的,來源顯然是出於域外。」
「又是來自域外的攻擊?!」我驚訝道。
大長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苦笑,「毒物是域外的沒錯,但下毒之人,是否也是來自於域外,這點倒有待商榷。」他下意識看了殿外一眼,環抱著雙臂,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但我不懂,還有甚麼人甚麼事能威脅到這位聯邦最有權勢的人呢?
「這種毒物,我在三十年前見到過的,當年域外那批攻擊者身上,就曾搜出過這種毒物。但毒物早該在當時就被銷毀,怎會在三十年後,又被人拿來利用,這件事顯然並不單純。」大長老一皺眉,露出了幾道深遂的抬頭紋,「最讓人擔心的是,腦葉中毒之後,腦波停頓的現象日益嚴重;短短一個月不到,運行速度已經掉了百分之二十,不出半年,整座蓋婭便將停擺,而聯邦也將陷入到空前的危機當中!」
難怪我總感覺到,演武場的戰鬥模擬裝置最近變笨了不少,這就是蓋婭即將崩潰的前兆啦!我實在不敢想像,沒了蓋婭的聯邦,會是怎樣的一個聯邦?
但這跟他的命令有何關連?他要我取走腦葉,又為了甚麼原因,難道不怕蓋婭提早停擺嗎?我提出了我的疑問。
「暫時不會有問題的。」他答道,「這一個月以來,我命『仿生室』複製了五聖的思維邏輯,暫時以電子的形式取代腦葉的功能。以目前的狀況,大致可以應付每日的例行性事務。」這類的技術細節我不是很懂,但既然有得取代,那麼問題應該不大吧?
大長老搖搖手,彷彿能洞徹我的想法,「這只是權宜之計,五聖腦葉真正可貴的地方,在它無與倫比的洞察力及創造力,這是仿生技術怎都難以辦到的……楊統領,我要你帶著五聖腦葉離開聯邦,去一個能夠真正治癒它的地方,那地方就是……」
話還沒說完,殿外忽然發出一聲轟隆巨響,橘紅色的火焰在窗邊掠過,碎石挾著侍衛的驚叫聲四下飛濺,震撼了整座冥神殿。
「你們是那支部隊的,膽敢大膽闖入冥神殿,不知這是死罪嗎?」殿外有幾名侍衛大喊。
「哼!」一聲冷哼從遠處送來,裡頭充滿了驕傲,跟著一雙響亮的軍靴走近大殿,冷冷的說:「我乃聯邦左輔將,沃頓•馮•列克拉姆,奉了權長老、熾長老命令,緝拿叛賊羅克洛。兩位長老的手諭在此,汝等不許妄動,若有哪個不要性命的,儘管上來好了!」說著又上前了兩步。
我聽了殿外的話,心中翻起了濤天巨浪,不全是為了聖域中的兩位長老,竟連名緝拿其中的另外一位(大長老羅克洛)。更讓我吃驚的是,他們竟請出了聯邦上一代有「武神」稱號的沃頓•馮•列克拉姆,親自出手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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