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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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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得無法視物的崖壁下,我不得不打開車前燈;幾道光柱錐狀般的射出,為這面河床帶來從所未有的光明。
這是一段非常奇特的谷地,有著我從未見過的特殊地貌。河道的左邊,陡峭的崖壁之下,不明原因的長出了一排洞穴,漆黑到不可思議,彷彿將光線吸了進去一般,完全看不到別的顏色。
這些洞穴,直徑約有五六公尺,橫在凹凸不平的崖壁上,外側長滿了青苔。一片綠光之中,洞穴彷彿是崖壁的一部份,亙古以來就一直存在似的。
驚嘆大自然的造化之餘,我也沒忘了留意敵蹤。剛才的急墜雖然驚險,卻讓我暫時躲過了敵機的緊跟。可惜好景不常,正當我暗呼運氣不壞之時,「果蠅」們又出現了,徘徊在數百米的高空上搜尋著我。
我自知沒有與人纏鬥的本錢,想躲又找不到地方,急切之間,那排洞穴躍入了我的眼簾,彷彿正向我招著手。我左右看了看,移動車身,躲進了一個最大的洞中。
果蠅在洞外嗡嗡的盤旋著,毫無離去的跡象。我猜他們在附近大概來回了好幾趟,非要把我找出不可。無可奈何之下,我決定往洞裡深入一些,也許洞的對面,另有甚麼出路也說不一定。
深入洞穴以後,我真的被四周的景象給震撼住了。透過車燈的照明,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廣大的地下空間,一道道縱橫來、交錯去的巨大甬道,在這座山脈底下穿插,形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神秘世界。
究竟是甚麼力量造就了這種地貌,我沒有絲毫的概念。我甚至無法想像,這一條條神秘的通道,還能通往這片大陸的哪個角落?
「五聖!你看到了嗎?這無邊無際的通道,這不可思議的空間,真的是太神奇啦!」我興奮的喊著,但卻得不到回答。
自二十分鐘前,五聖一直沒出過聲音,不知是否出了甚麼狀況,難道他睡著了嗎?我搖搖頭,無法理解他的變化。
我飛到一個四通八達的交界,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實地,停下車,走出車外,靜靜的望著這些甬道。鼻子一嗅,有股異味撲鼻而來,聞起來像是胃酸一樣。
走到甬道邊,撫摸著甬道粗糙的外壁,壁表面鬆鬆軟軟的,居然還有些潮濕。
我這時已經深入到洞中,離洞口起碼有百多公尺以上,洞外的水聲飄飄忽忽的,像被隔在幾十個光年之外。
忽然間,我耳裡響起了一種怪聲,沙沙沙沙的,好像是從甬道的深處傳過來的。我奇怪的看了甬道一眼,不期然生出了一種危機的感覺,彷彿事情有些不對。
我正想往聲音靠近,後方突然大放光明,幾盞強光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視野模糊間,我看到幾架三角錐形的飛行器,由洞穴的入口飛來──是平克斯戰機,那些果蠅們!
我拔出光劍用力一劈,驚險的擊偏了一道襲來的光束炮。強大的後座力震得我虎口劇痛,若非我特強的握力,光劍只怕早已脫手飛出。
所幸甬道裡實在太窄,他們專注駕駛之餘,沒甚麼機會再施攻擊。我幾乎連滾帶爬的回到了車上,若我特戰隊中的弟兄見了,絕不信我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甬道的怪聲越來越響,後方的果蠅也越飛越近,我就像一塊躺在包裝線上的冷凍豬肉,注定短時間內要被支解加工。我不再多想,加足了馬力往前疾馳,比較起絕對有害的光束炮,我寧可選擇可能無害的奇怪聲音。
光束炮零星的射來,我一邊閃躲,一邊祈禱前方別再有甚麼驚喜,轉了個彎後,我的祈禱全盤落空。
只見甬道那端,有個漆黑的物體不斷在蠕動,燈光照明下,那東西像團泥漿般飛快的湧來。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壓力下生出了幻覺,睜眼再次確認後,才看清那玩意哪是甚麼泥漿,根本是隻巨大無比的怪蟲!那怪蟲奇醜無比,外表黏乎乎、軟趴趴的,看來就像隻特大的蚯蚓,全身光禿禿的沒有腹足,就只前端露了一張大口,看起來噁心之極。
藉著身軀不斷蠕動,怪蟲行進時快得跟甚麼一樣,我過彎後不足兩秒,那張大口已經到了我的面前。千鈞一髮之際,我連人帶車往上拉升,電光火石之間,剛好來得及躲入上方的另一條甬道。
怪蟲簡直像一列磁浮軌道車,沙沙沙沙的呼嘯而過。我很驚訝的發現,怪蟲居然不只一隻。看著牠們肥大的身軀,一隻一隻通過我的面前,我真的有種欣賞《昆蟲世界》巨大化典藏版的感覺。
怪蟲呼嚕嚕遠去了之後,我又多等了兩分鐘,確認過安全無虞,才灰頭土臉的溜了出來。往甬道中一看,到處都是空蕩蕩的一片,別說那幾架果蠅了,連張果皮紙屑都沒有剩下。
※ ※ ※
離開天隙冰峽以後,這世界變得可愛了許多。和煦的陽光,灑在西極州的草原上,南邊的幾面小湖,像是鑲嵌在綠野間的一串明珠,靜靜的淌著澄光。
正如剛才的許多變故一般,毫無徵兆的,五聖又「醒」了過來。他似乎非常驚訝眼前的景色,叫道:「耶,那不是烏蘭拖拖湖嗎,我們幾時到了西極州啦?小子,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該在天隙冰峽嗎?」
我才真不知他怎麼回事哩!老年的退行性失憶症嗎,還是受了毒物的影響?和五聖「對話」有個好處,就是過程相當輕鬆,連串的記憶剛掠過我的腦海,五聖已感應到了。
「甚麼,我曾經『沈睡』過一段時間?這沒可能,以我腦域的開發程度,又沒有肉體的拖累,絕不需要甚麼睡眠時間啊?」我無言以對。
「難道真是那不知名毒物產生的影響?」他自言自語,「這麼說來,我最近的確有些不大對勁,思考方面好像變得慢了,呣……」
我怕他待會又睡著了,忙問道:「那麼大長老說的是真的嘍,您真的被權長老他們下了毒?我真不明白,權長老怎麼下得了手?沒了您的治理,聯邦遲早要亂成一團的。」
五聖嘆了口氣,緩緩的說:「資訊不足,我無法做出研判。你腦中知悉的一切,都是片面而不完整的資料,根本無法還原事情的原貌。我至少要確認過索爾托他們的行動,那怕是一個攻擊命令,才能確定他們的意圖。」
「權長老他們的意圖,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我怪道,「從他們硬闖冥神殿,直到派出戰機追擊,甚至不惜將我們擊墜。種種動作,無非是想消滅五聖您,哪還會有別的意思?」
「萬事都別太篤定了,先入為主的想法,往往是誤入歧途的關鍵。」五聖悠悠的道,「此時我們資訊不足,一切的討論都是空話。關於羅克洛提到的許多事,我暫時不予置評,不過說到中毒,看來就真的確有其事了。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先找到賢者之泉,看看能否解了我這奇怪的毒性再說。」
聽他說話,似乎不相信權長老的背叛,我忍不住問他:「您每天與三位長老議事,難道會不清楚他們的想法?甚麼人能在培養液中下毒,您應該心中有數才是啊?」
好像我問了甚麼蠢問題,五聖啞然笑道:「小伙子,你知道我每天要處理多少資料嗎?在我操控蓋婭的時候,整個心智都是與世隔絕的,除非有甚麼要事,又或者三長老主動與我腦域交流,否則平時我根本沒興趣召見他們。」
「所謂腦域交流,就是我們在做的事嗎?」
「呵呵,小子倒也機靈,只是比起他們,你的腦域開發程度可低得多啦!我若與他們對話,絕不會如你這般大費周章,虛耗了我不知多少的腦力。」
不知是否顧及我的顏面(他該沒這麼貼心吧),他笑嘻嘻的補充,「不過你也算不錯的了,至少就腦部能量方面,你比一般人強得多哩,否則絕沒機會和我這麼順暢的交流!」
我不無欣慰的一咧嘴,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這麼說來,在您工作時,任何人都有機會向您下毒嘍?」我摀著嘴思考。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五聖回答,「但前提是,聖域中的守備對此人並不構成威脅。」
我摸了摸下巴,兩天未刮的鬍渣發出啪滋的叫聲。說到底,符合這項要件的人選,還是以三位長老的可能性居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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