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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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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再討論這個話題啦。」五聖顯得有些不耐,「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把我弄出聯邦,如今這種情勢下,你有辦法越過天幕嗎?」
老實說,我還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短短一天的準備時間,我的行程只安排到逃出首都為止。我技巧性的反問:「關於如何越過天幕,五聖您有任何想法嗎?」
「好極了!」他顯然沒有中計,「看來你沒有任何計畫,就這麼傻呼呼的把我帶到邊境,難不成想來個充滿驚奇與創意的冒險嗎?」
我老臉一紅,辯解道:「事情來得太快了,我沒有多少時間準備。尤其西極州這一帶我又不熟,這才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等他開罵,我搶著說:「不過大長老說了,西極州的『刑天城』城主,是我們這一方的人。不如我們先去『刑天城』一趟,或許能得到他的協助也說不一定哩?」
五聖哼哼笑了幾聲,「『刑天城』城主,你是說赫連鐵造嗎?你對他瞭解多少,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他彷彿話中有話,透著股另有玄機的味道。
我不解的問:「我跟這位城主當然不熟,但大長老既然信任他,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吧?何況聯邦邊防的歷任城主,不都是五聖您嚴選出來的嗎,難道還會有錯?」
五聖默然無語,一陣後打了個哈欠,疲倦的說:「你既是這麼想的,那就這麼去做吧。是好是歹,現在也誰說不准,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唔,好睏,看來毒物又起了反應,腦部的活動又變慢啦……」
「五聖,您又要睡下了嗎?我還有許多話要問呢,五聖!」我大叫。
他接連打著哈欠,聲音也越來越小,像是被甚麼濃稠的液體給逐漸包圍,最後沒入到液體的深處,完全安靜了下來。
※ ※ ※
「刑天城」是聯邦西陲最大的城池,位於西極州草原的外緣,烏蘭拖拖湖的西南方。往西再走,就是聯邦與死寂森林的交界,也是「天幕」十六座發射塔的所在地之一。
「天幕」是一套威力極強的防禦系統,自三十年前啟用後,一直就是捍衛聯邦的終極軍武,由陸地到蒼穹,有效隔絕了來自域外的侵擾。
此系統的構成異常複雜。由聯邦周邊的十六組發射塔,射出高強度的能量光束;低軌衛星收到後,將能量轉化為發散的光網,以圓柱狀包覆著聯邦。
由此理念推導,即便敵人摧毀了某幾座塔台或衛星,射出角略做調整,光網依舊能將聯邦包覆,無損於大多數區域的安全。
來自衛星的瑰麗線條,如輕紗般交織在聯邦的上空;除非為了示警,這些光線一般有著天然的藍色,與天空的色調水乳交融;此時光線則是火紅一片,代表聯邦已進入了高度的警戒狀態。
我還未至刑天城,就已發覺城外有些異狀,本該是繁華熱鬧的大城,此時看來卻異樣的死寂。進入城後,路面幾乎沒有行人,各家各戶門窗緊閉,若非偶而還有巡城的駐軍,我真以為自己進到了一座空城。
我不明白出了甚麼事,下了車,找到一名蹲在街角的地痞詢問。這地痞賊忒兮兮的,拐彎抹角打聽我身份。我將他拖入暗巷臭揍了一頓,又扔給他一枚聯邦幣,他才苦著臉說:「大哥您有話好好說嘛,何必使用暴力呢?這幾天城裡都是這樣的,您若想玩樂一番,恐怕辦不到啦。也不知為了甚麼,近一個月來,域外的『黑甲蠻族』如潮水般的湧來,不斷向我們天幕進攻,打打停停的,已僵持了二十多天啦!」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兩天他們又在附近集結,看來還會有另一波攻勢。城外一打仗,城內照例實施管制,不等風頭過去,大家很難再上街嘍……甚麼,你問城主嗎?城主指揮駐軍,開拔到發射塔去啦!挪,你看,塔發射不就在那裡嗎?」
我往他手指落處一看,果然有道特別粗大的光束,從地面直衝雲霄,活像地上冒出的一柄特大號光劍一般。
打發了地痞後,我來到城外的草原,也許是受了地痞的影響,分外感到有股肅殺的氣氛。車行一陣,隱約傳來了人聲,一座高塔拔地而起,天幕則落在了塔的外緣。再往前走,赫然於塔台附近見到了雙方的大軍。
群聚在塔台西邊的,是「黑甲蠻族」鼎盛的軍隊,黑壓壓一片,怕不少於上萬之眾。由於天幕的阻擋,他們不得不止步於發射塔外,頻頻向塔台叫囂。
天幕就像一張火網,從至遠的高空撒下火幕,一道道悅目的紅光,以肉眼難辨的更新速率,不斷打擊著地面。草地上嗤啦嗤啦的響,由南到北拉出了一條黑線,數千度高溫燒灼下,大氣中瀰漫著一股可怕的焦臭味道。
守軍集結在塔台的兩端,人數遠少與黑甲軍;由於天幕的協防,聯邦的守軍一向以量少質精而聞名;若純論戰力,聯邦的一個戰鬥連,足可應付域外各族三到五倍的人數。
但黑甲蠻族卻有些情況不同。來自於死寂森林的他們,戰士一向以勇悍稱著,除了特別壯碩的體型外,渾身還長著厚甲,一般光線型武器很難發揮作用。這點常讓聯邦的軍士感到頭痛。
我見了眼前的陣仗,知道出境是絕無可能了,只好悄悄的溜到附近一座小丘上,靜觀戰局的演變。
黑甲軍雖然野蠻,但部隊卻統御的極嚴,幾面麂皮大鼓響起,軍隊的叫囂聲立即止住;舉起戰矛,跟著鼓點一起擊打重盾,併裂出震攝人心的巨響聲。
蘊滿了渾厚的力道,鼓聲越敲越急,彷彿能牽動心跳一般,將全軍的戰意不斷拉高;就在鼓聲響到極致的那刻,孔咚一下,黑甲軍展開了攻擊。
只見一顆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巨石,沖天而起,由黑甲陣中投向塔方。巨石表面坑洞密佈,彷彿具有自燃的能力,摩擦空氣後越燒越旺,轟一聲撞上了天幕。
巨石瞬間被絞得糜碎,綠焰隨即暴張,像藤蔓一般捲纏著光網,奮力想擠入網中似的,片刻後才熄滅。
大軍扔下戰矛,瘋了似的幫助投出巨石,一顆接著一顆,彷彿後方有個採不完的石礦。綠焰不斷在紅網上爆開,轟隆連響,交織出絢爛已極的色光。偶而有碎石突破了網面,啪答一聲,黏著發射塔開始燃燒。
隨著戰事的進行,突圍的碎石逐漸增多,對塔台起了一定的破壞作用。就見塔的西面,至少有一半陷入到綠焰當中,有些碎石甚至越過高塔,在守軍中爆開。
守軍的陣腳大亂,幾名軍士被綠焰裹著,不斷在地上哀嚎。這時塔裡衝出一支隊伍,兵分多路,不斷在各處噴灑水柱,果然水能剋火,多股綠焰一下就被撲滅了。他們一面救援傷兵,一面繼續撲滅綠焰,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其他的守軍也沒閒著,在長官的號令下,移往南邊部陣。有鑑於高空不時投來的「燒夷彈」,他們採用了一種較為鬆散的隊形,分散敵軍的打擊目標。
由於光網的羈絆,一般傳統型武器很難繞過天幕,打擊敵軍;因此邊境最常配備的戰具,仍是光線槍、光束炮之類的光子化攻擊武器。
守軍整隊完成,開始發射光束炮。藉著先進的防干擾技術,光束炮毫不費力的穿透了光網,直接擊向大軍。
只見黑甲軍聚攏盾牌,併力承受光波的衝擊,光束炮雨點般的落在盾牌上,發出低沈的磅磅聲。一陣煙硝過後,黑甲軍寸步不移,擋下了守軍的反擊。
那些盾牌據說是一種鐵藤所鞣製的,質地極奇特,能耐數百度的高溫,向來只長在死寂森林的最黑暗處。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只有死寂森林這種無可置評的臻莽之地,才能長出這樣怪異的鐵藤;當然了,還有那勇悍的黑甲人。
黑甲軍擋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全軍士氣大振,戰鼓打得更加密了。在後方的號令聲中,中軍讓開一條通道,數十名黑甲兵,人手滾著一隻木桶,迅速的來到前線。
眾黑甲兵大力一推,木桶咕嚕嚕的向前滾去,觸到天幕時,桶的外緣當即併裂,黑色的液體流出桶外,受熱後化做了霧氣。
黑甲人肯定算過風向,只見黑霧糾結成團,不斷往守軍方面湧去。不片刻,大股黑霧籠罩著草原,幾乎沒闊散到我站的小丘來。
濃烈的黑霧中,隱約傳來了守軍的慘號,恐懼中挾著痛苦,想來黑霧裡不怎麼適合人居。守軍幾乎丟盔棄甲的逃出了黑霧,人人手捂著臉,無一例外的痛苦表情;許多人離開黑霧後,就地一倒,氣息奄奄的躺在草叢裡抽蓄。
我目前雖是聯邦的「頭號通緝犯」,落在軍方手裡,絕不至有甚麼好下場,可特戰隊待久了,心理畢竟站在聯邦這一方。這時見聯邦軍受挫,真忍不住想加入戰局,跳入黑甲軍中衝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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