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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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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黑甲人頭,顯然都是剛從戰場上取回的,因為他們脖子都泛著黑血,有些臉上則滿是焦黑。黑甲人由幾名長老帶頭,將火把擲入了小丘,底下鋪滿的枯枝,一下子燃燒了起來,將人頭全都吞噬在火焰中。
小丘逐漸燒成了灰燼,坍塌成一堆黑灰。黑甲人望著火團,由紅轉暗,由暗轉黑,終於忍不住大哭了出來。
我聽說黑甲人一向野蠻,既使親人之間,也如野獸般的殘殺。現在看來,這說法好像不對,除了一干怪異的儀式外,他們對親人似乎也有感情的,與我們聯邦人差不了多少。
我正想多觀察點他們的舉動,將來寫回憶錄時也許用得到。哪知他們紛紛轉頭,緊盯著我,從我的靴子一直看到了我的頭,眼裡閃動著仇恨的目光。
我看著自己一身的聯邦軍服,忽然覺得傳聞中的說法倒也不壞;在這種情況下,至少無須擔心黑甲人對我做出報復。
黑甲人拔出腰刀,將刀身插入到火堆餘燼中,彷彿沾染亡靈的仇怨一般,攪了攪刀頭,跨大步向我走來。
我看著一把把色澤黝黑的腰刀,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一名老人刀指著我,罵著些我聽不懂的話;他像個行刑官宣布罪狀一般,向眾人發表演說;他的口才顯然不錯,黑甲人越聽越激動,揮舞著腰刀叫了起來。
眼前的局勢對我相當不利:我無法行動,被憤怒的蠻族團團包圍,光劍不知去向,連磁驅車也下落不明;還有五聖,不知五聖的情況如何,他該不會也……?
我不敢再想下去,眼前情況也不容我再想下去。老黑甲人提著刀,慢慢走近我,瞧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堅持要砍這第一刀似的。
我的手被吊著,並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打不還手。我將力量集中在腳尖,準備老頭動手時,用力給他來一下狠的;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只好先不管它啦!
老人高舉腰刀,朝我作勢要劈的時候,天際遠遠的打了聲雷,沒過片刻,轟隆隆又打了幾聲。
老人像是觸電了一般,舉著腰刀一動不動。我正感到奇怪,天邊的雷聲越打越響,好像算准了方位,轉眼已到了森林之外。
老人踉蹌退了幾步,一鬆手,腰刀落在地上。他手指著天空,不斷唸著我聽不懂的音節,臉上全是恐懼的表情。我跟著他抬頭,只見天上黑壓壓的大片叢林,哪找得到甚麼異狀?
老人大叫一聲,推開背後的族人,倉皇的逃出了人堆。其餘人獃了片刻,跟著也大呼小叫,學老人一樣落荒而逃,爬回自己的吊腳屋中,重重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吊在樹上,發了半天的愣。這群黑甲人怎麼回事,走時比來時還快,難道見鬼了不成?就算見鬼,也該把我放下來再說吧?
「你在抱怨甚麼,小子?」一把熟悉的聲音響起。
「五聖,是您嗎,您還在啊?呃,我是說……您沒有事吧?」我高興的道。
「對,我還沒『死』呢……倒是你,現在反倒半死不活的,你不能想辦法下來嗎?」
「恐怕是不行的,我的光劍沒在身上,不知哪裡去了;何況黑甲人的綑綁技術相當不俗,我掙了幾次,都掙脫不開……對了,五聖,您現在在哪,黑甲人有否對您無禮呢?」
「黑甲人怎能察覺到我?他們的文明差得遠了。」五聖不屑的笑著,「他們把我和磁驅車當做了廢鐵,堆在圍籬邊上,大概打算拿來冶鐵吧?你的光劍也在車上,沒被他們拿走。」
暴雷持續的打著,此刻已到了我頭頂,一股水氣自天頂滲出,似乎帶著樹葉腐爛後的霉味。一滴,兩滴,小雨淅瀝瀝的下起,越過森林的頂蓋,落在我的鼻尖上。不片刻,小雨轉成大雨,掉落的水珠一下子多了起來。
「五聖,您狀況怎麼樣了,我感覺您這次沈睡,好像比前一次久得多啦?」我一面張嘴接著雨滴解渴,一面關心的問。
五聖沈默了一陣,嘆道:「情況不是很好,我發覺自己腦中的一部分,已經有了纖維化的現象,這表示毒物對我起著根本的破壞作用。這玩意很可能是某種異變後的真菌,侵入病體後,以病體的組織為養分,不斷生長、繁殖,直到病體死亡……」
「噢……這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呢!我們必須盡快趕到賢者之泉,唯有賢者之泉,才能治好您的病!」
「唉,你還是不明白。」五聖寞落的說,「縱使我們找到賢者之泉,縱使泉水真能對付真菌,我腦中已纖維化的部分,還是救不回來的。因為這是一種根本上的傷害,一種不可逆的組織破壞……」他略略停頓,又說:「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因為我隨時有可能一睡不起,一旦這事發生了,就代表我已永久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到那時,你大可停止尋找賢者之泉,因為再多的泉水,對我也沒任何幫助啦!」
我心中忐忑,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五聖輕鬆的一笑,安慰我說:「別擔心,這只是最壞的情況,一切要看我腦葉的感染程度。以目前的情形,至少還能撐個十天半個月的。」
我稍微安心了點,抖了抖濕黏的褲管,發現自己全身都濕透了。一抬頭,雨點密集得幾乎沒有間隙,這雨下得也未免太大了吧?
「這場雨來得非常即時,黑甲人不知為何,對這場雨好像非常的畏懼?只要我能掙開藤蔓,尋回磁驅車,黑甲人的人數再多,我也有把握無聲無息的逃離他們的勢力範圍。」
我自信滿滿的說著,但手上的藤蔓卻不大配合,經我掙了片刻,不但沒鬆脫,反倒纏得更緊了。
「掙不開是嗎?也許這藤蔓特別堅韌,黑甲人才用它來綁人的……不要緊,我來幫你想想辦法……」幫我想辦法?五聖能有甚麼辦法,親自過來解開我嗎?
「耐心等著吧,小子!」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只好耐心等候了。我移開視線,儘量不去留意越發沈重的褲管。視野一片朦朧間,遠方忽然出現了一道水線,橫貼著地表,起伏有致的向此地湧來。
那道水線來得好快,開始不過在地平線的彼端,幾下呼吸後,水線已沖進了村寨,夾雜著大量的泥流而來。
我終於知道,黑甲人為甚麼對這大雨那麼懼怕了,只因這道隨雨勢而起的洪水,來得實在太快,威力也實在太驚人了。洪水一下淹過了我的腰際,使我不得不雙腳撐樹,以各種難看的姿勢,避過水面的漂流物。
我看著洪水一波一波的來,奔雷似的沖刷著村寨,肆虐一陣後,又帶著許多根基不穩小木屋離開。對黑甲人來說,這樣的洪水只怕並不陌生,否則他們沒必要將屋子蓋得那樣高。也難怪他們的文明始終停滯不前,以這種自然環境,任誰也無暇顧及到生存外的其他問題。這是否也是他們亟欲東遷的原因呢?
「小子,我已派出了使者救你,你脫身後,立即回到車上來。我離你不很遠,就在你的右後方。」使者,甚麼使者,聯邦派出的人嗎?
「看看你的上頭,小子。」我順著藤蔓往上看,只見藤蔓纏繞的樹枝上,爬著一隻眼熟的動物,臉頰圓圓,兩顆暴牙,不斷朝那藤蔓大啃。
「是那隻松鼠!」我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幾時走到一塊啦?」
「這小傢伙的腦容量不大,構造也相對簡單,我的腦域能量雖然不如以往,想控制這種生物,倒也不是甚麼難事。」
我看著賣力工作的小傢伙,不自禁的點點頭。忽然樹上「騰」的一聲,崩斷了一截藤蔓。我身體一輕,往下墜了半寸,望著底下滔滔不絕的洪水,我大叫:「慢著,這主意雖然不錯,但卻用得不是時候。我的腳下現在都是洪水,藤蔓斷了,不是把我送進了水中嗎?」
五聖沈默了片刻,尷尬的說:「這可有點麻煩了,我命令小傢伙時,沒見到有這場洪水。如今小傢伙離我太遠,要牠停止,恐怕是辦不到了……」
甚麼,這不是開玩笑嗎!為甚麼我要受到這種對待?我可是聯邦的特級戰士耶!
現在說甚麼都是多餘,頭上再度「騰」的一聲,我整個人掉進了水裡;喝了兩口水後,連忙在水中掙開了藤蔓,抱住一棵大樹。
「非常好,」五聖說,「你離我們更近了,就是這樣,現在往右再過來一些。」那老頭毫無愧色的指揮著。
我費了好一番功夫,總算來到五聖說的地方。只見磁驅車底面外翻,側倒在一棵樹幹上,駕駛座那面露在水外,不致於完全沒頂。我站上車身,在激流中鑽進了車內,剛要關門,小松鼠居然也從樹上竄了進來。
「好極了,現在各路人馬都到齊了!讓我們展開羽翼,發動引擎,離開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吧!」五聖昂揚的喊著,活像甚麼三流冒險片的對白。我記得他在統一聯邦前,似乎是一名極出色的探險家。
想到車子之前的墜地,我餘悸猶存的說:「五聖,不是我不配合你,只是這森林很有些古怪,磁場似乎非常紊亂,對車子的動力有很大影響的。何況上次墜地時,機件方面不知道有無損傷,能否起飛還是未知之數哩。」
「放心吧小子,這些都不是問題。」他笑意不減的說,「磁場確實是件麻煩事。不過這車本身裝有備用電瓶,只要切換供輸模式,就能暫時使用電力飛行,續航力大約是八十個小時。」唔,這倒是個好消息,使用手冊似乎也有提過。
「至於機件方面,很幸運的,大致沒甚麼嚴重的損傷,飛行方面不成問題的。這點我已經確認過了。」哦,是這樣嗎?太好了,那我們還等甚麼呢?
在五聖的指導下,我重啟了車載電腦;在一堆不大友善的操作命令中,找到了電瓶的切換模式;一番手腳後,總算才讓車子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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