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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雨夜殺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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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飄搖,風聲呼嘯。
外面是淒風冷雨,但常樂架起的琉璃帳內,卻是一片平靜。帳內溫暖的火光搖曳,陣法的保護,阻隔了外頭冰冷寒意。但此時此刻,卻只有摩羅,還留在這舒適的帳篷裡。
「嘶咿啊-」
擂鼓般急響的雨聲中,突然穿出一道刺耳的利嘯,漆黑的夜雨中,閃光爆起,似雷電橫空,灼亮了夜空,一陣火光在黑暗中燃起,但很快的,又被急雨打散。
朦朧的光影中,隱約可以看見飄搖的密林中,一道道綠影快速穿梭,追逐著前方忽隱忽現的雪白身影。
天空,閃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雷光,此起彼落的熾亮銀光照耀下,只見到白影如箭,飛快的射向枝幹間的空隙,後方的綠影倏分,巧妙的一個轉折,分成三方從旁邊包抄。
發現自己落入包圍,半空中的白影,前掠的身子突然一陣扭曲伸展,竟硬生生的改變去向,將前衝之勢,改為向上躍起。
暴雨中,白影急速的收縮身體,然後拉長,全身的肌肉在黑暗中延展到極致,如同飛躍的豹子,在半空中拉出了一個充滿力與美的弧度。
綠影咆嘯著跟著轉變方向,卻因為急轉的變化,三方合圍的默契有了缺露,就在那一瞬間的延遲落差,白影高舉的雙手中亮起了一抹燦爛的光,他倒轉身軀,朝那追得最近的綠色怪物俯衝下去。
光芒迅速擴散,焚出一球熾烈的火,輝映著雷光,映出下方綠色怪物那張猙獰無比的臉。骷髏似的頭骨上,凸出兩顆蒼蠅般的複眼,複眼上反射出詭異的光芒和無數個白影,兩顆深洞似的鼻孔下,刨釘似的獠牙外翻,吐出怪異的嘶鳴。
「嘶咿啊──」
厲嘯聲中,綠色怪物四隻又長又利的手爪,如兩雙巨鉗,狠狠鉗向白影,大張的嘴,像是兇猛的大白鯊,朝著送上門的白影頭顱啃下。
白影一聲咆嘯,身形扭動出一個怪異的曲線,從那間不容髮的巨鉗空隙裡滑出,手上的那一團火,狠狠的塞進了綠色怪物大張的嘴裡。
火光消失,白影落地又彈起,射向另一頭跟上來的怪物。
而這時天邊的響雷才剛剛跟上,轟隆隆的,壓過那還留在原地的綠色怪物身體中傳出的悶響,
霹靂連響,閃電橫空。
點點帶著血色的光芒噴散,如同變色的煙花,在黑暗中一閃即逝。
「嘶咿啊──」兩聲悲鳴同時響起,卻有一聲帶著痛苦的慘叫。
第一頭怪物才剛剛倒下,白影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第二隻怪物的面前,措手不及的綠色怪物想也不想的攔腰抱去,但四隻手臂還沒合攏,白影已經加快速度,如砲彈一般撞進了牠的懷中。
喀嘞聲響中,怪物和白影一起飛了出去,還沒落地,撞在一處的身影又分了開來。
白影又一次的高高飛了起來,而怪物卻加速的落向地面。
綠色怪物重重地撞擊在地面,連彈帶滾,滑出了百米之外,再也爬不起來。
「嘶咿啊-」
那頭,僅存的怪物停在那整顆頭都被炸掉的同伴旁,看著又一個同伴的隕落,一雙複眼閃動著恐怖的螢光,牠狂吼一聲,搖晃著手爪,以一種瘋狂的姿態,迎向天空中落下的白影。
隆隆雷響中,兩道身影無聲的合在了一處,然後靜止,不動。
哬……哬……哬……
沉重的喘息聲中,交疊的身影晃了一下,閃耀的雷光中,隱約只看到怪物高舉四臂,死死盯著白影,卻遲遲沒有將爪子落下。
輕輕的將手抽出,白影往後退去,怪物眼睜睜的看著兩者逐漸拉開距離,不甘的發出了一聲混著血沫的淒厲嘶鳴,而後頹然仰天倒落。
轟隆隆!又是一聲響雷乍鳴。急促的雨打狂風中,白影隨手掠開遮住視線的髮,在臉上抹開了一朵鮮紅的圖畫。
抓著仍在緩慢跳動的怪物心臟,他朝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聲暢意至極的長嘯。
遠方,睡得正好的摩羅聞聲,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哂笑,有意無意的朝天發出一聲清亮狼嗥,正自快意的白白影聽見狼嗥,身軀忽然一抖,慌亂的扔開手中的心臟,急急忙忙的逃離了現場。
「嘖!這麼浪費,這可是好東西啊!嘻!這下賺到了……」樹林的陰暗處,走出一個打著傘的胖大身影。
隨手將傘扔上天,任它浮在頭上遮擋,胖子撿起被拋落的心臟,一臉喜意的蹲在那遺留下的殘屍旁,迅速的翻弄了起來。
雨驟起又驟停,當烏雲散去,月光又再度升起,大地又恢復了來的模樣。
「喂喂!醒來了!再睡月亮都照到屁股上了。」常樂刺耳的喊叫讓沉睡中的卓然醒了過來,他感覺自己應該睡了不少時間,但是卻不知怎麼的全身痠痛,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抓了抓頭,還有些迷濛的眼,看見手上佈滿的乾涸血漬,他傻楞愣的看著,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時候染上的?
看看手臂,大大小小的傷痕密佈,再檢查身上,不明原由的瘀腫傷口處處,他滿心的困惑不解。
奇怪!自從與常樂他們一起同行以來,這段時間老是這個樣子,他總覺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似乎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迷惘的抬頭,朝那一臉不耐煩的胖子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什麼事?胖子我昨天被吵的睡不著覺,又是雨,又是雷的,還有一堆怪物在那邊吼啊吼的……喂!你快點好不好,走不走啊?等你老半天了……」常樂的綠豆眼眨啊眨的,罵罵咧咧的朝遠方走去。
「啊!等等我……」拋開腦海中的疑惑,卓然快速的收拾東西,追著常樂的方向跟了過去。
****
又是一個漆黑的夜。
卓然在沉睡,被染紅的髮,在夜風中漸漸乾涸,無聲無息中,一個胖大的身子,偷偷摸摸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收穫不錯吧?」胖子正打算找個地方躺下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胖子被嚇得全身的肉都顫了一下,他掩著心口,瞪著懶懶趴在篝火邊的銀色小狼罵道:「媽的,死摩羅,嚇死胖子咧!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沒事別這麼亂叫!」
「第一、我不是人。」摩羅露出調侃的微笑:「第二、修煉成方士的你,也不太可能被嚇死。」
「第三嗎……根本就是你自己作賊心虛。」
「屁個作賊心虛,胖子我向來是正大光明的。」常樂沒好氣的瞪了牠一眼。
「正大光明的接收別人辛苦的成果嗎?」摩羅睨了他一眼,喉頭響動,咕嚕嚕的笑了起來:「怎麼樣,今天有什麼收穫?上次的那幾顆心臟還挺好吃的。」
「你這傢夥,真好意思說,媽的,胖子我辛苦烤出來,兩口就被你吃光了。」
「咯咯,誰叫你手藝這麼好,想當初,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處,我早把你一口吃了,你這上下一身肉,應該也挺不錯吃的……」說著,摩羅的目光落在常樂肥滋滋的大肚皮上。
「去去去……」常樂臉頰一陣抽動,連忙收緊小腹縮了縮自己的大肚皮:「你這貪吃鬼,別成天打胖子我的主意,小心遭天譴。」
「是嗎?」摩羅露出紅舌,在唇畔舔了舔,露出一臉垂涎。
「夠了喔你!」常樂投降了,手裡變出兩條血淋淋的動物後腿,一臉無奈的道:「我弄給你吃總成了吧!」
「疑!這是虎蛙的腿,這麼說來,虎蛙的毒囊你也弄到手了對吧?」看到那兩隻後腿,摩羅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又怎麼樣?」常樂一臉警惕的道。
「拿來。」摩羅朝他攤爪,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有沒搞錯!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弄下來的……」常樂大叫一聲,揮著手抗議。
「噓!小聲,可別把人給吵醒了,到時候人贓俱獲。」摩羅嘻嘻笑著,一點也不在乎常樂的抗議。
轉頭看看翻個身繼續睡的卓然,常樂隨手布下了一個隔音結界:「喂!你別太過分……」
「我一點也不過分,我只要毒囊,沒跟你要那顆可以解百毒的蛙珠。」聽到蛙珠,常樂滯了一下,最終還是忍痛把毒囊給摩羅,心裡卻安慰的想著,幸好這貪吃鬼不知道那小子弄翻了兩隻虎蛙。
「喂!你說這小子倒底是怎麼回事?」翻轉著火上的蛙腿,常樂問道:「平常都好好的,一睡就變了個樣。」
「還不簡單嗎!他體內的那隻狼魂不甘寂寞罷了。」摩羅笑,張口把面前可以毒殺數萬生靈的毒囊吞進肚子裡,那嚇死人的好胃口,只看得常樂猛打哆嗦。
「倒是便宜了你這胖子,跟在後頭盡撿好處。」摩羅渣渣嘴,接著又道:「不過那狼魂成長的還真快,這麼短的時間,元神就快要突破下妖境界。」
「還不是因為靠著那死烏鴉佔了咱倆便宜。」想到這事,常樂就一臉不爽。
摩羅對被佔了便宜這回事卻不是挺在意,那點妖力,牠一下子就補回來了。
「說起來,這小子還真正是撞大運啊!」
擺擺尾巴,摩羅有趣的道:「那快暴掉的妖元先是經過我的梳理,後來又因為死烏鴉受了咱兩個大好處,在浩然天光裡伐毛洗髓。現在不但恢復了正常,身體也比一般修行者來的強。」
雖然沒把卓然當回事,但卓然身上發生的變化,摩羅倒是看得挺有意思。
反正月華樹還沒找到,正好拿觀察這小子來打發時間。
「不過他的意識是清醒了,狼妖的意識卻也沒有因此消失,只是暫時被壓制而已,現在兩個靈魂混在一起,誰也少不了誰,只有吞噬了對方的意識才能完全取得身體的所有權,照目前的狀況看來,雖然這小子的意識佔了主導,但我覺得狼魂的贏面比較大喔!要不要來賭一下?」
「賭屁啊!那小子是死是活關胖子屁事。」胖子癟癟嘴,摸起了胖下巴。
看著少有正經的胖子一臉沉思的表情,摩羅揚了揚眉,「怎麼?有什麼不對勁?」
「我是在奇怪,那隻死烏鴉應該知道他的狀況,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有什麼奇怪的,他認主的時候,這小子就這樣了。」還以為是什麼事。
「管他以後是人是妖,還不都是它的主人。」
「也是,希望那小子能撐到找到月華樹。」常樂露出一臉奸狡:「最好是到了就被那狼魂吃掉,到時你就可以伸張正義,把那傷天害理的狼妖滅掉,然後他身上的東西歸我,那顆大補的元神就歸你……」
「嘿嘿嘿……」一人一狼互視一眼,同時詭詭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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