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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5 因果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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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萬物,除了人族外,受天地滋養而得靈性入道者有謂妖靈精怪,妖主獸禽,靈主器物,精為木屬,怪乃金石……」向來是想做就做,行動派的摩羅趁著等待月圓的時間給卓然上第一堂課。
「其中妖族乃人族以外的生靈所化。天生化育而有靈明者謂之天妖;因緣得道,歲月修成者謂之地妖;無形無體,聚精氣而匯成者謂之冥妖……」
說到這裡,摩羅突然有些感慨,「說起來,上天還真的是獨衷人族,人族之外,無論妖靈精怪,除少數天成外,皆懵懵懂懂,渾噩度日,想開竅入道,沒有大福分、大機緣,是難上加難。」
牠朝天一嘆:「道由天生,卻天生難以入道,一日開竅,即反天命,一點修行,皆奪天地精華而養成,自然也遭天地所嫉……這也是為什麼人族以外的修行者,天劫會較人族來得多上許多的原因。」
「下妖、幻妖、靈妖、化妖,上妖、元妖,玄妖、界妖。無論多麼強大的存在,都必須面對九天雷劫的威脅,直到脫去妖體,成就妖仙。」摩羅看著卓然,目光森然的道:「你也不是例外。」
卓然心中一凜,正自不安,卻又看摩羅仰頭向天,目光幽遠,悵然長吟。
「一劫因緣起,二劫丹道生;三劫通靈識,四劫轉化人;五劫上青冥,六劫天地縱;七劫卻生死,八劫脫妖身;九劫歸元處,證道萬穀存……」
「證道萬穀存……嘿……證道萬穀存……」摩羅聲音漸低,低垂了眸光,帶著一絲嘲諷哂笑喃喃而語,最後輕的幾乎聽不到聲音,「萬穀存又如何……不過是貪生怕死想逃脫輪迴……」
看著突然陷入自己思緒的摩羅,卓然不敢打擾,好一會才等摩羅回過神來。
「黃泉一地,陰氣匯聚,此地的生靈也因此較人界更易成妖。你體內的那隻狼妖,就是一隻機緣得道,初入修行的地妖。照我估計,差不多也要修入幻妖階段了,那也意味著,你很快就得面對丹劫。」
「照你現在這點修為,想過丹劫……嘿……」摩羅的眼神很清楚的表明了他的鄙視。
「要跟你那便宜跟班好好交流一下,也許還有百分之一的機會能撐過去。」
「便宜跟班?」看卓然一頭霧水,摩羅哼了一聲:「還有誰,不就那隻死烏鴉……」
「那死烏鴉雖然長得醜不拉基,怎麼說本體也是個靈器,用來抵擋天劫多多少少也能派上點用途。只是我得先警告你,渡劫最好是不要借用外力,借用外力渡劫等於作弊,只會限制住你以後的發展,想要成就真仙,就別想心存僥倖。」
卓然嘴裡滲出一抹苦意,借用光光的力量才有百分之一的機會,那不借用不等於沒機會……
摩羅可不管他苦不苦的,繼續說道:「只要渡過丹劫,成就妖丹,你就可以真正進入修妖的大門。要渡不過雷劫,凝不成妖丹……」
說到這,摩羅突然停下來,一臉思索的看著他。
「照說一般妖族,都是經過長時間的修煉,一點一滴凝聚妖元,而後以元孕丹,丹破胎生,最後脫去妖體,證道成仙。這是修妖的根基,本體自然與妖元的結合度極高。」
「只要本體猶存,聯繫尚在,除非是境界實力差異太大,旁人欲奪其妖元並不是那麼容易。而且就算喪失了妖元,也還是能保住性命,最多打回原形重新來過,但你嗎……」
摩羅上下打量著他,左瞧右瞧的,像是瞧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你的狀況可有趣了……現在的你,說是人也不是,說是妖也有問題……」
「有了!」摩羅爪子一揚,很樂的拍在腳下的石頭上:「人妖這個詞最是適合你……」
看著哈哈大笑的摩羅,卓然只能嘴角抽抽,默默在心中淚流。
對這個時而冷酷,時而恐怖,總是傲慢的理所當然,囂張的什麼都不當回事,卻偶爾會露出感性,惡劣起來又讓人哭笑不得的狼妖,實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狂笑了好一會,摩羅才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接著道:「不知道為什麼,原本該吞噬掉你靈魂的那隻狼妖不但沒把你的靈魂吞噬掉,還把不幸把妖元和你的魂魄連結在一起,一旦失去妖元,魂魄也會受到重傷,怕是連性命也得丟掉。」
說著摩羅有些不懷好意的看向卓然:「偏偏這妖元在你體內,怎麼看都像是違反天意,奪舍而存……」
「這種妖元可是所有修行者大愛啊!入了魔道的妖元奪來,不但增進功力,補充體力,還可算是替天行道,基了小功德,更不會因此而招來雷劫,引來禍害……」
想當初自己也是差點就因為這樣而一口吞了他的妖元,要不是胖子即時發現不對,現在牠也不需要在這裡跟這小傢夥囉唆。
「大補啊……」摩羅習慣性的舔了舔唇角,看著那翻捲的紅舌,卓然突然覺得身上有點毛。
可惜了,一頓大餐!
摩羅咂了咂嘴,「其實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在那顆妖元同樣還連結著那隻狼妖的魂魄,雖然你感覺不到,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只是因為你的意識較為強大,暫時的螫伏起來罷了。」
「對了……」摩羅又是一拍爪子,往下頷處一抓,抓出那顆再度被撿回來的珠子問道:「你可識得這東西?」
卓然訝異點頭,又驚又喜的接過那珠子。「這是結婚那年,明麗送我的禮物,怎麼會在你那裡?」
「撿的……」摩羅揮揮爪子,抓著下巴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這珠子是狼妖一族的魂珠,乃是用本源精血所祭練,裡面有強大的守護之力……」
「照我猜想,當初那狼妖企圖奪舍之際,這珠子裡的力量被驅動,兩者爭持之下,珠子裡的力量保住了你的魂魄。但是又因為企圖吞噬你的是和魂珠同源的狼妖,結果珠子裡的力量受那妖元牽引,誤會那才是你的本源所在,於是將你的靈魂強行的封入當時已經存在另一個元神的妖元內,還幫忙強化了你和那妖元間的聯繫。」
「想來當時那狼妖的元神肯定已經極度虛弱,才會無力吞噬掉你的靈魂,而你這笨蛋又不知道抓緊機會解決掉那個心腹大患,結果就造成你和那狼妖共用一個軀體,同有一個妖元,還因為妖元而彼此相連。」
「那隻狼妖也真夠倒楣的,因為身隕而不得不將元神寄入妖元之內,偏偏又找上你這傢夥奪舍,結果奪舍沒奪成,還得跟人分享妖元,真是有趣!有趣!真他媽有趣極了!」
摩羅樂了一會,又忽然有些困惑,「只是要驅動這魂珠,需要有同源血脈的力量驅動,就不知道為什麼身為人族的你,能夠被這魂珠所保護就是了?」
聽著摩羅的話,卓然不禁想到之前昏迷時夢境中的景象。
「原來如此。」聽了卓然的說明,摩羅點點頭。「這樣就沒錯了,你很幸運……不,應該說你非常幸運。對妖族而言,魂珠就等同於另外一條命,非是血脈相依的至親,是不會得到這個珠子。」
「你的妻子將她自己的一條命給了你,還強行用了最後的靈魂之力去驅動魂珠……難怪她會魂魄不全,想是因為力有不足而導致力量反噬……」摩羅很殘忍的告訴了卓然可能的真相。
聽著摩羅的話,卓然發覺自己已經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他神色木然的摸著手上黯淡無光的魂珠。
明麗……我欠你的,該怎麼還?該怎麼還啊!
沒等他平復心情,摩羅又給了他重重一擊,「現在你體內的兩個靈魂一體共存,最後的結果,不是你的意識被狼妖吞噬,就是牠的意識被你吞噬,誰強,誰就能得到身體的主控權。你自己應該也有感覺到,前段時間,牠可是趁你睡覺的時候,出沒的很頻繁……」
想起之前那總是在睡醒之後,莫名其妙的一身傷,卓然臉上變色,「那……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當然是想辦法吃了他。」摩羅瞪眼,看著卓然像是在看呆瓜。
「可是……」卓然有些猶疑,「可是他在哪兒?」
「唔!這是個好問題,他肯定是藏在你體內的某個地方,只是……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摩羅不負責任的道。
「那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摩羅很乾脆。
又歪著腦袋想了一想後,摩羅跟著道:「我們要前往的無極殿,傳說中隱藏著靈魂的奧秘,可以開啟生死界限的大門。如果你運氣夠好的話,也許可以在裡面找到解決的辦法……只是一入生死門,便臨生死關。像你這種連修行的邊都沾不上的半吊子,在生死關頭,肯定是死的機會比活的機會大。」
「那你可以……」看卓然臉上露出希冀的模樣,摩羅沒等他開口,就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別想我能幫你,你可別以為我願意教你就代表什麼。我會教你,只是對你身上的狀況好奇,想看看你能修出個什麼東西。而且你那女人的情形也很有意思,我很想知道你最後是能救回她呢,還是會半途就放棄……」
面對沒有希望的希望,你能堅持多久呢?等希望破滅的時候,你又會是什麼表情?
摩羅想著,目光似諷似笑。
「我會救回她的,一定……」卓然低下頭,低聲的道。
聲音很輕,輕的若不是摩羅耳力夠好,幾乎沒辦法聽清他在說什麼。
他看著卓然,垂下的銀髮遮蔽了卓然的臉,讓摩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知為什麼,只是這樣近乎呢喃的自語,卻讓摩羅有一種被說服的感覺。
也許,這小傢夥真能做得到也不一定。
如果他成功了……
摩羅瞇了瞇眼,銀色的眸光裡掠過一絲恨意。
他垂下眼瞼,掩蓋住情緒,沉默了一會道:「我現在就開始教你如何修行。」
「是,請摩羅大哥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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