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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 啟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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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羅大哥說,無極殿裡隱藏著靈魂的奧秘,在那裡也許能找到解決我體內那個狼魂的方法……」月圓之夜終於到來,卓然抓緊了時間對著裡面空蕩蕩不見任何影像的月華樹身娓娓細語。
「……明麗,你等我,我一定會找到那三樣東西讓你還魂……常樂大哥幫我在你的墓前留了陣法,只要我找齊了東西,就可以靠著那陣法回到這裡……」
雖然從摩羅那裡知道與樹精融合的妻子魂魄並不完全,甚至可能除了他這個人,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卓然還是想跟她說說話,不管她聽不聽得見。
他只是想多說一點,因為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年,他實在不忍心,不忍心放她一個人在這個冷清的世界裡孤單寂寞。
他知道,她最討厭自己一個人,沒有人相伴……
「嗯,我會想辦法先回家一趟,看看雅兒和爸媽怎麼樣了……你別擔心,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月華樹裡,始終沒出現陳明麗的身影,而冥月,已經升上了最高處。
聽見常樂的催促聲,卓然有些遺憾的又看了空無一物的樹身一眼。
「明麗,你等我。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家。」
卓然回過身,毅然決然的走向等待多時的人與狼。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好了就出發吧!」看著他的表情,本來有些不耐的常樂擺擺手,跟著隨手一揮,數十顆顏色各異的晶石在半空中浮現。
短胖的手指快速而靈活掐動著,隨著他的動作,ㄧ顆顆晶石迅速在空中定位,朝著彼此射出一縷縷光束。
轉眼間,一個由晶石和光束組成的立體多邊型陣法赫然出現在半空。
看著半空中的陣法,常樂滿意一笑,伸手掏出個金燦燦的小球往地上扔。
刻工精美的小球在半空中迅速放大,一下子,一個非金非石,由無數奇異符文所組成的巨大簍空球體出現在他面前。
隨著常樂印訣掐動,圓球上打開了一個開口,常樂挪動著靈巧的胖身軀,率先鑽進了那離地半呎,飄浮在的空中圓球裡頭,摩羅立刻跟了進去,卓然又一次的看了一眼月華樹的方向,跟著跳進了圓球中,然後是……然後是擠在門口被卡住的兩隻火熊。
「這兩傢夥不會也要去吧?」常樂嘴角抽抽。
「呃!」卓然也呆住,連哄帶騙的想把兩隻大傢夥哄下去,可兩隻大傢夥彷彿是認準了就是不肯離開,咬著門口的欄柱,打死了不鬆口。
「要去就讓他們跟著去吧!」最後是摩羅開了口,他還挺喜歡這兩隻大傢夥的,雖然靈識未開,卻很有慧根,此時的人性化的表現,更讓他肯定了他們將來步入修煉之途的可能。
沒等常樂抗議,摩羅就朝兩隻大傢夥一揮爪,看著消失一空的門,常樂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你把他們收哪去了?」他可從來不知道,摩羅有收攝活物的能力。
除了人族修行者能讓訂定契約的妖寵依附於己身外,收攝活物這種功能,只有少數極度特殊的上品空間法寶才有可能辦到。
「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摩羅得意的一撇頭,正撞見卓然一臉擔心,他甩甩尾巴,擺了擺爪子,「放心啦!他們沒事的,等回到碧落天再放出來就是。」
常樂無奈,雖是給好奇心弄得心癢難搔,卻也沒時間跟摩羅多蘑菇下去,只好關上金球的門,繼續該做的事。
抓緊時間,常樂胖手印訣一掐,朝著大陣方向,驀然朝前一推。
「黃泉幽途,月華為引……」
那瞬間,一道月光從天而降,打在陣法上,璀璨的光芒霎時綻放,耀花了卓然的眼。
「開!」卓然舉手擋在面前,聽著常樂ㄧ聲朗喝,耀目的光芒隨聲而收,筆直的一道光柱從陣法中射出,直直的打在月華樹上。
螢白色的樹身漸漸變得透明,深幽的如同虛無的夜空。
當光芒斂去,夜空中現出了點點流光,流光劃過樹身,上下不停的穿梭,就像是是個漆黑的通道,一個連通兩界的通道。
「走了。」常樂笑了起來,輕呼聲中,球體隨著光柱飛入了那通道中。
卓然靠在球體邊緣,癡癡的望著他們所來處,那逐漸遠去的一縷月光。
最後,還是沒能再見她一面……但,終究能夠再見的……
卓然對著自己說,卻在那點月光消失前,看見了一縷輕煙,輕煙似的身影,化做光團,追在他們的後面,卓然張大了眼,大聲的叫了起來:「停下!停下!快點……快點停下……」
常樂眨了眨他的綠豆眼,朝卓然笑了一笑:「我要那塊火心玉。」那是那天摩羅扔給卓然那堆東西裡,最好的一樣,常樂早就眼讒了,只是礙著摩羅不好意思伸手。
「好!你要什麼都可以,快點停下。」卓然想都不想的答應,現在只要能讓常樂停下,怕是要他的命他都肯給。
常樂看了看摩羅,他知道摩羅要不同意的話,那火心玉還是到不了手。
死胖子!摩羅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停吧你!」
常樂咧嘴一笑,立刻停下了金球和上頭開啟的防禦。
光團化作陳明麗,繞著球體旋繞飛舞……似乎在觀察,似乎在好奇……最後在卓然所在的那一邊徘徊不去,但臉上卻少了那原本的溫柔依戀。
「明麗……」卓然癡癡的看著她,貪婪而渴望的,想要觸碰到她。
陳明麗最終停在他的面前,她看著他,像是有些好奇,有些探究,她偏著頭停了好一會,貼近了他的臉,俯下身,定定的看著他,像是觀察著什麼。
卓然從球體鏤空的縫隙中伸出手,想握住她。
她似乎是嚇了一跳,退了一些,拉開距離。
「明麗,你不認得我了嗎?」卓然有些傷心,雖然在摩羅的分析下,他早有心裡準備,明麗也許已經忘了一切,也許不會記得他,但真正成了現實,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看著他傷心的表情,陳明麗又靠近了一點,這一次卓然不敢亂動,深怕再度驚嚇到她。
陳明麗看了很久,目光由好奇,變得疑惑,隱隱有了水波。
奇異的波動在心底蕩漾,她不明白那是什麼。
她疑惑,不解,心中似乎有什麼在催促著她,要她去做些什麼……
她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看著那張臉,她忽然垂下眉、低下頭,衝動的親吻了他的唇……
卓然愣住,楞楞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顏,那熟悉的眼,熟悉的眉,熟悉的雙唇……
唇與唇交接,冰冷,是唯一感覺。
好久好久,像是永恆,又像是一瞬間。
唇分,她緩緩飄退,目光中是深深的不解,那奇怪的感覺,她不明白……她很慌……她說不出來……
眼中,湧現出液體,她無法控制……無法停止……只能逃開……
她慌張的飛身而起,消失在月光隱去的那一邊,只留下那晶瑩的一滴淚,分不清是誰……
***
黑暗,無止境的黑暗,無聲無息的世界裡,沒有聲音、沒有影像、也沒有了重力,甚至,就連時間都停止了一樣。
從球體簍空的空隙間往外看,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除了圓球內的小小空間外,什麼都看不見。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就連那圓球表面的金光,都彷彿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般,被限制在球體尺許內無法外放。
卓然有些失神的飄浮在半空,眼前彷彿還殘留著那一雙眼,那一滴晶瑩的淚。
金色的球體中心,有顆籃球大小的紫金色圓球,那是整個球體的控制中心,常樂浮在半空,雙手按在圓球上,朝著摩羅問道:「怎麼樣,哪一邊?」
摩羅閉目不語,仔細的感應了一會道:「下麵。」
常樂點頭,隨著他的視線移動,球體一陣旋轉,突然間,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往下俯衝。
還沈浸在那一吻之中,根本沒有準備的卓然被那力量給甩飛了出去,猛一下的撞趴在球體邊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暫時忘了悲傷,驚訝的張大了眼睛。
那是極其燦爛輝煌的景色,成千上百萬計拳頭大小的光團,如同流星劃越天際般,在一片黑暗中拉出了長長的尾巴嚮往前飛射,而他們所在的球體,也就是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顆。
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潮流從不知名的方向湧至,激起了球體一陣強烈的顫動搖晃,常樂喃喃的咒罵了一聲,全身湧起了一道光芒,迅速的灌入那用來操控的中心的圓球之內。
卓然緊緊攀著架子簍空之處,在那激烈的震盪中一動也不敢動,只看到遠的、近的、前面的、後面的,數也數不清的光團環繞在圓球四周,努力的在那無形無影的潮流中擺動著尾巴往前衝。
他們就如同置身在流星雨之中一般,一波的光團追逐著過去了,另一波的光團又跟著到來,有些速度慢的,落到了後方,又有些速度快的,衝到了前方。
球體的飛行狀況,終於在常樂的咒罵聲中慢慢的穩定下來,感覺到摩羅投射過來的嘲弄目光,姿勢狼狽的卓然,扶著邊框慢慢爬了起來,適應了速度和重力之後,又忍不住好奇的從那簍空處往外探看。
這一看,可看出個名堂了。
那一顆顆的光團裡,竟有著一個個模糊的影子,初時他還看不清楚,但幾顆落在球體後頭的光團,似乎是飛的累了,乾脆的就附在球體所散出的光尾上,搭一乘順風車。
仔細看去,那些光團裡的影子,或人或獸、或禽或魚,甚至是植物,各式各樣的生靈,他見過或未見過,全都蜷縮著身子,臥在那光影之中,如同睡著了一般。
【光光,這些光團是什麼東西?】他在心底問道。
【那個啊!那是來自各界的死靈,所有生靈,一但死亡,皆會經黃泉而入冥海,經過冥海的洗煉昇華,而後輪迴,再度投胎轉世。】
【原來是這樣……】如果當時明麗沒有留在月華樹內,大概也早已經投胎轉世了吧!
卓然癡癡的想了好一會,振作了精神。
不行,得趕快振作起來,明麗還在等我,我得快一點開始修煉。
那一吻,像是催化劑,給了他無窮的鼓勵,他得快點變強,快點回來接他最心愛的老婆。
看看常樂在忙著操縱方向,摩羅在閉目養神,他打算抓緊時間修煉,可這環境顯然不適合放出妖元。
搔了搔腦袋,卓然摸出那常樂給他的那幾本玉簡,開始研究了起來。
一片一片薄玉組成的簡牘,摺疊起來不過普通墨條大小,一般人看了,也就是個大點的玉條,攤開來也只是兩個巴掌大,像是個漂亮的玉飾,可對修行者來說,這裡頭就學問大了。
首先,要想能打開那玉簡,得要有一定的修為,若是玉簡上下有禁制,不懂手法你也別想能打開,強行破解只會玉碎不會瓦全。
再來,打開的玉簡,也不是你想看就看的。
那個什麼靈識透入玉簡,立刻可以知道上面所有資訊的說法,基本上是把人腦當電腦,你傳輸還得有01編碼,人腦是個啥編碼?
很抱歉,這兒的編碼方式,是類似中國老祖宗所用的象形字古篆體,據說是修行界通用的文字,基本上他沒辦法解碼,而且他還沒有無線網路可以直接下載,你只能乖乖的用眼睛看。
這看也不是隨便看的,得將功力聚集在眼睛上,這類似螢幕裝置的玉片才會顯示出文字,一旦功力耗盡,就像那本子沒了電,等著滅屏吧你。
而且,這玉簡還有分等級,功力不到的強行去看,結局就像卓然之前試著看「破天訣」一樣,抱著腦袋痛了一整天,還被迫當了幾個小時的睜眼瞎子。
到這裡大概就會有人問啦!當初光光認主時,不就是從腦袋裡直接下載嗎?
很抱歉,那是因為人家烏鴉看卓然看對了眼,硬是跟他訂立了主從血契,直接拿人家身體當窩,自然可以靈識相互交流。
但也只限於交流,而不是共用,光光知道的不代表卓然就知道,當然如果卓然有什麼想知道的,金烏鴉也不會隱瞞他,更不可能跟他說謊。
目前卓然所掌握的,也不過是大光明鏡的一些資料和使用方法,而且因為他的實力太遜,還沒那個資格可以使用大光明鏡這種等級的上品靈器。
現在的光光,除了拿來當儲物箱之外,也只有在主人生命危急時,才能發揮被動的護主功能。
啊!當然,如果是照鏡子這種基本功能,那是當然木有問題的。
打開「玉清訣」,卓然開始將功力灌注雙眼。
裡面內容很短,不長,他一會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他合上玉簡沉思了好一會。
終於忍不住滿肚子髒話的問候老天他媽。
再好脾氣的卓然此時此刻也無法維持一貫的修養。
他嘔啊!
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別的人掉到異界當主角都是金手指大開,修行像飛機一樣快,怎麼我就雙眼一抹瞎?
不是卓然想罵人,事實證明,修煉這種東西,沒人指導是很難學得成的,首先那些古老的文字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天書,連猜帶想也認不到其中三成。
再者那些看似穴位的艱澀詞彙,比文言文還深奧的簡短語句,更是讓他摸不著頭腦,有看沒有懂。
果然小說就是小說,裡頭那些看著秘笈就能練成神功,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主角,統統都不是尋常人,簡稱就不是人。
真正是氣死人。
卓然頹然嘆氣,只能看什麼時候常樂有空了,摩羅跟他說過,人族妖族的修煉法並不相通,他也是只知其然,拿來參考對照,真正人族修行上的事,還得要問常樂。
收起「玉清訣」,卓然不帶希望的翻起了另外兩本玉簡。
【主人要學煉製啊!】注意到卓然拿在手上的玉簡,光光好奇的問道。
【是啊!得把身上的東西整一整……】正覺得腦袋疼的卓然直覺的回了一句,立刻就反應過來,又驚又喜的問:【光光你看得懂這上面的東西?】
【看得懂啊!以前的老主人最厲害的就是煉製了,俺就是除了那隻白癡貓之外,偉大的老主人煉製出來,最最高級的上品一流靈器!】光光很得意的道。
【白癡貓?】卓然好奇。
【就是一隻只會撒賴,幫主人梳妝打扮笨貓,主人別管他。】光光顯然很不想提到那隻貓,【主人俺跟你說,主人要想學煉製的話,俺可以教你喔!】
【太好了,我正愁看不懂這些東西。】常樂沒空,摩羅又不懂煉製,這下可好了,怎麼早先就忘了還有個光光呢?
【這些都太簡單了,這麼爛的煉製法訣,主人你也在看?】光光看了兩眼,不屑的嗤笑了兩聲,迫不亟待的跟卓然獻寶。
【太爛了!太爛了!主人還是跟俺學吧!俺會很多很多很厲害的煉製法喔!老主人以前有什麼心得發現都會讓俺幫忙記下呢!】
【是嗎?原來光光這麼厲害啊!主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那以後主人就靠你了。】
卓然很高興,非常的高興。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啊!深明如何與孩子相處的他馬上就順著金烏的口氣哄了兩句。
【主人放心,俺一定會把你教成最厲害的大煉師的。】果然,得到主人的認可,光光立刻翹起了尾巴,【不過泰山是什麼山啊?】
【呃!一座在主人的故鄉非常有名的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是有眼睛的都不認識嗎?】
【呃……我們還是來學煉製吧!】卓然非常虛心的道:【就麻煩最最厲害的光光,從最簡單的開始教我吧!】
【沒問題!一切都交給俺就可以了。】光光非常自信的打包票。
【在這之前,還要麻煩光光教我認字,主人很笨的,光光可千萬不要嫌棄我喔!】趕快的,先解決文盲問題先。
【認字……】這……雖然有點大材小用,不過一切為了主人,光光我也只好光榮了。
就這樣,上品一流大光明鏡的一流鏡靈接下了重認新主之後的第一個艱钜的任務,教文盲主人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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