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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 龍啊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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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從入定中醒來,感覺到體內真力流淌,他知道,自己就快突破第三重玉清訣了,只要再突破一重,他就可以看到「破天訣」裡的內容了。
雖然常樂說過玉清訣沒到第五重,就別碰破天訣,可自己怎麼能等呢?
最近精煉之術已經越來越上手,就連有點懸的東西都偶爾可以精煉成功,辨物訣更是在和光光小秘書的交相參照下,漸漸的有了心得。
煉製雖然沒什麼進展,可焚火訣卻隨著真力的增加,從指縫間打火機似的冬天裡的一把火,變成掌心裡花一般的小火團,雖然沒辦法用以煉物,卻讓他感覺很溫暖,黑壓壓的黃泉待久了,就算流星再美,也會有審美疲乏的。
說到流星,不經意間,遠方一顆燦藍色的光團,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藍色的光團飛的極快,一轉眼就從一個小點變成了拳頭大小,再變成了足球大小,他愣愣的看著那光團逐漸變大、變長,變成了一個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樣,看著那傳說中的偉大形象,他驚愕莫名的喃喃自語:「我的老天!光光,那……那是龍嗎?」
「龍?」光光呼的一下冒了出來:「加速,快加速!是冥海之龍!冥海之龍追上來了!」
「冥海之龍!」
正在操縱大挪移的摩羅吃了一驚,堪堪轉過頭,那速度快的嚇煞人的冥海之龍已經追到了近處。
捺龍首上威嚴霸氣的頭臉已清晰可見,球場大的圓凸巨眼,稍微一瞪就充滿煞氣威風,巨大的銀色犄角如同冠冕,顯示他王者的傲然尊嚴,柔軟的鬃毛起伏婆娑,在黑暗中盪起一片片的藍色波光。
那綿延好幾公里長的龐大身影,在黃泉亂流中悠遊穿梭,所到之處,大大小小的靈魂光團紛紛走避,但仍有數也數不清的光團,在牠隨意開闔的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那冥海之龍,顯然對那些光團沒有興趣,一雙大大的眼珠子,正好奇的罩向這黃泉中異常扎眼的金色球體。
牠擺動那長長的尾巴,略一搖晃,就立刻追在他們後面。
摩羅哪敢怠慢,立刻卯足了勁加速離開,可再怎麼加速,也跑不過天生生存在冥海之中的可怕生物,眼見那冥海之龍已經到了頭上,他連忙壓低手中控制球,瞬間下潛,沿著冥海之龍的腹側逃逸開去。
冥海之龍爪子一下沒撈到,鼻頭噴出了一溜子光霧,扭動龐大的身軀,轉頭又追了過來。
別看牠的身體龐大,卻一點也不笨拙,那扭轉挪移可靈巧的呢!速度又快得嚇人,那爪子抓啊抓的,好幾次就差這麼一點可以抓住金球。
靠著靈活的操縱技巧,摩羅控制大挪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貼著冥海之龍的身體,閃避牠的熱情追逐。
雖然這一招對付身材龐大的冥海之龍很有效,還差點就讓冥海之龍長長的身軀在半空中打了個結,可這樣是沒辦法擺脫冥海之龍的。
摩羅正在傷腦筋,而卓然早就暈球,被那大挪移激烈的衝刺即停、迴旋拐彎給甩的翻過來滾過去,衝上來跌下去的,雙眼骨錄如陀螺亂轉個不停,根本搞不清上下四方。
至於那黏坐在一半空中漂浮的蒲團上,不管大挪移怎麼轉,始終不動如山的常樂也從打坐入定中被驚醒過來。
「哇!操!哪來的冥海之龍!」常樂一清醒就哇哇大叫。
而這時冥海之龍似乎也沒耐性和他們兜圈子了,被逗的有些兒鬥雞眼的牠放棄緊跟在金球屁股後面打轉。
牠甩了甩頭,稍稍放慢速度,摩羅立刻趁機拉開距離。
冥海之龍有些不服氣的盯著他們,鼻頭一張,打了個吭叱,噴出一澎霧影,然後猛然一甩巨尾,咻的一下子從側方追了上來。
「牠要做什麼?」
看著併行的巨大龍身逐漸超前,摩羅有些拿不准那冥海之龍是想做什麼?
「比賽看誰跑得快?」卓然的答案得到了三雙白眼。
於此同時,冥海之龍已經超前了大半個身軀,畢竟是天生生活在這種地方的生物,大挪移再怎麼快,也快不過可以在冥海黃泉波濤中乘浪逐風的冥龍。
兩邊靠得並不遠,卓然可以清楚的看見那龍身上一片片的龍鱗起伏,隨著龍身的游動反射出幽藍的光澤,充滿了神秘又威嚴的美感。
這是龍啊!卓然癡迷的看著那銀光熠熠的龍身。
流暢、優美、有力……
這可是動物園裡看不到,傳說中,代表咱中國人的偉大生物,咱可是龍的傳人啊!巨龍腳底下我成長,長成以後是龍的傳人……卓然腦袋裡迴響起「龍的傳人」那首歌,有種肅然起敬的情感昇華。
這是龍啊!常樂垂涎的看著那銀光熠熠的龍身。
龍角、龍鱗、龍爪……
冥海之龍,這可是冥海獨有,人間難遇的稀有珍獸啊!連皮帶骨到毛,無一不精,通通好貨……常胖子綠豆眼睛裡閃起了如山成海的靈石,有種想捌皮抽筋的欲望洶湧。
去他個冥海之龍!摩羅不爽的看著那那銀光熠熠的龍身。
閃亮、巨大、快速……
呿!鱗片有啥子好看,不如老子一身漂亮毛……個頭大了不起啊!人家我嬌小玲瓏,比你秀氣加精緻,速度也沒慢到哪裡去……摩羅眼睛裡冒出了嫉妒的光芒,有種想吃了龍的衝動翻騰。
目光各異的視線中,冥海之龍超到了他們的前面,突然的回過頭,大眼珠裡露出一抹得意,兩人一狼同時感到不妙,就看那巨大的龍身一陣急扭,大尾巴甩動著,朝著他們圈了過來。
長長的龍身一下子繞出了一個龐大的球狀交錯,將大挪移給圍在中間。
「啊啊啊……摩羅你搞什麼?」這是常樂和光光的大叫。
「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逃不掉了………」這是卓然的慘叫。
「叫屁啊叫!不爽你來操縱啊!」沉浸在赤裸裸嫉妒中,來不及反應的摩羅絕對不承認沒跑掉是自己的錯。
叫囂歸叫囂,眼見四面八方、所有去路全都被那冥海之龍龐大的身體給封死,死鴨子嘴硬的摩羅也只能停下大挪移,一邊在那交錯移動的龍身中尋找去路,一邊等待接下來會發生的變化。
龍身一陣伸縮,不知怎麼一個盤繞,原本已經看不見的龍首,竟又從大挪移的前方繞了過來。
看著面前的金球,牠揚首發出一聲得意咆嘯,碩大的鼻孔張合,噴出陣陣氣流星沫,傲視一切的眼神,彷彿在對眾人說:「這下跑不掉了吧!」。
竟敢在我面前露出這種囂張姿態!本來就很不爽的摩羅,面對冥海之龍的嘲弄目光,牠怒了,牠低吼一聲,大挪移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開口。
「常樂,你來!」牠朝常樂叫了一聲,扔下操縱球,就直接從開口中跳了出去。
「喂!等等……摩羅你這混……」常樂剛接下操縱球,就聽見銀狼的咆嘯。
那是宣戰!
王者與王者狹路相逢的挑釁。
強大的威壓,從恢復原身的銀狼身上散出,雖不如冥龍巨大,卻有著如同巨山壓頂的龐然威勢。
冥海之龍嘲弄的目光變了。
這不是可以嘲弄的對象。
戰鬥!
牠發出龍吼。
一吼吼出風雲變。
風起雲湧浪排天,激烈的聲波震盪下,數不清靈魂光團應聲破碎,化作漫天星辰霧影,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而首當其衝的,便是大挪移。
常樂剛接到超縱球,連話都來不及罵完,外頭的沖擊波,就狠狠撞上了大挪移。
天旋地轉中,只見得四面八方銀藍光芒奪目耀眼,狼吼龍吟激烈的咆嘯聲中,大挪移就像是彈珠台裡可憐的彈珠,被掃過來砸過去、磕過來碰過去,常樂別說控制了,連穩定球體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那咆嘯聲逐漸離去,眼前一片光霧瀰漫開來,隨著洶湧的黃泉波濤,淹沒了所有視線。
黃泉漆黑的通道中,數不清的光團穿過幽暗,如流星夜雨追逐著向前奔去。
那光輝燦爛的景象,無止盡的向前延展,像是要直到永恆。
一顆又一顆的光團,循著一定的軌跡,努力的在黃泉中逆遊而上,想歸去那可洗滌一切,還原最初的海洋,那是涵養生命,孕育萬物靈魂的原生之始。
但是,那從亙古至今,極其寧靜,又美麗的景象,如今被一條龍和一隻狼給生生打破了。
一道道激烈的亂流擾動了光團的走向,無數的光團被捲入亂流中化為飛沫泡散,隨之而起的,是洶湧的雲霧騰昇。
雲湧浪奔,夾雜著驚天動地的閃光和爆炸,如雷似電。
龍吼、狼嚎此起彼落,挾帶著致命的震波轟鳴,將一道道的光團炸散,彷彿是煙火般,在黑暗中爆開了一朵又一朵的絕豔的星花,那是靈魂精華所釋放出的最終吶喊。
歸去啊!歸去……
他們想回去,他們本能的渴望歸去的所在,如今卻再也無法歸去的靈魂之海。
不甘啊!不甘……任如何不甘,被捲入那龍與狼的激鬥中,也只能化作點點光影,似雲霧散去……
不甘、不捨、不願,無數負面的情緒從那散開的魂霧中釋放。
爆炸的光團被亂流一掃,化為更多更狂的浪雲。
浪雲翻天,似怒浪狂潮,帶著憤怒和怨恨的靈魂精氣,翻騰著湧向四面八方。
翻騰的雲浪捲動著,有逐漸擴大的趨勢,逐漸蔓延成潮,化作雲海朝著遠方湧去。
而其中,飄著一顆已經無力擺脫光霧,只能乘浪而起,暫且隨波逐流的金色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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