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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 胖子與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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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又一次的升起,日復一日,沒有白晝的夜晚。
叢林、沼澤、荒野……一成不變的景物在月光下一覽無疑,而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有無數的奇異生物在遊走著,為生存而努力奔波。
牠們都有著相同的習性,那就是保持安靜,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不論是獵食者,或是被獵者,保持安靜是維持自身安全的第一要件,但是今天卻有人打破了這項常規。
「欸欸欸,我說摩羅你倒底知不知道方向啊!怎麼走來走去還是這個地方?」一個大咧咧的嗓門,毫不客氣的劃破了寂靜的夜色。
「什麼?我帶路?胖子我要認識路還需要問你嗎?」
「喂!你這是怪我囉?當初可是說好的……」
「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你以為胖子我喜歡跟你來這種地方啊?你……」
聲音逐漸的往前移動,弱勢的小獸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四處竄逃,躲進巢穴裡警戒的朝外張望,而強勢的領地所有者,則湧起一股被侵犯的忿怒。
哪裡來的傢夥,竟敢這麼囂張?
處於食物鍊上層獵食者們,紛紛往那聲音傳來處竄去,想好好教訓這個膽大包天,侵入自己地盤的傢夥,但是所有到達現場的獵食者們,無不又夾起了尾巴,灰溜溜的往外逃。
那裡,有個胖子,有個圓圓胖胖、白白嫩嫩,身材像顆大球,臉像顆小球,整個人渾像是兩顆球連在一起,看來十分滑稽的大胖子。
胖子身上穿了件會發光的白罩衫,濛濛彩光將周圍景物照得一清二楚,也讓那胖大的身子在這黑暗的世界裡顯得特別的扎眼。
心情看來十分惡劣的大胖子,正瞪著一雙被肉擠得幾乎看不見的綠豆眼睛,皺著眉頭,叨叨絮絮的唸個不停。
沒有人敢去惹那看起來很適合當食物的大胖子,因為他的身旁,走著一隻狐貍大小的銀色小狼,那個頭嬌小的銀狼頸上,帶著一圈看起來十分古老金屬頸環,那無害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被人豢養的可愛家畜一樣。
但是就是這可愛的小傢夥身上所散發出的強大氣息,讓所有靠近的獵食者們,無聲無息的又退了回去,出於畏懼強者的本能,所有獵食者還沒現身就加緊速度離開,只除了他。
胖子拔高的嗓門,同樣驚動了在樹穴裡棲息的「他」,聽著那不同於獸吼蟲鳴的腔調,那熟悉的語言,他又驚又喜,急急的爬出樹穴,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找。
他看到了那個胖子,那個和自己有著同樣外型的生物,雖然對方比較圓比較胖,但是他知道,對方和自己是一樣的,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親切感,讓他無法克制的向對方靠近,那股迫切和衝動,讓他沒有注意到那個胖子背後,讓所有獵食者退卻的小狼。
「啊達……何方妖物?」
他朝對方奔了過去,但還沒靠近,就聽那胖子一聲怪叫,受驚似的往後飛跳,然後面前銀光一閃,他在瞬間被撲倒在地。
完全不成比例的身材,卻在力量上有著截然相反的巨大差異,他被撲倒的那一剎那,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等他醒過神來,只看到月光下,小狼高踞在自己的身上,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俯視著他。
銀色的狼,冷冷的月光,深灰色的眸子,似曾相似的陰森視線,恍惚間,眼前又出現那一雙充滿絕望的眼。
「阿然……」悲傷的呼喊,迴盪在耳邊……腥紅的熱血,飛散在眼前……
那景象如此熟悉、如此真實,令他不由自主的顫慄,不由自主的癲狂,不由自主張大眼,抱住彷彿要爆炸般的腦袋,發出痛苦至極的叫嚎。
「不—」
「咦!不是妖怪?」那退的老遠的胖子聽到他的叫聲,立刻又跳了回來,「哎呀!居然是個人!」
「去去去,讓開!讓開!讓胖子我看看是哪個傢夥這麼大膽子,敢嚇了我一跳?」胖子確定沒危險後,揮手趕開踩在他身上的小狼,小狼不滿的瞪了胖子一眼,然後無奈的讓了開來。
「咦!火熊皮?藍蟒皮?蒼虎牙、瓊鶘羽……哎呀!百年以上的火熊犀角……這傢夥身上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原本只是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的胖子,在拉開他披在身上的熊皮之後,被他身上用繩子掛滿的零碎物品吸引了全部視線,一時間倒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麼。
他身上的這些東西,全都是他這段時間的戰利品,從藍蟒開始,食髓知味的他四處尋找具有特殊能力的生物加以獵殺。
在他小心謹慎的策劃下,他又吞併了不少怪物的能力,他的力量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嗜血,原本混亂的思緒,逐漸的變的簡單,那就是掠奪、掠奪,再掠奪。
他拼命的掠奪眼前的一切,漸漸的不再想起那些令他困擾的事,只除了偶爾浮現在眼前的那一雙眼。
但是,當他見到了眼前這個胖子,再看到跟在這胖子身邊的銀狼,那幾乎被遺忘的一切,一下子全都湧入他的腦海裡,千絲萬縷的景象紛至遝來,幾乎塞爆他的腦袋。
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更糟糕的是,因為腦中的混亂,他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只懂得掠奪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怪物的能量是需要煉化吸收的,他雖然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卻也同時在體內埋下了可怕的隱患。
若不是他一開始就吞併了那隻藍蟒,得到了那藍蟒的蛻變能力,他的身體早就因為積蓄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能量爆掉。
而現在,那些被他用各種手段掠奪了生命精華的怪物能量,就趁著他失去控制的時刻,開始在他的體內造反,
他劇烈的痙孿著,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骨骼發出了喀喀的怪響,肌膚下勃起一條條色澤詭異的青筋,青筋不停跳動著,就彷彿裡頭的血液,隨時會爆射出來一般。
「胖子,走開!」忽然,一直站在一旁觀望的小狼口吐人言,朝趴在他身上的胖子叱道。
「喂!這怪傢夥怎麼了?」抱著一堆從怪人身上摸下來的東西,胖子小心的退的老遠。
小狼懶得理會財迷心竅的胖子,只是瞇著眼,緩緩的跺到痛得不停在地上打滾的他的身前。
深灰色的眼,刺目的銀白,腦海深處的噩夢,深深地刺激了神志混亂的他。
他恨!他怒!他怨!他的眼中,染上了狂亂的血色。
「吼—」
他噴出炫爛的光環,瘋狂地撲向向面前可恨的傢夥。
閃著銀藍的光環,在銳利的尖嘯聲中射向小狼,小狼懶洋洋的看著光環,一臉部在意的揮了揮爪子,那光環就忽然的憑空頓住,然後在牠的輕哼聲中,反射向隨後撲來的怪人。
面對突然反噬的光環,怪人根本沒有閃避的餘地,但就在光環要切開他的肚子時,小狼突然發出了一聲疑惑的低吟,光環應聲偏離了他的要害,險之又險從他腹側滑過。
他再一次的被小狼踩在腳下,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小狼偏著頭看著他,雪白的爪子,突然朝他的腦袋空揮了一下,他只覺一陣強烈的痛苦從腦門上傳來,就好像有人拿著尖利的扳手,將他的頭殼硬生生的撬開一般。
但在胖子眼中,情形就完全不一樣了,他看到那奇怪的野人頭上,被小狼招出了半隻透明的小狼,之所以說半隻,是因為還有一半,藏在他的腦袋裡邊,掙扎著不肯出來。
「咦!是狼妖元神!這傢夥怎麼會有狼妖元神,他不是人嗎?」胖子訝問。
「他是個人沒錯,不過被妖元侵體了。」小狼回道,目光中露出一絲欣喜。
「妖元侵體?那就是被奪舍……不對啊!要這樣的話,他應該會獸化,不可能保持人的外型啊!」胖子困惑的道。
「誰知道!」小狼聳聳肩,爪下用力,硬生生的將那在還他頭頂上掙紮的狼妖元神抓了出來。
狼妖元神一離開身體,他立刻軟軟的倒了下去,小狼和矮胖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被抓出來的狼妖元神身上,沒人注意倒地不起的他。
紅色、藍色、紫色……雜亂的光芒在元神上閃爍,只看得小狼一陣欣喜:「嘖,這傢夥吞噬了不少妖靈的本元,不過沒經過煉化,根本是亂吞一氣,沒有爆掉還真不是普通的幸運……這可是好東西啊!」
小狼的喉嚨裡,發出了奇異的咕嚕聲,牠興奮的伸出腳爪,開始一下下的撥打著那半空中掙紮的妖狼元神,妖狼元神痛苦的掙紮著,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每經一下的撥打,那元神上的雜亂光色,就去掉一分,在小狼一次又一次的撥打下,那元神的光芒越來越凝鍊精純,裡面的雜質,被牠一下下的拍打掉,原本狼狀的外型,也逐漸的消失,變成了一顆鵝蛋型的圓球狀。
胖子知道牠想幹什麼,對小狼而言,這種已經失去本體的元神可是大補之物,吃一顆可抵數十年的修練,而且又不干天和,不會引來雷劫,這麼好的機會,牠當然沒理由放過。
胖子在旁邊看了一會,無聊的將目光移到一旁的怪人身上,這一看他就嚇了一跳,因為他發現那被剝離了元神的怪人居然沒死,正躺在地上一陣陣的抽搐。
胖子著實吃了一驚,他從來也沒聽過有哪個人被奪舍後還活著的狀況,雖然他並不在意這傢夥的死活,不過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胖子本來就好奇心超強,遇到這種怪事,哪還會放過,立刻就仔細的觀察起地上這好像隨時會斷氣的傢夥。
這一看,可讓他看出了幾分端倪,地上這傢夥可不是隨便亂抖的,隨著小狼撥打妖狼元神的動作,每一次的撥打,這野人就全身一顫,扭曲猙獰的表情,青慘駭人的膚色,正隨著小狼一次次的精煉元神,逐漸恢復健康的色澤,那泛白上吊的眼珠子,也慢慢的開始轉動,似乎正在逐漸的清醒中。
胖子觀察了半天,終於作下了結論,這怪傢夥是個人,還是個神魂與那妖元息息相關的大活人。
他立刻朝準備吞吃掉元神的小狼發出警告:「喂!我說摩羅啊!我勸你最好別吃那顆元神。」
小狼不滿看向他,語帶嘲諷的道:「別告訴我你突然正義感發作,看不慣我這種吞吃元神的邪道作法。」
「胖子我是那種無聊的人嗎?」胖子嗤之以鼻的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如果吃了那顆元神,這傢伙就死定了,以你目前的狀況,要是不小心引來雷劫,好像是不太妙啊!」
小狼一怔:「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胖子聳聳肩:「不信你自己過來看。」
小狼一看也吃了一驚:「這傢伙居然還活著!怎麼會有這種事?」
胖子扁扁嘴:「呿!你問我我問誰啊!」
「該死的,白費力氣。」小狼不甘心的瞪著地上發出淡淡呻吟的傢伙,想想自己現在面臨的尷尬狀況,牠咬牙再咬牙,終於還是火大的將那雜質盡去的元神朝那人拍了過去。
元神入體的怪人慘叫一聲,眼睛猛然張開,整個人彈上了半空,然後砰的一聲又落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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