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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 碧落黃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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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詩有云:「上窮碧落,下黃泉。」
那碧落天與黃泉地,指的是凡塵界外,邊緣之域的兩處奇異空間。
然天無盡、地無極,碧落天之上,還有天外之天,黃泉地之下,亦有冥海幽深。
自古至今,修行之人皆知,「天外天、修神仙,落冥海,妖魔天。」
那天外天,乃仙佛神靈一脈的居所,而冥海之地,則為妖魔鬼魂一流的窟巢。
仙界、人界、冥界,三界之中,雖各有所歸,然仙冥二界,往往與凡界互通有無,亦常有心所嚮往,來自凡界的修行之民,欲上窮碧落之天,下探黃泉之路,突破自身之界線,以步入仙魔之境。
那碧落天與黃泉地兩域,正是將仙凡冥三界區隔開的特殊空間,在這兩處空間裡,有著奇異的時間通道,在隨機的某個角落,無聲無息的打開一扇通往異域的大門。
碧落天與黃泉地,也因地近仙界與冥界的關係,屬性有所不同,一偏陽、一偏陰,
每當那門開啟,往往有不知情的人落入其中,迷失在那奇異的夾縫之域,那通往碧落天之門,稱之為天門,而通往黃泉地之門,則稱之為地門。
這天地之門若開在仙冥二界還好,仙冥二界之民,對天地之門皆有所知,偶有遭遇,自會設法迴避,就算不幸誤入,也還能憑一己之神通存活下去,尋找出路。
而人界之人若誤入天門,那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若入了地門,得逃出生天的,可說是萬中無一。
卓然正是那誤入地門,落入黃泉之境,卻還能存活下來,幸運的不能再幸運的萬中之一,若不是因為他體內那奇異妖狼元神的存在,他恐怕活不到現在,只是就連常樂他們也不明白,為甚麼他能與體內的妖元共存至今卻沒有被奪舍。
照理來說,被奪舍的人通常靈魂會被吞噬掉,但他的靈魂卻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與狼妖元神混融在一起,因此而保存了下來,也因此才會一直神志混亂,兩種記憶交錯,直到被常樂他們給喚醒。
現在的他,既是人,又可以說是妖,擁有人的身體,卻同時有著狼妖的元神與人的魂魄。
至於常樂和摩羅,都是來自碧洛天,常樂是崑崙之上天外天浮羅派修仙者,摩羅則是實力強大的天妖靈獸,兩人本欲前往冥海,卻不慎在黃泉地中迷途,剛好遇見了卓然。
聽完常樂的說明,卓然一臉的錯愕震驚,那如同小說般的故事情節,竟真實的發生在他身上。
如果那摩羅是妖,那明麗也是妖了?明麗是妖?那為什麼會嫁給自己?他越想越糊塗,茫然的問道:「那我……我還能回去嗎?」
「回去?回哪去?」常樂回問:「你連那個什麼地球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回去?」
「不過……」常樂綠豆眼一轉,狡黠的一笑,卓然連忙追問:「不過什麼?」
「不過胖子我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這不是廢話嗎?卓然心裡想著,卻沒好意思表現在臉上。
「人界的星球無數,但修行者也不少,在修行者精英匯集的碧落天,也許會有人知道你說的地球在哪裡。」
「只是呢……」常樂語調一轉,話風又繞了回去。
「要回你的地球嗎!就得先上碧落天!想去碧落天嘛!又還得先離開黃泉地,要離開黃泉地嗎!就必須找到傳說中的冥河-黃泉。」
「黃泉?」被常樂這麼如同繞口令般的一繞,卓然越加迷糊了。
「沒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黃泉,所指的可不光是分割凡冥二界的這一塊神祕區域,而是另外還有這麼一條河,一條可以上達人間,下通冥海的冥河—黃泉。」
「那要怎麼樣才能找到黃泉?」卓然急切的問。
「很簡單,找到月華樹就可以了。」常樂不厭其煩的解釋道:「傳說中,月華樹生於黃泉之上,聚月光之陰,得天地造化,能破虛空,穿古今,而至永恆。」
「月華樹?」
「對,就是月華樹,雪白如月不染塵,一樹月花,一樹魂。每當月圓之夜,月華樹就會展開枝枒,開花盛放。傳說中的月花啊!每一朵月花,都代表著一個生靈的存亡……」常樂以一種吟嘆般的語調道:「月圓之夜,月華樹下,花影紛紛似雪落……」
說到這,常樂的眼睛裡泛出了一絲精光,看似不經心的問道:「怎麼樣,你在這裡這麼久,有沒有看過這樣的樹?」
怎麼沒有呢?當然有了!聽著常樂的話,卓然的表情似哭似笑。
月圓之夜,月華樹下,花影紛紛似雪落……
他怎麼可能忘的了那一個夜,那一個月,那一個發生在那雪白巨樹下,驚心動魄,魂牽夢縈的悽慘月夜。
那一夜的月光下,血與雪交錯。
「明麗……」他垂下頭,心痛如絞的低喃。
「怎麼樣,你見過嗎?」見到卓然一臉似哭非哭的出神模樣,常樂忍不住張口追問。
卓然黯然點頭:「見過……」
常樂心中一喜,急急問道:「在那兒?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可能忘了……就在……」
【別告訴他。】就在卓然要回答的時候,突然的,心底響起光光一聲大叫。
卓然一怔,不解的在心裡回問:【怎麼了,光光?為什麼不告訴他?】
光光問道:【主人你想回家嗎?】
【想啊!當然想。】怎麼可能不想呢?現在他最迫切的就是想要回家。
【那就不能告訴那死胖子。】
卓然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光光誇張的叫:【雖然不知道主人的故鄉在那裡,但肯定是在人界,主人想要回家,自然得先從黃泉回到人界,但主人你可知道,由黃泉上至人界這條路有多危險?】
【就算是有俺這樣上品一流靈器的護持,以主人你現在的能力,光是進入黃泉,都很勉強,更不要說想要在無法分清方向的黃泉裡回到人界,上達碧落天了。】對於沒常識外加沒能力的主人,光光顯得十分無奈。
【可是常樂他們可以……】
【他們當然可以,摩羅就不消說了,它是得上九天、入青冥,擁有大能力的天妖,就連那死胖子,也是生於天外天,生即入道的方士,更別提他身上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防身寶物……而主人你,你除了有俺,還有一顆不成氣候的妖元外,還有什麼?】
【主人你想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黃泉地回到人界,四個字,別做夢了!】金烏鴉很不給主人面子,完全否定了卓然的能力。
【為什麼要靠自己?我可以跟常樂他們一起啊!】卓然並沒有想太多,直覺的反應道。
【啊……老子……不,是俺……俺受不了了!】金烏鴉一聲大叫,像是快抓狂。
【主人你……你倒底有沒有一點常識啊你!這麼簡單的事,你都不明白?】
【在黃泉之中,無上無下,無前無後,向上是逆流,向下仍是逆流,凡塵俗世的死者,天地間無數的亡魂所匯聚而成的洪流中,想自保都很困難,要想多帶一個人,等於承擔了數倍的風險,一個不小心,就會連自己都賠上去。】
【主人你說,無緣無故的,他們為什麼要帶你上路?】金烏鴉氣勢洶洶的問。
卓然啞然,他還以為這就像馬路上召順風車,順道搭上一程而已,看樣子真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感覺到卓然有些反省的態度,光光哼哼兩聲又道:【尤其像死胖子那種損人利己的個性,若沒有好處,怎麼可能願意為了主人你這麼做,尤其死胖子剛剛才為主人虧損了三十年的功力,不找你麻煩就偷笑了,更別說那個冷血摩羅。】
卓然一臉茫然的問:【什麼三十年功力?】
【那個啊!】
光光萬分得意的跟新主人報告了自己先前如何陰了人家傻胖子和笨狼的豐功偉績。
看著尾巴都要撬到天上的金烏鴉,卓然張大了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意見才好。
見主人沒有如同自己想像中的誇讚自己,金色烏鴉有些意興闌珊。
【總之,主人如果想回家,無論如何,都得跟上死胖子他們一道,否則的話,就算有俺的陪伴,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卓然越聽越是困惑,【可是你剛剛明明說他們不可能會幫我的……】
金烏鴉眼睛閃亮亮的看像卓然,語帶玄機的道:【那是沒好處。】
【好處?】卓然被光光說的滿頭霧水,【我沒有好處給他們啊?】
【當然有了。】光光笑得挺神秘,【只是主人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卓然愣了一下,想起剛剛光光阻止自己的狀況,腦海中靈光一現,【難道是月華樹的下落?】
【正是如此。】金烏鴉嘎嘎的亂叫了幾聲,興奮的道:【啊哈!主人你終於開竅了。】
「喂!回魂啊!胖子叫你有沒聽到?」卓然正待再問,突然一個巴掌重重的搧到了他的背上,打的他重心不穩的往前傾了一下,差點一頭栽進了火堆裡去。
狼狽的回頭一瞧,常樂那好大一張圓臉就貼在他旁邊,正皺著眉一臉納悶的盯著他問:「欸!小子你想啥?怎麼不說話?」
驀然間,突兀的對上那一張有些驚人的臉,乍看之下,卓然還以為自己見到了麵包超人,想到麵包超人,又忍不住想起最愛麵包超人的女兒,女兒……
感覺到心又抽痛了一下,卓然搖搖頭,「沒,沒想什麼。」
「沒有……」常樂有些兒懷疑,綠豆眼上下的掃視著卓然的臉,「那怎麼問你話不回啊?」
「呃!抱歉,沒注意。」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唐塞的卓然,連忙笑笑帶過,「你剛問我什麼?」
「還說沒分心,連胖子我問你什麼都不知道。」常樂不滿的哼了一聲,也懶得多計較,急急追問道:「我問你還記不記得在那見到月華樹。」
「算了,你不記得也沒差,反正找一找總能找到。」說著,常樂轉口又裝著不經心的道:「黃泉地這麼大,你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說是這麼說,常樂那綠豆大的眼睛卻盯著卓然的反應不放,話落還多補了句:「哎!胖子我看你那個樣,也不像個記性好的人,想不起來就算了,別勉強,啊!」
這是……激將法?
常樂不加這句還沒事,他這麼一說,反而欲蓋彌彰。跑業務跑這麼多年,卓然最擅長於看別人的臉色,從別人的態度裡琢磨對方的想法。
卓然開始相信光光的話了,看樣子月華樹的下落的確很重要。
他在心裡朝光光問道:【月華樹很難找嗎?】
【何只難找。】
這主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沒常識,金烏鴉萬分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說,現在換主人還來不來的及?
【月華樹乃聚天地之陰而生,秉性最為內斂隱諱,唯有在靠近月圓之日,方會現出原形,即使現形之際,其靈力波動也收攝在方圓百米之內,就算大能力者,在黃泉地這種靈力紛雜的地方,也無法輕易察覺。】
金烏鴉有氣無力的解釋:【一棵長成的月華樹,要千萬年的光陰,其數量之稀少,屈指可數,而黃泉地域,又無邊無際,一輪圓月,更要上一百個日子,主人你說說,在這樣的地方,要找到一棵月華樹的可能性有多少。】
說著,金烏鴉拉高了語調。【主人你可知道,他們為了找月華樹,已經在這裡找了四十多個圓月輪替的日子。】
那不就是四千多天……用地球的時間算,等於十年……十年,那是個多麼漫長的時間。
而他呢?他在這裡又待了多少年?想著,卓然的心不禁又痛了一下。
【所以啊!如果主人拿月華樹的下落和他們談條件,機會很大啊!】
卓然聽了有些遲疑,常樂可算是他的恩人,光光又黑了人家三十年功力,再拿這個去要脅人家,是不是太不仗義了點?
只是,最終還是回家的慾望戰勝了一切,雖然對常樂不起,可為了回家,就算對不起也祇得做這麼一次了。
以後有機會再補嘗他吧!卓然剛有了決定,聽著光光又說:【只是這裡面還有個難處……】
【什麼難處?】對這些事什麼都不懂的卓然,雖然心裡有些著急,也只能乖乖的等著感覺起來挺不著調的金烏鴉分析。
【主人你是想上碧落天,可他們倆要去的地方,卻是冥界的無極殿。】光光苦笑,【雖說他們終究會回去,但現在卻完全是兩個方向……】
【那怎麼辦?】
【憑摩羅的能力,找到月華樹是遲早的事,時間長短而已……】光光沒理會卓然的問題,邊思考邊咕噥:【死胖子那傢夥,又是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光憑月華樹的下落,難啊!難啊……】
滴咕來滴咕去,最終光光無奈的嘆了口氣,【主人你還是放俺出去,讓俺來跟他們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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