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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奏

死亡鋼琴
作 者
真空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2.2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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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鋼琴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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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鍵
一個月前….


今天的早晨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初秋的太陽以和藹的方式灑下它的光芒﹐
人行道旁的樹木﹐規律變換燈號的紅綠燈﹐電線桿上的麻雀﹐都被一片金黃色的光芒包裹。
真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在這片金黃色中唯一的污點就是眼前大排長龍的車陣﹐
車輛整齊劃一的密密麻麻延伸﹐像極了出現在餐桌上﹐排成縱列搬運食物的工蟻﹐
在螞蟻的世界中﹐一個群體裡,有4種不同的蟻。
分別是蟻后﹐雄蟻﹐工蟻還有兵蟻。其中工蟻數量最多也最忙碌﹐一生都在辛苦的勞動搬運食物﹐每當我看到一群工蟻忙碌的工作著﹐我就好像看到陷在車陣中準備去上班的我﹐這時一種潛藏在身體裡的什麼﹐總是會在一瞬間捕捉住我﹐讓我啞口無言﹐然後陷入一種死湖般沉重厚厚的迷惘。
然後會有一個呼吸間的空白﹐在那空白中﹐那潛藏在身體裡的什麼﹐以一種模糊的輪廓來到我眼前﹐瞇起眼睛想看清楚它時﹐在下一個呼吸間它又消失無蹤。

在擁塞的市民大道上﹐我與我的福斯老爺車安靜的排著隊﹐等待下一個綠燈﹐車子跟人一樣都有個頭銜﹐明明都是四個輪子的行動機器﹐有的叫豐田﹐有的則叫賓士﹐我的老爺車的頭銜是福斯﹐至於我則是律師。當初會選擇律師這職業的理由就像大多數人的理由一樣﹐為的只是一個安穩的未來﹐一條用錢鋪成的康莊大道﹐這樣的理由跟興趣完全沒有關係﹐就像我父親常說的﹐興趣是興趣工作是工作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興趣又不能當飯吃﹐我常想如果這世界不是凡事都向錢看的話﹐我真的很想成為一名小說家﹐但這終究只是一個夢﹐夢就是夢是虛幻不切實際的﹐所以我妥協了﹐在巨大的社會結構裡﹐我認命的扮演律師的角色﹐受僱於一家知名的事務所﹐我今天穿著黑色的西裝﹐黑色給人一種沉穩專業的感覺﹐可以給在看守所在押的當事人﹐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印象。我信心滿滿的開著車往看守所駛去。

我的當事人是一位叫陳德昌的男性28歲﹐因為犯了殺人罪現在被收押在看守所。
當事人的父親是台北某知名公司的老闆﹐知道兒子闖了滔天大禍拿出了一大筆錢打通各種管道﹐還用重金聘請了我來打官司﹐在錢的疏通下再大的困難都有解決的辦法。只是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雖然這件案子人證物證都一應俱全﹐但這些只要費點精神花點錢﹐是可以像立可白一樣塗改覆蓋掉的﹐最大的問題是我的當事人堅稱自己有罪﹐這樣的情況要讓我的當事人無罪釋放﹐可謂毫無希望。所以我今天來到看守所接見在押的當事人﹐在私密的空間中商談案情。就像每一次我跟當事人的對話一樣﹐我向對方表明自己的身份﹐接著就直接切入主題。

「陳先生﹐請問你為什麼堅稱自己有罪?」

「律師﹐你有過夢嗎?」
當事人眼神渙散﹐望著天花板。

「陳先生請你配合一下﹐回答我的問題這樣我才能幫助你。」
當事人似乎精神狀況不是很好。

「從小到大我一直有一個夢﹐我想成為一個鋼琴家。」
當事人依然望著天花板。

「請問你的夢跟案情有關係嗎?」
我耐心的聽著當事人的答非所問。

「律師﹐耐心一點﹐聽完我的夢﹐你就會懂了。」
終於當事人不再望著天花板﹐他直視著我﹐以在安撫什麼的眼神望著我。

「我知道了陳先生我會仔細聽著。」
看來必須聽完他的夢才能繼續跟他談話。」

當事人嘆了口氣﹐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以在懺悔什麼的姿態﹐低下頭看著桌子開始緩緩說著他的夢。
「我生長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如果說人生是一場賽跑的話﹐我想我已經贏在起跑點了﹐小時候父母為了栽培我安排了許多的課程﹐為的就是希望我以後是一個優秀的人﹐游泳﹐空手道﹐繪畫﹐鋼琴這些都是我從小要學習的課程﹐在這些課程中我最喜歡也最擅長的就是鋼琴﹐老師還誇讚我很有天份﹐天生雙手就比其他小朋友靈活多了﹐我花了很多的時間練習鋼琴﹐有一天我告訴父母﹐我想當一個鋼琴家﹐父母親非常生氣﹐說我以後是一個大企業的接班人﹐當什麼鋼琴家。隔天我的鋼琴就被丟了﹐為此我難過了好一陣子﹐然後我就懷抱著我破滅的夢一直活到現在﹐大學畢業後進入父親的公司實習﹐一直努力到今天﹐我已經是一個總經理了。我的一生可以說是非常的順利﹐從不缺錢花﹐既沒有吃過苦﹐也沒有被女人甩過。但我卻一直覺得遺落了什麼﹐這種遺落的感覺在我彈奏鋼琴時最是明顯。長大後私底下我一直努力的練習彈琴﹐但不管怎麼努力卻再也彈奏不出美妙的音樂﹐因為我的雙手已不再靈活﹐鋼琴這種東西是要一直持續的練習才能一直保持雙手的靈活﹐總而言之我再也不可能成為一名鋼琴家了。律師你明白我的痛苦嗎?」

「嗯﹐我很明白。但這跟案情有關係嗎?」
我想起了我想當一名小說家的夢。

「律師我說過﹐要有耐心﹐接下來就跟案情有關係了。」
當事人語氣有點顫抖﹐是因為生氣嗎?

「請繼續說下去﹐陳先生。」
終於要進入主題了。

「幾天前﹐我帶著女友去一家很有名的法國餐廳用餐﹐我聽說那裡有很高明的現場鋼琴演奏。我在餐桌上吃著caviar﹐一邊聽著美妙的貝多芬十四號鋼琴奏鳴曲「月光」。我是一個行家聽得出來那位鋼琴家真的彈的很棒。曲終。客人們都起立鼓掌﹐那位鋼琴家站起身子點頭回禮﹐就是在那時候我認出了那位鋼琴家﹐他就是我小時候一起練琴的朋友﹐小時候他的資質遠不及我﹐現在他卻脫胎換骨成為了一名的鋼琴家。在那一剎那﹐在我的腦中有一條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崩的一聲斷裂了﹐然後我失去了理智﹐等我清醒時那位鋼琴家已經倒臥在血泊中﹐而我的手握著沾滿血跡破裂的酒瓶。」

當事人不再說話﹐沉默悄悄的瀰漫。

「所以你因為一時的失去理智殺了被害人。」
我想只能用當事人精神異常來解決這件案子了﹐或是以過失致死罪來減輕刑罰。

「我確確實實的殺了人﹐因為嫉妒﹐因為恨殺了一個人﹐就算你真的有辦法把我弄出去﹐我還是殺了人﹐這事實是不會變的﹐它會一直留在我心裡﹐我一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
當事人的身體開始隱隱顫抖。

「不用擔心陳先生我會有辦法把你弄出這裡的。」
我試著安撫他的情緒。

「很抱歉律師﹐要你看到這樣的畫面。」

「什麼畫…….
我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停住了。

當事人不知道從那裡拿到一把美工刀﹐往自己的喉嚨劃開﹐血像破洞的水管﹐猛烈的噴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渲染了桌子﹐椅子﹐天花板﹐還有我的臉。


有那麼幾秒或幾分鐘的時間﹐確實的時間長度我已無法精準的掌握。腦袋一片空白﹐像是走在路上忽然掉進坑洞﹐我落入時間的斷層。然後我在一個激烈的搖晃中回復意識。
一個男人拍打我的肩膀大聲的說著什麼。
雖然我聽不懂他說什麼但我想他是在問我有沒有事吧。

「沒﹐沒事。」
我張開嘴說話﹐但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彼方傳來。

場面一團混亂﹐有好多人圍著我原本活生生的當事人﹐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有些人拿著電話嘰嘰喳喳不知說些什麼﹐也有些人在我身旁大聲的說話﹐那聲音確確實實的進入了我的腦子裡﹐但我卻沒辦法分析解讀他們在說什麼。
我想我的腦子因為某種緣故暫時停擺了﹐接下來的畫面像是50年代的黑白電影﹐所有的顏色都失真了。我去洗手間將滿臉的血洗乾淨﹐接著被一些人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我開著車回到家裡﹐將染到血的黑西裝丟到垃圾桶﹐花了很多時間洗澡﹐坐在客廳沙發看了一會兒電視﹐所有的節目都變成一種索然無味的畫面切換﹐我把燈關掉﹐讓電視的螢光燈在黑暗中孤獨的閃爍﹐回到臥房躺在床上試著讓自己睡著﹐想當然爾我失眠了﹐腦海裡有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亂竄﹐像是菜市場一樣亂哄哄的﹐我集中思緒把那些亂竄的東西一一捕捉整理﹐最後只剩下一個東西﹐一個問句﹐

「律師﹐你有過夢嗎?」

一整夜我就這樣躺在床上﹐直視著上方意味深遠的黑暗。在腦子混亂的狀態下我不知道那黑暗是關掉燈的黑暗還是閉上眼睛的黑暗。在朦朧中想著那個整理不掉的問句﹐我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我匆忙的穿起褲子衝去盥洗室梳洗﹐然後我在滿嘴的黑人牙膏泡沫中想起﹐我今天放假﹐昨天老闆叫我放幾天假放鬆一下自己。
我想起昨天發生的事﹐還有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甩開腦海中那血腥的畫面﹐我繼續著梳洗的動作。在面對著鏡子時﹐我發現了一種差異﹐站在鏡子面前的我與昨天站在鏡子面前的我﹐外表看來雖然一模一樣﹐但在某層意義來講我已經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現在在鏡子裡的是新的我﹐昨天的事件以一種隱喻的狀態變成了一把利刃﹐劃破了我心中的什麼﹐而現在那什麼正漸漸的成形。並悄悄的改變著我。

心中有一點煩躁﹐我放了MARILYN MANSON的【Lest We Forget - The Best Of】精選輯來聽﹐每次只要我的心情低落﹐我就會放這張cd來轉換我的情緒﹐心中的煩躁隨著MARILYN MANSON猖狂的歌聲﹐釋放瓦解。音樂真的有很不可思議的感染力﹐它可以跨越國界﹐語言﹐年代﹐深深的影響在世界某個角落聆聽的人﹐而且那影響不是單單的對你說說話﹐不是那麼極表層的東西﹐音樂沒有形狀沒有味道它是一種意識的凝聚﹐精神的表達﹐但是這樣一個抽像的東西卻可以強力的撞擊你的內心﹐以閃電般的速度感染你﹐在那感染的過程中是一種神聖的儀式﹐是音樂創作者與聆聽者的意識匯流。

我在廚房自己弄了點簡單的東西吃﹐用平底鍋煎了火腿片還有荷包蛋﹐烤了兩片吐司﹐再從冰箱裡拿出牛奶與乳酪。在這中間我換了張cd聽﹐用餐時聽MARILYN MANSON不是一個好主意﹐我換上莫扎特的小夜曲集﹐空間流洩著優美的音符。
我坐在靠近陽台的餐桌旁﹐靜靜的用著餐﹐陽光從陽台的窗戶投射在餐桌上﹐桌上的食物承受著光的照耀﹐看起來似乎更加美味了﹐我想起當初會買下這間套房的原因﹐就是看到從陽台投射進來的大量光線﹐這樣想來我忽然發現﹐我在這也住了六年了。我不禁自問﹐這六年之間我到底做了什麼?說起來也只是從一個實習律師到現在的有點名氣的律師﹐存摺的數字從五位數到現在的七位數﹐所謂的變化也就只有這樣﹐六年間換了自己也數不清的女人﹐但那些女人與我的關係也說不上是什麼愛情之類的東西﹐只是一種互相都有好感﹐在一個短暫的期間﹐互相擁抱做愛﹐就是這樣僅止於此而已。這麼說來我的人生似乎也就是這樣僅止於此﹐接下來的六年是不是也是這樣?一路的滑溜下去到達一個僅止於此的終點。

我從餐桌後面的書架上隨意拿起一本書。當我開始質疑我的人生時﹐我就會開始閱讀﹐有時我可以從書中獲得些什麼有時則沒有﹐但不管如如何﹐閱讀這個動作有助於我思緒的沈澱。每個月我都會固定從網路書店買進幾本書﹐所以我的書架上有著大量的書﹐有的翻過還沒讀完﹐有的連翻都還沒翻﹐有的則反覆看了兩三遍。我想我買了這麼多書﹐除了自己喜歡看之外﹐另外還帶著點補償作用吧﹐有點像是慰勞自己沒辦法成為小說家的夢﹐我用擁有的情愫來替代創作的情愫。

在下午的時光中﹐我沐浴在陽光中看著村上春樹的發條鳥年代記﹐而音響依然演奏著莫扎特的小夜曲集。
我在村上春樹的發條鳥年代記裡﹐看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主角為了沈澱自己的思緒﹐跑到了一口早已乾涸的深井裡去﹐在井裡存在著濃縮的黑閻﹐在那黑閻中主角得到了一些難以言語的什麼。

可惜我家附近沒有所謂深井之類的東西﹐不然我還真想下去看看那濃縮的黑閻﹐說(看看)似乎不太對﹐因為黑閻是沒有顏色的﹐或許可以說那黑閻是以一種虛無的意態包裹在黑暗之中的東西。就是那樣的東西﹐我想去感受一下。我想待在那絕對的黑之中﹐仔細的思考那句話。

「律師﹐你有過夢嗎?」

那惱人的問句一直在腦海裡縈迴不去﹐照鏡子的時候﹐吃東西的時候﹐就連在陽光的照耀下﹐它也固執的像影子一般跟隨著我。心裡的煩躁像波浪一樣湧了上來﹐心情開始不安定的搖擺﹐我看了一下時鐘﹐時間已經是下午的六點整了。我把書闔上﹐再繼續看下去只會更加煩悶而已﹐就在我把書放回書架時﹐電話響了。

「你在家嗎?我租dvd去你家看好嗎?」
甜甜的女人聲音從話筒傳來。

「我在阿﹐妳來的路上自己小心一點﹐我準備晚餐給妳吃。」
有個人在旁邊應該比較不會那麼煩悶吧﹐我想。

「那你有什麼特別想看的片子嗎?」
話筒裡隱隱約約聽得到四周都是人的吵雜聲。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片子﹐妳自己拿主意囉。」
我回想著冰箱裡有什麼可以煮。

「好!那待會見﹐byebye。」

「bye。」
我想我最喜歡雅築的一點就是她那乾脆簡潔的說話方式。

如果說要我排我最不能忍受的十件事情的話﹐花很長時間講無謂的話﹐這件行為一定可以排到前三名﹐至於為什麼不是第一名?因為我從沒有認真的去排序我所不能忍受的事情﹐這種東西總不能真的去認真的排順序吧。

我從冰箱拿出冷藏著的菲力牛排﹐還有上次沒用完的玉米罐頭﹐以及幾顆蛋。打算做個西式套餐﹐我在平底鍋倒入橄欖油用大火狠狠的煎著牛排的表面﹐
接著做了兩人份的義大利肉醬麵﹐再用玉米罐頭﹐兩顆蛋及玉米濃湯的湯包﹐煮簡單又好喝的濃湯。在這過程中大約是我正在煮湯的時候﹐門鈴響了。我去開了門﹐雅築拿著dvd開心的笑著。

「再等一下﹐湯煮好了就可以開動了。」
我攪拌著濃湯。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線條針織衫﹐還有及膝的藍色單寧布裙。我記得這套衣服正好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所穿的服裝。我是在一次跟以前的大學同學聚餐時認識她的﹐那時她也是穿著這樣的服裝陪伴著我一個大學同學來的﹐這大概是三個月前的事吧。因為聊得來﹐道別時互相留了電話﹐事後約了幾次會﹐就這樣一路發展到了現在。

「你在煮什麼?」
女人獨有的甜膩氣息在我耳邊吐氣。

「煮玉米濃湯阿﹐我還煎了牛排﹐還做了義大利肉醬麵。」
我在濃湯上加了點鹽及胡椒粉調味。

「哇!聽起好棒喔。可以吃了嗎?」
雅築雀躍的拍著手。像小麻雀般蹦蹦跳跳的。

「嗯﹐可以囉。幫我把餐具拿出來。」
我戴著厚厚的手套把濃湯拿到餐桌上。

我在桌上點了無味的白色蠟燭﹐兩個人就在餐桌上一邊用著餐一邊聊著天。
惱人的問句還在我心裡迴盪﹐我一邊敷衍著與雅築的對話﹐一邊煩悶的默默切著牛排。

「怎麼了?你今天不太愛說話耶﹐發生了什麼事嗎?」
雅築停下了切牛排的動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腦袋還沒整理好要怎麼說這件事﹐總不能說:
「昨天有一個人在我面前死了﹐他死之前說的話一直留在我心上﹐所以我現在不太愛說話。」
這樣說怎麼想都覺得怪。

「還好吧?」
雅築伸出手撫摸著我的手背。

「我想聽點音樂。」
四周安靜的讓我覺得有點苦悶。

「我去幫你放﹐你乖乖坐在這。」
制止了我原本要站起的動作﹐雅築走向放在電視旁的音響。

鋼琴聲淡淡的響起﹐是海上鋼琴師的電影原聲帶。
我想起了1900最後選擇與維吉尼亞號共生死的畫面。也想起了一句話﹐

「從小到大我一直有一個夢﹐我想成為一個鋼琴家。」

還有那劃開喉嚨的決心﹐讓我不寒而慄。從來沒想過一個夢可以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為了夢可以失去理智的殺了人﹐夢不就是一個假設性的東西嗎﹐它應該只存在於小時候的作文題目上﹐[我長大後要做什麼]。這樣的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妳覺得夢很重要嗎?」
越來越多的疑問在我腦袋裡像氾濫的河水一直湧出﹐我不得不把疑問一點一點的說出來。

「夢?你是指人清醒時作的夢想﹐還是睡著時作的夢境?」
疑惑的目光像是起了霧般﹐迷濛的望著我。

「清醒時作的夢﹐像是妳小時候說長大後要做什麼那一類的。具體性質的夢。」
我用叉子捲著義大利麵。

「具體性質的夢阿。」
雅築咬著嘴唇沉思了一會兒後說:「我想那就像是橡皮擦似的東西。剛開始很重要﹐但是越到後面就越不重要了。」

「橡皮擦?」
為什麼會是橡皮擦?我怎麼也想不透。

「沒錯阿﹐就是橡皮擦﹐原本潔白渾厚的橡皮擦﹐但在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後﹐漸漸的被耗損﹐被抹黑﹐然後在它污髒萎縮到不堪使用時﹐就把它丟棄囉。」
雅築專注的看著盛滿水的玻璃杯﹐藉著聚焦一個點在物體上﹐集中精神思考。

「最後會被丟棄阿。」
我想起放在書桌旁的橡皮擦﹐還有使用過後製造出的屑屑。

「嗯﹐夢這種東西最後都會被丟棄﹐就像橡皮擦。」

「那麼妳有過夢嗎?」
我喝了口濃湯。

「當然有囉﹐每個人小時候都會作夢嘛﹐我一直夢想著能當空姐﹐飛到世界各地去﹐見各式各樣不同種族不同膚色的人。這就是我簡單的小小夢想。」
雅築望著天花板﹐彷彿在那上方有一架飛機平穩的飛著﹐而她正在飛機裡穿著美麗的制服﹐穿梭在乘客之中。

「那妳的夢怎麼沒有成真呢?」
我的話像一枚飛彈﹐擊落了幻想裡的飛機﹐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很簡單阿﹐身高不夠高﹐英文又不好﹐怎麼想也當不上空姐吧。」
她嘆了口氣﹐好像自己的人生遺落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似乎每個人心中都會有個夢。而那個夢最後終會破滅。」
我握著她的手試著給她一點溫暖。

接下來有幾分鐘的時間我們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有鋼琴聲默默的與沉默伴奏著。

「那你呢?你的夢是什麼?你的夢不會就是當律師吧。」
雅築率先開口打破了淡淡的沉默。

「以現實上的夢來說的話﹐是當律師沒錯。」
我咀嚼著義大利麵﹐咀嚼著我的夢是什麼。

雅築感到疑惑﹐皺著眉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就是以生活在社會的現實上﹐表面層的我做的夢。」
我思索著適當的措辭表達我內心的感覺。

「表面層的你做的表面層的夢﹐這樣說沒錯吧。」
像是學說話的孩子雅築重複了一次我說的話。

「嗯﹐就是這樣沒錯。」
我像是老師般肯定著。

「照你這樣說的話﹐有表面層的你那麼也就會有深面層的你囉。那深面層的你是怎樣的你?作的是怎樣的夢?」

深面層的我是怎樣的我呢?我在心裡仔細的琢磨著這問題。我閉上眼﹐黑暗中我的意識擬化成了雙眼﹐慢慢的往心裡最深最暗的地方探索。在最黑暗的底部時我觸摸到了一個冰冷監硬的蓋子﹐在那蓋子裡似乎存在著什麼?我使勁撬開蓋子﹐裡面是更濃的黑﹐那簡直就像是井裡面的黑閻一般的黑。但看的見一個微弱的光點在黑暗中搖曳﹐在那一瞬間﹐像是把什麼倒出來一樣﹐我都明白了。

「律師﹐你有過夢嗎?」
有!我當然有夢﹐我想當一個小說家。

「小說家。」
我像是抓住了什麼堅定的說著。

「原來你想當一個小說家﹐真的很想不到耶﹐在法院開庭說起話來一阪一眼﹐一切講求證據的律師﹐原來想當一個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小說家。」
雅築眼睛睜的大大的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生物一樣﹐饒有趣味的看著我。

接下來的時間流動中﹐我有一種停滯的感覺﹐可以感覺得到時間在行進著﹐我們用完了餐﹐將餐具洗乾淨﹐然後坐在沙發上一起看著dvd﹐時間沒有等人的一直走著﹐但一部份的我卻脫節了﹐像是沒有搭上班機的旅客﹐孤單的在候機室等著下一班的飛機。一部份的我遺落在餐桌上想著我小說家的夢。另外一部份的我坐在沙發上﹐想著遺落在餐桌上的我。在這樣的恍惚狀態中電影演完了﹐關掉電視後空間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暗﹐像是若隱若現的紗﹐所有物體的模樣都罩上了這層紗﹐一切變得晦暗不明。模樣變得模糊的雅築脫了衣服﹐在這樣的黑暗中我們安靜的相交﹐然而這一次的進入﹐卻意外的沒有帶給我太大的快感﹐我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她的體內和往常一樣﹐溫暖潮濕並緊緊的包裹著我。但一模一樣的觸感﹐卻沒有往常的舒服﹐在那忘情的擺動中我的心卻冒出一口深井﹐閻暗空虛﹐做愛的激情.歡愉.高潮﹐種種的情緒都在那口井中﹐淡化分解。真要命﹐我想。然後我射精了。
像平常一樣雅築進了盥洗室做了簡單的梳洗﹐我卻走到了餐桌旁坐了下來﹐望著書架上的書發了很久很久的呆﹐連雅築什麼時候離開的我都不記得了。

醒來時已經是隔天了﹐我就這麼趴在餐桌上醒來。因為睡得不好全身有些微的酸痛﹐我慢慢的舒展身體活動筋骨﹐結果沒有多大的效用﹐酸痛依然存在。去盥洗室梳洗了一番後我換上白色的polo衫﹐深藍色刷白的牛仔褲。這時已經是中午的12:30﹐我穿上了鞋子外出用餐。街道上夏天的太陽高掛天空﹐像是在示威般用最炎熱的溫度悶灼著我。天空沒有白雲的蹤跡﹐白雲似乎像綿花糖般被太陽的熱溶化了。這麼熱的天氣好像連空氣都要燃燒起來似的。我快步的走著尋求冷氣的僻護。在常去的店家我點了香腸炒飯﹐常去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夠近﹐用走的五分鐘就到了。坐在三樓靠窗的位子﹐透過玻璃我看見了忙碌的台北東區。到處是人走來走去﹐在那麼多的人裡面有幾個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者他們都太忙碌了根本沒時間去停下腳步想這個問題?亦或者他們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社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海流﹐我們都在裡面隨波逐流﹐然後有一天發現自己滯流了﹐不再移動不再改變。心想這就是我該待的地方吧﹐就這麼化為靜默的死水等待著自己生命的終點到來。但也說不定他們每個人都曾經像我一樣﹐坐在高高的地方往下俯看﹐想著跟我一樣的問題﹐然後走下樓去﹐回到地面上在人群裡繼續的隨波逐流。說了那麼多其實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當一個小說家?

「要!當然要。」
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吃了一驚回過頭。

「我的咖哩雞肉飯當然要加49變套餐。」
原來是後面的客人在點餐。不過這人的聲音還真大聲。

看著窗外我默默的扒著炒飯。地面上的人們像熱鍋上的螞蟻﹐快步的走著。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了橡皮擦。潔白胖胖的橡皮擦﹐沒有一點的髒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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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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