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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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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剛進門,電話就分毫不差的響了起來。
「傅雪澐!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話筒裡傳來楊宗銘的聲音。
「哎呀?一整沒接到你的電話,我還以為你放心了說。」
「放心個頭啦!我到剛剛才醒,連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
「嗄?你睡到剛剛?」這也太超過了吧!雪澐用力瞪著在客廰晃蕩的楚煥。
「睡他的大頭啦!我哥說我昨晚一到家就睡,早上六點就爬起來做早操,八點不到就在公司裡寫程式……」
雪澐忍住爆笑的衝動:「那很好啊,你的生活很正常嘛!」
「正常個妳的大頭的大頭啦!妳會不知道我晚上不到三點不睡覺?六點起得來才怪,更別說我每天下午才會出現在公司!」
「喂喂,就算公司是你家的,你這個老闆帶頭作不良示範,員工可會有樣學樣的——」
「那又怎樣?我可是把工作都做的好好的,他們有本事學我我更高興……怎麼講到這兒來啦!妳給我從實招來,是不是妳的鬼帥哥對我做了什麼?」
「她的」鬼帥哥……雪澐臉紅了,偷偷瞥了楚煥一眼,隨即尖叫:「不准動它!」
「……看過很多。」
「那你用遙控器開,不要直接去碰。」
他聳聳肩,遙控器憑空浮起,電視機開啟,英文旁白從動物星球頻道冒出,然後又換成卡通、廣告……
「傅雪澐!回答我!」那頭電視在吵,這頭電話裡也沒安靜著。
「又又又,我在我在啦。」
可以明顯聽出宗銘語調裡的放心鬆口氣,他大聲抱怨:「妳嘛幫幫忙,別隨便嚇人好吧!」
「嘿嘿,抱歉抱歉。」
「癈話少說,講實話!」
「我不知道。」
「嗄?」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只知道你突然像中邪,自己乖乖上車——沒忘記繫安全帶喔,就那樣開回去了。」
「就那樣?」
「就那樣。」
「……沒良心的死小孩!妳就不怕我會出事啊?」宗銘哇哇叫。
「你看起來像沒事嘛。」雪澐嘻嘻笑。
「那妳又說我看起來像中邪!」
「耶?嘿嘿……」乾笑。她能說什麼?總不好說因為她沒由來的相信楚煥的能力,所以沒由來的認定宗銘會平安無事回到家吧?
「沒良心!」
「好啦,我請你吃大餐嘛。」
「沒良心!」
「哪,哪,再請你看電影?」
「……沒良心!」
「這樣好了,大餐兩頓如何?」
電話那頭,楊宗銘口水吸吸,再吐出一句:「沒良心!」
「小銘銘,你很得寸進尺喔!」
「……小氣!」
雪澐大笑:「好了啦,事情結束後我再去找你們囉。」
「妳會沒事吧?」宗銘忍不住擔心。
有事也得變沒事,最多就是把命賠上嘛!雪澐心裡想想。
不過……眼角瞄向完全被電視內容吸引的楚煥。
他會保護她的。無論是從言語還是行動,楚煥都明白的表現出這一點,而雪澐相信他——為了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的理由。
「我會沒事的。」雪澐用肯定的口氣告訴好哥兒們。
側背對她的楚煥悄悄勾起一抹笑。
「好,等妳的事解決了,我們再找時間聚聚。這次我要聽完整版的故事喔。」
「是是,楊宗銘小朋友,老師會說一場粉精彩的故事給你聽滴~~~~」
「要守約定喔。」裝可愛。
「啊哩咧,你還真的給我變回五歲啊?快掛電話啦!」
電話那頭傳來宗銘的笑聲,又多說了好多句再見才掛。
「長不大的男人!」雪澐好笑的嘀咕,愉快的掛上電話,然後不理會某鬼,走進廚房收拾早上留下的那片亂,再動手準備自個兒的晚餐。
看了看冰箱,雪澐做好心裡準備,動手揭曉冰箱壞了沒的謎底——
「$@*&#%$!!!你你你這死人,給我出來!」
楚煥眼裡滿是有趣,慢吞吞的從冰箱裡穿出,也不知有意無意,就站在雪澐和冰箱之間的小縫縫,然後更是滿面笑意的看著她臉頰泛紅。
連忙往後退一步,雪澐破口大罵:「你存心嚇我!」這句是指控,「敢再有下次我揍你喔!」
「打不到。」
咻!醬油凌空飛過,掉在地上滾來滾去。
「去看你的電視啦!」氣憤的雪澐哇哇叫。
楚煥嘴角往上勾,聳肩加攤手,轉身飄走。
雪澐大聲抱怨:「又是一個長不大的男……」驀地停頓,俏臉垂下,洩氣的接口低喃:「樹……」
雖然是棵人模人樣的樹……
冰箱正常,烤箱OK,微波爐沒問題。似乎楚煥對家電的「深入探索」只是滿足好奇心,不會動手搞怪。
可是雪澐還是不肯讓他再碰任何電氣,在阻止他向電話、手機、音響、電腦……等一托拉庫東西下手後,終於忍無可忍:「你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
一樣:聳肩。
她要把他的肩膀拆下來看看裡面塞了多少彈簧!
「工作。」楚煥終於回了一句。
「那還不去!」她就說嘛,鐘魁那邊堆了天高的檔案,怎會讓他沒事做!
「妳。」
喔,對喔,他現在是來保護她的……
「可是把工作丟下沒問題嗎?鐘魁不會哇哇叫?」
「習慣了。」
也是啦,看那些檔案決不止堆了一、二個月,要完全清掉很難喔。
「不准動我的DVD!」
「……無聊。」木板臉上的兩片唇可疑的往前突出。
「那……那我陪你去工作好了。」只要他別把鬼手到處亂伸,什麼都好啦。
眼裡閃過光芒,快得讓雪澐分辨不出是什麼情緒,楚煥定定的望著她:「妳陪我?」
「對,對啦。」一股灼熱感由胸口湧向全身,雪澐回答,然後在看到楚煥突然露齒而笑時,感覺自己快被烤熟了——被他的笑……
下一秒的惡寒馬上讓她變成冰棒!
「你——!幹嘛又把我魂魄拉出來啦!」雪澐在自己的身體上跳腳——至少她這次是倒在沙發而不是地板上。
「陪我工作。」楚煥大眼眨巴眨巴,要她說是在裝可憐了!
「陪你工作就要變成這副鬼樣?」雪澐氣憤的指指自己。
他點頭。
她張口……無語。
嗚嗚,她幹嘛自己找罪受啊!
楚煥先帶著雪澐跑去陰間找鐘魁拿令狀——也就是工作許可證——免得她還沒陪他捉到鬼,反而先被當鬼捉。當然不免被鐘魁以違反生魂不能隨便進出陰間的地規叨唸幾句,不過在他知道雪澐願意當助手幫楚煥捉鬼時,居然興奮的從辦公椅裡跳出來,大手一揮就把任令狀給了她。
欠鬼手欠過頭了?連她這個還沒死的也照收!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當初是棵樹的楚煥也是這樣,被鐘魁濫用職權,給予特殊任令狀成為鬼差……真是夠了!
唉,反正,之後楚煥又帶著她進到研究所裡換了一身行頭。
現在身為靈體的雪澐,穿得像星艦迷行記裡的人物,只不過那件中國風設計剪裁的連身緊身衣,除了未來感十足外,又多了股特殊迷人的優雅,連雪澐看了都喜愛得要命,雖然穿在她身上「優雅」會剩多少滿可疑的啦……
楚煥也換下之前的襯衫牛仔褲,改穿跟她同款式的衣服,他背上那把劍意外的跟衣服協調完美,好像本來就該這樣穿載才對,那股子帥勁讓雪澐的心臟——如果還會動的話——狂飆猛跳。
此時他們兩個位在台中市近郊的山道,楚煥教雪澐使用靈力飄在半空中後,隨即拿出身上的資料比對,想找出今晚的目標——一隻一百一十三年前,被落石擊中死亡的女鬼。
雪澐趁機觀察起楚煥。說真的,越與他相處,那股從小就感覺到的熟悉就越強烈,可是他的某些地方又讓她……就像今天他因為她光顧著照顧小朋友而不理他,他開始「鬧彆扭」,還有剛剛對她露出的「可憐」樣……
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她「知道」以前的他「決不會」有這種表現,讓她既吃驚又訝異,可是又有滿滿的欣喜在全身流動……
好奇怪!也好期待!可是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在附近。」楚煥研究了兩分鐘後,終於確定他們來對地方,又看了看左腕上的錶說:「快出來了。」
然後他就用一種雪澐形容不出來的眼光盯著她看,看得她心慌慌意亂亂,於是開口找話聊:「陰間的研究所……」
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回想到那塊搞怪看板的新花招,再度笑倒。
就一塊長長方方,連一點曲線都沒的金屬看板,隨著音樂東扭西搖的熱舞,「身上」的金屬片左飄右飛,還可以連結成彩帶飄動,隨時遮掩一下失去「衣服」後的金屬骨架,搞搞「朦朧美態」……這等脫衣舞虧他們想得出來!
光顧著狂笑,雪澐沒注意到楚煥的眼神嘴角染上笑意,感覺越來越像個人了。
彷彿是覺得該笑夠了吧,楚煥在一分鐘後把笑彎了腰的她拉直,不過還在大笑的雪澐全身軟了似的,他就順勢將她帶入懷裡,還抱得緊緊。
雪澐的笑聲驀地停住,心臟——如果真的還會動的話——往死裡狠命跳。
他他他,他做什麼?
然後她知道了。楚煥的左手環住她的背部,右手包在她的臀部,身軀緊貼在她身上,還敢露出她錯認不了的滿足樣——這傢伙在吃她豆腐!
她應該推他,應該踩他,應該賞記巴掌給他……可是雪澐只乖乖讓楚煥抱著,半點都不反抗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雪澐忍不住再看向他的臉,這一看再也轉不開視線,他那對像海一樣深沈的眼睛,把她吸進異空間了,全世界只剩他和她……
楚煥開口了。敲進雪澐腦袋裡的聲音卻不是他的。
「楚煥哥!」嬌嬌暱暱,又美又甜的女聲,自遠遠天外傳來。
白癡才聽不出來聲音裡對楚煥明顯過頭的興趣!
雪澐不慌不忙的掙開他的懷抱,意外的發現他變回初見的木板臉前,明顯閃過清楚的懊惱。
才剛罩上頭頂的烏雲被掃得乾乾淨淨,然後在下一秒又跑了回來,開始刮風下雨——因為那個剛出現就掛在楚煥身上的女鬼!
「楚煥哥,小寧好久沒看到你了!想不想人家?」那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孩,聲音甜得膩死人不說,還學小貓樣,在楚煥肩膀磨蹭了好幾下。
「不。」楚煥酷酷的回答。
雪澐頭上的暴雨頓停。
「喔……咦?啊!」自稱叫小寧的女鬼開始像陰間那些鬼魂,表演起呆像了,然後又迅速演出不信、欣喜、疑惑、了悟加氣憤。
這邊,雪澐驚奇中:哇塞!她的臉怎麼不會抽筋啊?
那邊,楚煥動手拉開掛在身上的累贅物,把呆住的小寧往旁邊丟。
中間,咻的一聲又冒出一個鬼影,這隻屬性是公。
「煥哥!」崇敬加無奈還帶點氣急敗壞,男鬼說:「就知道你在這裡。只要你出現,小寧就丟下工作不管了!」
彷彿沒看到身邊多了兩隻鬼,楚煥把雪澐往身邊一拉,轉身就要走。
一下子冒出四個鬼差,靈力波動之強,足以把那女鬼嚇到不敢出來了,留下來抓個屁!
「楚煥哥!她是誰?」杜小寧尖叫,語調好像當面見到自己的丈夫偷了人。
「煥哥,她是誰?」一樣的問話,男鬼卻像嘴裡塞滿沙子,粗嗄乾啞得磨人。
懶得回話,楚煥一派親暱的攬住雪澐纖腰,帶著她迅速飛走。
免不了,身後傳來幾聲正宗的鬼嚎鬼叫……
楚煥沒再帶雪澐去捉鬼,只是指指她說了句:「需要休息。」
嗯哼,她明天還要上班,而且也需要時間消除覆體回魂的後遺症,一個晚上跑陰間、跑市郊、跑去捉鬼、跑給鬼追,雖然一事無成,不過顯然他覺得夠了。
好吧,他說夠了就夠了,反正她只是個臨時助手,凡事配合他就好。
只是當她泡在浴缸裡,感覺洗的不是水而是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那女的是誰?」她知道飄在門外的楚煥聽得到,她剛剛才又賞了他一塊香皂。
「杜小寧。」
「……」
「……」
又來了!「給我一次招出來,不然休想我再陪你去抓鬼!」
「她和搭檔康豐在六百年前成為鬼差,雙雙由我訓練,工作表現不錯,一直追著我跑。」
雪澐眨著眼。威脅這招效果還真好呀。
「……你喜歡她嗎?」雖然看他的反應不太像,不過能由他親口否認更好。
「煩!」
嗯,很好。
「還有其他女的追著你跑?」
「有。」
「……幾個?」
「懶得算!」
「你對她們?」
「討厭!」
嗯,非常好,夠清楚明暸。
雪澐滿意了,從浴缸裡爬起來,拿起毛巾擦乾,沒意外的看見鏡子裡的女人一臉快樂,也不算意外的看見某色鬼掛在牆上。
「……老實講,我什麼時候就被你看光光了?」沒有激動的口吻,沒有東西亂飛,沒有慌忙的穿衣,只有唯一的一條毛巾在手,而且正巧蓋在頭上。
楚煥的眼光從上掃到下,滿臉錯認不了的欣賞。
「三十年。」他說,給的時間比她的年際還大。
「……我還沒出生就被你看光了?」
「對。」
「還給我對!你色鬼混蛋——」雪澐開口大罵,雙手連忙遮住重點,全身發紅得像根胡蘿蔔——這算是反應慢半拍?
「很漂亮。」飄身落到她面前,楚煥低頭俯視她,泛著白光的唇離她的好近好近。
鬼和人也能親吻?
可以。
沒有膚觸的質感,只有淡淡的冰涼……
不到一秒的時間,接觸不到的相對,眼看著他又穿牆離去,雪澐感覺到的不是初嚐情人之吻的喜悅,而是瞬間湧上的無比複雜……
那個叫「事實」的混蛋對她來個冷熱夾攻,先是把她拋進岩漿裡,後再把她丟進冰河——她愛上他了!而身為鬼差的他連人都稱不上……
五味雜陳中,雪澐穿好衣服出了浴室,走向睡床的同時垂眸思索,要怎麼處理自己的感情?
因為知道厲鬼遲早會再找上她,所以雪澐早抱定了獨身主義,這輩子不談感情不結婚——以厲鬼的作風來看,只要是與傅家有直系親屬關係的人就是死路一條,她決對忍受不了親親老公和兒女被害!
而且,就算是楚煥會一直在她身邊保護她好了,誰曉得就算躲過下次,那下下次呢?下下下次?那厲鬼都跑出來晃過二圈了,再跑出來晃二圈也不算怪事!
雪澐開始分析:哪,楚煥早就死了,不用擔心他會被厲鬼害死,OK!既然她不考慮結婚生小孩,他的身分是人是鬼都無所謂,OK!她愛上他了,而他對她也親暱過頭,要說對她無意,是人是鬼都不會信,OK!那來跟他談場人鬼戀如何?
OK!
肉體的接觸與滿足?他連身體都沒,考慮個頭啊!
不過……既然以魂魄的模樣能互相接觸,是不是在那時能……咳咳咳,這個以後再說!
想通了,雪澐的心情好到不能再好,正想爬到軟軟的床上睡覺,楚煥咻聲擋到她面前,她差點要從他的靈體裡穿過去了。
「你能不能別老是突然冒出來啊?」雪澐沒好氣的抱怨。
「他來了,馬上到。」楚煥又成了木板臉,而且很嚴肅。
「什麼?」
「要小心,妳剛回魂,沒辦法再帶妳躲到陰間,不然對魂魄和身軀都有傷害,要躲好!」
「嗄?」沒時間讓雪澐反應,那個厲鬼——林合貴在雪澐疑問出口的同時已經穿牆進屋裡來了,並且直接朝她撲上,幸好楚煥反應得快,抽劍擋下他的同時帶著雪澐往後退開。
「桃樹精!你還要阻止我?」兇狠暴戾的男聲。
這是多次見面以來,雪澐頭一回聽林合貴開口。
「當然。」
「她是傅家興的子孫,那個殺了小笛的人的子孫!這樣你也要三番兩次阻止我?」林合貴咆哮,又是撲身而上,跟楚煥打成一團。
不用楚煥再交待,雪澐自個東躲西逃,盡量離他們倆個遠遠的。雖然她不介意死,可是她也還想活!她還想談場人鬼戀,還想環遊全世界哪!
這邊的楚煥在跟林合貴對打,還有餘力開口勸鬼:「住手,不要再殺人。千多年過去,你的怨恨早該平了。」手上的劍對他沒用,楚煥開始拿出研究所給的工具,一樣一樣試。
那頭的林合貴不虧同為千年老鬼,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啊,要是雪澐不是被追殺的那個,肯定會為他歡呼喝彩!就看他左閃一下,右晃一下,楚煥用的新工具通通沒作用——超級癈話!網不住他、刺不中他、打不到他能有什麼用?!!
房間裡響起林合貴的一陣鬼笑,其實說是鬼哭更洽當些:「平?要是我親手殺了他我也許能平,但我在下手殺他前就被你們抓住,連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楚煥頓時停了下,木板臉上閃過訝異。
「你沒殺他?那傅家留下的最後血脈是……」鐘魁告訴他的資料沒提到!
「就是傅家興!」林合貴咆哮,雙眼越見緋紅,「就只剩她了,殺了她,我的恨就平了!」飛身撲向雪澐躲的門邊,但再次被楚煥擋下。
「平你個頭啦!」轉身往客廰逃的雪澐終於忍不住叫:「不過就是不巧繼承了他的姓,就要我家死個乾淨,什麼屁道理啦!」
「他斷了我林家的香火,我為什麼不能斷他傅家的後?」林合貴吼,動作越見狠厲,但是仍一再被楚煥阻攔,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桃樹精——!!!虧得小笛那麼愛你,而你不為她報仇,竟然還保護她的仇家!你說你對的起小笛嗎?!!」憤恨到極點,林合貴脫口咆哮。
雪澐本來正要爬去沙發後面躲的身體停下來了,她在驚愕裡轉頭看向楚煥,正好補捉到他眸裡閃過的……什麼?
遙遠、迷惑、不屑、痛苦、不捨、愛戀……
他……也是愛著石小笛的?
這就是他告訴她的故事裡,她覺得「不只如此」的那部份?
「雪澐!」
有些遙遠的男聲,有些耳熟耶……是誰?她的雙腳好像搆不到地……唔,脖子也緊緊的……媽呀!她怎麼又被林合貴掐住脖子提起來啦!
這才回過神的雪澐看著眼前猙獰滿意的林合貴,完全說不出話。連空氣都沒法進出了,還能講話才怪!
楚煥在幹嘛?他不是要保護她嗎?怎麼還讓她被抓到!眼角瞄過去……他他他他,他這個白癡!他把工具都收起來做啥啦!
正當雪澐用眼神抗議時,林合貴也獰笑著,一分分收緊在她脖子上的手爪,讓她眼冒金星,視界越來越黑暗……
「我要是你就不會殺她,會後悔一輩子。」楚煥開口說出有史以來最正常、最能明顯聽出感情的一句話,而且慢慢向他們靠近。
「哈哈哈,為什麼?」林合貴站在原地,他沒必要往後退了,在楚煥能阻止他之前,這最後的傅家人就會死在他手上,即使事後他再被捉回地獄受刑,他也無所謂了!
「原本希望你能自動放棄仇恨,可是你……」楚煥搖搖頭,並未停止接近。
拜……拜託,有……什麼話……趕快說……我……真的……要……斷……氣……了……
雪澐眼前連個光點也沒,意識也開始模糊。
「你真的看不出她是誰嗎?」楚煥的聲音遙遙遠遠的傳進她耳裡。
「她還能是誰?不就是傅家的——」
「看仔細點!感覺她的魂魄,告訴我她是誰!」
「她——」不屑。
「她……」疑惑。
「她!」驚嚇。
到此為止!雪澐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她昏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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