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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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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失落複雜的心情來到陽世,並依循楚煥特殊的靈力波動,趙欣找到雪澐的家裡來了,並在下一秒時,為耳裡所聽到的女人尖叫嚇到了。
這不是「她」的聲音嗎?雖然雪澐只講過一句話,而且不是對她說的,但趙欣還是記起來了!
出了什麼事?趙欣風風火火的朝聲音來源衝去,劍都拿在手上以備不時之需,但是!再一個下一秒,她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驚呆了。
穿過門板,留個屁股動啊動的,是屬於那個她所知的人的?
迅速縮身回過頭,還在大笑的男人,是她所知悉的那個人?
被個渾身光溜溜、帶著泡泡水漬的女人,從浴室裡衝出,拿起手邊能拿到的任何東西亂丟亂打,還不時回頭咧嘴做鬼臉的,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她嚇過頭了,她失神了,她頭昏了!
「啊——!」女人尖叫。
「趙欣!妳在這裡做什麼?」男鬼咆哮。
而她……昏頭昏腦的楞掉。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耳朵才慢慢聽見聲音:
「她怎麼了?」疑惑的女聲。
「我怎麼知道!」生氣的男聲。
「喂喂,在生啥氣啊?人家又沒做什麼……」疑惑加不滿的女聲。
「不是妳,是她!跟來纏去的,煩不煩啊!」生氣加厭煩的男聲。
繼聲音之後,眼睛也跟著看見畫面了。
「喔。好啦好啦,拿糖糖給你吃,乖乖去看電視喔——」哄小孩狀的女人。
「……我不要糖糖!」耍小孩脾氣的男鬼。
「那你要什麼?」女人偏著頭問。
「給親親一個!」男鬼涎著臉說。
又一個東西往空中飛了,這次是零食。
「色鬼!」
又一個正港鬼臉做出來了,還是笑咧咧的。
「噗哧!」一個女聲的嗤笑冒出來了,不過不是雪澐的。
楚煥倏地轉頭看向趙欣,原本豐富的表情瞬間收得乾淨,又是一張木頭面具。
而趙欣笑得淚都掉出來了,為了能看到他如此人性的一面,也為了不是因為她,而讓他有了這一面。
無論剛剛她的心裡是否還有冀望,在楚煥的臉回復平板之後,也都消散了。
他的改變永遠只屬於雪澐,那個他等待了千年的女人……
「妳來有什麼事嗎?」眼看楚煥只顧著瞪,完全不想開口的樣,雪澐只好清清喉嚨,打破尷尬。
「是有些事想告訴你們。」趙欣抹掉笑出的淚,回復正色說道,「記得剛剛那群女鬼嗎?她們想了些主意,想分開你們。」
「喔?說來聽聽。」雪澐感興趣的說,就連楚煥也不再滿臉的僵硬冷漠——不過還剩半張臉的份——轉過頭來聽她述說。
「……就是如此,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將女鬼們的字字句句一一轉述後,趙欣真摯的警告。
「哼!」楚煥以單音表示出對那些女鬼的看法。
「嗯,謝謝妳來告訴我們。」雪澐也很真誠的說,不過她有個疑問:「妳為何會想來警告我們呢?」她應該是希望他們能分開的那方才對吧?
趙欣露笑,帶著濃濃的失落,並未看向楚煥:「我只是比她們更早想通罷了。」說完,她轉身走向落地窗邊:「話已經告訴你們,我要走了。」
「謝謝妳。」
依然只有雪澐衷心的道謝聲。
點點頭,算是回應了雪澐,趙欣要自己忍住別回望,走得乾脆一點。毅然穿越窗外,她縱身飛向夜空,也將過去拋入黑暗中。
望著遠去的白色光影,雪澐出聲:「她是個好女人。」
楚煥只自顧自的走向雪澐的臥房,跟她的愛床來個親密接觸——把自己鑲嵌在床墊中央,成為床墊的一部分——保證是想到什麼十八禁的畫面。
雪澐跟著楚煥回房,看著那張好笑的「床墊」,她開口:「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會不會……」
「不會。」他在她問完前就回答她了,「我會一直站在那,快樂的當我的樹,管他鐘魁老闆在我耳邊哭夭多久。」
聽到這回答,哪個女人會不滿意的?於是雪澐超級快樂的爬上「床墊」,在他的懷抱裡低喃:「我好愛你!」
「我知道。」
嗯哼,溫暖又窩心,甜蜜死人了!
那群女鬼卻真的要搞死人了。
正如趙欣透露的,她們一邊想在楚煥耳邊搧風,一邊開始從雪澐著手,不過楚煥都在她們能找到他之前開溜,所以在計策一這方完全失敗沒作用。
結果就是女鬼們全力向雪澐這邊下功夫!她們不只找了四、五個男人,而是把她身邊所有能接觸到的男人都拖到她面前排排坐,而且這過程給他有點……
首先遭殃的就是好哥兒們楊宗銘和他老哥。
趙欣來過的三天後,宗銘一大早跑了來,抬著一桶用塑膠大垃圾桶裝滿的「手工現採鮮花」,筆挺的西裝黏了一堆花瓣葉樹,腳上的皮鞋「狗」到不少爛泥,為了掩飾睡眠不足而發黑的眼圈上了淡淡粉底,嘴上還塗有淡色唇膏!
可以想見,在吃早餐的雪澐才剛開門,叼在嘴裡的土司就進了地板的胃了。
但是更誇張的在後面——真的就在宗銘的後面!他老哥楊宗文穿件白襯衫——沒扣扣子,套件黑色長褲——沒拉拉鏈,光著腳丫——滿是泥巴,張著嘴巴——叼朵玫瑰花,扒著滿頭亂髮——表演起性感猛男來啦!
喔,天啊!這太……好笑啦!尤其是在楚煥幫他們倆消除掉身上的鬼魅術後,他們倆一臉搞不清狀況,向她猛眨眼的蠢樣,嗯,夠精典!
雪澐直接給他笑到地上去了!
弄不清情況,又得不到雪澐回應——她還在狂笑——的兩兄弟,只能摸著鼻子,當自己得了夢遊症,一起回家補眠去了。
而後在雪澐要去上班之前,楚煥把解除鬼魅術的方法教給了她,以防再有像剛才的狀況。幸好他教了,否則雪澐大概會在幼稚園內被綁架,回不了家!
依然是那群女鬼搞得鬼,當雪澐站在幼稚園門口接小朋友進教室,每個學生的男性家長——不管是不是她班級裡的學生——都對她拋媚眼送秋波,其中四個捧著花送她,三個要求共進晚餐,二個直接下跪求婚,一個打橫抱起雪澐就要去公證!
還好的是這些人在雪澐消除身上的法術後就都恢復正常,不好的是隔天早上同樣的情況又再來一次,不僅人數暴增、花樣更多,為她瘋狂的程度也媲美偶像明星,這下差點讓雪澐成為眾家夫人的追打對象,足足讓她一個頭變成十個大!
鬼魂們的花招只是這樣嗎?想得美啊!大人在吵,小孩不鬧怎麼過癮,對吧?所以幼稚園的孩子們晚上開始作惡夢加被鬼壓啦!
惡夢裡的雪澐成了噴火僵屍酷斯拉,在小朋友的夢裡對他們又吼又叫又打又罵,搞得小朋友半夜嚇醒不睡覺,連帶家長也被驚醒睡不著,而後就一起上幼稚園吵鬧,指天罵地的讓雪澐頭痛到快爆。
尤其是吳亞雯小朋友和她親愛的老爸老媽一家人,直把雪澐罵到真要認為自己罪大惡極,根本別出生才好……嗚嗚,好慘喔……
唯一讓她感到安慰的,就是平常講話毫無禁忌可言的林新義小朋友,那幾天就像個普通小孩一樣乖得很:童言童言童行動。只是老拿頗有深意的眼光看得她心臟長毛而已……
好吧好吧,不就是不讓她工作,那她回家吃自己嘛!誰怕誰啊!
但是女鬼們造成的最大災難——或說最合乎他們計畫的情況才剛開始哪……
事情發生在雪澐剛辭了工作,跑到楊家去玩順便吐些苦水的週六晚上,要是雪澐早知道事情會攪和成爛泥一鍋,打死她都不會挑那天去楊家。
但是反過來想,既然女鬼們都打定主意要讓她嫁人,她怎麼避都躲不了這劫的,換句話說就是注定的啦……
唉,反正事實就是,當雪澐到達楊家後,王玉英已經約了張媽媽,帶著兒子在那裡等她了。因為王玉英之前曾經想幫雪澐作媒,剛好閨中密友張淑琴也一直為自己兒子的婚姻大事煩惱,於是兩個長輩「暗通款曲」,準備把兩個年輕人湊成對。
三十四歲的兒子黃成禮是個遊戲程式工程師,一來是工作太忙,二來是生活圈太小,一直交不到女朋友,人是長得滿合乎其名斯文有禮的啦,但看雪澐的眼神就炙熱得叫她渾身冒雞皮疙瘩了。
因為女鬼們的作怪,雪澐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被影響改變到,像宗銘和詩韻就忘了她抱持不婚主義的原因,連帶也忘了她說的,已經等到她回來的愛人的事,和那個影射自己和楚煥相愛相守的故事。結果他們對王玉英安排這次相親舉手贊成,而且因怕她會反對,所以事前也都沒通知她,讓她傻傻的跑來自投羅網……
嗚嗚,鬱卒啊!
餐桌上,王玉英帶著媳婦和兒子們連手炒氣氛,張淑琴和黃成禮當然也樂於配合,歡樂的氣氛下女主角的低迷沈默格外顯得突出,尤其是只熟悉那個開懷爽朗的她的楊家人,分外覺得坐立不安和詭異。
眾人的眼光示意下,王玉英試著開口:「咳,雪澐啊,今天妳怎麼了?看妳都笑不出來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都是你們!雖然很想這樣回答啦,不過講了只會更尷尬,所以她聳聳肩:「沒什麼啊,只不過是今天我被炒魷魚了。」
「嗄?怎麼會?」宗文、宗銘和詩韻一起疑問。他們遠比其他人更熟悉雪澐。雪澐的個性百分之百能搞定小朋友,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老師,又在同一家幼稚園待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先不說園長不會輕易放雪澐離開,落到要開除雪澐這步更像天方夜譚!
「啊知。最近災星當頭罩,很多事都不對勁,」眼睛從飯碗裡瞄向眾人,「我都快煩死了。」
王玉英連忙安慰:「幼稚園那邊不做了也好,妳不是常在叫累嗎?趁機好好休息段時間,再慢慢找工作吧。」
累歸累,可是小孩也很好玩嘛!雪澐偷偷在心裡說,嘴巴上順著王玉英講:「也是啦,我一直想出國玩玩,正好趁這機會去。」
聽到她的話,張淑琴緊張了,她挺喜歡雪澐的,看兒子的樣子也對人家有意思,男的女的話都還沒聊到幾句呢,女方就說要跑去國外玩,這怎麼成!打鐵要趁熱啊!
於是她開口:「這時候出國不方便吧?快放暑假了,那些旅行社的行程都差不多滿額了吧?」
「問問吧,」雪澐再一個聳肩,「說不定能候補上去,反正問問也不少塊肉。」
「嗯,也是。」黃成禮主動開口:「我有個朋友在旅行社工作,要不要我幫妳問問他最近有什麼旅遊行程?傅小姐想去哪裡玩呢?」
「幫我問就不必了,謝謝你。至於玩……再想想吧。」雪澐放下碗筷,剛好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於是她動手收拾起來。
「我來吧。」詩韻說,把雪澐手中的碗筷拿走。
「宗文,你幫忙。」王玉英指揮,然後招呼著:「雪澐、淑琴、成禮,我們到客廰去坐,再聊聊天吧。」
「對不起,王阿姨,我今天有點累,想先回家可以嗎?」雪澐連忙說。也顧不得失不失禮了,她的煩麻已經夠多了,能不沾就不沾吧。
「這樣啊……」王玉英和張淑琴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裡看到同一件事:雪澐對黃成禮好像沒興趣呀……
「需要我送妳回去嗎?」宗銘聽了,出聲說。當然啦,如果雪澐答應了,他也會「順便」送黃成禮和張淑琴一起回去的。
雪澐才不會給人無望的機會呢。「不用了,我自己騎車回去就好,反正不遠。」說完向眾人道聲再見就走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對,尤其是王玉英,她一臉抱歉。必竟是王玉英提議要促成年輕人的好事的,但她事先沒有徵求雪澐的同意,現在面對這有些尷尬的情況,她也只能道歉了。
「不會啦。」張淑琴說道。相對於王玉英瞞著雪澐,其實她也是硬把兒子拖過來的,雪澐的反應不好已經預算在內……雖然心裡真的很希望雪澐和兒子能來電……
不過兒子的反應比她想像中更好,這也算是好事一件吧,張淑琴樂觀的想。看他的樣子也有意,幫他敲敲邊鼓打打氣,看他能不能打動美人,抱個老婆歸,也好讓她早點抱孫子。
「阿姨,能不能請妳幫個忙,下次傅小姐要來之前,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黃成禮主動要求。
他是真的動心了。當他一見到雪澐,只覺得呼吸都停頓下來,心跳也加快不少,如果這不叫動心,那他不知該叫什麼才好。活到三十四歲,雖然也交過其他的女朋友,可是這樣的衝動是第一次發生,在那一刻他告訴自己:就是她了,他想要她!
「當然好啊,你放心,阿姨一定幫你。」王玉英高興的說,收拾剛畢的詩韻和宗文及宗銘也相視而笑,都是樂見其成的模樣。
張淑琴和黃成禮當然就更高興了,兩個人在楊家一直待到十點多才離去。
他們高興,雪澐可不快樂了。
開門進屋的時候,她的情緒甚至比離開楊家時更糟更低落,因為她剛剛被管理員攔下告戒一番:「傅小姐,妳的電視音量要關小聲一點,住妳附近幾戶的人家都來跟管理室反應,晚上都可以清楚聽見很大聲的吵鬧,希望妳能多注意,體諒一下別人也是需要安靜好休息的……」
唉唉,人情溫暖由此可見啊……她家都吵成那樣——最主要是她的尖叫啦——鄰居連來看看、問問都沒,反而直接找管理員申訴去了,雖然平常都沒在來往的,但這也真叫人灰心啊……
決定了,等到這次的事件解決之後,一定要好好跟鄰居打好關係!她可是想在這社區住一輩子的,以前是因為怕連累其他人才不跟人來往,現在沒了這顧慮,當然就放心的給他套關係去,好歹也多幾個地方可以去哈啦嘛!
打定了主意,雪澐的心情也稍微輕鬆了點,放下皮包脫了外套,拿了換洗衣物就走進浴室打算洗澡,不過再這之前……
啵!
什麼聲音?剛進浴室的雪澐豎耳傾聽。
啵啵咻啵啵!
……爆米花?別鬧了好吧!
咻啵啵啵啵咻咻啵啵啵啵……
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雪澐頭痛的揉著額角,打開才剛關上的浴室門,沈著的面對那一大票女鬼:「請問有什麼事嗎?」
「請妳離開楚煥。」依然是帶頭者的齊夫人說。
「為什麼?」
「人鬼殊途。」
「我們並不在乎。」
「天道不容。」齊夫人並不放棄,繼續抬出理由。
雪澐翻著白眼:「哪個天哪個道了?我們在一起好幾天,也沒見到哪個神佛跑到面前來說不行啊!而且鐘魁老闆都可以收我這活人當鬼差了,還有什麼忌諱?」
齊夫人並沒有詞窮的樣子,反而振振有詞:「神佛沒出現,不代表他們允許妳和他人鬼糾纏,而且我相信鐘魁老闆要妳當鬼差只是暫時的,等過一陣子,鬼差召集得足夠了,他就會收回妳的令狀。」
不給雪澐答辯的機會,她接著說:「妳要想清楚,妳少說還有幾十年陽壽,難道妳甘願陪著鬼如此過?妳不想要金錢權力嗎?不想要丈夫孩子嗎?肉……」臉紅,「肉體上的滿足呢?楚煥不能給妳這些!」
雪澐倍覺頭疼。
是她長得一臉呆像?還是臉上寫著「我很蠢」三個大字?怎麼見鬼的每次都拿這些單純薄弱、漏洞百出的話來要她放棄啊?
難不成真要把那天她告訴杜小寧的話再拿來說一次?
揉著額頭,雪澐慢慢說了:「首先,管那些神佛要不要出來,他們大概也忙到沒時間出來理會我和楚煥的小事;而且鐘魁老闆也是鬼神吧?這個專管下面陰陽倫常的都沒講話了,他們也用不著跑來癈話吧?
再來,鐘魁老闆找鬼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找到替換我的人嗎?要是有可能他也不會高興得二話不說就直接要我上任,還跟我簽定契約,等我一死就直接升等成正式鬼差,這約一簽還是五百年呢!」
齊夫人和玲兒以及眾家女鬼互看一眼,繼續聽雪澐的滔滔不決。
「還有,妳們問我的問題,楚煥同樣也問過我,而同樣的答案我再說一次:我、不、在、乎!是人又怎樣?是鬼又怎樣?當他還是棵樹時我就愛上他了,妳們以為現在他成了鬼就會讓我退縮嗎?
沒丈夫孩子又怎樣?當初還受林合貴那厲鬼糾纏時,我就打定主意不結緍了,既然不結婚,哪來的丈夫?當然更沒考慮要孩子!
肉體的滿足又怎樣?我從來沒有體驗過,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沒錢又怎樣?最多就是餓死,死了不正好,我直接到陰間工作去,還不用擔心要繳水費電費瓦斯費,還有其他啦哩啊咂什麼碗糕的東西,那叫爽爆了!哈哈哈!」雪澐開始狂笑。
饒是最近壓力過大,她這一笑就成了瘋婆子一樣。
塞滿了屋子的女鬼們面面相覷,說她們沒料到雪澐會講出這些話又不像,必竟杜小寧就站在鬼群裡,沒道理她會不先告訴同伴們,雪澐的難纏程度。
那又是怎樣?被雪澐的歇斯底里嚇到?
「我,我聽別人說過,妳上輩子曾想過要嫁人,要不是被人害死了,早就嫁作別人的老婆……」詭異的氣氛裡,另一個女鬼清脆的嗓音,帶些遲疑、帶些微抖,帶些怯懦的開口。
雪澐看向那個女鬼——清清秀秀、貌不驚人,但是是屬於那種越看越有韻味的女人。
「所以呢?」雪澐問。
「妳,妳在喜歡楚煥哥的時候,曾起過嫁人的貳心,所,所以沒資格跟楚煥哥再一起!」她說。
齊夫人瞬間變了臉色,還有部分的女鬼也表演起了顏面調色盤,精彩極了。因為那女鬼的話,不就等於在諷剌她們,沒資格去爭取楚煥嗎?
雪澐涼涼的想:起內訌了?唉唉,這個爭取愛人聯盟還真不團結啊!
「妳,妳怎麼說?」那女鬼抖著嗓子問。
「我是被逼的!」雪澐講,然後看看眾女鬼五花八門的臉色,再接著講下去:「我心裡也不願意!」
呵呵,越來越有趣了,「妳們以為我高興嫁給林合貴嗎?才怪!」
喔喔,那個已經開始奸笑,等等要給我好看了,「我是為了楚煥的安全才答應的!」
哎呀,這個的嘴巴快咧到耳根啦,好好玩,「不然我寧死也不嫁!」
啊哈,最後面那個掄起衣袖準備打人啦?
「我寧願出家也不嫁!」喔喔,中間那個一臉迷糊樣,準是搞不清旁邊的鬼要做啥。
「我寧願當和尚也不嫁!」
啊……剛才那句超過了。
看著眾鬼興奮的臉上瞬間罩下不明所以,然後又表演出疑惑、深思、明白、氣憤、發怒……沒得玩了,討厭!
「妳在耍我?」女鬼懸然欲泣的問。
「對。」雪澐大方的承認。
女鬼們一片驚呼。
「不然妳要我說什麼?」
羞怯小女子尖叫:「承認妳沒資格跟在楚煥哥身邊!」
「少來!妳會因為上輩子曾嫁做人婦,這輩子就不再嫁人?少白癡了!」
一句話說得本來想反駁的眾女鬼無言以對。
是啊,一世有一世的經歷、一世有一世的機緣,本來每一次輪迴就是一次全新開始,她們拿前世如何來指責今生的她……有夠白癡的……
「知道了就快從我眼前消失吧!一天到晚來來去去,我家又不是遊樂場,讓妳們來好玩的!」雪澐開始下逐客令,「對了,順便把妳們搞出來的爛攤子收一收,那些鬼魅術什麼的,別再放了,還有那些個見鬼的瘋男人,拜託也去清一清,真的很煩耶!」
「可是妳……」
啵啵!兩聲泡泡破裂般的響聲。
又有鬼來啦?沒好氣的,雪澐轉身面對來鬼,然後在看到其中之一時開心的笑了,眼珠移動到另一個臉上時驚嚇的叫了:「你!怎麼又出來了?」
想來,讓雪澐嚇到的來鬼臉上不會太好看。林合貴黏了滿臉苦瓜在那苦笑……
當然,讓雪澐笑的那個是楚煥,只不過他此時冷瞪著那群女鬼,臉色也很難看。
在玲兒能跑來黏上他前,他開口:「她的確是被逼的,因為我。」
沒頭沒腦的蹦出一句,鬼才聽得懂!
噢……所以,在場的鬼都知道他的意思了,而不是鬼的雪澐在想了三秒後,才意會到他剛剛在說哪一國的話,然後轉頭過去看那個「逼親」的苦瓜臉鬼林合貴——當然,他臉上的苦瓜只多不少。
不過,楚煥是怎麼知道她們剛才在講什麼?上一次他藉由放在她身上的本體小木塊知道杜小寧和康豐來找過她,那這次……該不會告訴她,也是藉由小木塊知道的吧?
……對了,他說過他還有部分神魂依附在小木塊上面,難道……
等等,那他能不能藉著那塊木頭「看」到她洗澡的畫面啊?
雪澐吃了一驚,然後連忙下決心,不再帶著他的小木塊進浴室洗澡了!
在雪澐還在亂想的時候,說完話的楚煥冷冷的下逐客令:「出去!」就連比較親近他的玲兒也一起趕。
「楚煥哥(叔)……」眾家女鬼輕喚。
「走!」楚煥才不給她們好臉色。以前被她們糾纏,他眼不見為淨,躲了也就算了,現在她們依然纏不上他,卻跑來雪澐這兒拼命搗蛋,讓他非常不爽!
眼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酷寒,眾女鬼又怨又無奈,只能一一消失,臨去之前還不忘用眼光殺雪澐千百遍。
雪澐才沒時間理會她們呢,她忙著追問林合貴為什麼又從地獄裡跑出來了。
指指身上與古代劍俠相似的裝束,林合貴說:「我現在也是鬼差了。」
「嗄?」
「老闆和他談條件,以當鬼差來替代受刑,對雙方都有利。」楚煥解釋。
「喔?那真的很不錯,恭喜你了。」雪澐笑嘻嘻的。
林合貴臉上的苦瓜總算少了點。楚煥的臉色卻還是很嚴肅:「雪澐,妳還記不記得我說過,要確定傅家興的下落?」
聽到傅家興的名字,林合貴的神色又加了點以往曾有的猙獰。
「當然……你找不到他的記錄嗎?」看楚煥一臉的凝重,雪澐想也知道了……
「資料庫裡找不到。」他已經把尋找範圍擴大到林合貴被抓後的二百年了,傅家興再怎麼長壽也不可能活那麼久,當然,如果他跑去修道就另當別論。
假設他修邪道,正神們都有在注意這方面,輪不著他們來操心;若說是修正道,也不用再去擔心他會危害人間。可是如果傅家興是死後成鬼,又逃過了捉捕……
「鐘魁老闆那邊……」
「積存的檔案太多,雖然現在已經在整理,但是短時間內不可能有結果。」楚煥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從他的口氣和表情,都在表明他已經確定,傅家興是條漏網千年的大鯊魚了!
「那現在要怎麼處理?」雪澐問。
「林合貴對傅家興比較熟悉,就讓他針對傅家興的習性,留在陽間展開搜尋;我回陰間去幫忙老闆,那堆檔案越早整理完越好。」楚煥說。
林合貴點頭同意。
「我也去。」雪澐自告奮勇的舉手。
「好,時間還早,多雙手多分力。」楚煥只考慮了一秒就說。
「可以不用管時間了,」雪澐揮揮手,「我今天被解僱啦。」她輕鬆的講。
「那群女的!」
「乖乖,不氣不氣,給你糖吃喔。」安撫小狗狀。
「不要糖!」小狗搖頭抗議。
「喔,那換骨頭好了。」
「也不要骨頭!」
「那,牛肉乾?」
「不要!」
一陣男人的沙啞低笑聲響起,雪澐和楚煥這才停止耍寶,訝異的看向被他們遺忘的林合貴。
「咳,那個,該各自行動了吧?」林合貴說,眼裡有著笑意,和一些別的東西……
「喔。」楚煥說,手一揮,雪澐又站在自己身體上了。
「……煥,下一次,可不可以等我爬到床上躺好再拉我魂魄出來?」雖然是問句,不過咬牙切齒的,聽起來就知道雪澐在生氣。
「好……」楚煥說,眼光向她瞄瞄,接著事後補救的再次揮揮手,讓雪澐的軀體憑空浮起,飄到床上躺好。
雪澐算是滿意的點點頭,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跟著楚煥到陰間去了。
林合貴帶笑的望向他們消失的地方,然後神色漸漸沉澱,從愉悅到嫉妒再換成黯然神傷,最後定格在氣怨猙獰。
「傅家興、傅家興……」留下像誦經般的鬼聲鬼語,他隨後消失在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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