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五章 |
|
第五章
隨著螢幕光點的亮起,原本已經陷入半昏睡狀態的我登時精神大振,迅速坐到電腦前,同時間三方面動作,一手熄菸,另一手扔掉手上的書,而雙眼則是目不轉睛地直盯著螢幕。
隨著開機登錄,畫面在那台電腦強大的效能下迅速進到了桌面,我忽然想確定使用者是否為那位中年男子本人,於是轉頭朝著另一台電腦螢幕望去,那台電腦專門連結店裡的監視器。
定位在分隔畫面裡屬於二樓樓層的那一格,我口中一句「該死」便在幾秒鐘後罵了出來!
真該找時間跟老闆建議一下,監視器該升級了,黑白畫面就算了,監視器還有死角,而最蠢的是,我還竟然忘了,給中年男子所安排的那個角落位子,正好就是死角!
鼓著臉氣呼呼地抓起手機,我撥出店裡的電話。
「喂∼純網咖您好!」小謝的聲音。
「小謝,那位武先生來了嗎?」
「嗯,來了呀!不過看起來陰陽怪氣的,而且……」小謝囉囉唆唆批評了一推,就是因為不喜歡他這一點,所以我才懶得與他說事情或聊天。
「那些你不用管,做好你的服務就對了,自古網咖怪人多嘛!」我一口氣打斷他的話,雖然還不到責罵的地步,但至少音量提高了些。
在聽見小謝連回了幾聲「是」之後,我掛斷了通話。
然後無奈地呼了一口氣,取出一根菸點燃。
真是的,明明才小我一歲,好歹也滿二十了,怎麼為人處事這麼愛碎碎念?而且這點跟我抱持著的「多做有益事、少說背後閒」的工作態度實在相差了太多,已經有不少客人都跟我反應過受不了小謝的八卦。
也許我該好好點他一下、然後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是否需要慎重考慮free掉換人了?
不過現在,卻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當我重新回到遠端螢幕前的時候,顯示畫面似乎正在執行什麼軟體的安裝,只可惜我來得太慢,而這台電腦的執行速度又太快,才那麼一眨眼的時間,就跑完了灌入。
可惡……我懊惱著,一邊喝下一大口飲冰室綠奶茶。
接下來,我稍微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了,照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人打電話給我才對,於是我選擇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手機關機,我可不想再因為影響而分心了。
但其實我是不該關機的,身為苦命的店長,必須二十四小時待命才對,不過,我還是特別破例一次。
因為這位中年男子與這台怪異的主機,實在引起了我太多的好奇心。
我看著螢幕上的滑鼠指標移動著,點下了我們的遊戲選單。
不會吧?拜託……別告訴我你花這麼多的錢包月,然後又很奇怪地不在家裡玩,特地將效能超高的怪異電腦搬到網咖來,只是為了玩遊戲……
疑?好像不對,記得當初他跟我說,他是為了做駭客研究,但……怎麼不去做研究,反而開啟了即時通與MSN?!
一看到中年男子打開這兩項即時聊天系統,我的好奇心立刻瞬間大失。
打著哈欠,我又將手機打開,臨走前不忘再對螢幕瞧上一眼。
小武:「你現在有感覺嗎?」
絕望:「嗯∼有種很奇妙的感覺耶!」
「呿!老子管你有什麼感覺?八成在跟人網愛,真是個色情狂……」
臨睡前,我滴咕著。
隔天睡醒已經是下午一點多,我大大地伸個懶腰,這場覺睡的還真是舒服,總算有一點「活」過來的感覺,上那種戰鬥班還要二十四小時待命真的是只有累能夠形容。
不過如果只是累也就算了,畢竟我可是很經得起磨的,不過壓力大這部份,實在快把我逼瘋了,大小事務每天都不斷翻新增加,實在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分單與負荷的。
但責任就是責任,誰教你頂著店長的光環?
算了,不要想了,既然今天是假期,那就好好享受吧!
懶洋洋刷牙洗臉、懶洋洋看著電視啃麵包當早餐兼午餐,然後放點音樂,收著E-MAIL。
樂團成員班長寄來一封信,裡面的夾帶檔是她新寫的曲子DEMO,以及曲譜。
「大作家,填詞的部份就麻煩你嘍!」信上的最後,她這麼說,還加上一個比著勝利姿勢的圖案表情。
我將音樂關掉,開始聆聽班長的曲子,才聽到一半,我的嘴角便忍不住開始上仰了起來……
長髮
詞:冷諺明 曲:班長
(口白)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綁頭髮的?
:從我開始,渴望止住對你的思念的那一刻……
灰暗星空 窗外遠方你的臉
我伸出了手 只想擺脫思念糾纏
真情不滅 會到最永遠的永遠
直到滄海桑田 所有愛你的極限
還是那頭長髮 剪不去的思念
剩下太多的習慣 你愛的香味
殘留在雙人枕頭上 沒有你共眠
逃不開的折磨 我好想對你說
說我心中的痛 只在你一人面前遮掩
因為我已經 失去一切
歌詞是後來才寫完的,不過因為與故事無關,所以先行貼上,大家多包涵啦!
儘管歌詞才寫了一些,但我跟著曲子哼歌,一邊唱出那些已經寫出來的歌詞,班長的曲加上我的詞,我們雲樂團的創作結晶,真是自豪到會讓我感到顫抖的地步。
不過現在卻不容我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因為時間恍惚流逝,指針已經即將逼近四點二十分的大關了!
酥皮下課的時間是五點,而依照往例,四點多這個開始塞車的時間點,我騎到那邊差不多要……四十分鐘。
我輕輕嘆了口氣,這種創作到半途被緊急打斷的感覺真差。
不過約定畢竟是約定,女朋友當然比較重要。
簡單打扮完畢,我快步走到公寓底下,對著三種顏色皺眉發楞……
不對,是難以抉擇的三台車才對,分別是藍白色的勁戰、艷紅色的RS、以及粉紅色的小MIO。
有裝靠背的勁戰舒服,雖然是原廠,但速度也夠,只是這時間不太好鑽車……而小MIO雖然輕巧可愛好鑽車,但原廠50CC的速度似乎有些不太夠……
猶豫了三秒後,我決定還是選擇這台速度夠又好鑽車的大改RS。
發動引擎,催催油門,起步,衝!
左甩右扭衝刺一陣後,我看看時間,已經縮短了不少,應該可以在預定時間相差五分鐘左右抵達,於是開始放慢速度。
等紅綠燈的時候拉下口罩抽菸,我發現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出汗的情形。
看來我真的老了、膽子小了,不再適合從事這種賭命的飆車活動了。
雖然有些婉惜,卻也有些欣慰,至少這樣比較安全,因為我的生命還得保留下來繼續從事自己的夢想,寫出一篇又一篇好看的小說。
抵達永春高中山腳下的時候,穿著深綠色運動外套以及運動褲的酥皮已經站在7-11門口等著。
酥皮今年高三,正在準備大學聯考,記得我剛跟她認識時一直騙她喊我學長,但其實我不是永春高中畢業的,不過也可以說算是半個學長,因為高中時,我所交的女朋友,正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所以我爬過永春長長的階梯、學過永春拳、會唸永春法語老師周瑛琦教我的法式「I LOVE YOU」、同時也忘不了永春那堪稱最動聽的校歌。
跟酥皮在一起後,每次來這兒接她,我都有一種回到「另一個母校」的懷念。
「跟妳媽說過了嗎?」替酥皮背上她的大書包,我問。
「嗯,我跟她說,要和同學一起去「試聽」考前衝刺班。」酥皮比出勝利姿勢。
「又是「試聽」啊?換個台詞吧!」我無奈地聳聳肩。
然後她俏皮地吐吐舌頭,坐上後座,環抱住了我的腰。
「晚餐想吃什麼?」車速的陣風之中,我微微轉過頭。
「嗯……都可以啊!」預料中,她的回答還是沒變。
說好聽一點可以說是小鳥依人,但其實我知道她是沒什麼太多的主見,這點實在不知道該算好還是壞,唉……
儘管認識她以來一直都是如此,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任何跟兩人有關的事,我總會不自覺地順服起下意識,率先問過她的意見。
說到底,我算是個懂得尊重別人的好男人啊!
其實我早就猜到她會依然這麼回答,所以答案我也預先準備好了。
「想不想吃拉麵?我家附近新開了一間「赤阪拉麵」搞不好能夠吃到比較接近日本風味的喔!」我知道她喜歡吃拉麵,而且想吃日式的很久了。
「要!」她的回答來得又快又雀躍。
記得開始知道她喜歡吃拉麵後,我憑著以前住在宿舍時的記憶,帶她去公館吃一間麵館,雖然味道不錯,但口感跟日本風味比起來,實在有夠遜色的。
對於她當時連藏都藏不起來的失望表情,我一直想雪恥。
料多又豐富的特調拉麵,櫃檯小姐向我們介紹著,一碗要兩百五十元,為了雪恥,我決定替她點這個,外加一份辣味泡菜。
等了一會兒,泡茶先上桌了,小小的碟子,小小一「陀」的份量,果真有相當日式的感覺。
我夾起了一小口,慢慢放進口中,嗯……不錯吃!
然後繼續放進第二口、第三口,我便沉默了。
因為辣味開始真正展開蔓延……辣、辣、辣!
大口吞下幾口水,我已經有種舌頭往內縮的感覺,這種感覺帶起我頑皮的想法。
「來猜拳,輸了的人要吃一大口。」我伸出手,奸笑著。
她帶著有些緊張又敢於挑戰的眼神,與我一起用筷子將那坨泡菜分成兩小陀。
剪刀、石頭、布,我錯愕地望著她的剪刀剪了我的布,然後驚恐地望著那坨泡菜……
「酥皮,不可以漫出啦!」我假裝好沒氣。
「啊?真的嗎?」她楞住。
「真的真的。」我擺出正經的臉。
於是再一次剪刀石頭布,這次我的剪刀剪了她的布。
真是個好騙的女孩……
後來繼續等了有點小久,拉麵才上桌,我們一邊吃拉麵一邊評價著,但直到我們離開,沒有人在提起那疊泡菜或是動過。
接下來的地點換到了公館,我最愛的那家DCS咖啡廳,以前叫做羅多倫。
「謝謝你,那家的拉麵真的很好吃。」才剛坐下,她向我道謝。
「不客氣。」看來我雪恥成功了。
然後翻開物理化學的參考書,我開始一題一題向她講解著,但其實當年我是文組的,不過愛情畢竟就是愛情,眼下是場必須陪她好好唸書的高三愛情。
輪到她自己解題的時間,我喝了一口原味咖啡,點了一支菸,耳機裡的MP4正好播到了那首我寫給純的七夕主題曲。
那一首長達七分七秒,我們的主題曲。
歌是我寫的,也是我自己唱著錄製的,每當音符跳動至副歌的部份,我的淚水總會不自覺地湧了上來。
耳機裡的我,哽咽地唱著,耳機外的我,默默地流淚。
我想起我們曾經在101九十二樓的景觀天台上互相擁吻,因為我曾經說過想在世界第一的高樓上吻她。
我也記得有一次她在學校的辦公室午休,隔壁桌的老師正在趕著出考卷,但又怕吵著了她,而她卻說:「沒關係,因為我男朋友是作家,他常常在半夜想到靈感時就突然爬起來寫作,我還挺喜歡聽敲鍵盤的聲音入睡呢!」
記得當時,她訴說的表情是幸福的。
我更忘不了那天我遠從台北跑到高雄去,帶著一張地址,找尋她家足足來回走了一個多鐘頭,連當地人都不清楚的地址,然後提著那一大袋,裡面裝著我為她做的糖果花束,以及由五百二十隻所串成的掛飾,傻傻站在她家門口又一個多小時曬高雄那炙熱的太陽,就是提不起勇氣去按門鈴。
最後還是因為她家的那隻大狗一直狂吠,她才出來查看的。
但與她爸媽談話的那兩個多鐘頭,雖然言語委婉又客氣,但,我還是徹底地敗了。
儘管沒直接點明,但我想我懂她爸媽的意思,網咖店長又怎樣?那裡又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場所?作家又如何?還不是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學歷沒比我家女兒高、家裡環境也沒我們的好、就算收入勉強追上國小老師,也還是沒比較高。
但,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再完全失去關於她的信息的那一個禮拜,我用賣力工作來表現,請老闆替我加薪,寄管理網站的履歷表去那家企業,還一個一個拜託的我的朋友與讀者們,前去替我投票支持,也不惜降低我在代筆界中的行情,只願能夠迅速將這一份固定的代筆契約簽訂。
短短一個禮拜,我的固定收入增加了一萬二,四萬二的薪水,雖然還是比不過國小老師,但我想至少不會相差太多,儘管忐忑不安,我還是帶著這樣努力過後的成績,下來見她爸媽,因為我真的很想很想她、很想很想挽回我們的愛情,一個渺小的機會。
為什麼不肯給我機會?我才二十一歲,既然我可以用短短一個星期努力成這樣,或許未來更長的日子裡,我的光環能夠發展的更大呀!
但就是因為我年輕、因為我年紀比她小兩歲,因為我只是個身分地位配不上的小子,所以她爸媽所中意的,還是那個大她八歲的醫生,或是身世顯赫更高的大人物。
我,冷諺明,什麼也不是。
每次回憶都到這裡停下,我發現酥皮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寫完那幾題,用一種已經習慣了的哀傷看著我。
「你又想起她了?」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擦下最後一滴眼淚。
「你為什麼總是要回顧於那些痛苦的回憶呢?認真看待現在的幸福,不是很好嗎?也許她曾經很愛你,可你回來後那麼拚命爭取賺錢的機會,上班、管理網站、代筆、去夜店唱歌、替人改車、網拍、真的達到不輸給一名醫生的收入後,又如何呢?結果你有等出一個結果嗎?她甚至完全拋棄了你,辦了新帳號沒有讓你知道,那幾張照片你也看到了,參加聚會的她,看起來多幸福,還化妝呢!」
酥皮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她一向沉默寡言,但現在,我明白她很激動。
那組帳號,是店裡一個很好的客人,用他高超的駭客功力告訴我的,而照片,則是做徵信社的朋友給我的,而且不收費。
我明白,我有一群很厲害、也很關心我的朋友,大家都不希望我繼續這麼折磨自己下去。
酥皮說的對,確實是過去了,那幾個月我真的累到了麻木。
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一直走不出來……
送酥皮回家後,我握著龍頭正準備迴轉,口袋內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店裡。
「怎麼了?」接起電話,我問。
「小冷,店裡面有個你的學弟,明明已經超過了十點,他卻死賴著不走,我怎麼勸他都沒用,你要不要過來試試看!」小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無奈。
我看了看時間,的確,已經十點十分了,北市的法規比較嚴,未滿十八歲不得逗留超過晚間十點。
「打電話請警察來帶走不就好了?」我一向懶得囉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我始終都覺得那是下下策,畢竟對店或客人的感受來說,都不太好,所以才想說看看你有沒有空,過來關照一下你學弟。」小茹真是個善良的副店長。
掛上電話,我忽然感覺頭有點痛。
幸好,在酥皮家與我家之間,剛好會經過我們店,就順道過去看看吧!
【這章最失敗的地方,是愛情。】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