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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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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大早我就爬了起來,特地早了半個鐘頭抵達公司,想要好好調查一下那台電腦的,沒想從二樓樓梯口遙遙望去,那個最角落的位置,似乎正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不是這樣的吧?
「店長,怎麼了?」小謝望著氣鼓鼓大口咬著肉包的我,關心地詢問。
「特地一大早爬起來,本來是想要好好測試那台電腦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早就被客人坐去,明明還有很多空台說,好死不死就是坐到那台。」大口吞下最後一口肉包,但我的喋喋不休卻還不肯罷手。
「這……我也不知道你今天要來檢查那台電腦,而且是那位小姐自己指定要最角落位置的咩……」小謝一臉無辜,放下手上那杯我替他帶來的豆漿,好像很想再喝幾口,卻又不太敢動手。
說的也是,其實我並沒有要怪小謝的意思,可惜這塊木頭來這邊兩個月了,還是摸不清我的脾氣,不明白我其實只是不爽的時候喜歡碎碎念而已。
看來「店長」這個光環,果然有著不必施展便自然而然散發著的威嚴啊……
還是我看起來很兇?不會吧?
小謝見我沉思著,大概以為我耿耿於懷吧,趕忙補充。
「那個女的是昨天晚上大概三、四點多來的,然後就一直坐到現在。」
「她是用包台的嗎?」我問,表情忽然轉為有些凝重。
「先開一小時,然後再加一小時,最後才包台的,怎麼了嗎?」小謝見我的表情凝重,有些不安地問。
其實我也說不太上來究竟哪裡重要,只是直覺上覺得這點是個關鍵。
交接完畢,小謝將昨天晚上那位中年男子一口氣預繳的兩個月份的費用一併交給了我,我便對他揮著手,讓他早點下班,好回家休息。
小謝走後,我再度撥打武先生的手機,依然是空號。
雖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卻又不禁有些洩氣。
抽了一根菸後,我踩熄著地上的菸蒂,決定主動出擊。
二樓的吸煙區,我假裝擦著桌面,一邊緩緩朝著角落接近,不過就在我快要擦到角落位置旁邊那一桌的電腦時,我的腳步忽然猶豫了起來。
角落位置上的那個女人,看起來粉味頗重,按照我以前在酒店當副理的經驗,這女人的外表資質似乎及不上以前我門店裡任何一位佳麗。
雖然外表不出色,但也許這個女人另有很強的交際手腕?
雖然說我並不歧視做這行業的,畢竟自己以前也待過那個世界,了解其中不少的心酸,但那女人整個人所散發的那股「陰陽怪氣」的氣息,是令我止住腳步,打消主動出擊念頭的原因。
本來想過問問看她我們店有沒有什麼改進的,順便窺探看看那台電腦究竟有什麼吸引她的地方,不過還是算了,等她走了以後,我再自己去看看好了。
據我的經驗來說,一般會到網咖的特種行業人士,都只是來這兒消磨一下,打打單機版遊戲殺殺時間,大部分都只是開一、兩個鐘頭便閃了,鮮少會像這位小姐包台的。
而且看她來到這兒的時間,應該是才剛下班而已吧?再加上她身上的裝扮,顯然未曾先回家過,而是直接下了班就過來的。
再加上這點,就顯得更加奇怪了。
我看了看粉味小姐的包台時間,還剩下兩百三十六分鐘,將近四個小時。
也就是說,等她的包台時間結束,已經是中午了,不會吧?
喝了一推酒下班後還有辦法來打網咖一直打到中午?
我記得我已經在酒店當副理的時候,下班如果沒跟同事出去,無聊之餘是會去網咖泡上一泡,但大多我也只是開個兩三個小時,就累到回家睡覺去了,還不曾像她這樣一直包到中午,拜託,晚上是不用上班喔?
搞不好她昨天晚上是坐「冷板凳」也說不一定。
說來,我還真有些沒口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些什麼,有客人多消費難道不好嗎?在幫你衝業績耶!
但只要一看到有客人坐到那個角落位置上去,我的心裡就不禁泛起一陣不爽快,至於為什麼,我還真說不上來。
回到一樓,我大口灌下冰水,感到腦袋有些恢復理智,轉而往好處想,也許她只是習慣出手闊氣,不一定會玩到時間全部結束才走?
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我不禁精神為之一振,開始翻開交接簿,逐一處理起今天需要完成的事情。
大約整修完故障的機台,我呼了一口氣,坐在櫃檯裡準備翻開今天帶來的小說。
忽然響起一股輕飄飄到不行的女聲,我有種置身在深夜公墓的錯覺……
「帥哥,我出去買一下菸,電腦別替我關掉……」是那位粉味小姐,整個表情散發著極濃厚的哀怨。
「呃……好。」我尷尬地連忙答應。
這種感覺,還真像是在拍櫻桃小丸子或是我們這一家,臉上出現三條斜線的那一幕。
她這個樣子,如果我是客人,大概死也不會點她的檯,除非我是檳葬業
的。
也許,搞不好只是下班後累了,不想再強顏歡笑吧?
粉味小姐沒過多久後便捏著菸盒走了回來,所到之處都散發著極重的怨氣,更是加深了空氣之中的凝重。
我站在店門口抽菸,渴望試圖吹吹風,但時間已經趨近中午,偏偏今天太陽又大的要命,整個就是熱的半死,完全沒有風可以吹。
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痴,然後垂頭喪氣地走回店裡,將冷氣轉大。
熟客豆豆龍要去買飯,問我要不要順便替我帶一個,我摸摸肚子,確實也餓了,於是朝著豆豆龍點點頭,但他還是執意不肯收我錢,害每次他問我的時候,我都不太好意思回答。
客氣歸客氣,也不能總是每次都讓人家請,所以我時常會請豆豆龍喝飲料,或是在他包台的時候不跟他收零數的部份,禮尚往來嘛!
說到這個,這還是得歸功於我們老闆對我的信任,肯放心地將店交給我打理,從不去過問帳目,所以沙必司做公關這部份,就任由我發揮啦,不過那也是有節制以及衡量的。
想想,在這間店待了一年半,從最基層的大夜班開始幹起,加薪之後轉作代班,因為知道老闆最不喜歡上的就是大夜,所以只要大夜請假,我就會自告奮勇替他上大夜,就算是連上兩個班也沒關係,最猛的時候我曾經連上了四個班,足足三十三個鐘頭,不過那時候是因為還沒分手的前女友薰陪在我身旁,所以我才能支撐下去,要是現在,恐怕早就昏倒了。
說到升副店長的經過,其實現在想想還挺趣味的。
記得那天,有個很機車的阿伯,完天堂的,每次付款錢都用丟的,不知道在跩什麼,只不過賺你一百塊而已,名列我如果哪一天辭職後,不小心喝醉酒最想回來找他「聊天」的十大惡人排行榜第一名。
話說那天開台,那個阿伯在半小時內足足叫我換了八次滑鼠!是的,你沒看錯,八次!連全新的他都有辦法找到理由罵你,覺得我們店裡全新的滑鼠也很爛,在建議過後依然如此,沒關係,你可以不要再來嘛,又沒人逼你,也不是少賺你這一百塊我們店就會倒,不然每天都客滿到還要訂位是怎樣?偏偏還要一直來,來了之後又繼續亂罵,分明找碴,第八次替他換滑鼠的時候,他又在那邊罵說什麼電腦爛也不換之類的,終於到達我所能忍受的極限……
於是,我握緊的拳頭奮力地朝著阿伯的桌面上擊去。
碰!
阿伯的身子從椅子上跳動了一下,錯愕地望著我。
望著我將身上的制服緩緩脫下。
「先生,如果你真的這麼想找碴的話,行,老子奉陪,現在就馬上不幹,走啊,到外面PK!」我冷冷地。
「小兄弟,有話好說嘛,不要這麼激動……」
「我激動?我能不激動嘛?沒錯,有錢是大爺,但我也只是來打工的,犯不著為了一小時一百塊的薪水受這種鳥氣,只會罵我們員工,在我們面前虎假虎威,怎麼從來不見你直接去跟老闆建議?別跟我說你不知道我們老闆是誰,來,我指給你看,就是那邊那個正在修電腦的那個,去啊!」
手上拿著螺絲起子的老闆聽到這句話後,轉過頭朝這邊看了一下,隱隱約約之間,似乎笑了。
沒過多久,那個難堪地阿伯便狼狽的逃了出去,在全場客人紛紛響起滿堂喝采之中,從此不曾再出現。
隔天,老闆私下找我聊聊,對我說,我應該也知道他的為人,是屬於比較蹲後溫和的,所以我們店,正需要我這種人,來給一些客人教育。
於是,我升副店長了。
之後換了新老闆,我又在許多客人與員工的推薦之下,榮升店長,替我們那位資深編劇的老闆全權打理店內一切大小事務。
抱歉,我好像說了太多,該是繼續回到故事裡的時候了。
豆豆龍出去買飯後沒過多久,小季來了,他是我們店裡飲料商的業務。
然後我們開始盤點,看看什麼飲料該進多一點,什麼該進少一些。
就在小季出去貨車上卸貨的時候,樓上階梯傳來正往下移動的高跟鞋踏踏聲。
是粉味小姐,那笑容滿面、春心蕩漾的模樣,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朝著大門走來的時候,空氣之中甚至瀰漫著一陣清香的氣息。
我正好站在門口抽菸,在粉味小姐經過身邊的時候,開口問她。
「小姐,心情不錯唷?」我抱以職業笑容。
「是啊,他終於肯理我了,小帥哥,你們的電腦還真不錯,我會常常來捧場的!」粉味小姐笑的很開心,帶著走路有風的姿態昂首離去。
怎麼會忽然間轉變那麼大,恍如天堂與地獄?
她口中所指的「不錯」究竟是什麼?
很顯然地,一定又跟那台電腦有關……
【命運的悸動與轉動,是一種我們都無從探討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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