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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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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詩韻準時來到辦公室,找宗文學習網頁設計。
她才剛從門口探頭進來,就看到宗文正微笑著,一手搭在隔間的矮牆上等著她。
詩韻露出緊張的笑,懷著不安的心情,往宗文走去,她到現在還在擔心宗文要解僱她。一邊走一邊注意到,怎麼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在?
「劉小姐,我可以叫妳的名字詩韻嗎?」看她點頭答應後,宗文引領她坐下。「這邊坐吧。」
「請問,其他設計師呢?怎麼都不在?」詩韻聲音微顫的問。
「三位外出洽談新案子,二位帶著合作的成品去向企業主展示交差,還有一位請病假。」宗文回答,並好笑的看著她滿臉的不安。
隔間內並沒有太大的空間,勉強可以讓兩個人連人帶椅坐進去。詩韻坐下後,宗文也從其他設計師的辦公桌下拉了張椅子,坐在詩韻右後方,剛好把出去的路擋得死死的。
這讓詩韻有種被困住的感覺,更加緊張得快說不出話,精神都集中到她後方的老闆身上。
「妳用過這個軟體嗎?」宗文開口,在詩韻的耳邊低聲說。
詩韻像被嚇到一樣,整個身體往旁邊跳開。
她慌張的看著宗文講:「對不起,老闆,我沒聽清楚。」
宗文失笑道:「妳不用那麼緊張。我只是問妳用過這軟體沒有。」他指指電腦螢幕,然後加上一句:「叫我宗文就好。」
詩韻的笑好僵硬,「是,老闆。」她手足無措,「我是說,宗文,我沒用過這軟體。」
「嗯。妳在學校學過什麼?」宗文問。
「啊?」詩韻的腦袋運轉不過來。
宗文笑開了:「真是的,我又不是怪物,不會害妳的。放鬆下來,告訴我妳在學校學過什麼軟體。」
詩韻笑得好尷尬,臉都紅了。她開口把學過的全說出來,最後還說:「但是我畢業後都沒再用過,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要學過,多多少少還會記得一點,再熟練就好。」宗文微笑著說,並彎腰從旁邊的小書櫃拿出幾本書,「這些是我們現在用的軟體,妳先看這本,認識一下畫面上的選項。」說完,把手上那本遞給詩韻。
「好。」詩韻說,把書接過去。
「我等等再過來。」宗文講,離開辦公室,不知做什麼去了。
宗文一離開,詩韻就鬆了口氣,趴在書上。
之前因為擔心被解僱,再加上三次害老闆出糗,怕他會生氣,所以她一直放鬆不了。現在他不在視線內,感覺好多了。
而且老闆也沒有不高興的跡象。
詩韻回想,心裡那種七上八下的感覺,總算放下。她提醒自己小心點,千萬別在笨手笨腳,惹老闆生氣。
詩韻深呼吸,放任自己小小偷懶幾秒……
「好了。」再一次提起精神,她坐直了打開書,從頭開始看起。
這邊,宗文走到開飲機前喝水,宗銘手提著塑膠袋朝他晃過來。
「情況怎樣?」宗銘問。
宗文的笑很無奈:「她怕我。嘖,我才是那個該怕的人吧?」
宗銘想起他哥哥,連續表演三次的,正港「灰頭土臉」的模樣,老實不客氣的大笑:「沒錯耶。你還想追她嗎?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宗文只喝水,不理他。
宗銘笑得更大聲了。要不是程式設計師的辦公室在另一層樓,他現在一定深受眾人的注目禮。
「好啦,她看到你這個超級大帥哥當然會緊張。」宗銘取笑的講,從塑膠帶裡拿出兩瓶冷飲,「拿去吧,是薰衣草奶茶,看能不能讓她放——輕——鬆。」
「小氣鬼開竅,請喝飲料啦?」宗文伸手接過。
「嘿嘿,看在你要請我吃大餐的份上,這個不算什麼啦!」宗銘大方的承認。
「呿,我就知道。」宗文轉身走回辦公室。
電腦前,詩韻正用書對照每個選項,努力記憶它們的功能。還好不是英文軟體,否則她現在肯定一個頭兩個大。
突然一杯飲料從天而降,她連忙抬頭,正對上宗文的眼。
「來,喝茶。我弟請的。」宗文說。
「謝謝。」詩韻連忙伸手接過。
「去謝他吧。」宗文邊講邊坐到椅子上,喝口茶問:「還可以吧?其實不算難。」
詩韻又開始緊張起來,她老實說:「我學什麼東西都不快,所以……」
「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教妳。」宗文輕鬆的講。
詩韻一邊道謝一邊覺得奇怪。
像她這種沒經驗、幾乎可以算是沒基礎的人,光要把她訓練到可以接案子的程度,就要花不少時間;同樣的時間,拿來錄取新的設計師,接下的案子,可以為公司賺進好多錢了。
怎麼算都不合乎經濟效益。
而且他還說有的是時間……
不可能吧?她在公司裡打掃,每天都看裡面的人忙得天昏地暗,他既是老闆又是網頁設計師,有空閒好好休息都來不及了,怎麼會願意陪她耗?
詩韻實在想不透。
宗文看著她出神的臉,疑惑的猜測她在想什麼。為了喚回她的注意力,他出聲說:「我開始教妳吧。」
「嗯,好。」回神的詩韻回答他。
兩人就在軟體教學中渡過整個下午,直到快下班前,宗文才喊停。
「今天先到這裡吧,看妳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剛講的東西。」他帶著笑意講。
「是,好。」詩韻回答。老闆講得很仔細,也動手示範每個選項功能,他教的速度並不快,只是一個下午也教了不少,她努力記到腦袋發脹,就怕學不起來。
終於能休息,她暗暗鬆了口氣。
「妳再練習一下。等等下班,記得把書帶回去,趁著這個週末看一看。」宗文說,「我先走一步。」
「好。」詩韻說,看著宗文離開後,再低頭練習。直到阿清婆來叫她下班回家,她才把電腦關了,回總務部拿外套皮包。
「學得怎樣?」阿清婆問。
「還可以。」詩韻不好意思的說,更加抱緊胸前的書。
剛好今天是週五,她有兩天的時間可以好好看書。詩韻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認真讀,不然她怕跟不上進度。
「那就好。年輕人,多學點東西就對了,可別像我掃一輩子的地。」阿清婆勸告著。
「好,我會努力的。」詩韻微笑著說。
「老婆子,回家去了。」阿旺伯在門口對阿清婆講。
「來了來了。惠涵,詩韻,再見啊。」阿清婆說。
「再見。」惠涵和詩韻同聲向他們夫婦說。再約略收拾一下後,兩個女人一起搭電梯下樓,並在一樓大廰看到,圍成一小圈,正在和公司內的幾位設計師交談的宗文宗銘倆兄弟。
詩韻不想打擾他們說話,所以想接直走向大門回家,可是宗銘已經看到她,朝她招招手要她過去。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當她快走到他們面前時,剛好另一部電梯搭戴幾個人下來,也不知道是誰撞到詩韻,她重心不穩的往前跌,離她最近的宗文伸手要扶她,然後……
她拿在手上的書,就往他腰部以下最重要的地方飛過去了。
如果真有命運之神,宗文會說,祂一定看他非常不順眼。
當他痛得沒能接住詩韻的同時,詩韻繼續往前跌,好死不死,她的頭又給了宗文第二次的重擊。
只能說是人間慘劇……
那天晚上,詩韻打電話給她的朋友之一。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爆笑聲。「後來呢?」詩韻的朋友傅雪澐問。
「後來……他在地上躺了不久,就被他弟弟扶走。什麼話也沒跟我說,也不理我的道歉。」詩韻抱著電話,沮喪的講。
「他可能是痛到沒辦法講話啦!」雪澐在電話那頭大笑。
「真的嗎?」詩韻驚慌的問,「那他一定傷得很嚴重,怎麼辦怎麼辦?」
「哈哈,別擔心了,妳不是說他弟在,真有事他弟會送他去看醫生啦。」
「可是……」
「妳現在該擔心的是,禮拜一要怎麼面對他。」雪澐還在大笑。
「別笑了啦,給我一點建議嘛!」詩韻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雪澐的笑聲說收就收。電話裡傳來她認真的聲音:「我對妳的建議是——船到橋頭自然直,順其自然就好。」
「別想太多,把他給妳的書好好看一看。難得他肯親自教妳,不學起來太可惜了。」雪澐說。
「可是,他的傷……」
「關於這點,我問妳,妳有他的連絡電話或是地址嗎?」
「沒有。」詩韻回答。
「這就對了。不知道怎麼連絡他,也就不知道他的情況,更沒辦法對他表示關心。一切只能等星期一,見到他再講。在這之前,與其白操心,倒不如把時間拿來看書學習。」雪澐分析。
詩韻仔細的聽著,而雪澐繼續講下去:「有可能,他不會因為你撞倒他而生氣,但是妳不用心學,他肯定會對妳失望。了解了嗎?OK?」
「嗯,我知道了。」詩韻認真的回答。雪澐說的有道理,她決定不再多想了。
話筒裡再度爆出大笑聲:「喔,我快笑死了,笨韻妳果然是個天兵!五天內連續四次耶,他唯一沒事的那天不在公司裡,妳根本就是他的楣星嘛~~~~」
詩韻嘟嚷著聽雪澐歇斯底里的狂笑,實在聽不下去,她沒好氣的講:「好了啦,我去看書了,掰掰。」
「先約下週日中午吃個飯吧。我等著聽妳下禮拜的豐功偉業……」
「好啦。」詩韻嘟起嘴掛上電話。
她心裡清楚,不能怪雪澐,任何人聽到這樣的事都會覺得誇張。
哪有人可以讓特定的某個人倒楣成這樣?如果這算特異功能,詩韻倒是可以靠這項能力發財,開個整人公司。
而且詩韻以往的笨手笨腳,危害到的只有她自己而已,為什麼會針對她老闆造成人身迫害,最搞不清楚的人就是她。
詩韻把腳縮進床上的毛毯裡,打開床頭櫃上的檯燈,準備看書。
在埋首苦讀前,她最後一次想起老闆。
真要套上個理由的話,只能說她就是跟老闆犯沖吧?
隔天傍晚,詩韻的大哥劉力行來找她。
「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劉力行眼光掃過客廰茶几上的泡麵空碗和電腦書,搖搖頭說:「拿去,老媽叫我來送錢的。」
詩韻只覺得既感動又無奈:「我明明說我還有錢……」
「老媽就是這樣。今天一直對力毅和我碎碎唸,都是唸妳有沒有找到工作、新頭路好不好、會不會被人騙什麼的。妳也真是,沒工作也不跟我和力毅講。」劉力毅是詩韻的二哥。
「我新工作都做了一星期了……」
劉力行笑笑,把一疊千元鈔票拿給她,「沒錢就跟我說,我有。晚上別在吃泡麵了,跟我一起出去吃。」
因為她和哥哥們,從小就看著爸媽辛勤的工作,連假日都捨不得休息,只想多攢點錢,所以他們兄妹都有共同的默契:就算工作賺得不多,拿不了錢回家,也至少不要向爸媽要。必要時互相支援一下,借個幾千塊應急沒問題。
「大嫂和佑佑、妹妹呢?」詩韻問。佑佑、妹妹是劉力行的小孩。
「艾雯帶他們回娘家。」
詩韻跟著劉力行,兄妹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走到離租屋處不遠的自助餐廰吃飯。接著劉力行送詩韻回巷子口,他自己則開車回家。
當詩韻正轉身要走進巷子裡時,背後一個耳熟的聲音叫住她:「詩韻。」
「經理,你怎麼會來這邊?」回過頭的詩韻先是看到宗銘,之後才看到他身後笑容有點僵硬的宗文。「老闆,你也來了?」感覺臉上開始發熱的詩韻說。
「剛好到這附近,看到妳站在這裡,就跟妳打聲招呼啦。」宗銘咧著大嘴,笑得跟白痴沒兩樣。「剛剛那位是妳男朋友?」他問。
「不是,那是我大哥。」詩韻回答,不敢看宗文。
她還在為自己對宗文製造的災難感到羞愧,所以沒看到宗文原本陰沈的眼睛,裡面閃過為之一亮的欣喜,還換上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
「你們怎麼會到這邊來?」詩韻問。
「來接我媽回家的,她在這附近開店。」宗銘一邊偷瞄哥哥一邊竊笑著說,故意忽略宗文正用眼神暗示,要他閃人好跟詩韻獨處。
開玩笑,他還想多看看哥哥和詩韻連手演的好戲呢,怎麼可以就這樣回去了?能看到哥哥被詩韻搞得昏頭轉向一定很精彩!
宗銘還在亂想時,宗文直接擺明了說:「宗銘,你先載媽回去,媽做了一天生意很累了。」
身為一起長大的某個「頑童」的哥哥,宗文當然知道宗銘在打什麼鬼主意,他才不會給弟弟看好戲的機會。
尤其是……宗文暗自嘆了口氣。他也明白只要遇上詩韻,他大概就沒辦法不出個小意外,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想再落個笑柄在弟弟手上!宗銘一知道,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還是趕快把他打發走才是上策。
「耶,這個……」宗銘一副算計樣。
「這裡,」宗文掏出皮夾,抽了兩仟元出來,「拿去買點東西回家吃。」
宗銘的眼睛像雷射光一樣亮了起來,瞄準了宗文的皮夾。
宗文誇張的嘆了口大氣,繼續拿錢出來:「還有幫媽去買幾雙厚一點的襪子,再來……還要……」
零零總總說了一大堆東西,直到宗文身上一張紙鈔都不剩,宗銘才歡歡喜喜的拿錢走人。
看著手上那一疊鈔票,宗銘笑彎了眼。雖然看不到接下來的戲,不過等詩韻成了家裡人,他要看多少都不成問題嘛!收獲豐碩的他一點都不介意,開心的想。
至於他為什麼會認為詩韻會成為家裡的人……看他哥的表現就知道嚕。
就從他在玩軒網時來看,每次看他跟詩韻的女藥師「無語」聊天,他臉上滿滿都是高興的笑,根本就是個沉醉在幸福裡的傻瓜!
之後對詩韻的高度興趣,可以讓宗文完全忘記她曾造成的災難,不怕死的在一旁觀察她;而確定了詩韻就是他網路遊戲裡的老婆,宗文臉上的肯定與欣喜,如果說他沒把詩韻當未來的老婆人選,那叫騙人騙己。
再不然,剛剛看到詩韻跟個男人走在一起時,宗文滿臉的嫉妒,後來知道他是詩韻的大哥後,臉上明顯的放鬆……誰都看得出來宗文是什麼心態。
宗銘敢用他全部的財產打賭,再過不久,他會多出一個大嫂。
噢……不過……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他和哥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路朝他的車走去,一路想,終於在上車前想起來了!宗銘恍然大悟的搥了下手掌。
他和哥好像都忘了問詩韻有沒有男朋友喔……
那邊宗銘剛剛想起這問題,這頭宗文已經打算要問了,只不過詩韻比他快了一步問:「老闆……昨天那件事……真對不起!你沒事吧?」她對著宗文鞠躬致歉,腰快彎到地上去了。
宗文的臉頰瞬間泛紅,尷尬的去扶她:「我沒事,妳別放在心上……」
「真……真的沒事嗎?好像很痛……」詩韻從剛剛遇見他們兄弟倆,到現在都還不敢看向宗文的臉,低垂的俏臉紅得可以榨出汁來。
宗文連耳根都紅透了:「我真的沒事。幫我個忙好嗎?昨天的事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也許是宗文的口氣有點怪異,詩韻怯怯的又問:「你還在生氣嗎?」
「不,不是生氣……」看著她的頭還是低得可以,宗文又窘又無奈的想:真的要他說出口嗎?這個小笨蛋……
「是太丟臉了,寧願忘掉。」
「啊……」詩韻一聽,吃驚的抬起頭來看了宗文一眼,剛好被宗文帶點尷尬,帶點笑意的眼睛盯上。
「終於敢看我了?」他泛紅的臉露出個微笑問。
看到宗文的笑臉,詩韻呆了呆。她之前就覺得老闆長得很帥,不過她一直有意無意的迴避,不去盯著老闆的臉瞧,怕舊事重演,又被同事說成是花痴女。可是,老闆笑起來真好看……
「詩韻?」
「對……對不起!老闆,害你——」被宗文喚回神的詩韻臉紅到快冒煙了,連忙要道歉,卻被宗文阻止:「不是說了嗎,昨天的事就忘了吧。還有,叫我的名字,別叫我老闆,我聽到這個詞會過敏。」
詩韻的眼裡全是問號。
宗文笑著說:「大二暑假打工,遇上一個女老闆,老喜歡嗲聲嗲氣的黏在我身上講話,又一天到晚提醒人她是老闆,害我到現在聽到這兩個字還會起雞皮疙瘩。」
詩韻臉上的怪異表情,任誰看了也知道她想到哪去,宗文咧嘴笑說:「所以我做了半天就走人了。」
「喔……」詩韻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馬上把視線轉開,兩人朝著詩韻租屋的公寓走去,可以感覺到詩韻輕鬆了點,頭也沒之前低。
沉默了片刻,宗文開口:「妳書看得怎樣了?」
「還……還可以吧……我想……」詩韻吞吞吐吐的,深呼吸一次,她老實說了:「我看了老半天,還是沒能記得多少。」
宗文輕聲低笑:「不用在意,任何軟體都一樣,多用幾次就熟練了。」
「嗯。」詩韻用比蚊子飛還細的聲音回應,之後兩人又陷入沉默。
詩韻靜靜的走著,她腦袋裡卻千迴百轉,幾乎亂成一團。老闆為什麼留下來跟她一起走?只是要跟她聊聊天?她心跳得很急很快,卻搞不清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反應。
也或許,她有感覺到某些事,只是她在逃避,不願去正視、去細想。
在她身旁的宗文可不知道詩韻的心裡在想什麼,他現在正側過頭看著她,一邊享受有她在身旁的感覺。
那是一種閒適,來自她單純的心性,讓人絲毫沒有壓力,是一種輕鬆感蕩漾在心裡。
昨天觀察她一整天,宗文對她的印象是:她很害羞,沒什麼自信,做事勤快,可是不會深思熟慮,想到就做,反而把之前要做的事都忘了,就像個小孩子,有著讓人好氣又好笑的特性。
她曾在遊戲裡坦白:她的心智年齡只有十五歲。
說句取笑的話,現在的十五歲少女還比她成熟多了。
不過,他就是想了解這樣的她。比起在電腦前猜測她的心思與一舉一動,現在面對真正的人,看得到她真實的反應,比什麼都叫他興高采烈。
至少他就沒見過比她更有趣的女人。
越接近她,就越被她吸引,想看她做事時的認真,害羞時的手足無措,耍寶時的肢體動作,每每都讓他看得入迷,每每都讓他無端的幻想起來。
幻想著,有她陪伴的未來,會是怎樣的景象。
他真的想要她做他的老婆,不再只是網路遊戲裡,說著好聽的名詞,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妻子。
只是還有一件小事讓他有點介意,就是詩韻這幾天所製造的「小意外」。
宗文其實已經認命了,反正那些「小意外」到現在還沒啥大礙……昨天的不算的話……能避免再發生這樣的情形當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避開,他也不想放棄詩韻。
既使曾有放棄的念頭,也在剛剛被自己打消了。
剛剛他見到詩韻和她大哥在一起,還以為那是詩韻的男朋友時,心裡湧起無數種情緒,沒有一個能叫他平靜下來的。有驚訝、生氣、嫉妒以及——佔有慾。在情緒起伏的同時,他也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搞了半天,原來自己早就把詩韻當作私有物品,想把膽敢打她主意的男人都踹到太平洋裡去。
宗文不禁取笑起自己。
原來啊,向來引以為豪的自制力也不過如此而已,什麼人人稱讚的溫文有禮,那只是沒遇上除了弟弟之外能惹得他發脾氣的人罷了。
看看快走到巷子底,眼前那棟大樓應該就是詩韻租屋的公寓吧,宗文選在這時候開口:「詩韻,我想問妳一件事。」
詩韻疑問的望他一眼:「好,什麼事?」
「妳有沒有男朋友?」
「沒……沒有。」
「那有沒有喜歡的人?」
為什麼要問她這個啊?詩韻在給了否定的回答後,壓抑不住心頭的小鹿亂亂跳,也無法阻止紅潮佔領她的臉。到了現在,她還是不讓自己多想,寧願要別人一字一句說出來,也不要自己胡亂猜測。
宗文臉上的笑容加深,他高興的說了:「那麼,我想追妳當我的女朋友,妳願意嗎?」
詩韻的腦袋像是被丟了一顆炸彈,轟然巨響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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