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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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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了,願應該會自行過橋吧?
每當從長長的夢裡驚醒,我會這麼想。
說來諷刺,當我擅自離開引渡者的身分、入了輪迴時,曾抱了一絲希望以為遺忘可以救贖所有。
但證明,我不但記得前世所有,還擁有未來的記憶。
業果,從來不與人僥倖。
*
自落地開始,每夜每夜,我都會夢見彼岸川泉有一人在等我,他對我笑、與我鬧,而我卻在彼岸花開最燦爛的月夜,背著他,縱身躍入滄水;然後從茫茫川水跌入了今世緋紅的絳櫻下;後一聲剖心撕肺的呼喚,狠狠的將我從夢裡驚醒。
睜眼環顧,不見赤袍不見落花,只有淒清的月光,淺淺的冷笑。
然後心底總會有個聲音響起:「有沒有後悔過?」
沒有、沒有,我無悔;一切都是我所做的選擇,我本就該背負著他的。
接著問:「那想不想回到過去?」
……。
後我深深的摀住面,任不可遏止的思念,隨淚氾濫。
帶了百年的記憶,今世的我,懂的如何落淚,卻也更不懂得該何時落淚;至少在白日裡,太多太多的目光關切在身上,讓我不能落淚,不被允許落淚。
可在夜裡,只屬於我的夜裡,我可以縱情大哭,沒有任何的束縛。
所以我總說,我活在夜裡。
*
從前世起我的名就不曾換過,也許那時我就該知道這名有何意義。
野瑛,夜櫻。
蝕盡了鮮紅的養分,綻出美麗的緋絳,這就是櫻,就是瑛。
而我是夜櫻──只在夜晚盛開的櫻。
不為別的,就只是我無法接觸陽光,僅此而已。
我想,這樣殘破的身軀,怕前世引渡者的標記吧?
我從沒有埋怨過上蒼的不公,這並非知足,而是我明瞭,這一切不過是我前世造作的業。
生來,本就該背負起他的。
*
其實夢是亦發清晰的。
起初是朦朦朧朧、而又片段的;但日復一日,夢卻隨著年歲漸漲,亦趨完整。
小時候不曾注意這點,只覺得不過是種心理渴望的反射罷了,然卻在十八生辰當日掐指一算,驟然明瞭
接著的日子,我開始細心數著落日。
*
「不過業果成熟,如此而已。」
明暸後的當夜,我夢見璀殞;她平淡的話語突兀的夢裡響徹,而我再度清醒。
於是恍然發現,原來我一直在逃。
從三千天崖至川泉彼岸,我只是在不斷的逃。
說是為了追求些什麼、抓住些什麼、保護些什麼,到來卻仍只有滿手的空盪,與無止境的亡路;而可笑的是,我卻從沒有發現,我是逃不了的。
除非我斷了所有因果,否則不可能逃的了。
披上外衣,不眠夜裡裸足離房;浸著月色,我緩步至庭院,院裡有一株櫻木,光禿卻尖直的逼近著月。
然,怎麼可能斷的了?
我輕撫著櫻木,有種難以言述的感覺漾在了心裡,很悶、很苦,但卻有那麼一絲的期盼。
風起,雲落,長長的往事和漫漫的未來瀰漫在了朔風裡,而我只是再次的想起了白日的預見。
驀然間我明瞭了、原來不只是我逃不開,亦是我不願逃開。
因若不斷,則業力才有可能將我倆再次牽引。
我淺然、卻泰然的笑了。
在櫻花盛開時,我相信,我們會再逢。
*
你曾在盛怒之下質問我,我,有沒有自由。
那時我愣了,答不出話來。
現在我卻可以回答了──就算我失去了所有,我還能抱有希望。
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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