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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刀
「老大?不會吧,你真的跑去加入幫派了?」
忽然之間,我開始有些擔心起來,雖然「幫派」這種東西我只有在電影裡面看過,不過應該還是有參考價值,會不會將來有一天,我的好兄弟就忽然被抓去關了?
「還不算,幫派哪有這麼簡單想入就入,我現在頂多只能夠算是「掛名」而已,不過至少比在學校打打架還要向前賣進了一步,看著吧,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成為台灣的陳浩南!哈哈哈哈……」
阿拓像個白痴般地傻笑著,我忍不住將屁股往旁邊移動了一些。
「什麼是「掛名」?」隔開一些距離後,我問。
「意思就是說,出去跟別人嗆聲的時候,可以嗆說我是某某幫某某堂的人,跟哪個老大等等之類的,雖然不是正式入幫,但還是有基本的「名份」在,算是最基層的小混混。」
也就是說,類似軍隊裡面的士兵,大魔王底下的小囉嘍。
「那「大魔王」是誰?」雖然我對幫派的事情一點也不了解,任何一個大哥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我還是好奇。
「嘿,這個人你也知道的,只是不熟而已。」阿拓的嘴角浮現笑意,那種笑容我曾經看過。
那是剛升上國三的時候,第一次複習考當天。
還不到早自習的時間,教室就坐滿了,大家紛紛埋頭苦讀,完全不見平常打鬧嬉戲的景象。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其中也不乏視若無睹,根本不當一回事的人。
例如阿拓,正翹著腳,翻著七龍珠的漫畫,而導師正冷冷地朝著阿拓望過來。
「欸……你好歹也用課本擋住漫畫吧。」實在看不下去的我,悄悄對阿拓說。
「沒差啦,我等下就要走了。」阿拓看了我一眼,視線繼續轉回悟空與佛力沙的決鬥。
中場下課時間,我跟著阿拓來到頂樓天台,那是學校裡幾個偷抽菸的地方,阿拓最喜歡的一個。
「幹麻要翹課?隨便寫寫也好啊。」吹著風,我問。
「今天義哥要跟附近學校的帶頭談判,因為義哥的乾妹再那邊被欺負了。」
義哥是我們學校的「帶頭」。
「談判啊……那可以放學再去呀,對方應該也要上課吧?」打架雖然是不好的事情,不過對於這點,我還沒替阿拓擔心過。
阿拓打架簡直像瘋子一樣,之前在廁所看過,阿拓拿著椅子怒氣衝衝殺進去,便往對方身上猛砸,從頭到尾一句廢話也沒說。
「不,這次的情況不同,有消息傳來,對方的人馬比我們多出很多,我根本興奮的無法在學校待下去。」
阿拓的表情有些嚴肅,有些反常,平常即使全身傷痕累累回來,他還是嘻皮笑臉的,但這次還沒開戰,氣氛有略顯沉重。
「那怎麼不去找義哥的大哥來幫忙,他大哥不是真正有在「混」的嗎?」而且混得還不錯,這也是為什麼義哥能夠成為我們學校裡的老大的原因。
「義哥他大哥最近也有「社團」的事情要忙,況且對方也是國中生,如果我們自己連這種角色都處理不了,面子哪掛得住?」阿拓搖搖頭,鼻子裡吐出濃厚煙霧。
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是不懂阿拓究竟在緊張什麼。
「那是因為,對方既然也是學校帶頭,實力當然不比平常那些角色,再加上對方的人數比我來得多,所以啦。」阿拓手中的菸一根接著一根,從來都沒停過。
「還是我也去幫忙?」畢竟這種事情,也不能請老師來幫忙,因為阿拓不會接受。
「呵,不用啦,我知道你想幫忙,但是你又不會打架,來了只會讓我分心而已,我顧不到你。」
雖然說的是事實,但不知怎地,聽見阿拓這麼說,我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可我還是想幫他分擔一些。
頂樓的風有些涼爽,忽然之間,我彷彿想到些了什麼。
「欸,阿拓,你們談判,都是怎麼個「談」法啊?」
「還能怎麼談?不就是雙方互相叫囂,然後一團大混戰而已,人數多又會打的一方就贏了。」阿拓不以為意地說。
真是個無聊的談判……
「總之,就是要打贏就對了?」我吸著純喫茶。
阿拓點點頭,打開那灌已經退冰的啤酒,他偷偷帶來學校的。
「那不然這樣吧,試試看「兵分二路」如何?」
「兵分二路?」
三國演義裡面都有寫呀,只要是稍微有點智力的文官都會,就是把人數一分為二,一半正面抵擋,因為人數少,所以對方會輕敵,而另一半從趁機從後方偷襲,造成對方的大混亂。
「喔?」阿拓看起來還是有些聽不懂,我進一步解釋。
「每次都一團大混戰多無聊,你想想看嘛,假如今天你在跟對方打架,本來看對方人數少,以為贏定了,結果忽然旁邊又殺出一隊人馬來,你難道不會嚇一跳嗎?」
「有道理耶!」阿拓嚴肅的臉上終於有笑容了。
「反正你們都打算翹課了,不如就提早去埋伏,如果那邊沒有地方埋伏,就打一陣子後逃跑,把對方引誘到附近埋伏的地方,不過前提是,抵擋的隊伍裡面要有能打的,埋伏的隊伍裡面也要有個敢衝的來帶隊才行。」我說的口沫橫飛,宛如說書先生。
「好,等下我跟義哥商量看看,如果成功的話,晚上我們去慶功!哈哈哈哈……」阿拓豪邁地一口將啤酒喝完。
下午的複習考,握著原子筆的我,寫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連生命受到威脅都覺得無趣,那麼這個世界,其實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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