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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群魔亂舞(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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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熊離去許久後…
屋外溜進來兩個十六、七歲青年,其中一個較魁梧的青年,目如鷹隼,眼神銳利無比,雙目打量著祁連山的青衫道服好半天,才喊道:
「老道,你是來殺退妖魔的嗎?」
「唔?」
祁連山略為訝異的看著前面兩個身高,才及自己肩膀的青年,因為在進入村子後,他曾略一打量村子裡的人,那些留下來抵抗妖魔的村民多是村夫壯漢,大抵眼神無光,面容慘澹,像是對生存已不抱任何希望,而這兩個青年雙眼卻依舊炯炯有神,渾似不在意村外隨時都會殺進來的妖魔。
祁連山被這兩個青年吸引了注意,雙眼仔細打量著兩位青年…
方才說話的魁梧青年,一頭澎髮倒豎,獵戶裝扮,雙目深邃靈動,英氣勃發,一身充滿男子氣概的強悍味道,一看便是山野間長大的孩子,野性十足。
而在魁梧青年旁的另一位青年,身材高瘦,雙目長而機靈,鼻正樑高,英俊挺拔,惹人好感,俊秀的面龐頗為斯文。
祁連山但見他倆粗布衣衫,衣衫襤褸東補西綴,蓬首垢面的樣子比小乞丐好不了多少,兩人肩頭各掛著一柄粗製濫造的鏽劍,像是從村外屍骸戰場隨處撿來的。
瞧著兩人雙目靈動且手腳壯健,偏偏走路步法沉重,活脫是個沒學過輕功的莊稼青年。
見此狀,祁連山便以他沙啞的聲音,問道:「兩位小兄弟,你們要守夜何故卻拿著鏽劍?」
先前發話的魁梧青年回道:「不是,我們兩個是被王村長安排躲入地洞的,可咱們想幫忙人手,今晚能否偷偷帶上咱兄弟倆?」
祁連山遲疑一陣,又道:「唔…妖魔凶惡,王村長既已做出安排,兩位小兄弟還是去罷。」說罷,祁連山便又閉目。
見此狀,高瘦青年踏前一步,下跪喊道:「道長,給我們次機會吧!」
「起來!」祁連山左手一揮,一股勁風便把高瘦青年托扶起身。
「我倆自少便是孤兒,幸得我們乾爹照料長大方不致淪為賊寇,可前些年妖魔進犯…爹他…。」
講到後來,兩人眼眶紅通,緊握雙拳,怒目狠戾…尤為嚇人…
「唉」
祁連山嘆了口氣,已然猜到再來的事,這種事在神州各地早屢見不鮮,尤其是臨邊妖魔肆虐之地。
孤雛幼子年年增,這對武林各門派來說是既憂且喜之事…不然各門派招收門徒怎能年年滿員!
因為…有家的遊子決計是不會拼上一世來矢志習武。
魁梧青年拭去淚水,堅毅道:「我倆已決心要殲除妖魔,今年妖魔來犯比往年次數越趨頻繁,過往年年我們都被勒令不許參戰,但我們若次次縮頭,何時才能有復仇的一天?村長不懂也就罷了,道長,聽聞您是屈指可數的絕頂高手,為何不給我倆後輩有歷練的機會?」
魁梧青年的話不停在祁連山心中迴響。
祁連山靜默良久…
孤雛幼子他年年見,多半自怨自艾易怒,提到傷心處情緒難以自制,但此子心志卻比他人更堅。
瞧著青年雙瞳神態,他突然覺得這青年好似一個人…
像極了…不死邪刀-李莫仁!
那位武功與自己難分高下的邪道高手…
不是外表…亦不是姿態的俗貌之外像,是那股心志與眼瞳神情…
他幾乎可以擬想出,不死邪刀…年輕時是否像這個少年的模樣
可惜李莫仁嗜武成痴,習武成魔,殺人盈野決不下於他殺的妖魔。
此子未來是否會是另一個李莫仁?
「你…
叫什麼名字?」
「方世…」
方世…方正於世…
妖世多年…天朝亡滅,文人已漸漸失去地位,鄉里世俗小民多半不識字,子女取名多採簡易字,然而鏢師獵戶等尋常武夫則會取猛獸之名期許子女剛猛健壯,造成世俗尋常人家名字多為:李三王五張八里,王熊李獅陳大虎。
方世…這名似是早年文人取的名,若非給算命相士取的,便是父執輩給的期許。
「另一位小兄弟,你呢?」
高瘦青年此時才回復平常,亦淺淺答道:「小姓徐,我…不知自己本名,幼時人人喚我叫三少爺,道長呼我作徐三少便是了。」
三少爺……三少之上想必還有大少與二少…
災荒年代尋常人家可不會生如此多子嗣,那決計是養不起的
況且還被呼作三少爺,父執輩就必然有個大老爺,徐三少身世想之便呼之欲出,若非大富即大貴,亦或兩者兼備的貴家子弟,無怪乎如此英俊挺拔,俊秀斯文,幼時必定時常受到文人公子的薰陶。
可能亦是哪個文臣武將之後…
兩人的神態,決計是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子弟,而此山村離荒亂京師亦有數百里之距…
早年家族先祖也許是官臣士族,也或許是哪個覆滅的世家大族…
而今子孫卻流落邊荒魔地為了生存奮戰…
神州的滄海桑田,幾十年來,祁連山早已見過不少…不免嘆了口氣。
千里漂泊方有定所,難怪兩人屢受阻撓下依舊仍想出戰。
「勇氣十足卻莽撞,是有勇無謀。武功低微卻也莽撞,則是不懂自量。你倆的本事,祁某很想見識。」言中之意竟是要先瞧瞧兩人武藝。
聞言,魁梧青年方世喜道:「小三!」
被稱呼為小三的高瘦青年,亦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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