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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二集

限制級戀人
作 者
風亞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4.1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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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級戀人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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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話 溜鳥=勇氣?!】
剛開始還只是細雨斜風,入夜之後,風雨更盛,飛沙走石。原以為風雨交加的夜晚已夠難受,但他卻在外患不絕的情況下無視鎮壓地基的神聖任務堅決出巡,原因是嫌水果不夠吃。我有什本事攔住他?只能繼續攀著地板哀嚎,眼睜睜見他狠心棄我而去。
門一打開,立即被風刃斷開,終於尋著縫隙的暴風一舉侵入,從不堪一擊的內部開始著手破壞。
「你會沒命的!」我叫喊道。
但C沒回頭,因為英雄不會回頭,所以也沒看見鋪在屋頂上的椰子葉被整個吹翻,因為綁得太過牢固,連樑柱也一併拖走。
兩腿已騰上空,我掙扎著,幾近撕裂的指頭撐住全身,就怕一放手,會被刮到遙遠的外太空。
費了好大一番周章,總算勉強鑽進屋角椰子堆內暫避。抹去一臉雨水,只見他伏低身子,遮遮掩掩間已去到岸邊。
極限運動社裡頭全是瘋子!我暗啐。
海面波濤洶湧,海底雖緩和許多,卻也增加不少暗潮,一旦誤觸可是非同小可。他有所忌憚,不敢輕易下水,只謹慎撿拾著被捲上岸的深海動物加菜。
人要掂掂自己的斤兩,耍白也得適可而止,瘋子畢竟是人,沒小說描述的那般神勇。我心想。
但瘋子終歸不是正常人。
這點我很肯定,在看見他企圖將因緣際會被打上岸的深海巨魷拖進樹屋當儲備糧食時更加確定。
有沒有搞錯,那隻一看就明白不爽到極點的龐然巨物身長十五米,有四米闊,隨手一鞭下來只斷兩、三根肋骨就該慶幸了,沒逃不打緊,居然還想更進一步以小搏大,真辜負了萬物之靈的腦袋。
但他毫不怯畏的與巨魷互瞪,緩緩伸出右拳,抬起食指。
1。
1什麼?
一招取你性命?一分鐘把你撂倒?一隻根本不夠看?
「一段。」他道。「把腳分我一段就夠吃了。」
我簡直吐血。
「因為我餓了,請把腿鋸一段給我。」這種話說得再有禮貌,就算對方是神經病也不會答應的。
所幸巨魷聽不懂人話,未勃然大怒,但牠看起來亦是飢腸轆轆,兩顆比籃球還大的眼珠子不掩饑饞的掃視C健壯的身體,意圖染指。
得不到回覆(當然不可能有回覆),C冷不提防的出手了!他一手飛快按著巨魷觸腕,一手彈開瑞士刀準備劃下新鮮食材。
說時遲、那時快,巨魷轉眼掙脫C的擒拿,三足撐地、五足凌空飛踢,兩條觸腕同時耍著鞭法,招招氣勢逼人、奪人性命。
C大吃一驚,向後疾退,堪堪閃過迎面而來的凌厲足風。
「厲害!」C讚賞道。
巨魷原為深海住民,濤天風浪中被送上淺攤,自然氣勁大失,只剩幾分功力,但處境如此不利下,牠卻半點沒有束手就縛的懦弱樣。
是條好漢!
武俠之情霎時充溢我胸。
C見巨魷示威,不敢小覷,立時紮穩馬步,擺出陣式。
巨魷一見C避過攻勢,油然升起敬畏之心,弓起長長觸腕戒備。
劍拔弩張,死鬥一觸即發。
我悶聲吞著口水,喉頭一陣乾澀,不知為誰擔憂才好。
高手間的對決,起一瞬,終一瞬,眨眼就會結束;天候提供了最惡劣的條件,公平綁縛兩方手腳。
巨魷身雖長,易成目標,但行動敏捷、反應靈敏,一鞭能將岩石打成滿地碎塊;C手中握有利器,刺削方便,對沒硬殼保護的軟體動物尤其好用,但卻幾乎沒有傷害承受力,若纏鬥中不幸落海,幾無生還可能。
兩者各有利弊,但大體看來,C仍居下風,因為瑞士刀並無法俐落的斬斷巨魷肢體。不過我看好C,因為人類的潛力無窮,也許關鍵時刻會出現大逆轉。
決戰是在雙方同意下開始的,誰生誰死都不能有所怨言。
我摒氣凝神盯看這場現代武俠。
突然,巨魷動了。
C也動了!
巨魷相準C脆弱的頸部揮出觸腕,C退後、再退後,然後……拔腿就跑!
有沒有搞錯?!
勝負立見分曉,毫無武學造詣的C讓原本應孤注一擲的死鬥扯到最後像是在搞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觀點我認同,但對英雄不加適用。我的C的期盼頓時冷卻至冰點,再回升不了半度。
對手一逃,巨魷的顧忌登時消逸無蹤,觸腕輕鬆將C絆倒,剩下就是優雅進食與囫圇吞棗的抉擇。
觸腕纏上C的腰部,生生將他舉了起來。
C閃耀的眸光中掠過一絲絕望,他看不起的最軟場地最後卻要了他的命。
我面無人色,惶然不知所措。
雖然和巨魷搏鬥前我才剛跟C吵了一架,但C畢竟是人,再怎樣胳臂也得向內彎,不能眼睜睜看著C在我面前斃命。
一定得救他!
我手腳發軟的舉起椰子,往前一丟。
果實在順風相助下準頭十足的砸上深魷的腦袋,卻像砸上山壁的小石子,輕得可以不介意。
觸腕「咻」一聲縮回,C保持著理智,手中瑞士刀反轉,果決扎入巨魷肉裡。腰部的觸腕清清楚楚震顫,縮得更緊,C吃痛的皺眉。
痛楚是會讓人發狂的。巨魷沉下臉,另一腕輕輕擦過C的臉。
看似輕,卻也讓C嘔出鮮血,雙目失焦了半晌。
可惡,大傢伙太強了!
C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四周唯一的強力武器僅有無用的椰子,束手無策下,我只有對天堂的守門人大叔不斷語言轟炸。
劈哩啪啦將所有我記得的道理從頭到尾放送一次,不識廉恥的的守門人大叔並未出現,我只有將畢生苦心鑽研的髒話再輪轉一遍,定力奇佳的守門人大叔仍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遲遲不肯下凡救死扶傷。
但,奇蹟不因一點挫折而退縮。
英雄出現!
自海上。
漂流在漆黑海面,一個更黑的點,當我看清那是一顆頭顱,直覺以為是名不幸溺斃的死者時,那人站了起來。濕漉漉的黑衣少年,排開浪潮,踏著仙步特來相救。
眼下食物多了一隻,巨魷哪能放過這滄海遺珠,當下伸出另一支觸腕準備捕食。
黑衣少年不閃不避,不動分毫,狀似無心的將手按在巨魷腕上,發勁。
強烈的抽搐從觸腕末端延伸至天靈蓋。
「轟隆」一聲,巨魷倒下。
「阿修!」腰間束縛鬆落,C攀著濕滑的觸腕順勢滑下地面,高興地拍著少年的背:「我還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了說,多謝啦!」
「嗯。」黑衣少年微微頷首。
真佩服C的恢復力,要是人家再遲來個幾分鐘,屆時趕救不及,豈不得替你收屍了?
「來的正好,咱們一起料理這大傢伙,來個活魷三十吃!」大難不死,C又思起溫飽,心花怒放的準備凌遲兩眼翻白的食物。
「別這樣,長到這般大隻,恐怕早已成精,吃下肚後運勢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只是填飽肚子的話,沒必要非得吃了牠吧。」
在救命恩人的勸說下,C只有點頭同意,將昏死的巨魷放生大海,也算積點陰德。
「對了,阿修,你到這兒來有什麼要事?」C問道。
「進屋裡談吧。」黑衣少年三兩步躍上樹屋,隨手劈了棵椰子樹頭加蓋,屋內瞬時浪靜風恬。
「呼,這樣好多了。」我推散椰子堆走出。
「你好。」目光銜接,黑衣少年並不吃驚。
「你好,我是小摩。」我自我介紹道,他友善的伸出手,我也自然學著他的動作,與他握了一握。
但見他渾身濕透,掌心卻是熾熱無比,一股熱源從交握的手直直導流到我體內,全身頓時暖和起來,不一會兒,我便熱得快要發汗。
「我看過你的檔案。」黑衣少年微笑。「你或許不記得我,但我是唯一推薦你進占卜社的一人。」
「啊,是這樣嗎……」我尷尬的乾笑,沒料自己竟對敵人獻媚。
那日人多,又一團混亂,根本記不清是哪幾張面孔。
「占卜社原本就不被看好。」緊跟著黑衣少年身後進入的C鼻孔哼了一聲:「他們對外公佈的社產多是古董卜具的現值,而非可供花用的流動鈔票,根本沒讓小摩入社的交換價值。」
「是啊。」我冷笑著調了調位置,免得塞爆的避身之所更添擁擠。
「至少他們不會輕易展示社產。」黑衣少年從懷裡取出用蠟密封的書信。「社長發下的通知函。」
「用不著特地拿過來吧,橫豎明天就歸社了。」C不悅道,「風雨天的,沒船沒飛機,出了事可怎麼交代?」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黑衣少年僅如此說道。
就為了這微不足道的原因,在這見鬼的天氣裡練習泳技?
「還是老樣子。」C接過聖旨,瞄了兩眼:「沒問題,就告訴社長,說我知道了。」
「嗯。」黑衣少年收信入懷,一腳跨出門外,C及時拉住他的衣袖。「慢著,你要上哪?」
「回社辦。」
「明天和我們一塊坐船回去吧,又不急在這幾小時。」C有意拽緊他的上衣,不令他趁隙開溜。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黑衣少年說的雲淡風清,毅然斬斷衣袖,再度躍入黑暗。
「喂,阿修……」C只能捉著空空垮垮的織物,無用的隔著黑夜呼喊。
「他走了。」好快的速度,眨眼不辨行蹤。
「那傢伙!」C重重坐下,讓羸弱的地基更加岌岌可危。
「喂,你想死也別拿我陪葬!」
「死不了人的。」他說,然後沉默。
我也默不作聲。
用膝蓋骨想也知道他憶起方才差點被巨魷生吞的丟臉事,那是他自己貪饞自作孽,但我也不想刻意提起來毀滅他的自尊心。
「那人為什麼會加入極限運動社?」我隨口問道。
「你也覺得他更適合待在武術社團吧?」C道。
「嗯。」的確,他比較像個武林高手。
「也許就是因為大家理所當然認為他應該待在那樣的地方,他才故意選擇讓人跌破眼鏡的社團也說不定。」C挖著椰子,「社團本來就是自由加入,是否參加、選擇哪個社團,除了自己誰都不能決定的。」
違背眾所期待的反骨嗎?
「那他又追求到了什麼極限?」
「就像你看見的,成為最強的快遞。永遠為社員服務,不過問委託物,也不必限時,只要有一口氣在,委託物必定在最短時間內送達。最棒的是,不收分毫。」C讚嘆道。「只可惜工時不固定,且不到府收件。」
「所以說穿了他不過是個跑腿?」可悲的下場。
「這也是修煉,至少他這麼認為。」C辯解:「因為我們並不會待在正常的地方。倘若覺得受到委屈,他會有足夠能力調適。不勉強自己待在不喜歡的地方,我就欣賞他這一點!因為我自覺無法做到那樣的灑脫。」
「你不是自願加入極限運動社的嗎?」我瞧見他眼神中的著迷,那是一種崇拜。
「嗯……算是半友情因素吧!」C搔搔頭。「不過如果不是好奇和興趣,我也許會跳槽到登山社也不一定。」
跟B還真是天生一對。
不知不覺,天已放亮,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椰子樹也不再躬身哈腰,雨還在下,只是很無力。
「日出時候,船會來接我們嗎?」我問道。
「不會。」他咧嘴笑道。「我說過要在島上待滿三天吧?」
雖然多少妄想救命恩船會憂心主人安危提前現身解救,但就如同我所說的,這只是妄想,證明他沒撒謊,船是他家的所有物,船長也聽從他的命令。因此當下午四點,颶風止息後的兩小時,看見銀光璀燦的船身在地平線上探出頭後,與被摧殘無數次的椰子樹一起倖存下來的我忍不住感動得又叫又跳。


不幸中的大幸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閒時間搭理我,例如黑衣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對於「什麼是極限?」這深奧的問題,範例不必列舉太多,因為不見得會有歸結性。況且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若是不知,東奔西波也只是白做工。
就在自無人島歸返後又過了三天,我的折磨終於劃下句點,真苦煞我費盡心思擠出變身的空檔。
「如何,獲知的答案是否讓你心滿意足?」我再度被五花大綁的扔在桌上等待審訊,偷拍狂坐在高高在上的首位,虛偽的展現親和力。
「我需要一些解說。」我思索道:「我知道你們在追尋極限,在挑戰常人無法辦到的難事,但是,這並不是極限運動。」
踢館、登山和荒島求生或許說的過去,但偷拍和當快遞可就完全是兩碼子事。
「你的意思是極限運動社是掛羊頭賣狗肉?」他意外道。「那,你覺得極限運動是什麼?」
「應該是像溜冰、滑雪、泛舟、攀岩或高空彈跳之類高危險性的運動吧!」
「不,我指的是極限運動的內涵,也就是宗旨。」
內涵?
我陷入深思。
如果問我極限的意義,一時間還真難以明說。盡最大能力來解釋我僅知的一切,我只能說,就抽象觀點來看,極限是最終極的限度。
一個東西在被破壞前,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叫極限強度。
在數學上,Cauchy給了以下定義:「當某個歸屬特定變數的值逼近於一固定值,而能隨心所欲地使其變小而至終止,此終止值即稱為所有其他值的極限。」
幾何上,最常被提出的例子就是圓周與其內接多邊形邊數的關係,只是列式求證太過麻煩,而且我也推算不出。……啊,扯遠了!說了這麼多,還是與極限運動沾不上邊。
「我不知道。」最後還是搖頭。
「一般認知的極限運動,也就像你剛才所說,那是狹義的觀點。本社支持的是廣義的看法,只有完完全全履行其中心思想,才能不受局限,跳脫世人所建的象牙塔。而這個中心思想!」他敞開雙臂,目露慈光,真真切切的弘法道:「就是『體力』、『技藝』、『勇氣』、『毅力』與『創意』,最重要的就是創意!」
還押韻咧!
我翻翻白眼,心想乾脆喊「眼耳口鼻心」、「仁義理智信」或是「沖脫泡蓋送」,反倒更加順口。
果然是一人之下十一人之上的瘋子副頭。
我並未隨他的熱情起舞,這是避免邪魔歪道更加走火入魔的保守作法。
「社團挑戰是體力、爬珠穆朗瑪峰是毅力、信使是技藝、偷拍則是創意,最後的勇氣,就由我來告訴你。」他拎起我的後頸。「走吧,打鐵趁熱,事不宜遲。」
「什麼事不宜遲?」我直覺史上無敵差勁的情況即將發生。
「溜鳥。」他躍躍欲試道。


「你瘋了,快點回社辦!」若非瞧不起呼天搶地的娘娘腔行為,我早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扯開喉嚨。
他竟然悠閒的走出活動中心,在與教學大樓相通的長廊上閒步漫逛!
雖然今天是星期六,目前也尚未碰到半個人,但可不代表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假日不歸家門的學生不在少數,何況這兒並不偏僻,若被撞見……我緊張的縮著脖子,心裡七上八下的四顧左右,像個犯下重大刑案畏罪潛逃的犯人,風聲鶴唳,神經兮兮。
「看到你這樣子,不禁讓我想起『驚弓之鳥』這句成語。」他低笑道。
「一點也不好笑!」我奮力撼搖著紋風不動的鐵欄杆,不知是力氣太小還是質地本就堅硬,鐵條依舊當個直挺挺的硬漢,不為暴力折腰。
我氣得踢了籠門一腳,六根小鐵條連同栓著的金屬鐵鎖一齊發出機械似的怪笑,刺耳的幾乎將我理智神經鋸斷,我忿忿地又踹了它一記,喀啦喀拉的鎖頭只是更猖狂嘲笑我的白費力氣。
「我還以為你會有寶貴的斬獲呢!」該負起最大責任的人卻說得不關己事。
「只學到難笑的幽默!還有羞恥!」事實就是,除了我一絲不掛,他仍西裝筆挺,慌得我只想遠遁,如果可能的話。
「先別發那麼大火,來點下午茶吧?」他指指飼料盒裡的餅乾與飲水器內的高檔紅茶道。
我還了副不屑的嘴臉。
食狗碗裡的山珍海味、飲便器內的瓊漿玉液這等屈人自尊之事,哪怕千金萬銀摔在面前,我也絕不可能賞臉。
米色與楬色交織的長廊旁種著兩排樺樹,以每棵樺樹為圓心,約三米處築起了低矮的白色圓牆,圓牆只有一米高,圓內的土也填的與牆齊高,上頭種滿了萬紫千紅的嬌豔花朵。每座圓牆間相隔四到五米,被用來擺置鐵骨木皮的古典長椅。
他拎著我,悠閒地在長椅上休憩,消遣似地將我拒吃的小餅乾拿來餵那群在白牆上跳躍的麻雀。
「感受體內那股熱氣,它就是勇氣的催化劑,當你能運用自如的掌控它,勇氣就會像用不盡的鈔票,要多少有多少。但,必須有足夠的理性控制它,否則盲勇的毒藥只會使你毀滅。」
就像大不了一死的時候,什麼都能豁出去?
「怪不得你們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我冷笑。
「那就是勇氣的妙處。不再有『做不做得到』,而是『願不願去做』,而當心態轉變,就能最大程度牽引出一直以來被妄自菲薄的巨大潛能。潛入女宿有沒有可能?泅過海洋有沒有可能?這些不全是被認為不可能辦到的事嗎?」偷拍狂持續著他的「勇氣說」:「人只有一條命,非常珍貴,所以必須小心翼翼?為了愚蠢挑戰而死,而怕受人恥笑,這樣乏味的生命只是充塞著腐臭,你認為呢?」
他望著略顯僵硬的我。
說真的……我不知道。
就我僅有的無營養記憶,毫無疑問,我是個平凡無趣的傢伙,但也許我曾做過轟動世界的事,只是礙於歷史問題暫被封印。或許,我其實是個比偷拍狂更有能力的人……
別傻了!
尖細的惡魔聲音陰惻惻地在我體內炸開,寒得我血液逆流。
真是個適合積陰德的笑話!別忘了你只是個街上隨便抓就一大把的垃圾,一眨眼的壽命,負面貢獻可悲的連宣揚邪惡教義都不配!
住口!
我痛苦的揍了身旁的鐵條一拳。
沒錯,我是個只會讓父母憂心的笨蛋,曾活在世上卻像從沒存在過,但世間的人口何止千萬,人生路幾條?職業有幾種?不是每個人生來都是貴族,不是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的生活,這是不平等環境先天存在的壓力。
「所以庸庸碌碌是上天的決意,不是你的錯?」偷拍狂逗弄著跳上手背的麻雀,精準地揣測我的想法:「別傻了!」瞬間,他的話語似乎與惡魔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我瞠大眼。
「平民又如何?貴族又如何?挑戰的根本在於勇氣,而非金錢。」幻聽褪去後,他的聲音又恢復原本的清晰:「即使失敗,至少嚐過懦夫不識的滋味,那才是男子漢真正的自豪!就是現在,顛覆你的價值觀,別失去可以在高處俯瞰人生的美好機會。」
「……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嗎?」即使不想做,但赤身裸體的逛大街還是做了。
「還早。未揭幕就怯場,怎能深入勇氣的核心?」
「你的意思是這樣還不算開始?」我簡直發狂。這傢伙懂不懂何謂適可而止?
「避免運動傷害的最好方法就是暖身。」他哼著小調,「巡迴會很累人的。」


閒逸的週末,靜謐的下午。
尖而高的屋頂、高高的十字肋拱、美麗的神話浮雕。
彩色玻璃拼貼在玫瑰花窗上,將射進室內的光線渲染得五顏六色,彷彿神的威光。這裡不像校舍,倒像教堂。
走在鏡面般閃閃發光的走廊上,鞋跟與地板的碰觸激盪出鐘聲般清脆的聲音。
幸好偷拍狂一絲良心尚存的知道別給新手過度刺激,找了塊黑布將鳥籠遮起,而現在,黑布正隨著鳥籠擺動產生忽隱忽現的光縫,遮掩我的不堪,卻又不讓美麗景物被錯過。多虧如此,百尺外,懸掛在鐵架下的木牌那優美字體才得以在明暗交錯中進入我的視線。
音樂教室。
「啊~~啊~~啊~~啊~~啊。」
登…登!
「很好,再高一點!」
教室裡正進行著發聲練習,遠遠就能聽見甜美女孩們正努力用腹部壓出令人落荒而逃的虛假高音。
「啊~~啊~~啊~~啊~~啊。」
登…登!
「再高一點!」音階逐步逼近尖銳。
「啊~啊~啊~啊──呀啊!!」
偷拍狂和我一現身玄關,天籟瞬間荒腔走板,幾個高音拉到最後甚至成了尖叫,但大部分的女孩則是大惑不解。
不太尋常的反應。
「打擾了。」偷拍狂彬彬有禮的行了個紳士禮,私底下則嚅動嘴脣無聲對我說道:「尖叫的那些都是恐怕都是住宿生。」
原來如此。
「萊恩,你打擾到我們練習了。」散發著冰冷犀利氣息的音樂老師推推黑框眼鏡,似乎因練習中斷而面露不悅之色。
「抱歉。」偷拍狂欠了欠身,直起上身的同時,利目威嚇性的瞟過動搖的女孩們。一個不漏。
恐懼的臉霎時灰白。
「都是天使們的聲音太過動人,令我情不自禁想一睹芳容。當然,我願以神的名義發誓,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說得若干女孩臉兒微紅。
「嘴上道歉不如以身體力行。」老處女咄咄逼人:「『天使之音』選秀賽開始在即,這悠關我校古老的良譽,更是弘揚與庸俗平民高校天壤之別音樂素養的大好時機。為此,我們必須摘下勝利的冠冕,而你,卻阻礙在通往榮耀之路的窄道上!」
「您說的極是。」偷拍狂謙和有禮道,「天使們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而我──永遠忠於神的旨意虔誠的信徒,絕不會汙染神聖的歌者。那麼,為了不至成為千古罪人,請忘記我偶然的經過。願神庇祐頌讚的聖歌直入雲霄。」
詩歌般的對白聽得我腦漿都快不治。
「不送。」老處女又推了推黑框眼鏡,鏡片上似乎閃著得意的流光。


「恐嚇!」我嘟噥。方才的尖叫也只會被視作驚嚇的失控吧?
「就算不是那樣,事實也不會被揭穿。凝聚勇氣的過程本身即是痛苦,期望值採用寄托的途徑總是比較輕鬆。」他不諱言的承認。「誰都不能肯定不為人知的醜惡面還好端端藏著,而當我站在她們面前時,就已經達到非常有效的錯誤暗示──身為副社長的我,握有偷拍底片是天經地義的吧?」
「總有天定會有人跳出來揭發你的惡行」我詛咒。這般橫行作惡,總有日連老天也會看不過眼的。
「不會的,因為她們是女性。」偷拍狂聞言並不在意,反倒說得一針見血。
「熒熒……喂,熒熒?」
「女性又怎麼?不見得只會隱惡揚善的姑息你們!」
「倒是,只是比例沒那麼高。」他不以為意。「要貫徹極限之道,承受撻伐的勇氣是必須的。」
「妳在發什麼呆?喂……喂!等一下,份量……小心!」
我沒辯駁,因為爆炸與化學惡臭硬是打散了這樣的心情。而在有第三、第四者的情況下,閉嘴是明智之舉。
「萊.恩!」濃霧中,淒厲的地獄之聲迴盪著。
我打了個冷顫。
原爆點在樓梯旁的理科教室,若不是令人寒毛倒豎的陰晦怨語,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再邪惡的攻擊都不夠格干涉偷拍狂的自如來去,即便是毒瘴。
「沒問題。」偷拍狂裝傻著推開理科教室窗戶通風。
有了宣洩口,混濁白煙一股腦地傾瀉到走廊上,沉在腳邊悠悠晃晃,宛如用來加強舞台效果的乾冰。
隨著教室內的濃煙遞減,擺設也漸漸現形。吊扇、日光燈、黑板、講桌與講桌旁的教材櫃,最後是實驗桌……以及站在桌前,置身於黑色火焰中,來自地獄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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