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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控主謀的主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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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的星斗,襯托寂寥的夜空,白晝喧囂的氣息,此時像是拋到遙遠的另一方,取代的是最適合黑夜存在的恬靜。它壓下了所有的活力,揈走所有的躍動,卻怎麼也制不住某一個村莊裡流動的光。如同照亮幽暗天空的星斗一般,點亮了夜晚灰暗的廣漠大地。
現在,那些點點的爍光,正被村外的一處吸引過去。
「找到了!在那裡!」雜亂無序的腳步聲,手上晃動的火光,全村的人此時都朝向前方的五個人影努力追著。
「可惡,那小子竟然叫我們當誘餌,而且還不能對他們下手,要這樣把他們全引到村外,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嘛!」伊巴提著腳步奔跑,嘴上還不時抱怨讓他白費體力的計畫。
「沒辦法啊!誰叫我們是祭品,是最有效果的誘餌。」艾妮亞見到伊巴發牢騷的樣子,忍不住譏諷他幾句。
「不知道多洛克和依蕾紗兩人有沒有問題。」比起目前的情況,瑟亞更擔心另外兩位魔法師的事。
「他們具有相當的實力,所以我才會帶他們一起過來,那兩個人絕對不會陷入困境,你可以放心。」
「說得也是,我都忘了他們是列斯先生的徒弟。」瑟亞向列斯投以一抹微笑表示感激。
在所有人離去之後,空蕩的村子就像一座廢墟一樣格外地冷清,但在普羅費特教堂裡仍有一人佇留在那,他就是普羅費特教的領導者,也是多洛克口中推斷的主謀者-克羅休頓主教。
「沒想到那麼快就找到了,看來他們的能力並不如摩伯所說那麼好。」主教悠然自在地站在台階上,注視著已重新整理過的教堂,完全不把外面的騷動當成一回事,純粹佇立在此,讓身後的神像與月光經過身體所產生的投影伴隨著他,渡過這靜寂無人的時刻。
「不好意思打斷你的獨處時間。」教堂的大門被用力的推開,從外走進了兩個人影,分別是多洛克和依蕾紗,他們趁著村子空無一人的時候,潛進普羅費特教堂。「我想你就是克羅休頓主教吧?」
「我就是,請問兩位是…」克羅休頓仍和善地向他們說話。
「主張世上具有神績,收攬許多信徒,並以將祭品供獻給神就能夠讓死者的靈魂重生的說法欺瞞大眾。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做,但是以你這種藐視生命的行為,我有必要給予你一個制裁。」多洛克嚴肅斥責克羅休頓,可是克羅休頓以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望著眼前兩名魔法師,彷彿多洛克的語言與主教的聽覺完全沒有交界。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主教露出一抹微笑,但口中的語氣充滿了疑惑。「我想你們可能是誤會了,我並沒有欺騙人們,我是真的篤信世界具有神蹟,能夠給予死者甦生,得到再一次體會這個世界的機會。而為了這不易見到的力量,一、兩個生命做為獻給神的祭品是必要的啊!只要這麼做,相信眾神會感受到我的誠意而展現奇蹟的。」
「給我閉嘴!」聽到這些荒謬的言論,依蕾紗不由得火氣攀升到腦門。「就為了你說的〝神蹟〞,就要犧牲其他的生命,這種做法過份至極!而且你竟然還把這一切全推到神的身上,更是污辱神的崇高存在,才不會有神使這種無聊的把戲呢!」
一陣怒罵之後,依蕾紗的怒氣似乎消了一些,現在她正因過份釋出怒氣而喘著氣著。
「嗚……」克羅休頓的情況有點不對勁,雖然他未有任何舉動,也沒有任何反駁,不過在他的周圍,似乎有股不好的氣息在蘊釀著。
「不容許…你們…汙衊神的存在!」克羅休頓斷斷續續唸出這幾個字,同時他的氣勢遽然轉烈,周圍瀰漫著朦朧的暗紫色氣體。
「哥魯•巴哈渥特•費希夫!」在一句不解其意的話之後,四處分散的氣體突然以主教的手為中心點聚集起來,並且逐漸形成一塊暗紫色的結晶體。
「哈!」克羅休頓使勁將結晶摜出,結晶沿著地面平行飛行,朝向兩個魔法師快速靠近。
「嘖!」千鈞一髮之際,多洛克把依蕾紗推到一旁,自己則跳到另外一邊,結晶從他們之間呼嘯而過,撞上大門後猛然炸裂開來。
「他果然是主謀者!」在這一刻,多洛克已證實了自己所有的想法,他迅速地站起身,跑到依蕾紗身邊將她扶起。「怎麼樣,你還好吧?」
「嗯,我沒有事,謝謝你。不過我從未見過那種魔法,他所唸的咒文我完全聽不懂。」
「唔,我也無法了解。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又要發動攻擊了!」
主教的四周又再度瀰漫暗紫色的氣體,看起來蓄勢待發的樣子。
「豈能讓你繼續威風下去!」多洛克大喊一聲,右手將法杖平舉在胸前,左手放於其下托著,嘴裡喃喃唸著咒文。
「翱翔於各地的流動,請於此刻堅定你的軀體,堅定你的意志,吾願將你化為利器,切開蒼穹大空的裂痕。〝真空風刃〞!!」數十道無形的刀刃在多洛克舉出的法杖前現出,以飛快的速度同時向克羅休頓急翔而去。
「喀洛可•撒希撲•德牙洛!」克羅休頓神色自若,他把左右向外伸展開來,又唸一段聽不懂的咒文,圍繞他的氣體便在恂目間形成一道屏障,替他抵擋多洛克的攻擊。
「咚、咚、咚!」所有的風刃接連敲擊著屏障,撞出一聲又一聲的悶響。有些威力較弱的風刃在撞擊到屏障後消散無蹤,較強的則被反彈到四處,在牆壁和長椅留下切痕,有一張椅子甚至被切成兩半。
「沒想到他還有保護障!」多洛克不死心,又接續唸出第二個魔法咒語。
「焚燒一切的紅,燃燒所有的赤,以你炙熱的目光,帶出全部的燄,分散於空凝固為石。〝火燄散彈〞!」一陣白光在多洛克的法杖前端一閃即逝,緊接著數顆火球憑空出現,且如之前一樣同時向主教接近,眾多火球猛烈撞擊著,從撞擊處頻頻傳出硬物相擊聲及火燄炸裂聲。雖然攻勢如此激烈,但那些火燄仍被克羅休頓的屏障給阻擋在外,即使如此,火魔法畢竟與風魔法有所不同的,它並不如風刃一般遭到阻擋就立即消散,它在接觸報屏障的瞬間,馬上就開出炙紅的火花,並且舞動幾條火舌沿著屏障攀爬,就彷彿有意識一般,火燄轉眼之間就完全覆蓋住主教的屏障,成了半圓形的火蓋。
「對付像你這種用保護障自保的人,用這招是最適合的,知道厲害了吧!!」一旁觀看的依蕾紗替多洛克的魔法成效感到得意,施法者反而緊張地觀望著眼前的情形,深怕有什麼變動。
(會成功嗎?)如果可以的話,他期望這種方法能夠奏效。
「哼哼哼……」屏障裡傳出一陣陣陰冷的邪笑聲,叫人不寒而慄。突然,屏障起了不安定的鼓動,似乎有股力量想從其內掙脫出來。
「喀洛可•撒希撲•德牙洛!」主教又唸誦一遍屏障的咒文,使得股動越來越強,同時迅速膨脹起來。
「磅!!」驚人的爆炸帶著如雷貫耳的聲響與熊熊烈火一同充斥在這座教堂裡,紛飛的火花在爆炸威力的驅使下,被迫失控地打在所有接觸的到的地方:包括天花板、牆壁、長椅以及……兩位年輕魔法師。
「哇啊!」依蕾紗在火花的攻擊下到處逃竄,多洛克則是拼命用法杖打掉飛來的火花,這突來的混亂情況讓他們頓時手忙腳亂。
圍繞克羅休頓的火燄散開之後,他的容貌便又清楚地呈現,只是他和善的笑容不知何時螁下了,換上可憎又令人厭惡的狡黠笑容。
「多雷•克爾克•洛德維亞洛!」主教趁勢唸出第三個咒語,他張起的屏障隨即如玻璃般應聲碎裂,並變成五只矛狀的物體,接連向多洛克射去。
「小心!」依蕾紗的大喊讓少年法師注意到迫近的危機,他匆忙之間在地上一滾,躲過三只矛矢,卻有一只矛插入他的衣袍,讓他無法脫身。
「唔!」眼看最後一只矛即使刺入他的胸口,在千鈞一髮之際,他下意識舉起法杖對準矛頭,口中唸唸有詞。
「遼原之紅,匯集於前,將之擊潰。〝火燄球〞!」一顆火球從法杖的前端冒出,擊中前來的攻擊,那只矛因此被偏了方向,只擦過多洛克的肩膀。
「你這傢伙!」依蕾紗忿恨地怒視著主教,打算施放魔法來對付他。
「誕生於荒野之綠,成長於原野之翠,以你充滿生機的呢喃,給予慈祥的恩賜。〝碎岩爆〞!」依蕾紗拿起法杖指向克羅休頓,稀落的綠色微光向他飛去,在他身上繞行了幾圈之後就消去光芒,此外沒有任何的事情發生。
「咦?奇怪……」依蕾紗為了魔法沒有產生效果覺得相當疑惑,她望向多洛克,想尋求解答。
「唉…」多洛克一手按在自己的臉上,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妳剛才用的魔法不是〝碎岩爆〞而是〝生命慈愛〞,是地魔法中少數幾個回復體力的魔法。」
「啊!我又唸錯咒文了!」依蕾紗這時才恍然大悟,她已經鑄下錯誤了。
克羅休頓冷笑了一下,他對著少女法師施放剛才的矛狀魔法,三只矛趁著依蕾紗尚未注意到的時候迅速接近。
「真是的。」多洛克趕緊再次施放〝火燄球〞,朝向飛矛不停射出,硬是將來勢洶洶的攻勢給打散,他便利用這個機會奮力跑到依蕾紗的身邊。
「這次可要想清楚之後在唸咒,不要再出紕漏了。」多洛克整個人擋在依蕾紗的面前,避免她在遭受對方的攻擊。
「嗯,我知道了!」得知多洛克並沒為了自己剛才的錯誤而責備她,少女魔法師顯得十分開心,決心這次要全神貫注地施放魔法。她將法杖緩慢舉高,吁出一口又細又長的氣之後,慢慢地闔上眼,把所有的精神集中唸誦咒語上。
「深邃蒼藍之處,平撫所有騷動的暗流,此時請釋放一切的湧動,讓你變化不定的型態掀起滔天的阻礙,形成一面擁抱敵人的牆。〝狂潮浪濤〞!」這次的魔法非常成功,莫名的聲響從教堂內部的四處傳出,緊接著原本不應該出現水的牆壁及地板,竟突然湧出強大的浪潮,並且合為一波足以將教堂的空間一分為二的高聳巨浪,看起來就像是一面高牆,而這面高大的水牆毫不留情地往主教的位置傾倒,克羅休頓完全沒有逃逸的地方,只能任憑偌大的水量一瞬間悉數壓迫他的身軀。
「磅!」伴隨鳴耳的水聲,強烈的水勢受到牆面的阻礙無處發揮,竟沿著牆壁往回吞沒這個教堂。
「強烈的吐息,伴隨廣大無邊的自由,無形的軀體,拂拭成千成萬的存在。〝風塵輕舞〞!」多洛克唸誦咒語,一股小型的旋風從法杖前端冒出,並為兩位魔法師抵禦強大水流的逆襲,縱使旋風的威力不高,不能削弱水流的氣勢,但至少可以成為多洛克及依蕾紗兩人的屏障,免受強力的沖刷。
浩大的水勢肆無顧忌地在教堂的每一處狂奔,彷彿一頭發狂的野獸在尋找可以發洩的場所,猛烈且持續著拍打由大理石構成的堅硬牆壁,這股無處釋放的力量在奔流到教堂的大門後總算有了宣洩之處。強力地,以氣勢磅礡的威力,將沖毀的大門拽至半天高,倏地化為一道水柱從教堂裡離開。
「那是魔法造成的嗎?」在村外的瑟亞等人見到這副景象不禁瞠目結舌。
「那應該是依蕾紗的魔法,不過她似乎做得太過火了。」列斯搖了搖頭,擺出無奈的苦笑。「現在只能期望他們可以順利成功就好了。」
望著追逐他們的村人們,瑟亞等人繼續善盡誘餌的責任。
教堂裡的水逐漸螁去,到處都殘留著遭到沖刷的痕跡,不完整的長椅木片散落一地,看起來極為凌亂。惟有兩個魔法師身處的地方,因為在〝風塵輕舞〞保護下,周圍完全沒沾上一滴水,明顯地比其他地方還要乾淨。
「這個魔法用在這裡太過火了,我不是常叫妳節制一點嗎?」多洛克環顧四周,心裡估算著如果沒使出魔法保護他們自己,會有怎樣的情形。
「對不起,我會改進的。」依蕾紗輕搥自己的頭,以歉疚又帶點頑皮的笑容表示歉意。
「算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目光轉移到主要的目標上,不由得又微皺起眉間,眼前的那個人,他的情形似乎也沒比周圍的環境還要糟。
定睛一看,雖然適才的魔法讓他的衣服浸濕了大半,但他用屏障將那些強大的威力隔絕在外,以致於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受到重傷的跡象。一直到現在他仍張著那個屏障,以抵擋接下來的任何攻擊。
「他比想像中還要難纏,害我以為我施展的魔法有很大的效用。」依蕾紗嘟起她的小嘴,很不悅地朝向地面踢了一腳。
「呼呼,你們太低估我的能力了,我還不至於那麼容易就被那種魔法打敗。」克羅休頓得意洋洋地說著,臉上的神情滿載對自我力量的自信和對兩位不自量力的魔法師的輕蔑感。
「我想也是。」這次輪到多洛克露出冷笑,他把法杖的前端接觸濕漉的地板,開始唸誦著咒語。
「在廣漠的空間一閃即逝,你那充滿威嚴的存在,應吾的請求顯現其金黃的光耀,伴其貫穿天際的怒吼,以飛疾之速給予敵人重大的打擊。〝疾雷電光〞!」
教堂裡幾處地方閃過細小的光線,這個空間頓時佈滿某種東西竄動的聲音,在克羅休頓察覺到異狀時,同時也感受到從腳底攀升的痲痺,這個感覺飛快地在他尚未反應的時候散佈到全身,並且轉眼間產生超乎想像的痛苦。
「唔啊啊啊!!!」強烈的痛楚瘋狂地在他的身體裡奔跑,他感覺到每一條神經都在抽動,每一吋感覺都被狠狠地鞭打,意識簡直要活生生地遭到抽離,手腳越來越沒力,也逐漸喪失感覺。
「並不是所有的魔法都可以用屏障隔絕,善用其攻擊方式的話也能夠達成不錯的效果。」多洛克在一旁冷眼觀看主教的情況,為了避免自己與克羅休頓有同樣的慘狀,他和依蕾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受風魔法保護的一小塊區域,未曾挪動過一步。
在受到水魔法的侵襲之下,更能突顯出雷魔法的威力,其激烈的程度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出在克羅休頓的衣緣及腳邊,有數條同線般細的電流,彷如靈巧的蛇一樣,從某處冒出後又立即鑽入另一處。
〝啪哩啪哩〞
「唔哇啊啊啊啊!!」
雷電的流動聲與痛苦的哀嚎聲,彼此互相交織成一首悽慘的悲鳴曲,迴盪在窄小有限的空間裡,原本神聖的場所,硬是搪塞進令人生厭的感覺。
「多洛克,這會不會太強了,他只是個人類啊。」見到克羅休頓飽受電流在體內奔騰的折磨,依蕾紗擔心他可能會因此喪失性命,畢竟最初的計畫只是要擊敗他,從未想到要奪去他的生命。
「放心吧!這個魔法的威力不如表面上看起來得強,雖然他濕淋淋的衣服助長了雷魔法的力量,但還不至於會殺了他,更何況他是會魔法的人,我想至多只是使他昏厥過去吧!」
多洛克對於自己控制魔法的能力相當有自信,他會依照情形壓抑或施放魔法的力量,以期望能獲得最大的成果,比起狀況百出的依蕾紗,甚至是魔法師學院裡的學員,他都算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應該差不多了吧!」多洛克看著逐漸減弱的魔法,知道時機已經到了,他唸了一段精簡的咒語之後,腳底便起了小型的旋風,旋風緊緊地吸附住他的腳底,多洛克邁出第一步時,旋風在步履落下之前把地板上挾帶著電離子的水份全部清掃乾淨,一塊足以容納腳掌,而且一塵不染的空間立即出現。
多洛克走了幾步,確定這個魔法能夠防止自己接觸到地版帶電的水份後,他對依蕾紗也施展了同樣的魔法。「妳也一起過來吧!」
「嗯!」依蕾紗驅步上前,很快地走近多洛克,並和他一起到克羅休頓的周圍。此時的克羅休頓已經不省人事地倒臥在地,臉色比之前更顯得蒼白,表情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四肢和臉部肌肉不時抖動抽搐,看起來就像是掙扎想拼命擺脫痛苦一般。
依蕾紗見到這慘不忍睹的模樣,同情心油然而生,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讓他舒緩滿是苦痛的表情,但多洛克出手制止了她。
「現在雖然魔法的力量已經消失,可是在他身上仍存有微量的電流,不要輕易去觸碰他。」
「喔…」依蕾紗輕聲回應,收回原本想給予幫助的那隻手。
突然,多洛克銳利的目光察覺到一股異樣,心裡也有一點不安的感覺在躁動著,他愈想愈不放心,於是他慢慢蹲下身,仔細端詳主教的樣子。
「你怎麼了?」見到多洛克的舉動,依蕾紗感到不解。
「不對勁。」
「不對勁,那裡不對勁?」依蕾紗眼前只看見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她不覺得那裡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多洛克從頭到腳仔細地察看克羅休頓,一直到視線移至主教圓睜的眼睛,一對眼瞳與他四目相對時,多洛克倏地心頭一驚,反射性地站起身。
「竟然能夠承受多洛克的魔法,他到底是什麼人啊!」依蕾紗睜大了眼,呆滯地望向正注視著他們的克羅休頓,訝異的情緒掺雜著一絲畏懼的感覺,使她不自覺地退後一步。
「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一般人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支撐這個魔法的,他居然還可以維持住意識。」多洛克面帶難色地凝望克羅休頓,並且開始與他拉開距離。
「嘿嘿嘿…」似乎盤算著什麼計謀,主教發出一陣陣森森的怪笑,但除此之外並未有任何動作,只是躺在地上不停地笑,彷彿一個零件毀壞的人偶一樣,持續重覆著相同的舉動。
教堂的每一處角落,散佈著讓人寒毛直豎的詭異,而起因全是源自那個笑聲。
「哥魯•撒希撲•洛德維亞洛!哥魯•撒希撲•洛德維亞洛!…」笑聲被魔法咒語給取代,克羅休頓反覆不停唸誦著,咒語聲與回音交錯應和,將他的聲音拉曳至無限邊際的空間。
慢慢地,從地板的縫隙中,緩緩升起了裊裊的紫黑色氣體,那些氣體像是呼應主教的咒語,飄逸在他的上空,漸漸將他的身體給包圍起來。
「可惡!」多洛克決定先下手為強,這次非得要讓他完全昏迷過去,不然那些心靈受控的人們將無法恢復原狀。
氣體不時改變外形:一會是幾塊光芒透徹的紫黑色結晶,一會是半圓形的屏障,一會是數支矛狀物體-最後竟同時變化出三種。
「這…難道…」目睹眼前這片情景,多洛克一時間整個人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多洛克,你怎麼了?多洛克!」雖然主教的舉動讓人介意,不過依蕾紗還是比較擔心多洛克為何會呆愣住。
剎那間,氣體以克羅休頓為中心迅速凝聚,也在同一時間向外釋放強大的衝擊波,離主教只在咫尺之近的兩個魔法師馬上被這股力量給彈飛。
「哇啊!」兩個魔法師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就先被重重地摜到牆壁,發出不小的撞擊聲。
幸運的是,兩人並未受到重大的傷害,而且蘊藏在水份裡微量的電流也早已消失,以至於他們不必在接觸潮濕的地板時還得親自承受用來對付克羅休頓的魔法。
但若要比較起來,多洛克寧願接受自己施展的魔法,也不願去應付接下可能會發生的事。
「他…該不會想要施展〝合成魔法〞吧。」多洛克捂著發疼的左肩,以半嚴肅半忍受疼痛的神情注視眼前的變化,看來剛才的撞擊造成他左肩受傷。
「咦!怎麼會!」聽到這句話的依蕾紗為之大驚,看起來就好像是觸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就在這時,將主教整個人包裹住的氣體又產生了變化,原本是如霧般迷濛,無法一窺其中事物般地狀態,此時逐漸轉為透明,甚至可以看見裡面的克羅休頓張著呆滯的眼神持續唸誦著咒語,彷如乾淨的河水一樣清晰可見。然而它並未完全消失,更正確的說,以仍可用肉眼辨識的極限,散發微弱的光輝,乍看之下,這些光就彷彿是克羅休頓發出的,又好像是他被包覆在光暈之中。
光芒拉引他的身體離開地面,緩慢地攀升至半空中後,將他的身體調正,使他呈現沒有任何踏板提供佇足的飄浮狀態。
「唔……」多洛克的眉頭又皺得更緊了,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自額頭順著臉頰流至下巴滴落;依蕾紗也忐忑不安,握著法杖的手因顫抖而咯咯作響。
紫黑的光暈向四周緩慢地擴散,柔和地撫摸周遭的一切,恍若一位充滿慈愛的神對所有事物的關懷。然而在這片光芒的中心-克羅休頓主教的表情卻是極為反常的怪異笑容。
「不妙了,再這樣下去…」多洛克遽然站起身,法杖指向克羅休頓開始唸誦咒語。
「馳騁天際,你那輝金的眼眸,在晝夜迭代的亙久時光中,奠下其尊嚴的存在,帶來狂鳴,帶來威怒,帶來瞬間的破壞…」
(那不是雷魔法中屬於高等級的〝天雷暴閃〞嗎?為什麼多洛克要用它對付一個人……)疑慮和不解一起在依蕾紗的心裡旋繞,她想尋求答案,但在這種情形之下,依蕾紗只能暫且相信多洛克的判斷,靜俟在一旁等候咒語的結束。
本以為多洛克會搶先攻擊克羅休頓,沒料到仍是對方快了一步,在多洛克喃喃語咒之時,光暈猛然一陣緊縮,將擴散的能量一瞬間濃縮起來,密度極高的魔力比起之前更加渾沌,模糊不清的螺旋狀紋路在其中以順時針的方向轉動,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加快。
(還沒好嗎?)依蕾紗眼見克羅休頓攻擊的態勢越來越明顯,忍不住焦急地直跳腳,但她心裡清楚絕不能在魔法完成前打擾,一點點的分心都有可能破壞魔法,同是魔法師的她很瞭解。
克羅休頓張大他尖細的小眼,凝聚的能量便像接受到信號般在剎那間悉數釋放開來。
「〝天雷暴閃〞!」幾乎在同一時間,多洛克也完成咒語,從法杖前端刺眼的金黃色光球中竄出無數道電光,在劃成一道道耀眼的弧形之後全部匯集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前方急駛而去。
彼此的魔法在交鋒的那一刻,內部的能量相互激烈地衝突,兩者的僵持很快地突破臨界點,爆炸隨之展開,兩位魔法師因而被強勁的爆風帶至教堂之外。吊掛在空中,兩人不穩的身軀,藉著多洛克的風魔法調整重新,得以不受損傷地平安落到地面。
「你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拍落沾附在法袍上的灰塵,依蕾紗把積存的疑問吐露出來。
多洛克牽起嘴角,漾著淡淡的笑。「不管對方的實力如何,我都不會輕易將高等魔法施展在人身上,但同時我也清楚〝合成魔法〞的威力,所以才不得不採取這個計策。幸好,這個方法成功奏效,與我料想的一樣。」
激起的塵埃在空中緩緩飄盪,成為一襲薄紗,無聲無息地覆蓋眼前屹立於大地上的建築,彷彿要連同其內的喧囂與波動一同安撫-在這片靜穆的星空之下,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
飄揚的塵,浮動的亂,都隨著兩人的等待沉澱於黑夜之下,之前的纏鬥彷如置於遠處,那模擬不清的幻象,被時間洪流無情地吞沒,埋入回憶的一角。
寂靜奪回了主導,頂著閃爍無言訊息的星幕,倪視籠罩廣闊大地的沉寂。
「結束……了嗎?」依蕾紗放鬆全身的力量攤坐在地,將到剛才為止都一直束在心底的緊張感跟著一口細長的氣一起吁出。
多洛克不作回應,他屏住氣,全神貫注觀望處在塵煙尚未散去的教堂,為了預防任何的萬一,他絕不放過隱藏在塵埃中絲毫的變動。
飄揚的塵粒在空中飛舞,如同一襲薄紗隨風擺動,騰空遊走了不規則的路線,終究抵不了重力的拉引而歸於地表。教堂也在不知何時回復緘默,所有的紛亂及波動都在鑠鑠星光的包容下弭去。
「……去察看吧!」隔了一晌的沉寂,多洛克低聲地說出這句話,雖然是遲了一點,不過依蕾紗仍是點頭表示同意。
踏著謹慎的步伐,兩個法師小心翼翼地緩步接近教堂,探進目光在裡面沒入朦朧的身影。
「這…」此時映在兩人眼幕中的景象,令他們瞠目半晌…
◆◆◆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瑟亞等人的臉寫上與兩個法師相同的表情,但不是因為他們目睹了一樣的景象,而是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另一種驚愕的情形。
追逐他們的村人們,肉體竟開始腐化,血肉從軀體一塊塊地脫落,一個完整的人最後只剩倒在地上的一摞摞白骨。晚風將作嘔的朽爛氣味夾帶而起,在空中徘徊不去,同時無人的村子彷彿也被這陣風揈走全部掩飾,變成牆垣塌毀的廢墟。
「怎麼會……」眼前怵目的景象,令眾人不禁茫然。
「他們都……太可憐了……。」奧麗紗看著散落一地的骨骸,翠綠色的雙眸中透出些許憂傷及同情的神情。
「這太奇怪了,列斯先生,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瑟亞禁不起心裡疑惑的驅使,向大導師詢問,
列斯板起臉,嚴肅的表情讓他的兩條灰白的眉毛幾乎快相連了。
「這確實令人匪夷所思,雖然可以推測這些人是原先遭受到事故的犧牲者,經由魔法控制而得到短暫的重生,但……」列斯用手指磨蹭著下巴短短的鬍鬚,腦中回憶起這些死者生前…不,是被魔法操作的時候,藉著他廣博的魔法知識來比較著什麼。「如果這麼想的話,那麼可以得知這位主謀擁有很特別的魔法。」
眾人對列斯的解釋比眼前的一堆堆的白骨更感到一頭霧水,不過列斯本人並沒察覺,反到被教堂那裡勾去注意力。他瞄了瞄村裡的教堂,又看一眼面前的景象,並且在腦中試著釐清這件事的真正原因,如此反覆數次之後,他下了一個結論。
「總之,我們先與多洛克和依蕾紗會合吧!等跟他們問清主教的事以後,再做打算。」
眾人均表示同意,列斯便把他們聚在一起,喃喃吟誦出〝傳送術〞的咒語。
◆◆◆
「這麼看來……,應該就是他了。」待依蕾紗遍尋不著克羅休頓的身影後,多洛克非常確定堆積在散落一地殘骸之上的白骨正是主教本人。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依蕾紗極力抗拒那個骸骨帶給她的恐懼感,強迫自己的眼簾映入它的存在。
「是魔法失控嗎?可是不至於會這樣,還是說……」種種的疑問,使他的思路紊亂;個個的假設,讓他的情緒浮躁。他愈是深入探究,愈是糾結他的思緒,如同墜入無垠邊際的迷霧,不耐地找尋不會顯現的出口。
「呼……」多洛克淺吁一口氣,鬆弛一下過於疲憊的腦神經。既然無法自行理出一個頭緒,那就只好將這些疑點轉交給更為睿智的人,讓他解開這些死結。
後方升起了一陣青綠的微光,那是〝傳送術〞的徵兆。
「真巧,我正想找你呢,老師!」多洛克回望向從光陣中出現的瑟亞等人,同時也注意到那位老魔法師的臉有著與他相似的神情……一種疑惑與嚴肅交雜的表情。
「……看來這裡也有麻煩。」列斯語重心長的說著。
於是雙方便把各自的情形,互相詳盡了敘述了一遍。
「嗯…從未聽過的咒語嗎?」列斯再一次以手搓揉下巴,陷入另一個思索當中。他努力在廣泛的魔法知識中搜尋著相關的線索。
「呼呼呼……」此時,一股魔法波動與陰沉的笑聲硬是擠進這個空間。自魔法陣點點升起的黯淡星光,襯著覆蓋全身的灰黑衣袍;經長久歲月刻劃而成的面容,不時散發詭異的不安氣息;不明的來意,替眾人引來高度的警戒。
只見老者拄著緩慢的步伐,接近散亂不堪的骸骨。「……失敗了嗎?就一個實驗品而言,這個結果算是差強人意。」
「你是什麼人?」懷著戒慎的心情,瑟亞尋問老者的身份。
「摩伯•葛倫。用你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也就這次事件的主導者。」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迴盪在教堂寂靜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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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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