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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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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牆壁和天花板都由磁磚平鋪覆蓋,表面光滑的磁磚,將所有的投影毫無遮掩的反映出來,整間屋子頓時有如鏡面一般,景色交錯反射。除了磁磚之外,地板還蓋上一層由極地取得,上好的絨毛製地毯,讓踏其之上的人有隱約的溫暖感;此外牆壁掛了幾幅看似名貴又優雅的畫,由其在走道的兩側的數量更為多,這麼精緻的擺設可見佈置者的用心,及居住者的挑剔眼光。
「從外觀看起來並不大,想不到裡面這麼漂亮。」露雅感嘆著觀望四周豪華的擺設。
「哼!」伊巴揚起嘴角,用近似蔑視的態度噴了一個鼻音。「果然是個離不開揮霍的傢伙,到那都不會放棄享受。」
「話說回來,潛進這裡也有兩三分鐘了,不過都沒看到什麼可疑的出入口。」
「嗯,而且感覺上好像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伊巴用手輕輕磨擦牆上的十字刻痕,「這是我在一分鐘前刻下的……」
伊巴的猜測應驗了。
「呼呼呼……」商人一面把玩著指上的戒指,一面透過淡紫的水晶球所映照出的圖像,以俯視的角度悠閒觀賞著伊巴和露雅兩人的窘狀。
「幸好你事先就知道了,才能在這間屋子裡設下幻術,讓他們四處摸索找尋不到方向,果然是我花重金聘請的人,十分可靠。」賽西魯的語音落在法師的身上,他回身一躬感謝他的誇獎,又馬上將注意力轉回水晶球的魔法上。
「希望你不要忘了剩下尚未付清的金額。」法師以背影說了一句,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冰冷且覆蓋一層陰霾。
「我當然不會忘記,呼呼呼。」賽西魯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水晶中的映像,沒有移開過。
(畢竟金錢的功用你是無法了解的,伊巴,這就是你之所以是個窮酸的旅行商人的緣故。)
另一方面,瑟亞在與多洛克等人會合之後,也一同前往賽西魯的屋宅,在抵達宅子的大門時,多洛克提著法杖繞著屋子的周邊轉。
「有什麼不對勁嗎?多洛克。」
「你們過來看就知道了。」少年法師的腳步停在窗邊,並揮手示意他們過來,眾人跟了過去,初次乍看他們都以為窗內加上了黑色窗簾,並無任何特別之處,不過在反覆觀察幾次之後……
「沒有裡面的景色!」眾人異口同聲地說著。
「應該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魔法師施展的魔法,裡面的空間很可能遭到改變了。」多洛克抵著下把,反覆思考推敲這種情形的疑點。
(操控空間是一項高難度的魔法,他怎麼做到的……)正當他對這個問題涉入更深的時候,一道聲音硬擠入他的思緒,打斷他的思考。
「裡面的人怎麼樣!大叔和露雅會不會有事!」從瑟亞的語氣和表情中可以看出一絲的擔心及緊張,他很關心潛入屋內那兩人的安危。
「現在這種情況,若我們也衝進去只會跟著迷路,還是在外面靜觀其變吧!」
「哼!我才不要!」聽到多洛克冷靜的態度和言語,坎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跨大步伐直往正門走去,多洛克面對他這種近乎愚昧的行動,趕緊上前喝止他。
「等等,你要去那裡。」
「這還用問嗎?與其逼近敵人後退縮,倒不如花盡全力解決掉對手!」
「不可以,你這樣冒然地進入只會多一個迷失者。」
「總比待在外面空等好多了吧!!」坎攥住多洛克的肩膀,用力往一旁摜去,沒料想到這樣的多洛克根本未及反應,整個人隨著這股力道跌到獸化人右前方的腳邊。同時,瑟亞一個箭步上前,從背後按住獸化人的肩膀。
「你也要阻擋我嗎?」坎回頭怒瞪瑟亞一眼。
「不,我也跟著你去。」瑟亞的語氣和緩而堅定,臉上的表情也是,坎從其中看不到任何虛假,也因此沒有出手,撥下自己肩上的阻礙後遂獨自一人走進屋裡-瑟亞也隨之在後。
原本奧麗紗也想跟在瑟亞身後進入,可是多洛克制止了她。
「盲目地闖入不是明智之舉。」他謹慎地說著。
「可是……」少女擔憂的眼神頻頻望向屋內,深怕屋內的人有什麼危險。
「只能從外面設法破除幻術,用魔法攻擊魔力的中心。」少年握著法杖那隻手逐漸拉高,「不過有點粗暴就是了。」
「咦?攻擊……」聽到這兩個字,奧麗紗的心便像懸空似的忐忑不安,著急地緊握雙手。
依蕾紗看出奧麗紗的憂慮,安慰著輕拍她的肩。「沒問題的,多洛克對魔法的使用及控制可是學院裡屈指可數的,相信他的能力吧!」
「嗯……」話雖如此,奧麗紗仍會不由自主的耽心起來,不過她還是待在一旁看著多洛克施放魔法。
「金黃的眼眸,閃避的目光,耀動在開與闔之間,貫穿剎那的衝擊。〝瞬疾迅雷〞!」咒語甫才脫口而出,天空突然烏雲籠罩,一道閃電眨眼間急遽落下,直劈屋宅的正中心,且沒有任何的偏差。
「這、這是怎麼回事。」賽西魯完全無法釐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倏地一亮,再暗下來的時候水晶球就被擊個粉碎了。
「精準的控制力,在不傷害其他人的狀況下只打中魔法的中心源……是個超乎想像的傑出人物啊!」黑袍下隱藏的深邃中,法師喃喃吐出這句話,其中挾雜著不合常理的笑聲。
「如何?我說的沒錯吧,現在對方的幻術已經解除了。」依蕾紗沾沾自喜地說著,旁觀的人反而替施放魔法的人感到得意,而首次見到如此精準的魔法,臉上的表情除了佩服之外還是佩服。
「幻術已經解除,我們可以進去了。」多洛克的號令一發下,奧麗紗隨即跑屋內,其餘兩人也跟進,三人馬上就碰見先前進入的瑟亞等人。
「太好了,你們沒事!」看到眾人平安的樣子,奧麗紗總算露出安心的笑容。
「怎麼回事?眼前的景象剛才似乎扭曲了。」伊巴不解地騷著頭,對自己身處在幻術中渾然不知。
幻術破除之後,空間也恢復成應有的大小,很明顯地看出整個宅子的真正擺設:磁磚鋪設的地板、大理石砌成的牆壁、天花板上鍍金的銀製吊燈、被上下一分為二的空間經由兩旁的階梯連結起來…以及佇立其上,瑟亞等人自踏入這間屋子後從未發現的一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彷彿昭告匿藏了重要的寶物一般。
「被幻術藏於其下的門……那裡面應該有我們所要找的人吧!」多洛克是第一個發現那扇門的存在,不過在這句話說完時,瑟亞等人也同時注意到二樓的目標。
「好傢伙,竟然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坎以迅雷般的速度奔上二樓的門前,沒料到在推開門的剎那,身體就飛往後方,即將撞上吊掛於天花板的燈。
「這、這是!」有了先前的教訓,坎不再乖乖地任憑自己重摔成傷,他將身體捲曲成球形在半空旋轉幾圈,抓住吊燈輕輕盪起,再使出一個空翻,雙腳輕鬆著地。
「喔,真是精彩!」獸化人一連串的表演令伊巴拍手叫好,而坎以側身一撇代替回應。
「看來真的被你說中了,人類。」坎眼角的餘光對著被擊落的地方。
從裝飾豪華的大門裡,一胖一瘦的身影走出。
「我們又見面了,伊巴,在我的宅邸裡繞圈子的感覺如何?」賽西魯透過小眼鏡邪邪地注視樓下的眾人,得意著磨蹭自己的戒指,居高臨下的位置使他更為傲慢,卻讓伊巴更為腦怒。
「這種肆意完弄他人的手段,你要做多少次才結束!!」
「別那麼兇嘛!我只是給不請自來的你們,稍為給了一點應該的待客之道。」
「這種招呼方式還真是差勁。」伊巴不想跟他在這方面繼續糾纏下去,於是決定換個話題。「被你抓走的那些獸化人到底在那裡!!」
「就在那裡。」賽西魯翹起姆指指向身後的房間-也就是他們出來的房間。「想拿多少就拿,別客氣。不過前提是你們得有錢才行!」
「這個傢伙……開什麼玩笑!!」坎往地面猛一加壓,獸化人的強勁腳力使他一躍飛到二樓,張舞雙手的銳爪直逼商人。
「把同伴還給我!!!」如雷貫耳的嘶吼,代表他深沉的憤怒;圓睜瞪大的雙眼,代表他強烈的仇恨。家園被襲的屈辱、同伴被擄的憎意、現在、此刻,全都一併迸發出來。
法師急速地唸誦幾乎無法瞭解的咒語,周圍的氣流渦捲直出,聽從法師的手勢馳騁向前;坎不閃不避,迎面碰上氣流,與它進行激烈的對峙。
「喝啊啊啊啊啊!!!」僅管咆哮再怎麼釋放,氣勢再怎麼高漲,帶傷的軀體、不足的體力、以及欠缺支撐點的平衡,依然不敵彷若源源不絕的渾厚魔力。眼看自己被引力牽引,即將撞擊鋪滿瓷磚的地面。
「嗚哇!!」
「坎!」瑟亞繞到獸化人的落點,硬是用身體接下坎健壯的身軀,同時承受魔法的波動。
(唔……)衝擊觸動瑟亞身上的爪痕,發出微微的悲鳴。
「身為魔法師應該盡自己所能的去協助他人,怎麼可以與為了一己之私的人做出諸多不道德的事呢?」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說法。」黑袍法師冷冷駁回少年法師對他的斥責,朝他的方法施展了同樣的魔法。
「哼!」多洛克高舉法杖指著氣流,聚精會神唸誦魔法咒語。「旅行的步伐在此停止,翱遊的心靈在此匯集,堅持地貫穿一切,堅持地筆直前進,吾等期望的刃。〝烈風之矛〞!!」
空氣的流動產生了變化,明顯地看見空氣聚合在一起,如同颱風誕生的前兆,飛快的匯聚、集中,最後形成了矛狀的外型,呈半透明的膠狀物質。多洛克用法杖前端輕輕一推,那只矛立即迅地直衝向前,直撲迎面而來的強流。
就外形來比較,多洛克與黑袍法師的風魔法可說是木棍與石柱的對決,而木棍是贏不了石柱的,至少除了施法者及依蕾紗之外的人是這麼想的。然而事情偶爾也會出乎預想之外,威力看起來相差甚遠的風之矛,在強大的氣流面前竟能像毫無阻礙般地自中心處貫通而去,轉眼間就逼近到黑袍法師的面前了。
「哦……」法師不急不徐,攤開的掌心向著風之矛,風之矛居然在距離手心幾寸的地方停止前進,簡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一樣。
「將所有的力量集中,以最快的速度貫穿最薄弱的中心點……看來擊破紫水晶的人也是你吧!」隱藏在黑袍下的面容陰冷深沉地吐露這句話,他反手一握,數千萬空氣粒子凝結而成的風之矛應聲而碎。
「哼哼,了解你們之間實力的懸殊吧!想贏過他的機率是連萬分之一都沒有啊!」賽西魯仰著下巴得意洋洋地笑著,之前他看到風之矛通過氣流節節逼來的時候險些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在下一刻看到法師輕而易舉地擋下它並一手捏碎的時候,態度立刻就180度的大轉變。
「那麼……」法師使用〝飄浮術〞,身體同羽毛般輕盈飄起。「就請賽西魯到裡面好好欣賞我與他們之間的戰鬥吧!」
「嗯,交給你了!不過下手輕一點,不要毀掉我在這裡特地建造的別墅。」商人轉身進入房裡,透過敞開的門口坐在豪華的沙發上靜靜看著。
「可惡,這傢伙簡直看不起我們!」坎氣憤地咬牙切齒,這對他來說似乎是種侮辱。
眾人早已進入戒備狀態,從法師打算對付瑟亞等人開始,他們就切身地體驗到無可言喻的壓迫感,很熟悉的壓迫感……
「好了,讓我們輕鬆地玩一玩吧!」法師無聲無息地覆落在磁磚地上,霎時間從他空洞的兩袖噴發出驚人的暴風,急遽地、猛烈地遊走飛奔在屋子的每一處、每一角落。奢華精緻的宅邸,頓時成了以〝風〞為名的猛獸肆虐咆哮的絕命場所。而眾人擋不住如此狂嘯的暴風,紛紛逐漸有重心不穩的現象。
「鞏固你的腳步,牢鎖你的軀體,平靜地將吾等圍繞,護衛行動上的自由。〝風騰障壁〞!!」多洛克往地面敲一下法杖,他們的周圍繪製了橢圓的圖形,並且升起防護罩將他們包裹在內,不管外面的風如何地嘶吼叫囂,在〝風騰障壁〞下的他們一點事也沒有。
不過,還是有人耐不到護罩張起,身體便已捲抽至空。
「嗚哇呀!!」
「瑟亞!」
「那個笨小子!」伊巴一躍直上,在半空接住瑟亞被風牽引的身軀,可是也因此脫離防護罩的保護範圍。當然,毫無防備的那兩人自然成為對方攻擊的靶子,而法師也很自然地,將攻擊的矛頭對準他們。
〝颼!颼!颼!〞,數記的風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行進的終點當然是-瑟亞和伊巴兩人。
「飄蕩於世上的意志,請化為鋼鐵般的存在,為他人阻擋一切的傷害。〝強禦術〞!」奧麗紗連忙替無反擊之力的那兩人增加防禦力,同時無數的風刃狠狠地往他們身上猛地撞擊,空氣中混雜了物體之間的碰撞聲及他們兩人因痛而發出的呻吟聲。
須臾,兩人重重往地面墜下。
「瑟亞!伊巴大叔!」奧麗紗既耽心又憂心地前去看看兩人的情況,露雅和艾妮亞同時上前,將兩人硬拖回風罩保護範圍。兩人因〝強禦術〞的幫助不受大礙,不過落下時的力道還是讓他們留下了傷跡。
「你這個傢伙,少瞧不起人了!!」坎一咬牙,蹬著右腳飛躍而出護罩之外。
「好!」瑟亞突然起身,頗為嚴肅地凝視著奧麗紗。「奧麗紗,請妳加強坎的速度!」
「咦…?可是要先治好你的傷…」
「我不要緊,快一點!」
「啊、嗯。」少女支吾著答應,面對獸化人唸起咒語。「飄散的躍動,請伴隨此人同行,在下一刻,你的存在將會更加急遽。〝疾行術〞!」
坎直覺得腳底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浸透了他的雙腳,頓時輕鬆許多,但這些都是小事,此刻他只想著要把眼前可憎的法師打得鼻青臉腫。
是的,他只想著這件事,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速度逐漸加快。
「喝啊啊啊--!!」獸化人拼盡全力直奔法師,不顧風壓抵制他的力量,不顧風刃觸痛他的傷痕,不顧風力一點一滴啃蝕他的耐力…
「咕嗚…」坎的體力已達到極限,雙腳如同鉛塊般地沉重,無法再移動一步。現在的他,沒有處在強風中仍屹立不倒的堅忍,而是搖搖欲墜的殘弱。
〝韃韃韃…〞短促的腳步聲從聲後傳來,坎馬上驚覺肩上瞬間被一股力量壓了下去,他還未來得及反應,身體已連翻帶滾地回到風罩之內了。代替他在外面的,是手持劍的藍髮少年,騰在空中以身體的重量往下落。
「呀--!!」瑟亞不懼撲面而來的強風,直立著劍身從中斬開風力,為自己製造一條通路,一條通往黑袍法師的路。
弧光一閃,法師的衣袖被切開了一角。
「嘖,差一點…」襲擊失敗的瑟亞,被法師的氣流集中攻擊,落得與坎相同的下場回到風罩內。
「哦……稍微有趣一點了。」賽西亞將法師的失態視為刻意的讓步,不以為然地繼續悠然觀賞。
「還真不能小看你們……我得要更認真一點了。」不知何時,在這屋宅裡瘋狂咆哮的暴風消失無蹤,寂靜在一瞬間就轉而支配這裡。
眾人雖對法師的停手感到愕然,仍沒放鬆警戒,他們清楚事情還為結束,這場寧靜只不過是第二次戰鬥的前哨罷了。
被寂靜吞噬的空間,猶如擺脫時間的支配,一切事物都沒有向前,停滯在恆久不變的無盡之中。這種靜,會不動聲色地沉殿所有的動,托起所有的默-但如果激起什麼的話,便如湖面的漣漪一般化為擴大外界的同心圓,就像現在的瑟亞等人一樣。
〝怦怦、怦怦〞,瑟亞等人的心臟正不安地鼓譟著,且聲量激起空氣的漣漪向外擴張。或許是因為在風罩之中引起的錯覺,他們感到呼叫格外困難,緊張的情勢和無止盡的等待壓迫眾人的呼吸道,他們得一面抑止自己一面提防對方的攻擊。
「呼呼呼…」法師高舉一手,眾人屏息以待,徘徊在警戒與提防之間凝視著不作動靜的法師,及他沒持握任何物品的手。
(沒有任何東西?)直覺告訴多洛克事情非比尋常,有些許不對勁,在他看到法師上空微微折射的景象時,他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那感覺就像是……
「危險!大家快避開!!」正當多洛克大聲警告其他人時,法師的手也開始往下揮動,眾人未了解情況,身體卻反射性地遵循多洛克的話,各自左右避開。
〝磅!!〞震耳欲聾的一聲,風罩從中被砍成兩半,地面遺下刀刃斬擊的痕跡,並且由反作用力而發出的強風教那七名男女,外加一名獸化人重心不穩,狼狽地在地上滾動了好幾圈。法師的這一擊,敲響了第二回戰的鐘聲。
露雅和艾妮亞重整態勢繞到法師的左右兩側,如事先約定好似的,兩人很有默契地一射出匕首及箭,可是法師僅僅手腕一扭,她們的配合便巧妙地被打斷,飛器隔空落下。繼她們之後,伊巴和坎也對他下戰帖,正面衝上法師準備給他迎頭痛擊,法師橫掃一下手臂,氣流的嚎叫隨即傳到他們耳邊,潛意識感到危險的兩人馬上俯身閃避,仍逃不過刺痛在他們背上留下的烙印。
「怎麼搞的?」疑惑與訝異在臉上相互交雜,伊巴連連退了幾步。
「這…!」瑟亞見到伊巴背上的傷口,表情瞬間彷彿經電流竄過。如線般細長的傷口,看起來就像是被利刃切割過一樣。
「難道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疑竇,瑟亞抽出劍朝法師直劈而去,法師同樣將手由左至右橫掃一遍,瑟亞立即直放劍身擋在左側。
〝鏘〞,響徹屋內的清脆一聲,瑟亞往反方向急滑了數尺,眾人頓時瞭解是怎麼回事。
「是劍!一把肉眼看不到的劍!」瑟亞利用劍支撐著,雙腳卻禁不住頻頻發抖。
(果然沒錯…)多洛克故作受傷半跪著,法杖抵地重覆繪畫一個圖形,口中低喃某種咒語。
「跟多洛克一樣,他將空氣的粒子凝聚成一把劍,傷害力遠比剛才的風魔法來得強,大家要小心啊!」依蕾紗提醒同伴之餘睨了多洛克一眼,他依然維持同樣的姿勢不變。
(我會替妳爭取時間的!)握緊手中的魔法杖,依蕾紗的眼神閃爍著堅定的光輝。
「叫我們小心,」伊巴甫側身閃過一擊,又得臥下躲過一擊。「可是連想看到都是問題了,要怎麼小心啊!」
縱使伊巴再怎麼靈敏,光憑聲音判斷終究有個極限,他的傷口不知不覺中逐漸增加,但相較之下,比他接近法師的獸化人傷勢不用說更為嚴重。艾妮亞和露雅則是一面拉開距離一面攻擊,以致於不受大礙,不過法師絲毫不給她們抓住空隙的機會,使得她們的攻擊很難有顯著的效果。瑟亞見戰況陷入僵局,拖著自己虛弱的身體硬是勉強站了起來。
「奧麗紗,請妳對我使用〝疾行術〞。」
「可是,你現在光站著就很吃力了……」
「沒問題的,放心吧!」瑟亞朝伊巴的方向走了幾步。「大叔,你跟坎一起退到後方,接受奧麗紗的治療。」
「也只有這樣了……」,遭受法師的接連攻擊,伊巴的體力也所剩不多了。
「我不要!我才不需要你們幫助」獸化人斷然拒絕。
「你不要什麼!受的傷比我重的傢伙,難道還要打下去嗎!」伊巴頓時火光蔓起,忿忿走向獸化人。坎狼瘡爬起,拼上自己的自尊也要痛打掠奪伙伴的人。伊巴趕到坎的背後,揪著他的後頸往回拉。
「你做什麼!」坎死命掙扎,但因傷勢過重的關係完全使不上力,身體慢慢被拖過去。
「放開我!我不要!我不要!我說過了不要!」坎竟開始鬧脾氣了。
「嘖!」伊巴怒火一升,索性掄拳擊向坎身上最嚴重的傷口,坎抱著傷哀鳴,表情因痛苦糾成一團,也讓奧麗紗著實地嚇了一跳。
「大、大叔……」
「放心,這傢伙死不了的。」伊巴把坎摜奧麗紗的面前後,便耗盡力氣似的倒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瑟亞苦笑看著他們兩人,目光又轉到奧麗紗上。
「那麼,拜託妳了。」
「知道了……不要逞強喔。」
「嗯。」瑟亞回一個淡淡的笑。
「哼,你們還有什麼把戲!」賽西魯察覺瑟亞等人有所意圖,但自恃於法師的強大魔力,因此對他們的行動不予理會。
在眾人都各專其事的時候,依蕾紗自然也沒有閒著,她沉穩地閉眼睛,全神貫注地唸誦咒文。「青藍之顏,翻弄深邃暗潮,纏繞劇烈渦流,拍打吞噬之浪,捲起無盡訴求。〝擎天狂浪〞!」
依蕾紗默默祈禱,希望這個強力的水魔法可以順利發動,一舉擊中法師制止他的行動,可惜事不如願,僅管她多麼努力祈求,所喚出來的只是與她的期望相差甚遠,小得不能再小的水泉。
(那個魔法非得在有水的地方才能使用成功,依蕾紗她又忘記了……況且那個魔法真使出來的話,就連我們也會被殃及到的。)雖然很想糾正依蕾紗的錯誤,不過多洛克自己目前還不能讓嘴巴停下來,只能望著因魔法失敗而垂肩癱坐的少女,在心裡直嘆氣。
(再一下子就好了…………啊!!)法師注意到成呆滯狀態的依蕾紗,把攻擊的目標轉向她,而為失敗自責的依蕾紗渾然不知迫進的危機,癱坐著一動也不動。
(可惡,就只差一點……)正當多洛克打算放棄唸誦咒語去營救依蕾紗時,法師又突然轉向他處,擋下幾只匕首。
「依蕾紗!」呼喚將她從自責的深淵中救起,重回眼前的現實。「振作一點,在戰鬥中發呆是很危險的事!!」露雅一面說著,抽手一摜又扔出幾只匕首。
依蕾紗猛一點頭,抓緊法杖起身退到後方,多洛克見到此狀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好!完成了!)多洛克終於結束最後一個步驟。
「就讓你好好體驗這個魔法的威力吧!〝轟岩碎石〞!!」這句話一出,地面立即劇烈地晃動,眾人連忙半跪貼地穩住重心,法師也停止攻擊,以支持自己為優先,不過攻擊不僅如此,緊接著地面突出岩石,並且頻頻朝法師的方向冒出,法師連忙躲開,沒想到尚未作罷,突出的岩石瞬間迸裂成無數碎石,且像被吸引似地往法師筆直疾飛。
法師此時已顧不得自己的平衡了,趕緊揮動劍保護自身安全,石子被他打碎落下,被地面吸入之後重新突出尖石,然後迸裂許多碎小石塊向他飛去,接著再被他打落,吸入地面再突出,迸裂成碎石再飛去,法師已被迫陷入無限反覆的循環鏈了。
「好厲害的人,這樣的攻擊竟然還傷不到他,不過……」
振動停止了,其他人一擁而上。
「只要牽制你的行動,那麼他們就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彷彿將眼前的情形視為預料之中,多洛克揚起嘴角。
〝咻!咻!咻!〞比先前更猛烈的攻勢,切割空氣的聲音充斥在這個空間,劃破氣流的尖銳飛掠在眾人眼前,銀光爍爍的成群匕首及弓箭如夜空中的流星雨般,悉數朝向法師逼近,使得已經分身乏術的他還得硬抽出身來對付兩方的攻擊。永恆的循環鍊加上兩面夾擊,他現在簡直寸步迍邅,被施予〝疾行術〞的瑟亞則趁此機會一口氣鑽進法師的死角中,橫起了劍身。
「喝啊!!」劍刃一揮,法師賴以自衛的武器被打飛,消散融入在空氣之中。而法師本想對瑟亞近距離使用暴風將他彈走,但失去武器的他已迫不得已變成攻擊的活靶,慘遭匕首、弓箭及碎石的無情襲擊,再加上本應讓奧麗紗治療的獸化人,不知何時飛躍到他的面前。
「你這傢伙!!」坎使上全力攻擊,一爪刺進法師的腹部。
(感覺不對?)這股威力足以將法師打飛到階梯下的牆壁,坎仍不打算停手,落地的同時單腳用力一蹬,躍衝到他的面前。砍發出震耳的吼聲,爪子也咯吱作響,氣勢浩大兇猛,法師根本沒有還擊的餘地,衣袍就被坎狠狠地撕破。
「啊!」隱藏在黑袍之下的,是讓眾人都為之大驚的模樣。
並不是說那個法師有著奇醜不揚的面容,也不是指他有著怪異不堪的軀體,而是他看起來根本不具有任何生命,換句話說,是一個人偶的樣子。
「這……」賽西魯看到法師的真面目,呆滯地半晌合不上嘴。而法師露出身份之後,竟連行動都映襯他的外表,嘎嘎地不自然的移動,彷彿一具生繡的娃娃。他在不順暢地擺動幾下身體之後,便倒地不起了。
「看來是某人用〝傀儡控制〞操縱這個人偶的。」剛施完魔法的多洛克,正坐在地上慢慢地回復自己的體力,依蕾紗小跑步向他接近,臉上露出十分開心的笑容。
「真了不起,多洛克,你什麼時候會地魔法的!」
「我也只會這一個,而且這個魔法相當麻煩,如果沒有充裕的時間準備的話,根本不能成功。」
多洛克拍落身上的灰塵,利用法杖拄地站了起來。「先別說這個了,看這個情形,可能是我們破壞這個人偶,或是施法者自動解除魔法,人偶似乎不會再行動了。」
「這麼說來,就只剩下……」不知何時,所有人的目光已全部打在這一切事件的罪魁禍首-賽西魯身上。而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之下,失去法師作為靠山的商人,轉眼間情勢就大大逆轉,賽西魯此刻切身體會到無比的壓迫,如同被數支兇猛的野獸包圍,那種氣勢凌人的感覺。嚇得他當場渾不附體,頭也不回地轉身一溜煙跑進房內,並把大門重重關上。
「別想逃!把我的同伴還來!」坎縱身一躍跳上樓階,以最快的速度奔馳到門前,其他人抱著與獸化人相同的心境,隨他之後跟了上來。
「這扇門似乎不容易打開。」多洛克在門上仔細摸索一遍,發現其中附有魔法做為封印,應該是那個商人預防萬一請人加上的吧!
「打不開就用武力破壞掉!」坎無法悟會多洛克的含意,直腦筋地一拳往門上砸下,結果反被反作用力彈回,摀著拳頭喊疼。
「魔法的封印就要用魔法解除,讓我來吧!」由於剛才的戰鬥沒幫上任何忙,依蕾紗懷著補救的心情自願接下開啟大門的任務。
「門上的魔力不是很強,妳只要用下級魔法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依蕾紗法杖指向大門做為施法的準備,其他人為了避免妨礙,又或擔心會被波及,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朝起朝落,點滴的晶瑩,透明的微粒,鈴鈴作響在生命之中。〝讚予之露〞!」法杖前端發出微落的光芒,吸取空氣的水份,凝結成一塊拳頭大小的水珠,像彈丸般彈射出去。大門被水珠打中之後,顏色頓時間黯淡下來,原來輝煌的裝潢是加上魔力的表徵,現在經由依蕾紗的魔法解除封印,華麗的外表自然遜色不少。
坎見障礙已經消除,馬上不假思索地一股腦跑進去,結果呈現在他眼前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沒有人……怎麼會?」坎懷疑自己的視力,然而僅管他如何用力搓揉眼睛,如何翻找房間的每一角落,仍改變不了賽西魯不在的事實。
他彷彿從這個房間中消失,從這個房間中蒸發一般。
「這個房間可能有密道,他跑進去也說不定。」多洛克的話點醒錯愕的坎,這種一般人都會知道的事,對思考欠缺的他來說似乎不是理所當然。
得知這個可能性之後,坎開始朝著房間的各處敲敲打打,試圖將多洛克所說的〝密道〞打出一個入口,其他人見他如此心急的模樣,遂陪著他一起尋找,四處摸索。另一方面,如多洛克所猜想的賽西魯,經由房間的密道走往地下,提著燈穿過幽暗不見盡頭的狹路,停在一個較為寬廣的空間,並用燈盞的火點亮牆上的燭台,袪除部份的黑暗。
「混蛋人類!快把我們從這裡放出去!!」數個獸化人隔著一排鐵欄杆對賽西魯放聲大吼,這裡是他用來囚禁獸化人的場所,在鐵欄上還設置了預防那些到手的商品逃走的魔法結界。
「你們給我閉嘴!!!」賽西魯不耐煩的敲擊欄杆,失去了有力的後盾,又得擔心後面的追兵,他的壓力就像是一快大石壓在身上般地沉重,使他焦躁不安、精神不穩、甚至情緒有點歇斯底里,幾乎到崩潰的邊緣。
「你們是我的商品,你們只要做好商品的本份就好了,不要妄想與人類反抗!!」賽西魯無法自制地低吼,頻頻冒出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服大半。
「你說什麼!」「少自以為是了,臭人類!」「我們就算死也不願成為你的商品!」「別作夢了!」獸化人的怨聲怒言一句接一句的蹦出,惹得賽西魯快要發狂。
「閉嘴!閉嘴!!閉嘴!!!」賽西魯喪失理智似的不停敲打著鐵欄,精神受不了發狂的迫害,讓他呼吸困難地大口喘氣,雙眼圓睜著老大像是要掉落一般,情緒已爬升到激動的頂點,藉著敲打欄杆作為發洩及恫嚇那些反抗他的獸化人。只不過這種天真的算盤卻反倒讓獸化人們更加腦火,其中一個趁著他不注意,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抓了一記。
「可惡,你這個傢伙居然膽敢反抗……不好了!我中毒了!中毒了!」賽西魯突然想起獸化人的爪子帶有麻痺神經的毒性,焦急地到處亂跑。
「這個樣子真是難看啊!賽西魯先生。」
「是誰!」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因為這條密道就只有他才知道,但是他剛才確實聽到不明的聲音,而且聽起來不像是獸化人的聲音。
(是我多心了嗎?)正當他這麼想時,沒被燭火照到的黑暗一角響起了聲音。
「少了別人幫助,你就變得這麼狼狽啊!」
這次商人可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什麼人!快、快給我出來!!否、否則我就要、就要動手了!!」雖然語帶威脅,不過也是情緒失控下一時脫口而出,聲調不僅顫抖又太過懦弱,完全沒有說服力。
「哼哼哼…」彷彿嘲諷般的笑聲輕靈飄盪,人影隨之而出。不過賽西魯無法辨認它的長相,因為他的全身被一襲黑色的衣袍遮掩起來,與身後的暗幾乎融為一體。
「你…你到底是誰?」賽西魯戰戰兢兢地說著。
「哎呀!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啊!」這個耳熟的聲音,第三次聽聞的商人終於察覺出是他雇為保衛自己的法師……人偶的聲音。
「你是…法師嗎?」
「沒錯。」對方掀開了頭帽,露出蒼老年邁的臉孔-正是摩伯的臉。
賽西魯的臉由恐懼轉為憤怒。「你是什麼意思!操縱一個破爛人偶當我的保鑣,是在侮辱我嗎!」
「哼哼,至少我有幫上你一點忙啊,不是嗎?」
「哼!算了!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現在你要幫我阻擋那些不自量力的小鬼們,我再趁機把這些商品全部帶走。」
「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在說出此話的同時摩伯放出陰冷的笑聲,一份不好的預感從賽西魯的背脊冷上頭頂。
摩伯一步步接近賽西魯,被恐懼擄獲的商人雖然想馬上拔腿就跑,可是雙腳偏偏不聽使喚,正確來說,是無法使喚。他的腳已不知何時變成石頭了,而且石化現象還不停地往他的身體蔓延,成為一個石雕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不過想讓你好好休息而已。」理由聽起來正當,但是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卻讓賽西魯更加顫懼。
石化慢慢往上攀升,危機迫在眼前的賽西魯已無法再理智地處理事情。他的呼吸急促、心跳急遽,豆般大的冷汗不停從他額頭上滴落。
「住、住手啊!我給你兩倍、不,三倍的價錢,求求你快住手啊!!」
摩伯聽到這句話時,笑得更邪了。「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是為了你的財富而來,純粹只是消磨時間,這樣看來……」
摩伯將手輕按在商人的頭頂上,看起來像是安撫一位驚嚇過度的小孩。
「被金錢、利益填滿雙眼的你,還真的是沒什麼價值呢!」摩伯的掌心發出一道光芒灌入賽西魯的體內,賽西魯的頭部也漸漸開始石化,而且與下半身的石化彷彿相互吸引,兩邊飛也似的侵蝕他的身體。賽西魯便在一聲都喊不出的情況下,整個人變成一個動彈不得的石像。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陪我玩一場小小遊戲,哼哼哼……」將頭套蓋上,丟下陰冷的笑聲及牢中見到這一幕而瑟縮顫抖的獸化人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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