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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旅程開端
第三話 躍動的小插曲
第四話 矇矓的面紗
第五話 不明的預謀
第六話 非善即惡?
第七話 利用與被利用
第八話 奇遇?
第九話 事件的起端

艾里斯傳說
作 者
天嵐•混沌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4.04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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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斯傳說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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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即是一,一並非全
瑟亞等人在房間裡每一處摸索著,嘗試在物品上尋找任何可以打開密道的開關,或是任何開啟密道的移動方式,不過都徒勞無功,白白耗損掉的的時間,換來的只有獸化人的急躁。
「我受不了啦!與其在這裡耗時間找入口,到不如把這裡的牆全部打破還比較快一點。」坎忍受到極點,一口氣把肚子裡的怨水全吐出來,伊巴在一旁偷偷點頭,只有這時他同意那個獸化人的意見,不過多洛克聽了卻板起嚴肅的臉孔,姿態有如處在貴族中高潔不遜的人。
「我不同意這種粗魯的作法,而且要是這麼做的話,事後處理會非常麻煩的。」
「比起我被抓走的同伴們,你所謂的『不粗魯』的做法就比較重要嗎?總而言之,說什麼我也不要再找下去了!!」
「好了好了,冷靜一點。」看到情況有點不妙,瑟亞連忙出來打圓場。「這樣吧!我們就再找一下,要是真的沒有,再考慮看看坎的做法吧!好嗎?」
見到瑟亞的笑容,坎的怒氣不知為何哽在肚子裡出不來,只好撇過身,回到牆壁的一處悶著頭繼續尋找。在化解這份帶有火藥味的氣氛之後,又馬上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即將掉入深邃的幽谷之中。
(再一會……再撐一會吧,拜託!)清楚地感受到微微升高的體溫,了解自己急需休憩,但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至少在找到那個癡肥的商人之前。
(在那之前……得撐下去!)刻意漠視自己的不適,硬是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到尋找的行列。
「咦?奇怪……」奧麗紗察覺到地板有條特別的縫隙,圍成一塊正方形的空間,她懷著猜測的心情嘗試推動,竟讓她找出一條藉由階梯通往下方的入口。
眾人都紛紛圍繞過來,看了一眼這個隱密的入口,檢察過房間沒其他異樣之處後,他們非常確定這是通往密道的入口,也是賽西魯脫逃的路徑。
「我們只注意打開密道的開關,卻忽略了密道本身的存在,而妳能將它找出來,真的很不錯呢,奧麗紗!」
「那裡……只是碰巧的……」被多洛克如此誇獎的奧麗紗,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已經找到了就趕快進去吧!得把賽西魯那傢伙揪出來……」話音未落,伊巴發現坎已經不見人影,而往下的階梯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
「真是個急性子。」伊巴雙手叉在胸前,嘆了一口長氣。
「我們也進去吧!」瑟亞支持住虛弱的身體,故作無事地走進,其他人也隨之而入。
一條完全幽暗不見五指的階梯,在其行走的眾人被黑暗局限視線,被黑暗剝奪自由,除了朝下走的認知之外,無法再做出第二選擇。恐懼及戒慎鑽出他們的心靈,縱使這是一條空間只足一人的單方向狹路,稍有不注意仍可能失足跌滾至底。
不久,無盡的闇打入一點光亮,投入眾人的眼簾。
「應該快到了。」大家開始加快腳步,這份亮光增添不少安全和可靠感,驅使瑟亞等人放心地前往下方。
抵達那片亮光之後,迎接他們的是已經石化的賽西魯,他那害怕與掙扎的神情依然刻劃在臉上。眾人被這幅景象震懾到,半晌沒說一句話。
「這……他是賽西魯吧!」伊巴走近端詳面前的石像,確認他是否那位惡質商人本人,不過從多洛克嚴肅的表情來看,答案似乎已經出來了。
「不用確認了,他是賽西魯本人沒錯。」多洛克此時以魔法師的身份,以更為仔細的眼光將賽西魯從頭到腳觀察一遍,依蕾紗也隨他一起。
「他中了〝石化術〞嗎?」
「不,這跟一般的〝石化術〞並不一樣,依我的看法,他很有可能被人取走時間了。」
「時間?什麼意思?」伊巴滿臉的疑惑與不解,向多洛克尋求這異象的答案,不僅是他,其他人也一樣。
「我們生存在世界需由眾多要素組合而成,其中不可或缺的就是『時間』。所有的生物成長都必須需要『時間』,如果沒有時間,那麼那個人便會停止成長。不只如此,他的肉體、知覺、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會停止,簡單來說,就是進入假死狀態。」
「這麼會這樣……」瑟亞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失去時間的受害者,雖然他的行事足以讓大眾詬病,但見到他落得這種下場,心情也是一番複雜。
「很遺憾地,除非施術者自行解開魔法,不然他現在的情況就跟死亡沒有兩樣。」
「哼!」坎重吐了一個鼻音,此刻他的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快,因自尊的作祟而沒能渲洩。他很快地拋棄這個感覺,藉著火光的幫助馬上就發現監牢並找出昏睡其中的同伴們。
「各位,我來救你們了,快醒醒啊!!」無論怎麼叫喊,那些獸化人們絲毫沒有反應。
「他們會不會死了。」坎聽到這句話,猛然回頭惡瞪艾妮亞,她頓時被這股氣勢嚇了一跳。
「他們還有氣息。」多洛克走到鐵欄前,觀察的目光也從賽西魯轉移至此。「我想應該也因魔法的關係昏睡過去吧!」
依蕾紗像是湊熱鬧般地跑過來,「那我們就把他們搬回去吧!賽西魯要怎麼辦?」
「暫時別理他,失去時間的人用什麼方法都沒辦法移動的,即使是魔法也不能影響他。」多洛克很快地唸一段簡短的咒文,一顆小火球從法杖的前端冒出,破壞兩條鐵棒,坎便利用這個機會衝進去抱起他的同伴。或許是太心急了,他竟想一次把全部的同伴拖出來,結果搞得他手忙腳亂,抓起一個又掉了一個,伊巴看到這個情形不禁搖頭苦笑。
「別一個人在那裡辛苦,我們又沒說不幫你。」
「少囉嗦!我不用你們的幫助。」
「嘖,真愛逞強!」伊巴的頭轉向後方。「瑟亞,你也說句話……咦?」
有點不對勁,瑟亞居然倚著牆壁急喘氣,不只伊巴,其他人也發覺到了。
「喂!瑟亞,你沒事吧?」伊巴的眉間緊縮起來,一旁的奧麗紗也投以擔憂的眼神,然而瑟亞對他們的反應只是笑了笑。
「放心,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少騙人了,你這個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疲勞過度。」
「真的啦,我沒事,別擔……」瑟亞的眼前突然一黑,接著所有的知覺都離他遠去,意識墜入了無垠的虛空之中……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倒在地上。
「瑟亞!!」眾人叫喊他的名字,焦急地跑到他的身邊。
「你怎麼了?瑟亞!!瑟亞!!」艾妮亞神色緊張地搖晃瑟亞的身體想叫醒他,掌心卻傳進頗高的溫度,叫她吃了一驚。
「他的身體……好燙。」
「瑟亞!振作一點!!」這次換成奧麗紗試圖喚醒他的意識,可是無論怎麼叫喊,瑟亞依然沒有任何反應,讓奧麗紗又著急又難過。
「難道他之前都拖著這個身體在戰鬥嗎?」伊巴握起拳頭,忿忿地打在牆上。「開什麼玩笑!!」
(什麼!)坎瞪大雙眼,他清楚地記得先前的瑟亞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適,精神相當充沛,不然也不會背著他一直走到這裡。正當他如此認為的時候,一個想法竄進他的腦中。是的,能夠解釋這個原因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
坎的視線放到自己的手,五指上的銳爪依稀遺留著他的血的味道,想起自己曾經如此莽撞,傷害一個對他敞開心胸的人類,臉上便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悔恨的神情。
「似乎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大家靠近我,我用〝傳送術〞帶各位回到獸化人的村子。」多洛克開始飛快地唸誦咒語,伊巴趕緊把瑟亞一手抓起放在肩上,其他人幫助坎搬運那些昏厥的獸化人,紛紛聚到多洛克的身邊。
一陣光芒爆發後,這個地下監牢便已空無一人。
◆◆◆
「呼…呼…」瑟亞的體溫持續居高不退,痛苦的臉上不時傳出虛弱的喘息聲,即使眾人以最快的速度帶他來獸化人村的長老住處休息,並且由艾妮亞和奧麗紗細心照料,病情依舊沒有好轉,而且彷彿有加重的趨勢。
「怎麼辦……怎麼辦……」眼看著瑟亞愈來愈難受,奧麗紗變得手足無措,拼命地自責自己的能力不夠,不能用魔法醫治生病的人。
「冷靜點。」艾妮亞本身也相當焦急,不過她還是把情緒壓下,安撫著與她有同樣心情的少女。「不會有事的,我相信瑟亞不會有事的。」
「可是……可是……」奧麗紗的眼角泛著淚光,就快要滴落了。
「如果連我們都慌張的話,要怎麼照顧瑟亞呢?」
「嗯……」奧麗紗拭去淚水,振作起精神照顧瑟亞。
在屋內的不只有他們三人,雖說其他人待在門外不對她們造成防礙,不過長老和坎仍留在裡面,而此時的坎正承受著長老的劈頭大罵,但顧慮到瑟亞的病情,盡量壓低聲音避免驚擾到他。
「你這個笨蛋!!竟然傷害接受你的人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理了!!」長老往坎的頭頂鎚了一記,外表乍看瘦弱的手卻出乎意外的有力,讓坎抱著發疼的頭直呻吟。雖然他知道這次自己確實有過錯,但為了一個人類而被長老如此怒罵,心裡還是有些不快。
心裡的不服沒有表明,不過卻在不善隱瞞的臉上表露無遺,讓長老看得一目瞭然。望著坎板臉噘嘴的模樣,莫多的譴責都硬是壓下,化做一股怨氣沉沉吐出。
「坎,我了解你為何如此痛恨人類,但希望你能明白,『一兩個惡人不能代表所有的一切』。」長老搬出了以往常講的話。在平時,坎總是將它視為老生常談般充耳不聞,不過這次他聽進了一些,因為他實際地感受到那「不能代表的一切」,切身體會那份例外帶給他的訝異。他無言可駁,愧疚的眼神飄到遭病魔纏身的瑟亞,而恰巧也在此時,瑟亞的病情毫無預警的急遽惡化。
「嗚……嗚嗚……」瑟亞忍不了病魔的折磨,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瑟亞!你不要緊吧,振作點!」艾妮亞重新遞上一塊濕毛巾放在他的額頭上,看著他掙扎的樣子,心裡的那份焦急感是愈來愈強烈。「長老,有沒有方法可以幫瑟亞!」
「嗯……坎的爪子上有著比其他獸化人還強一些的毒性,用不適當的方法是治不好的。」
「那該怎麼辦呢?」
「在村子的西北處,生長著一些能夠治療外傷和疾病的草類,其中有一種草可以解獸化人爪內的毒,但是那些草類靠近東西艾爾的交界處,我擔心有可能……」至此長老緘口不語,可是接下的話也沒有說的必要,因為她們很清楚長老沉默的含意。
奧麗紗伸出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瑟亞的額頭,從指尖傳來的溫度,似乎隨著瑟亞的喘息聲一點一滴增加。透過觸摸,奧麗紗彷彿也能感受到瑟亞的痛苦,被病痛侵蝕,只能以薄弱的意識與之抗衡的痛苦。
〝為了讓他恢復健康〞的想法在她的腦中盤旋,引起她抱著希望去嘗試的決心,怯弱般的眼神頓時轉為堅毅。她將膝上的小龍放在床邊,轉身起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奧麗紗,妳要去那?」
「我要去找藥草。」
「別亂來,你不是聽長老說過了,藥草可能……」艾妮亞停住了口,她實在不想說出令人失望的事,雖然這樣也改變不了可能存在的殘酷事實。
「我想一定還有剩下的,我要找出它!」奧麗紗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跨出門外了。
「等一下。」長老叫住了她,但現在無論是勸告或是警告,都無法影響奧麗紗堅定不移的決心。
「能夠治療痲痺的藥草是紫色帶鋸齒邊的三葉草,不要搞錯了喔!」長老這句話就如同默許奧麗紗的做法,令她喜出望外。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你!」奧麗紗轉身奔出屋外,碰巧遇上待在外頭的伊巴,或者應該說他從剛才就一直在門外傾聽她們的對話比較正確,他撇了一眼發著高燒的瑟亞,踏著腳步往西北的方向走去。
「大叔……」
「快走吧,我也一起去,找到藥草後馬上拿回來。」伊巴說著速度又稍稍加快一些,並用手勢示意奧麗紗盡快跟上。
「嗯!那瑟亞和帕克就拜託妳了,艾妮亞。」
「就交給我吧,妳小心一點喔!」艾妮亞漾著淡笑,目送著兩人離去,儘管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及擔憂,卻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此一方法上。她的目光沉下,注視著瑟亞懷中的項鍊。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得不到回應的質疑壓在她的心中,即使多麼渴望也無法將其舒緩,她只得選擇沉默,在透露一切的時刻來臨持續隱瞞著。
「多麼堅強又善良的小姐啊,跟某個小子真是大大的不同呢!」長老的譏刺讓坎十分不好受,他板著臉孔重步走出屋外。
「你要去那裡啊?」
「去散一下步。」說完,坎一躍跳上大樹的枝幹,在參差交錯的枝幹間穿梭離去。
(真是個不坦率的小子。)長老暗自輕笑,似乎早已預料坎的行動了。
◆◆◆
「果然……」伊巴搔著頭,無可奈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焦毀的土地,枯黑脆弱的樹木,這些全是遭燄舌肆虐後的痕跡。一處處不堪入目的模樣勾起奧麗紗昔日的回憶,腦海裡浮現出家園遭焚燒殆盡的慘況。赤紅的火光與縷縷濃煙扶搖直達天際,遺留下覆上一層炭黑色的景物、崩毀的建築及焦灰的草木。
一瞬間,僅僅一瞬間,火燄毫不留情地帶走她與瑟亞最珍貴的事物,那種深沉的痛與悲傷慢慢地化成溫熱的渦流,在她心底翻騰拍打,無處宣洩的浪花急湧直上,滯停在她的眼眶中不平地吶喊著。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奧麗紗噙下心中的淚,埋首尋找治療的藥草,伊巴見她這個樣子,不忍也不願再讓她的情緒更低落,因此讓沉默與之陪伴,兩人便在一大片餘燼之中仔細尋找。翻動一吋吋焦土,撥開一片片焦葉,掛擺在心裡的點滴期盼,對紫色的希望之草寄予厚望,使她們無視於遍佈大地的殘酷,無感於光陰的飛梭流逝,專注在惟一也最首要的心願——挽救病厭的藍髮少年。
藏身於林木間的隱蔽處,坎緊著眉頭凝視他們。他想著、思考著,想著眼前甘心奉獻的舉動,思考著以往自己的認知,愈是深入愈是感覺一股莫名衝動瘋狂在體內翻攪,雖不至於讓他難受,卻讓他無法直視他們的堅持,無法忘記自己曾誤傷他人。
「呼……呼……」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刻,奧麗紗早已被疲勞侵蝕過半,這裡的堅硬土質使得綠髮少女細嫩柔弱的手指滲出了血跡,刺骨的疼痛讓她回過神環視周遭的一切,才真切感受到現實對她告知的無情,虛無泯滅她的希望,她終於無法自己,淚水在俏麗的臉頰上線落,一絲絲地落在了無生氣的餘燼之中。
彷彿對上天進行無言的控訴,奧麗紗不能自制地抽泣,溼潤的眼眶模糊了景色,而恍若上天對她的心意做出回應,徐風輕掠過整片大地,當風聲在奧麗紗的耳畔哼起小曲,一株三葉草停落在她的眼前。鮮艷的紫流入奧麗紗翠綠的眼眸,引起了她的注意;細長的三片葉緣有著粗糙的鋸齒邊,回應她的期盼,掀起她幾乎潰決的淚水。她細心地捧起豔紫的三葉草,將它緊緊擁入胸懷,緊緊地抱住這份在了無生氣的大地之恩賜。
「找到了……太好了……」此時奧麗紗感覺不到盤留在指上的疼痛,淚水已替她掩蓋這一切,激動的情緒讓她的聲音哽咽,但仍無礙其無盡的感激。
良久,她拭去眼角最後一滴淚光,拍落身上的塵土很快地站起來。見到她放心的模樣,伊巴總算能結束沉默的時光。
「回去吧!別讓瑟亞等太久喔!」伊巴淺笑著,而奧麗紗也以同樣的笑容回應。
「嗯!」提起腳步,驅趕極欲歸回的心,兩人帶著藥草急促跑回瑟亞休憩的所在。而在他們的身後,獸化人這以一面看似微帶怒意的深沉表情,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
◆◆◆
「呼……呼……」喝下經過煎熬的藥湯之後,瑟亞的病情逐漸緩和,積高不下的體溫慢慢回復正常,扭曲的痛苦表情換上了熟睡的臉孔,進入甜美的夢之鄉。
「看樣子是沒事了,只要睡上一覺就能恢復大半了。」聽到長老的話,奧麗紗和艾妮亞總算鬆下了心中的一口氣。現在她們的工作,便是靜靜等候瑟亞的清醒,然而門的外頭卻彷彿唱反調似地有些許的喧囂之聲。
「為什麼沒跟我說一聲就去找藥草,讓奧麗紗一個人去太辛苦了!」
「有我跟著她啊!何況多洛克你不是和依蕾紗及露雅一起尋問那些被抓走的獸化人們地牢的情況嗎?當然不方便找你們啊!」
「這點不是問題!!」
多洛克似乎正為了對奧麗紗前往找尋藥草的事毫不知情而與伊巴吵鬧起來,伊巴只得無奈地安撫這沒來由的怒氣,苦笑著跟他解釋。此時木門輕輕地開啟,長老的身影隨之而出,微帶笑意的面容止住了他們的騷動。
「稍稍安靜一下吧,讓病人好好休息。」長老做出安靜的手勢,多洛克也察覺自己的失態,安份地封上嘴巴,不過表情似乎仍有些不悅,伊巴趕緊轉個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
「那麼,有從那些獸化人問出什麼嗎?像是攻擊賽西魯的人是誰之類的……」
「沒有,從他們的樣子看來,似乎完全不知情,更奇怪的事是他們被抓走之後的事情絲毫沒有印象,無論怎麼問也得不到一個所以然。」
「這就耐人尋味了……」伊巴托著下巴瞑目深思著,但思考並不是他的專長,沒多久他便舉手投降並向多洛克尋求解答。「那他們到底是……」
「應該是被施予〝更憶術〞之類的魔法,以至於他們失去那個片段的記憶。」
「從對方選在地牢攻擊賽西魯及不想曝露身份這點來看,他極有可能與那個商人頗有關係。」露雅接續多洛克的話,更進一步地做出推測。
「無論如何,賽西魯變成那樣是不爭的事實,這件事我得向列斯老師報告一下,請各位暫時不要來打擾我。」多洛克逕自走到一旁樹蔭濃密的角落,低頭喃喃詠誦咒語。伊巴見自己無事可做,只好在門口處小憩一會,露雅和依蕾紗又回到其他獸化人聚集的地方再次詳細確認內情,而自從打開門扉就一直在站在原處的長老,正因為對狀況渾然不解而無法插話感到尷尬不已,恰好眼光瞥見剛回來的坎。
「如何,散步愉快嗎?」長老佯作不知情地親切地打一聲招呼,但坎聽見後便把身子迅速撇過,往另一方走去。
(真是不坦率啊!)滿是皺紋的臉漾著一波淺淺地笑,那若似看著孩子成長的欣慰笑容。

感覺似乎經歷一段漫長久遠的時光,至今仍有置身於虛幻縹緲的空間的感覺,但意識已領導他從淵底浮上現實。他顫動著眼皮,模糊的光線從微開的眼縫裡投射進來,似乎加深了腦中那份揮之不去的暈眩感。
「瑟亞……瑟亞……」熟悉的嬌聲輕喚他的名字,他眨了幾眼,集中到映在眼簾的焦距,一張滿是關懷的少女臉龐逐漸清晰起來。
「瑟亞,你醒了嗎?」少女的關懷轉為一絲放鬆的神情,以防萬一她用手貼住瑟亞的額頭探知體溫,從掌心傳來的清涼及瑟亞心裡的一股暖意在那一刻擴散開來。
「奧麗紗,是妳照顧我嗎?」
「嗯,艾妮亞小姐也是。」
瑟亞的目光注意到上半身趴臥在他一側的女子,看著她熟睡的模樣,感激便由然而生。
「給妳們添麻煩了,謝謝。」
奧麗紗輕搖著頭,露出甜美的微笑。「只要你能恢復健康就好了。」
瑟亞悠然凝望窗外的夜空,已是深晚時分了,點點星斗綴飾在無垠諾大的夜幕,繁茂的葉陰也掩不住這沁心的流光,剔透的銀隨同夜的深邃滑入少年的眼瞳,映上他湛藍的雙眸,在眼裡形成另一片星空。
每一次的注視,都讓他多一分安祥;每一次的凝望,都讓他多一分閒適。也因為如此,仰望夜空自昔至今一直是他的喜好,在廣大邊際之下,在靜謐恬雅之中,這樣地望著,看著,不知不覺就有一股感動滿溢胸懷。他持續地看著那片美麗的星空,目光不經意地移到另一個明顯之處:在夜色的籠罩下,那身潔白如雪如絮的皮毛格外引人注意。
「不好意思,我想出去一下。」語聲未落,瑟亞的一腳便已跨下床舖。
「出去?已經是半夜了,而且你的身體……」
「我只是出去一下,不會勉強自己的。好嗎?」
「嗯……」抵不過瑟亞帶溫柔笑意的要求,奧麗紗勉為其難地點了頭。她攙扶起瑟亞走到門邊,替他輕推開了門扉。
瑟亞露出表示謝意的一笑,在不驚醒早已入眠的其他人的情形下輕步接近佇立在夜空星河之下的獸化人,對方察覺到朝他靠近的腳步聲,詫異地回身一望。
「今晚的星空很不錯吧!」瑟亞的目光不在獸化人上而在星空之下,彷彿那裡有某個對方正傾聽他的話語。
獸化人完全不作反應,背對著瑟亞繼續陷入沉默之中。
「我記得你的名字叫……坎吧!」瑟亞縮短了與獸化人之間的距離。「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吧!」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如靜止的星空一般平淡地回答著,瑟亞亦無特別反應,依然徜徉在星空之美下。
「……為什麼?」獸化人再次開口,只是這次的語調微低,彷彿壓抑著什麼。
「你是指?」
「全部。為什麼要對我友善、為什麼要幫助我、還有……為什麼不怪我。」
瑟亞偏了頭思考,須臾緩緩拉起嘴角。「對你友善,是因為我知道你心地不壞;幫助你,是因為我與你有相同的想法;還有不怪你是因為……我了解你的心情。」
瑟亞細心的回答,而答案卻讓坎感覺遭到愚弄,原本小如燭光的怒火轉眼間爆發成焚燒全身的狂熱烈火。
「別開玩笑了!!明知道你們是我們痛恨的對象,居然給我這麼模擬兩可的答案!!」擋不下爆發的衝動,化言語咆哮而出。連瑟亞也被驚懾到,但隨即回復平靜,溫和的眼神注視著情緒激動的獸化人。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回答你呢?」
「這……」原本想一求讓自己擺脫愧疚的答案,如此反到讓自己無法應對,只能啞口無言地佇立著。瑟亞看著這樣的獸化人,淡淡地微抿了嘴,湛藍的雙瞳再次移到廣大的夜空中。
「……那時候的獸化人祖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接觸外界呢?而那時候的人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接受牠們呢?」少年的雙眼看的不只是星空,而是更深遠的世界,一個他想像中,懷著希望與期望的獸化人族努力不懈地和外界接觸,和能交流心靈的人們一起開拓未來的世界。
「我想一定是想獲得改變,想相信外界可以替他們帶來更嶄新的未來,而我想與他們接觸的人們一定也是抱以同樣的心情吧!」瑟亞悄悄睨了坎一眼,他出乎預料的安靜,整張臉低落到黑暗之中而無法窺其神情,但感覺上似乎仍未消除怒氣。
「抱歉,說了這麼多自以為是的話,是不是讓你又不高興了?」瑟亞難為地搔著後腦勺表示歉意,此時坎的一手重重搭上瑟亞的肩。
「嗯……那個……對於弄傷你的事……我很抱歉……」咕噥的話語在獸化人的嘴邊打轉著,近乎讓人聽聞不著的聲量已是他的最大極限。
「……不必介意。」瑟亞淡著溫柔的笑意,輕盈的喜悅攀上了他的心頭……
◆◆◆
朝陽自遠方的地平線升起,晨曦從天地的交界處透出光亮,一寸寸地擴散而出,既溫柔又和暖地包覆整塊大地,喚醒新日的生氣與躍動。
「呼啊∼∼」瑟亞睡意猶存地打個呵欠,經過棘手的病魔纏身之後,幾乎都沒怎麼睡,時間彷彿在他入眠之後一瞬間加快腳步。
「早安,瑟亞。」奧麗紗笑容燦爛地向瑟亞道早安,一旁的艾妮亞則將她的手貼在瑟亞的額頭上。
「嗯,燒已經退了,應該沒有大礙了吧!」確認瑟亞恢復健康之後,艾妮亞的神情才放鬆許多。
「早安,奧麗紗、艾妮亞。」
「真是的,以後不要再這麼亂來了,你想把我們都累倒嗎?」夾帶怒火的臉逼近瑟亞,氣勢被艾妮亞凌越的他只得陪著笑容點頭應諾。
在享用奧麗紗所準備的早餐之後,瑟亞便打算要離開森林繼續旅行,因此他想向坎及長老道別,沒想到才一開門就見到伊巴的身影。
「早啊,瑟亞!你氣色好多了,之前真快把我們嚇死了!」伊巴一手環著瑟亞的脖子,另一手在他的頭上猛地搔弄,這樣對待一個大病初癒的人,瑟亞有些不好受,不過也是因為自己的逞強才會有如此下場,這點他是百口莫辯。
「對、對不起啦,大叔!……咦,其他人呢?」
「其他人啊……」伊巴眨了個眼,露出若有意味的笑容。「跟我來就知道了。」

「痛痛痛,長老,放開我啦!」坎心疼地摀著自己被狠狠揪起的耳朵拼命求饒,但那支緊緊捏著他耳朵的手卻怎麼也不肯放開。
「果然就是你做的!」長老氣忿忿地盯著眼前的獸化人,他們身後的屋舍敞開著大門,其內放了幾件用純毛皮製成的禦寒大衣,樣式各有不同,其中一件分外雪白,且與魯修達國國王先前形容的特徵十分符合。
「我都聽他們說了,你偷了毛衣也就算了,居然還破壞人類的房舍,真是無可救藥了!!」長老越講怒火越攀高,拿著拐杖的手頻頻抖動。
「這又有什麼不對!我只是用人類對我們的方式對待他們罷了!」坎不甘示弱地回嘴,惹得長老火上加火,眼裡冒出數條血絲。
「你還講!!」長老忿忿地舉起拐杖重重敲了坎的頭一記,這下坎發疼的地方又多一處了。不過長老的怒氣未因此而消,當他想打下第二記時,恰巧趕來的瑟亞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阻止。
「冷靜點,長老,不要那麼激動。」
「少年,你來的正好,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談談。」
「跟我?」
「沒錯。」怒氣似乎已從長老的臉上退去,回復之前的嚴肅,他將舉起的拐杖指向身後——也就是坎的屋內,那推用毛衣積成的小丘。
「如你們所見,這些都是他從人類那裡偷來的,雖說原本就是用我們獸化人的皮毛製成,用這種方式取回畢竟不太好。所以看在我份上,希望你們能夠帶他一起旅行。」
瑟亞等人臉色大變,都是驚訝的表情,由其坎本人更為訝異,嘴巴張的老大。
「別開玩笑了,臭老頭!!」坎一臉不服地吐出心中的怨水,只是這種控訴口氣實是不佳,反到讓對方漸消的怒氣再度增長。
「你給我閉嘴!!」長老再往他的頭上敲上一記,這次的力道更強,依稀可見坎的頭微微腫起。
「可是長老,光就這個原因而讓坎加入我們,似乎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當然不只是這個原因,主要是因為這小子經歷太少。」長老像是要將積壓已久的鬱悶一次發洩般,沉重地吁了一口長氣。「這孩子對人類持有極為嚴重的偏見,雖然其他獸化人或多或少也有相同想法,不過就屬這小子最糟糕。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他這種偏見不減徒增,反而忽視了人類的另一面。」
「不過也不能因為這樣而把他硬塞給我們吧!他這種個性跟我們在一起,很容易惹出麻煩的啊!!」長老才一說完,伊巴立刻上前插話,他那未經擇選的語氣激得坎按捺不住,甩動頭顱掙脫長老的擰刑,指著伊巴的鼻頭就是一陣破口大喊。
「這傢伙,你說誰是麻煩啊!!」
「除了你還會有誰!」
「混蛋,想討打嗎?人類!!」
「怕你不成,放馬過來!!」
甫一轉眼,坎與伊巴便陷入了外人無法干涉的激烈爭吵,眼看著雙方的唇槍舌戰即將演變成無法挽回的武力衝突時,獸化人突然主動退出爭吵,而把矛頭指向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藍髮少年。
「喂!你叫瑟亞是吧!」
「啊……是、是的。」由於太突然了,未及時反應的瑟亞只得支吾地應答。
「我就跟你們走!」
「啊?」眾人再度訝異,尤其伊巴最為誇張。
「不過我先說清楚,我不是為了長老,更不是為了你們,我只是想親眼證實人類是否真的有我所不知道的另外一面,如此而已!」
「啊……好啊,我很歡迎!!」瑟亞笑容滿意,伸手歡迎新入的成員,不過坎撇撇頭,故作不理的模樣。
「少開玩笑了,你加入只會給我們添麻煩!!」
「你說誰會添麻煩,你這個口氣才令人討厭!!」
「可惡,你說什麼!!」
「怎樣,不服氣啊!!」
坎與伊巴又再陷入了爭吵,瑟亞見到這幅情景,也只能無奈地搖頭苦笑。(看來往後的旅程會增加不少的紛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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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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