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街上除了幾間小酒店外, 大部分的商家都已陸續的將大門關上. 即使灼熱的太陽已沒入群山背後, 白天遺留下來的熱氣仍未完全散去. 在這種炎熱的氣溫下如果有人披著厚重的毛皮外衣走在路上, 那肯定是街上最顯眼的一個人.
“…… 聯盟的人渣…… 部落的禽獸…… 妄想和平…… 該死…… 全部都該死……” 從他怪異的行徑來看, 自然是沒有人願意找自己麻煩的去靠近他. 可是, 就是有那麼一個喜歡找麻煩的傢伙……
“你給我站住! 說什麼人渣禽獸的, 你找死啊!” 美蒂一肚子火的在他背後大喊,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人獨自的走著, 但那細細唸的聲音仍然被她補捉到. 然而, 對方卻沒有因為她的怒呼聲而停下來, 依然帶著搖晃的腳步往前走去. “王∼八∼蛋∼∼ 居敢裝作沒聽見, 看我的……”
“看妳的頭啦!” 亞可希掄起小拳落在美蒂的頭上, “你不熱是不是, 這種人過不去幹嘛. 有追求和平的人, 就有破壞和平的人, 妳有那麼多精力和多少這樣的人耗啊?”
“但是, 妳看他這樣, 我們在努力的建立和平, 他……”
“嗯?妳是用拳頭努力的嗎? 而且誰理他啊! 要出了塞納里奧議會區域, 要怎麼扁隨便妳, 但是我們是來辦事的, 惹出事來看妳怎麼跟大長老交代?” 其實亞可希心裡也不是滋味, 但是手上已經是大包小包的了, 頗有潔癖的她實在不想在大熱天下待太久. “看看他走的方向, 不也是朝著那間有賣科多獸奶酪的酒店嗎? 先跟著看看吧.”
“哼, 算你好運, 先放你一馬. 再惹到我就……” 雖然嘴上烙著狠話, 不過她還是乖乖的跟在亞可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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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克羅瑟伯父… 成功了嗎?”
“啊…… 算是吧, 至少多倫農場還在不是嗎? 我們不是就在這喝酒作樂嗎?”
“那是只有你吧!” 艾維爾小聲怨道, 看著安達卡爾將手中的酒甕一口飲盡, 還不甘心的舉高酒瓶, 瞇起一隻眼往甕底探看, 結果被幾滴殘餘的酒直接滴到眼睛裡.
“只是, 克羅瑟回來後, 眼神一直搖移不定, 他的神情明顯的看得出來樵脆了不少, 好像在那三天發生過什麼大事一樣, 把我當初交給他的飾物還給我後, 便一聲不吭的走出去.”
“那你怎麼從地牢逃脫的?”
“…… 我依計劃將食物吃完, 並減重10公斤, 甚至努力的將牆上的血澤刮下來, 用水溶了塗在臉上, 結果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的, 就告訴獄卒我已經不行了, 並將我丟到血色墓地, 讓我自己想辦法離開.”
“真奸詐, 居然沒去撞牆, 還用別人的血.”
“你說什麼?”
“沒…… 請繼續.”
“這豬頭裘, 居然沒把酒備足……” 安達卡爾舔了舔酒甕口的周圍, “後來的也沒什麼好補充的了, 赫洛德帶著大軍到的時後, 整個村子已人去樓空, 克羅瑟報告上說, 也許那獸人雖然告訴我營地地點, 但基於不信任, 故立刻遷移地點. 當然, 沒有接受赫洛德的建議, 提早出動, 這是他最大的疏失, 所以引疚辭去聖血團最高執行官一職.”
“但是, 那不是為了要拖延……”
“當然是啊, 不過我認為, 克羅瑟蟄伏於聖血團的數十年裡, 用這類的方法也已經救了不少人了. 也許他知道經過這次後他將不再被信任, 索性設下這個計劃來讓我們兩個脫身. 我當時的職位如果毅然退出聖血團, 只有被當成聳信者而遭勦殺的下場, 所以乾脆當我是被嚴厲拷問後, 死於血色墓地, 至少我想應該沒有人會有興趣去找死人的麻煩. 而克羅瑟, 以最高執行官的身份退下, 也不至於會有人再找他算帳, 不過就是苦了以後的無辜者了.”
“…… 你說的飾物是不是這個?”
艾維爾自領口掏出一條項鍊. 幽藍色的水晶石被鑲嵌在一圈奧金環的中央, 由上面刻劃的符號看來應該是價值不菲的古物. 仔細盯著看還可以發現在那深邃的半透明水晶石內, 似乎有股著某種神奇的力量發出淡淡的光芒緩慢的轉動著. 不過, 當你揉了揉眼想更仔細看個清楚時, 它又恢復到就像是普通的水晶石項鍊一般.
安達卡爾瞄了一眼, “嗯… 就是那暗月大漩渦.”
“哦, 瑪麻告訴我, 你跟她說這是一隻有著毛絨絨小爪子的獸人, 因為發自內心對你的崇拜和敬仰而送你的, 是嗎?”
“嗯啊.” 完全沒有注意到小兒子暗示的眼神, 他毫不經過大腦的回答, 而也因為這個疏忽, 他並沒有發現剛剛一直躲在門簾外的人正站在他背後, 手中的兇器已高高舉起.
“誰!!”
致命的一刻觸發了盜賊的警覺, 他在艾維爾的眼光中發現了那閃爍的人影…… 卻沒躲過那一擊. 沉重的甕猛然的套在安達卡爾的頭上, 如果裡面是滿滿的液體, 那連呼吸都將成為一大問題.
只見他套著那只大甕搖搖晃晃了幾秒, 然後往後倒下. 在碰到地面的順間還傳出沉穩的響聲, 可見那只甕的厚度.
“哼, 中了我血狼家珍藏二十五年的秘寶 ‘必倒甕(翁)’ 看你能撐多久. 還毛絨絨的小爪子咧.” 西裘跨過安達卡爾的 ‘屍體’ 往營帳大位走去, 艾維爾突然升起一股懶的去救的心情.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接下來的時間裡, 帕恰拉多半坐在西裘腿上, 似乎尋問著許多問題, 而西裘也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著, 只不過還不熟悉獸人語的他幾乎完全不懂他們的對話. 百般無聊的艾維爾不時的踢了踢安達卡爾頭上的甕, 從他無力的揮著手那樣子看來, 應該還活著.
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夏天, 好友兼玩伴被暴風城公主強抓入皇宮的樣子, 到現在都還覺得好笑. 他只不過是在沒有認出對方身份的情況下說, “像妳這麼野的女生, 這輩子是絕對嫁不出去的啦, 不會有人想要娶妳的啦.” 然後在結尾加上大笑三聲. 結果, 隔天就被以訓練為奈兒莉公主準新郎的名義, 徵召入宮.
“哼! 沒人要娶我, 你就給我娶!賴你一輩子, 讓你也娶不到老婆!看誰較吃虧!”
其實, 誰會想到一個衣著普通, 手抓毛毛蟲的小女孩會是公主咧? 也不可能會想到就因為這句話, 她一氣之下就ㄠ城主出動暴風護衛軍到艾爾文森林抓人. 更沒道理說出要賴著阿特一輩子這種話不是嗎?搞不懂到底吃虧的人是誰呢?唉…… 難怪說禍從口出, 希望阿特能記得這個教訓就是了.
不知在回憶中沉浸了多久, 艾維爾突然發現帕恰拉自胸口掏出一個東西, 並說了一句話後, 西裘則臉色一變, 就被悄悄繞到他背後的安達卡爾以頭上的甕, 猛力撞擊後腦勺, 然後兩人在酒甕的碎片中昏眩了過去……
在場的男獸人們這時已幾乎全部陣亡在酒缸旁, 而女人與小孩也多半早離開回到自己的帳篷. 寂靜的獸神廳內只聽的見木柴在火盆內灼燒的聲音…… 以及帕恰拉好奇的眼光. 雖然那對寶藍色眼睹會令人不知不覺的被迷住, 但是反被盯著看卻也讓艾維爾覺得渾身不對勁.
(她一定不是人類, 人類的眼睛只有棕色和少數有精靈血脈的碧綠色. 那藍色的到底是……)
他抓起盤子裡最後一片烤冬魷魚, 放到嘴裡慢慢的嚼著, 心中祈盼老爸或是西裘趕快醒來, 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眼前這個女孩打交道. 死命的盯著他看, 多少也說句話也好啊, 雖然這個要求太強人所難了, 畢竟對方跟本不會說通用語.
當下酒菜的食物多半有耐嚼的特性, 就像現在艾維爾嘴裡的這半隻魷魚一樣, 百嚼不爛. 原本有一整隻手臂長的烤冬魷魚, 在風乾壓扁後, 自觸鬚部位被切成兩部份, 一是上部用來裝腦袋及墨汁的長條形身體, 通常又會再多切成數小段以便入口. 而另一部份則是包括眼口觸手的下段, 這部分因肉少一般就不再處理, 讓食用者自行撕咬.
艾維爾抓起的最後一片就是整張壓平的觸手段, 自切斷處塞進口中猛嚼, 一股魷魚的清香自口中漫延開來, 刺激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 這種魷魚不但只有在冬天才抓的到, 而且多半只出產在部落族群較多的沿海地帶, 如艾薩拉的瓦羅莫克或辛特蘭的惡齒村. 至於聯盟的成員如果對這海產有興趣也只能在中立地帶的荊棘谷和塔納利斯等海港區找到. 這對在艾爾文森林的出生的艾維爾來說,可是難得可以品嘗烤冬魷魚的機會, 至於西裘怎麼弄到的, 那他可不在乎.
不是他不懂感謝, 而是眼前有個更大的問題, 那個藍色大眼睹的女孩正慢慢的往他走過來, 而且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澈的眼淚. 那表情似乎看見什麼驚人的事物一般, 嘴裡嚶嚶呃呃的泣不成聲…… (啊不然現在又是怎樣了啦∼∼)
看著她拖著扭傷的腳一步一步的前進, 甚至雙手也平行舉到身前, 露出那膚色慘白的小手, 這些對艾維爾來說簡直跟見鬼了沒什兩樣. 他雖然想拔腿就跑, 但是卻自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似乎不應該躲開這一切.
終於, 她已經走到身手可及的距離, 艾維爾緊閉雙眼, 將下巴抬起, 他可不想在意外之下讓還留在嘴外的兩支烤魷魚觸角刺傷帕恰拉的眼睛, 基本上, 他還蠻喜歡那對藍寶石的. 突然, 一股衝力將艾維爾整個撞倒在地上, 後腦勺與地板的親蜜接觸令他感到一陣暈眩.
“嗯… 現在的年青人動作真是快啊……”
“是啊是啊, 做大人的只要一不注意就很容易會出狀況的……”
聽到對話聲, 艾維爾自地板上睜開眼, 只見老爸和西裘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 正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臉紅的看著他們. 他們?是的, 他自己, 還有趴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帕恰拉. 顯然的, 剛剛帕恰拉的 “魔爪” 並沒有落在艾維爾的脖子上, 而是整個人縮在艾維爾的胸前啜泣.
“幫我一下啦!”他試著坐起來, 但是帕恰拉還是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衣服死不放手, 深怕會被丟下自己一個人那樣. 艾維爾只好用手肘撐著地板, 稍稍挺起上半身. 因為姿勢的改變, 帕恰拉變成了跨坐在艾維爾身上的尷尬姿勢.
“哦∼ 臭小子你自己搞出來的麻煩要自己解決喔. 人家都已經主動到這種程度了.”
“我又沒幹什麼!老爸!”
“別叫我, 世界上的女人我只對你媽咪和你姐姐負責.” 安達卡爾意志堅決的揮揮手阻止艾維爾再說下去.
真是不可靠的老頭, 看見自己的兒子有麻煩還這樣, 算了, 找別人, “西裘叔叔!”
“別叫我, 世界上的女人我也只對你媽咪和你姐姐負責” 西裘也意志堅決的揮揮手阻止艾維爾再說下去.
“喂!我家的女人干你這隻野獸什麼事啊!”
“別這樣嘛, 非常時期, 借用一下啦∼”
“那是你養女耶, 這麼沒用.” 安達卡爾指著帕恰拉對西裘說.
“話不是這樣講的啦, 你不知道, 帕恰拉一激動起來, 攻擊性可是很可怕的, 那種不要命的反撲就好像發狂一樣, 就連隨手拿個東西來當武器丟都特別準, 如果被攻擊的目標是野獸類更為明顯. 我身上除了這道疤外, 就只有手上被她咬到噴血的傷痕了.”
西裘心有餘悸的拉開右手袖子, 那粗壯的手臂上一道咬痕到現在仍清晰可見, 由此可知當時的攻擊可是絲毫不留餘地的.
“擺明著是來剋你這隻野獸的嘛. 你就不會從她背後偷偷靠近, 一把將她抱住讓她冷靜嗎?”
“早試過了, 她好像背後有長眼睛一樣, 不管我多小心, 她都會發現我從背後偷偷靠近, 然後死瞪著我看.”
“那就沒辦法了, 艾維, 你自己想辦法吧.” 安達卡爾雙手一攤, 等著看好戲.
令西裘意外的, 在艾維爾懷裡的帕恰拉先是大哭一場, 然後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其間並沒有發生預期中的喋血事件, 只有艾維爾一人因冷汗狂冒而濕透了背. 他實在搞不懂這個臭女生到底在搞什麼?先是在樹林裡發狂的追殺他, 現在又趴在自己胸前哭個不停. 哇咧, 真是讓他越來越想念艾爾文森林的溫暖陽光了.
“真不可思異, 上次帕恰拉失控是在咬了我一口才停下來, 這次居然這麼輕易的……” 西裘一臉不可至信的看著艾維爾和帕恰拉.
“怎麼樣?乾脆把帕恰拉嫁給我們家艾維吧, 這樣你也省點麻煩不是?”
“老爸你在說什麼啊, 我……”
“安達, 出賣女兒這種事在我們族裡是不可能的.” 西裘嚴詞正色的回答安達卡爾, “我們獸人女子的另一半只靠自己的拳頭來決定, 她們只嫁給自己心目中最強悍的男人.”
“對對對對對, 獸王神武, 獸王英明.” 艾維爾像是在海中見到一根浮木一樣興奮激動, 卯起來往前游.
“那好吧, 只怪我們艾維爾沒福氣囉.” 他洩氣的坐下來.
(白癡老爸, 那是霉氣, 不是福氣!) 他離那根浮木又進了一些.
“不過看這情形帊恰拉應該是跟定艾維了吧.” 西裘也坐下來.
(汗……) 浮木又被海浪拍得更遠了. “不行不行, 她自己決定, 一定要讓她自己決定!” 可憐的艾維爾完全忘了自己也應該有決定權的.
“也是,” 西裘蹲到他們面前, “帕恰拉, 啦啦啦啦 他 啦啦啦啦啦.”
只見女孩把頭搖的像個小波浪鼓似的, 西裘無奈的表情讓艾維爾放心許多, 再努力點就可以抓到浮木囉∼∼ 呦喝∼∼
“啦啦啦 給 啦啦啦 屬於 啦啦啦啦啦啦?” 這次, 她的小腦袋如搗蒜般的狂點, 為艾維爾給足了不安心感.
“好了, 我問過帕恰拉, 她說她願意……”
囧∼∼ 唯一的浮木就這樣被突然冒出水面的鯊魚吃掉了. 為什麼不乾脆一口將自己吞了比較快…… 囧…… 死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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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報應吧, 誰叫你當年不救我, 害我就這樣被抓進宮裡.” 看著眼神放空的艾維爾, 菲亞特忍不住小抱怨一下. “這下子你也被 ‘訂’ 了吧.”
兩個對看一眼, 將裝著奶酪的杯子在空中互碰, 喝一大口. 無語問蒼天啊……
希利蘇斯位於卡林多大陸的最南端, 而塞納里奧議會城堡就處於這個地區的中央. 唯一一條貫穿整個地區的道路往南直通安其拉大門, 一道已封閉千年的屏障用以格開險惡的其拉蟲人的侵略, 也因此, 這裡是大陸上數個中立區中最不安全的一個.
在這個混亂的地區想必然的什麼類型的人都有, 自然不會有人去在意那個身覆厚毛皮外衣的旅人. 更何況他一進酒店就往離艾維爾他們最遠的一桌獨自坐下, 只不過細細唸的聲音仍然不斷的自他嘴裡傳出.
“後來呢?”
“不知道.”
“啥?我是說, 後來你們怎麼了?啊, 這就是你知前說撞到腦袋, 失去記憶的那一段嗎嗎?” 菲亞特像在搓稻草般的對代艾維爾的頭髮.
“嗯…… 什麼都想不起來, 也不知道在那裡待了幾天, 根本就一片空白,” 他無奈的撥開菲亞特的手, “再來就是我們要離開多倫農場那天了, 我那時想, 這一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所以想說應該跟她說一聲.”
“跟你未婚妻?” 他仰頭欲將最後一點乃酪飲盡, 卻感覺到艾維爾的匕首正頂著他的脖子, “開… 開玩笑的啦, 我是說, 那個叫帕恰拉的女孩, 對吧, 哈哈, 哈. 那, 你怎麼跟她說?”
“一點都不好笑, 我可是被她整的很慘咧.” 艾維爾坐回去, “離開前, 我找到她, 跟她說...”
“什麼!奶酪賣完了!怎麼會!敢蒙我拆了你的店喔!” 一道尖銳的吼聲自菲亞特背後傳來, 那是櫃台的方向. “可惡, 是誰買光的?”
無辜的哥布林酒保被揪著脖子, 無力的指向一張位於靠近門口角落的桌子, “是… 是那兩個…… 食人妖 ……” 缺氧導使他原本就不太上相的五官更加扭曲了.
“太猛了, 你這樣對她說, 那她的反應呢?” 雖然背後發生暴動, 但菲亞特對艾維爾的 ‘婚事’ 更加有興趣, 想到他跟自己一樣自小就淪陷了未來, 不禁心情大好.
她很平靜的聽完, 回我一句話, “我 啦啦啦啦 想嫁給你 啦啦啦, 啦啦啦啦 等 啦 輩子 啦, 啦啦啦啦 要再回 啦 我面前 , 啦啦啦啦 世界 啦啦啦!”
“哇, 意志這麼堅定, 我想……”
“我想宰了你們……” 美蒂出現在菲亞特背後接著說, “在議會上作對就算了, 居然還在這裡裝食人妖, 更過份的是還把我的奶酪喝光, 我… 我……” 她咬牙切齒, 一下子腦充血想不出個對付這兩隻 ‘魷魚螃蟹食人妖’ 的方法.
“艾維爾先生, 看妳這麼悠閒的坐在這裡, 是不是已經想好對應的方案了呢?” 這時亞可希也走過來, 面具下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出她現在的情緒狀況, 不過, 這對艾維爾來說並不重要.
“亞可希小姐, 現在是休會時間, 我並不想討論會議內容.” 他站起來在桌上放了幾枚銀幣後往門口走去. 他一直覺得這個女的很難纏, 就像現在, 還在他背後, 一直跟到門口外, “妳到底想怎麼樣啦.”
“我只是希望你能重視這個議題, 這次的事件, 讓許多人失去了生命, 這些人都是從不介入聯盟與部落紛爭的農民, 我真的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所以……”
這次, 他似乎可以感覺到, 在面具的另一端是一顆善良無私的心, 想到自己當初也是目睹多倫農場的慘況, 才決定投身為外交人員, 盡一己之力尋求渺茫的和平不是嗎? 而眼前的這位 ‘對手’ 不也正和自己一樣, 試著在無窮的阻力中建立起那微小的希望, “我… 我知道了啦, 我會…… 小心∼∼∼”
穿過亞可希的肩膀, 艾維爾看到那個已經被大伙兒忽略的厚毛皮旅人突然站起來, 手中各握著一個泛著紫金色光環的柱狀裝置, 從那能量的波動來看, 絕不會只是什麼慶典用的煙火. “為了巫妖王的榮耀!聯盟的人渣和部落的禽獸, 一起去死吧∼∼” 他大吼一聲後, 將一顆裝置扔向兩組人的中間位置, 一組是站在門口的艾維爾和亞可希, 而另一組則是還坐在餐位爭執著誰該為最後一杯奶酪負責的菲亞特和美蒂.
“阿特!是奧金炸彈!” 自炸彈被扔出至爆發出光芒只有約兩秒中的光景, 在這之間, 艾維爾自口袋中掏出一顆紅色水晶拋向菲亞特, 然後將亞可希緊緊抱住並互換位置, 成為亞可希被整個抱在艾維爾的胸前, 而他自己則背對炸彈的方向, 並將背後的披風拉過來將她整個蓋住.
(唉…這個傻蛋還是一樣, 只顧著別人……)
想到這裡, 亞可希也將雙手自艾維爾的胸側穿過, 在他背後十指相扣, 如同一對親蜜的戀人一樣. 將臉貼在對方的胸口, 她低聲喃喃的說了一句話, 而在艾維爾反應過來之前, 一陣衝擊波撞上他的背部, 為了避面懷中的亞可希受到衝擊, 他只能盡力的抱緊對方, 用自己的背來承受撞擊. 瞬間, 兩人已經完全淹沒在奧金炸彈爆發的衝擊聲與能量波動中...
奧金炸彈的特點是它的傷害力並非來自火藥的成份, 進一步說, 它裡面根本沒有火藥. 透過內部一枚精密奧金轉換器的運作, 將內含的瑟銀金屬在瞬間分解轉換成純能量, 外部以符文布緊緊的包覆著以確保在轉換完畢之前不會有能量溢出. 而這一切動作都會在一瞬間完成, 那一刻, 符文布將無法承受膨漲的巨大能量而爆發開來.
姑且先不說這炸彈的制作過程有多繁瑣, 光是準備的材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那麼輕易的取得. 比方說, 製造轉換器用的奧金金屬就需要一枚奧術水晶和瑟銀錠透過神秘的鍊金術來提煉. 成功率不但低, 而且這兩種材料的產量又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有個稱之為 ‘瑟銀兄弟會’ 的組織在大量收購控制市場, 其價格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也難怪他們有個外號叫 ‘搶錢兄弟會’ 了. 要不是在這個組織的聲望夠高時能取得一些特別稀有的武器或裝備設計圖, 他們應該會是第一個被不分陣營討伐的工會吧.
此外, 煉製奧金金屬的過程還需要點金石做為媒介, 而製作點金石的材料中的火燄花又只生長在致命的灼熱峽谷. 配合同樣產量稀少的紫蓮花, 黑色硫酸鹽, 和大量的鐵錠, 才能提煉出一小顆高純度的點金石. 將這所有的麻煩事綜合起來, 最後才能生出一顆造價昂貴的奧金炸彈. 這還不論製造者是否有能力在符文布的包覆能力與轉換後的膨漲能量間找到平衡點. 否則要嘛在啟動的瞬間能量就外洩出來, 造成爆發力不足. 不然就是轉換完畢後, 能量無法宣洩而又轉回成球狀瑟銀錠.
林林雜雜說的一堆, 這種奧金炸彈還是屬於理論實驗的程度而已, 因為製造的技術需要金屬礦及藥草學的採煉, 神秘的鍊金術, 及深奧的工程學三方面的高度配合才有完成的可能. 而開發這種炸彈的主要功用則是針對使用魔法的敵人, 因為它所產生的能量風暴不但可以吞噬絕大多數由魔法能量產生的護盾, 結界, 或防護罩, 更可將暴風範圍內的魔法力中和並消耗怠盡, 然後再進一步的以高溫燒灼. 畢竟, 充足的魔法力對施法者來說是絕對的保命丸, 但是對近戰的攻擊者卻是頭痛不已的鬼東西.
既然是實驗性的物品, 艾維爾為什麼會知道呢?那得歸功於因為菲亞特自小被強壓入宮, 而艾維爾本著身為好友的立場多次向奈兒莉公主請求入宮探望, 久而久之卻因各人興趣, 與一些工程學者及鍊金師越混越熟, 便數次參與奧金炸彈開發的過程. 那奧金轉換器啟動時所產生的紫金色光環自那時起就一直占據在他心中, 明知危險, 卻也捨不得把眼睛移開. 當然, 這些都是身處於有萬全保護屏障的鍊金實驗室裡面, 與現在身處於奧金能量風暴內的心境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其實嚴格說來, 這東西根本不該稱之為 ‘炸彈,’ 雖然它的使用方式如一般手榴彈一樣是扔出去的, 但是在轉換完畢並爆發出來後, 還會在爆發點持續數十秒, 直到能量耗光為止. 如同現在, 能量轉換時產生的熱風暴已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火燄龍捲風.
亞可希小姐應該還好吧? 畢竟蓋住她的那件環霧披風曾經是傳說中位於黑石深淵熔火之心的主宰 – 拉格那羅斯的所屬物品, 應該對火燄有相當程度的抵制性. 不過自己就沒那麼好受了, 雖然艾維爾知道自己沒有魔法力可以被中和掉, 但皮膚上傳來的熱氣可也是令他感覺到如針刺般的難受. 只是, 奧金炸彈的爆發力 ‘只有’ 這樣而已嗎?當初在實驗室時發出的熱能可是把整個地面都融掉一片的不是嗎?
艾維爾閉緊雙眼等待火燄風暴的散去, 他可不想被強烈的閃光弄瞎眼睛. 不知是熱氣的催化, 還是因為兩個人相當親密的緊靠在一起, 亞可希的體香不斷的刺激著艾維爾的嗅覺, 令他的呼吸不自覺的急促了起來.
(該死, 阿特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我居然還……) 想起好友也處在奧金炸彈的暴風圈內, 身為魔法師的菲亞特遭到的衝擊應該比他強多了, 魔法力可以慢慢的因施法而減少, 但如果被奧金炸彈這一類的裝置在短時間強制抽離的話, 那跟瞬間脫水一樣是十分致命的, 就算好運不死, 也許也會產生再也無法凝聚魔法力的副作用, 那等於被判了職業死刑一樣.
他想轉向菲亞特的方向, 但是卻感到全身僵硬, 無法移動半吋, (也許是奧金炸彈的影響吧!) 他心裡想著.
片刻, 強光散去, 風暴聲也消失無蹤. 艾維爾慢慢的睜開雙眼. 放眼望去, 除了不遠外的菲亞特和美蒂之外, 半徑五公尺之內什麼也沒留下, 當然, 小酒店也已經完全消失在空氣中了.
他掀開蓋住亞可希的披風問, “妳沒事吧?” 她似乎沒受到什麼驚嚇, 大大的眼睹看著艾維爾, 輕點額首, 臉頰有些發燙的自他身上退開來. 畢竟和一個大男生黏這麼緊, 她心理也夠緊張的了.
“妳沒事就好…… 對了, 阿特!” 往好友的方向跑過去, 亞可希也跟在後面. 看起來菲亞特的情況跟自己差不多, 讓美蒂躲在背後, 張開的雙臂顯然他曾試著張開法力護盾, 那是一種消耗極大量魔法力來產生護盾的魔法. 在他們周圍的是數個做圓形軌跡飛行的白色光點. 在高速運動之下, 形成一層淡紫色的防禦球體, 大小剛好可以包住一個人, 要不是美蒂緊緊的抓著菲亞特的背, 其中一個可能會被擠出光球吧.
“你還活著嗎? 這個發著白光點的紫色光球是什麼魔法?為什麼沒被奧金炸彈中和掉?這樣都炸不死你, 你的命怎麼那麼硬啊?” 發揮好學的天賦, 艾維爾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菲亞特站直了身體, 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喂喂, 這裡不是議會大廳好不好, 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怎麼回答啊?難怪你老是被對手怨恨.”
一瞬間, 十二的白色飛行光點改變軌跡, 全數集中到他胸前, 重新組成原本那條紫色的六角型項鍊, 與之前不同的是, 原本只有六片菱形金屬的雪花外型, 因多出來的另外六片在背面組合, 而成了一面有十二個菱角的形體.
“喂∼ 呆掉了喔?” 他將背後的美蒂扶正, 然後將項鍊拿到眼前好奇的看著, “是的, 我沒死, 還活得好好的. 你扔過來的那顆… 安戈洛環形山的防禦水晶所產生的盾很成功的抵擋了兩秒, 不過已經足以讓我張開法力護盾了. 然後咧, 我也不知道這個白點紫球是什麼東西, 當然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沒被中和掉了. 至於我的命怎麼那麼硬, 你想想我的外號是什麼就知道啦.”
“你的外號…… 皇家御前奈兒莉公主專用準新郎……”
“不是那個啦∼∼ 是 ‘惡神’! 給我記清楚, 是 ‘惡神’∼∼∼” 菲亞特歇斯底里的對艾維爾大叫.
“啊…… 古拉巴什的戰神守護…… 發動了……” 聲音自艾維爾的後方傳來, 轉身望去, 亞可希正看著菲亞特的項鍊輕輕掩小嘴驚嘆道.
“亞可希姐, 妳的面具……” 回神了的美蒂看到掉落在一旁的面具, 那是剛剛在遭受到衝擊波時被撞掉落的.
“怎麼會…… 藍色之眼與黑色之瞳…… 艾維, 她怎麼, 和你一樣有一個眼球是藍色的……” 相較之下, 菲亞特張大嘴的驚訝狀就沒那麼好看了.
“呃!剛剛妳用的那個是只有聖騎士才會的高級魔法, 絕對神聖保護 – 堤爾多尼斯對吧!妳是獸人怎麼會……” 艾維爾嘴巴上說出 ‘獸人’ 這個名詞, 但眼前的亞可希看上去簡直跟人類沒有兩樣, 除了較為兮白的膚色外.
現場的情境令四個人各懷疑問, 啞口無言,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突然, 光滑的地面被掀開一個蓋子, 一個小身影竄了出來, 是剛剛的哥布林酒保, 看來他在第一時間就已經躲到地下室避難去了, “啊∼∼ 我的店∼ 你們, 你們要賠我∼∼” 難聽的嗓子加上哭聲就更慘了.
“吵死啦!!去跟奧格瑪 (暴風城) 要錢去!!” 四個人同時對著他大喊, 只不過兩兩都心有靈犀的將矛頭指向對方陣營的主城去. 再怎麼樣也要幫自家人省點金幣不是嗎?!
二十年的誤會 第一篇 – 艾維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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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預告:
亞可希的身世之謎, 藍色之眼與黑色之瞳的由來, 古拉巴什的戰神守護項鍊, 以及美蒂所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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