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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五十一 變幻的殘象 最後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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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哈特尼聞言,心中微微一怒,冷笑不已。他賴以成名的就是飛刀,而對方一開口就要比飛刀,且不是有小看他的意思?不過剛剛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功力,也讓他暗暗心驚,確是不可小覷。
哈特尼翻身一躍,落下來到皮里斯的對面。冷冷地盯著對方。他臉色本就陰沈,這時又不講話只看著對方,一旁的人看著都覺得不舒服。而皮里斯則仍是保持微笑,淡淡地看著他。
兩人保持這樣互相對望的形勢。過沒多久,皮里斯冒出一句讓哈特尼從心中直冒冷氣的話:「貝可的徒弟竟然比他沈得住氣,難得,難得!」哈特尼聽到這話,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念頭讓他不敢置信,顫抖著問道:「你…你就是…」皮里斯仍是保持微笑,打斷著他的話:「我是誰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能夠戰勝我,才能夠保住你的性命。」
哈特尼也不是一般的人,聽到皮里斯這樣說,急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手可是在十回合之內就取走師父性命的高手,若是自己不留意,下場就是跟師父一樣。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苦練出連師父也達不到的境界,九把變幻莫測的飛刀,一次同時飛出,其中還有四把會互相碰撞,改變行進的路線,令對手無法抓摸。而這四把碰撞的方式自己練了許久,終於掌握到訣窮,練到有五種變化。哈特尼對他的絕技非常有自信,他深信,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夠完全破解他的飛刀。
在後方的法跟耀克則是心中疑惑,他們從來沒有看過哈特尼如此驚慌過。雖然最後他鎮定了下來,但是這番失常的表現仍是讓他們兩人心中微微起了擔心的念頭。
哈特尼死盯著對面的皮里斯,手中飛刀揚起,問道:「比飛刀你要怎麼比?」皮里斯笑笑道:「飛刀不外乎比的就是準頭,力道,巧勁。這樣吧,我們兩人不動,互射飛刀。以二十把飛刀為限,二十把飛刀比完,若你仍是毫髮無傷,就算我輸!」
哈特尼聞言心中一喜,這樣子比,對他來講有莫大的優勢,只不過他臉上絲毫不顯露半份,點點頭,說道:「好!那我就出招了!」左手一揮,三道銀光成品字形向皮里斯飛去。
皮里斯點了點頭,說道:「不用客氣。」說罷,也是左手一揮,但是卻只有兩道銀光激射而出,打掉那其中兩把。華斯等人大惑不解,但是卻沒有喊出聲,因為他們知道皮里斯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然,那一把沒被打掉的飛刀,來到皮里斯的面前卻像忽然失去了力道一般,往下墜去,插在皮里斯面前的地上。皮里斯微微一笑,說道:「不用再耍小花招了,出招吧!剩十七把囉!」
被皮里斯輕易地看破了其中的手腳,哈特尼不敢再試探。凝神聚氣,伸手一揮,七道銀光有快有慢,分向皮里斯身上數處要害飛去。哈特尼一出手,恰恰就全神貫注地看著。當哈特尼一用出這手,恰恰的臉色微微吃驚了一下,不禁點了點頭。一旁的華斯注意到,開口問道:「怎麼了?」恰恰說道:「這哈特尼的功力真的不差。控制刀子就跟控制他自己的身體一樣,要往哪射就往哪射,再加上軌跡變化自如,跟他對上,倒也不是幾回合內就可以收拾的對手。至少要像皮里斯講的,二十把飛刀之內決勝負我就不行。」
一旁的芝風聽到此話,微微一笑,說道:「是啊,皮里斯敢這樣說,就代表他有一定的信心。我們就在旁靜觀其變吧!」
談話之間,場上卻是瞬間風雲變色。那七把飛刀快快慢慢,飛行軌跡也不盡相同。其中四把是固定的路徑,而另外三把則互相碰撞,改變了軌道,也讓人看不清去勢!
皮里斯微微一笑,手中也是七把飛刀射出,密集碰撞之聲響起,其中先到的四把飛刀已經被皮里斯的飛刀打飛,其中還包括兩隻碰撞而改變路線的。但是沒想到哈特尼還暗留一手,其中一把飛刀竟然碰撞另一把之前沒有改路線的飛刀,而那一把飛刀被另一把飛刀一撞,竟忽然加速,直向皮里斯的門面疾飛而來!
皮里斯微微一愣,右手疾揮,射出另一把飛刀,化解了這場直到面前的災難。這時哈特尼冷笑道:「我們都已經射了一半的數量,而我仍是分毫未損。皮里斯,我看你得加油囉!」
皮里斯微微一笑,點頭示意道:「謝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的!來,出招吧!」皮里斯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態度,惹怒了哈特尼。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壓箱底的絕招,「九飄」,九把飛刀激射而出,速度極快,令人無法看清。皮里斯也是毫不遲疑,一樣也是九把飛刀。但是哈特尼射來的飛刀,怎麼可能沒有變化?其中四把互相撞擊,閃掉了皮里斯的飛刀。皮里斯嚴陣以待,右手握著最後一把飛刀,要看清楚確切的方向,才要出手攔截。
一把飛刀要攔下四把飛刀?皮里斯的功力確是厲害。
只是沒想到,其中兩把在還沒到皮里斯的時候就已先墜地,哈特尼見狀,臉色微見懊悔。這一招「九飄」果然還是練不純熟啊,兩把飛刀力道不均,中途下墜。但是另兩把飛刀倒是有成功。皮里斯,你就準備認輸吧。
另兩把飛刀直直地飛過皮里斯的身旁,令嚴陣以待的皮里斯微微一怔,一旁觀看的法跟耀克則是一臉惋惜,沒想到哈特尼最後的反擊,竟是射了個偏差。皮里斯正欲說話,忽然發覺背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在看到對面的哈特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不容皮里斯多想,右手往旁一揮,一道銀光激射而出,軌跡成圓弧形,向後飛去!
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哈特尼這一個來至背後反彈轉向的技法,確是精妙無比,但是皮里斯一記迴旋像迴力鏢的飛刀,更是技高一籌,只聽到「叮叮」兩聲,哈特尼那兩把神乎其技,會轉彎的飛刀,就輕輕鬆鬆地被皮里斯破去。
皮里斯神色不變地看著對面臉色大變的哈特尼,神色輕鬆地說道:「怎麼了?還有最後一把,你不射出嗎?」哈特尼看了看面前的局面,地上不少散落的銀光,都是落地的飛刀。這時哈特尼忽然想到,狂笑道:「我贏了!二十把飛刀已射出,你仍是沒有辦法傷我分毫!哈哈哈~~」哈特尼得意的狂笑,直到皮里斯露出了手中那兩把飛刀,他立刻呆住,並且神色驚惶地叫道:「不,不可能!你怎麼還會有兩把飛刀?」
皮里斯仍是一樣的笑容,說道:「這還是得多謝你,送了兩把給我啊!」一旁的華斯見場中情勢巨變,一下子皮里斯佔了上風,雖然高興,但是仍不清楚為什麼。他拉著一旁的恰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恰恰搖了搖頭,笑道:「我確是不如他啊!剛剛那被他打掉的兩把飛刀,被他最後一把飛刀帶回他的手上。這下子皮里斯手上可是有三把飛刀了。而他卻只露出兩把,還暗藏了最後一把。真的是非常謹慎!」
一旁的華斯聽恰恰解釋,這才了解,也點了點頭,說道:「要活得久,就得比別人多謹慎一點。今晚我們學到的,不只是技巧,更是心態!」恰恰點頭。
哈特尼聽皮里斯這樣說,再微一思索,他臉色大變道:「那兩把飛刀,難道是我剛剛射出的那兩把?」皮里斯揚了揚眉,說道:「你還不笨嘛!沒錯,這就是剛剛你射出的那兩把飛刀。」哈特尼見狀,臉色慘白,點了點頭,說道:「是我輸了。我技不如人,毫無怨言!」
皮里斯雙手一揚,兩道銀光落在哈特尼的面前。哈特尼不解,抬頭看著皮里斯。皮里斯一副輕鬆的樣子說道:「今晚只是比較技藝,又沒有說要性命相搏。再說了,要練到這樣也不容易。你走吧!今晚的正主也來了!」
哈特尼聞言,轉頭望去,羅斯哈克已出現在他的背後。哈特尼叫了一聲「隊長」就再也說不下去,臉上盡是羞愧的神色。
羅斯哈克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技不如人這沒什麼好羞恥的,回去練好再來就是了。回去吧!」哈特尼點了點頭,退至後面。
羅斯哈克看著面前的皮里斯,點了點頭,揚聲說道:「久聞黑翼盜賊團偷盜功夫出神入化,其中團長更是高人一等。今日沒想到還有機會見識另一項飛刀神射絕技啊!」皮里斯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只不過是一些上不得了場面的小功夫罷了,只為了打發時間,等待正主。」
羅斯哈克笑了笑,說道:「想必你說的是我吧!好吧,我放你們走,但是那些精靈少女得留下,這是我的底限!若是你們不願意,我們寧可放棄她們!」
哈特尼來到烏爾若的身旁,盯著面前的皮里斯,臉上淨是憎恨不甘的神色。烏爾若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道:「等等想辦法,我們要放走這些人。」哈特尼點了點頭,問道:「隊長同意了?」烏爾若點了點頭。哈特尼嘆了一口氣,說道:「今晚演了那麼久的戲,真是累人。更沒想到對手的功力竟高我那麼多!」烏爾若笑道:「就是這樣,人生才有努力的目標不是?走吧,我已經跟耀和法克說過了,我們兩個去安排一下。」哈特尼跟著烏爾若,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羅斯哈克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強大的霸氣,連一旁的華斯跟恰恰都感覺得到。在其後的尤莉卡則是握緊了雙手。那麼久的相處,尤莉卡不可能沒感受到羅斯哈克的心意,但是因為自身所承擔的過去,讓她不敢想,也不敢去追求自身的幸福。現在到了生死關頭,尤莉卡反而正想起一幕幕他們過去相處的樣子。
這方尤莉卡仍在回憶,那方皮里斯已經非常「客氣」地拒絕了羅斯哈克的提議:「很抱歉,這座城堡的主人並不是您。而這座城堡的主人的信譽並不好,我不能相信您的提議。」羅斯哈克沈著聲問道:「那你想要怎樣?」
皮里斯優雅地笑了一笑,那笑容令人無法相信他剛剛才跟人搏殺過:「很簡單,你把我們全都放了出去,我們會再考慮您的提議。」羅斯哈克聞言大怒,喝道:「考慮!?我看你是在玩我吧!」
皮里斯聳了聳肩,說道:「我是真心誠意的。」羅斯哈克哼了一聲,右手舉起,左右兩方待命的士兵,全都弓箭上弦。
面對如此重大的壓力,皮里斯仍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對著羅斯哈克說道:「等等,不然我退一步好了。這樣子,你把我們都放了,我保証你們的城堡完好如初,不會有任何損傷。」
羅斯哈克聞言大怒,右手正要揮下,尤莉卡卻從後方奔出,叫道:「不要!」她動作之外,連華斯跟恰恰都嚇了一跳。羅斯哈克一見是尤莉卡,心中一緊,連忙右手平舉,喝道:「別放箭!」
尤莉卡跑了幾步,來到皮里斯跟羅斯哈克之中。她看著羅斯哈克的眼神,帶著幾分激動,幾分無可奈何。而羅斯哈克也是臉色沈重,心中念頭急轉,想著如何完全解決目前的場面。
尤莉卡看著羅斯哈克,說道:「羅斯哈克,我們來做一筆交易。」羅斯哈克聞言,怔了一怔,問道:「什麼交易?」
尤莉卡神色平靜,說道:「你放過他們,還有我的姐妹。我留下來。」羅斯哈克聞言,沈吟不語。他知道這筆交易根本不划算。可是對方是尤莉卡,卻不由得他不考慮再三。
尤莉卡見羅斯哈克考慮,心中暗怒,冷聲說道:「你覺得這椿交易不划算,是不?」羅斯哈克聞言,苦笑一下,柔聲說道:「尤莉卡……」尤莉卡接著說道:「放心!你絕對划得來!我父親曾經是精靈之村的長老之一,而我,身為精靈長老的後裔,出生的時候曾經到精靈之泉受洗過!」
此話一下,羅斯哈克一方的人全都動容。要知道,受到精靈之泉的受洗,就好像被大祭司祝福過的人類一樣,是萬中選一,就如同貴族一般。而且受洗並不只是名義上的作用而已,被精靈之泉受洗過的精靈,身體本質就有所改變,可以跟人類交合,誕下神色秀美的半妖精,因此在黑市之中,被精靈之泉受洗過的妖精一直都是夢幻逸品,難尋至極。
華斯等人在精靈神殿呆了那麼久,自然是知道這件事。但是卻沒想到尤莉卡卻是其中之一。羅斯哈克也知道若真如尤莉卡所言,那她一個將抵得上數十個精靈少女。他心中也不願把那些精靈少女推入火坑,而且要是只有尤莉卡一個,要救人也比較容易。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就依照妳說的話做吧!」
「不可!」遠方一聲大喝響起,羅斯哈克愕然回頭,發覺羅姆達在三四個人的圍簇之下,來到此地。羅斯哈克連忙上前行禮,低聲說道:「我主……」羅姆達一擺手,說道:「這些人一個都不可以放過,尤其是華斯、依蘭佩斯他們!」
羅斯哈克聞言一怔。本來不是以保住精靈少女為優先嗎?怎麼現在又改了?華斯等人聞言,心中也是困惑莫名。羅姆達這時身邊一個人靠前說道:「羅姆達先生,這事愈快解決愈好。你今天的損失,我家主人可以十倍的賠償給您!」
羅姆達卻笑笑地說道:「您家主人太客氣了,這點小事,何需計較!」那人也笑著道:「雖然如此,也不能讓羅姆達先生吃虧啊!」羅姆達笑著點了點頭,喝道:「眾兵士聽我命令!一個不留!放箭!」
「等等!」羅斯哈克喝停他們,羅姆達臉色不愉地看著他,說道:「羅斯哈克,連我的話你也不聽,你是要在外人面前給我難堪嗎?」羅斯哈克看著尤莉卡驚惶的神色,喘了幾口大氣,他情急智生,轉過頭來說道:「我主,這些人身手不凡,要是強攻,我方的死傷必定慘重。而且精靈少女更是黑市內炙手可熱的商品,我認為,我們應該謹慎才好。」
羅姆達身旁那人此刻陰陰地笑道:「羅斯哈克隊長這話怕是別有私心吧。場上的那個漂亮精靈女子似乎可是羅斯哈克隊長的心上人呢!」
羅姆達不知道此事,聞言悖然大怒,喝道:「羅斯哈克,此事可是真的?!」羅斯哈克忽然被說破心中的祕密,一時之間心慌意亂,他也亂了手腳,不知道該說什麼,羅姆達見狀,得知他身旁那個人說的是真的,更是大為光火,喝道:「放箭!」
一旁的士兵很多並不屬於羅斯哈克的赤魂衛士,他們只聽從羅姆達的命令。聞言高舉手中的弓,開弓拉弦,激射出一點點的銀光。
羅斯哈克駭然轉過頭去,只見漫天的銀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閃耀不停,而在其中的尤莉卡,掙脫皮里斯的手,在他驚惶的注視之下,露出了一個淒絕而美豔的笑容。
這情景,竟是令人說不出的難以忘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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