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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魔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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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禍Ⅱ 六四 魔魘(三)
被綁在祭台上的婷芳發出痛苦哀嚎,才將佳琪喚醒,看見婷芳表情痛苦萬分,她急忙跑到婷芳身旁關心問道:「婷芳哪裡不舒服?等等!我馬上救你出來!」
佳琪左右看了一下,撿起被她踢落的石斧,把捆在婷芳四肢的繩索割斷,斧頭不過是一般黑耀石打磨製造,卻遠比想像中銳利許多,完全不輸給任何金屬製品,三指粗的藤繩立即就被割斷,婷芳四肢也就得到解放。
但是,婷芳躺在祭台上卻越顯痛苦,臉色失血蒼白,冷汗不斷,出現即將休克的前兆。
佳琪馬上鬆開婷芳身上的衣物,把腳抬高,盡量讓血流集中在心臟部位。
乍變卻來的措手不及,婷芳兩眼瞬間翻白,四肢抽搐了幾下,口吐白沫,舌頭自口中無力垂落,氣出入少。
「婷芳、婷芳……妳醒醒啊……妳不能出事啊!!」
她摸著婷芳脈搏,根據累積的觸感經驗,婷芳現在血壓下降的很快,甚至有更低的可能性,若是平常在病房裡,急救時都有各種升壓劑可供選擇使用,但是,現在手邊卻連一種都沒有,佳琪大叫,此時才深深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一旦離開病房、醫院,身在荒郊野外,當面對這樣稀鬆平常的病症,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目前能做的緊急處置,她都做了,婷芳依然休克過去。
「可惡!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婷芳的呼吸越來越弱,佳琪內心急的有如熱鍋上螞蟻,不停按摩著婷芳的人中、刺激身體上穴道,祈禱婷芳趕快醒來。
被踢昏倒在地上的張天佑,此時緩緩爬了起來,他滿臉鮮血面無表情,眼神更閃著不是人類的慘綠幽光,而佳琪卻渾然不知背後的危機。
張天佑機械式的靠近佳琪,一爪扣住她的肩膀,突來的劇痛與驚嚇,使的佳琪身體做出反射性的攻擊,她手肘往後一頂,隨即轉身後腿再出,直捅入張天佑微凸的肚子,力道更是毫無保留。
張天佑一聲慘叫,身體浮起離地數吋,也直接摔出了祭壇。
當她想再持續為婷芳實施甦醒術時,婷芳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赫然睜開眼皮,雙目卻是一雙令人膽顫心寒的吊白喪眼,佳琪嚇得往後連跳了幾步,心有餘悸的看著婷芳。
「婷芳妳……妳人還好吧?」佳琪結結巴巴問著依然躺在祭台上的婷芳。
翻白的眼睛轉動了一下,雖然沒有黑瞳,但是,佳琪卻明顯感覺到婷芳是在看她。
赫然,婷芳發出詭異的咯咯邪笑,笑的佳琪全身雞皮疙瘩,笑得她不禁想趕快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笑聲止,婷芳四肢突然往後撐起,將自己的肚子挺的更出來,佳琪被她的動作給嚇一跳,差一點又摔倒。
可是,真正讓她膽裂發抖到漏尿的,卻是婷芳挺起來的大肚子。
婷芳七個月大的肚子,像正在灌氣般的氣球逐漸膨脹,更可怕的是,腹中胎兒的手不斷浮現在薄薄的肚皮上,看起來肚中的胎兒迫不及待要從婷芳的肚子裡出來,不斷推擠著。
咯咯咯……
喀喀喀……
婷芳詭異的笑聲,搭配她關節機械式的轉動聲,一張詭異的臉貼著肚皮浮現出來。
佳琪不禁看了看前方巨大石壁上的浮雕,再看眼前浮現凸出肚皮的臉,竟是十分類似!
肚皮上浮雕空洞的眼睛直盯著佳琪,臉的嘴角不禁往上拉起……
詭異邪笑的讓佳琪內心發寒,心理再也承受不了這種恐懼,二話不說,便轉身拋下婷芳,拔腿逃跑。
咯咯咯……
婷芳四肢抖動,先是機械頓點式的簡單移動,身體正在適應這種蜘蛛移動模式。
喘息越來越沈重,動作越來越順暢,婷芳出『呼哈!』的尖叫,靈活移動四肢,貼著地面追起逃跑的佳琪。
婷芳以人體構造做出蜘蛛般不可思議的行動,照理講動作是非常緩慢,但是,她移動速度竟快的嚇人,轉眼已經縮短彼此距離,緊跟在佳琪後方。
驚慌之下,沒注意到週邊環境,佳琪一個跨步跳起,喀啦一聲,腳掌陷沙地裡,被埋在地下的東西絆倒,直接面朝地撲倒在暗紅沙地上。
佳琪想站起來,卻發現腳被卡住抽不出來,她回首看腳踝,忍不住尖叫,她的腳掌深陷半腐爛的屍骸肋骨縫隙裡,許多紅黃乳白相間、拇指粗的蛆蟲正在她腳邊鑽來鑽去,甚至想順著她的腳背往上爬。
「啊!不要!」潑辣如斯的她也忍受不了這種噁心畫面,奮力撐起,腳不斷的踢拉,硬是要把腳拔出來。
在佳琪用力拉扯之下,她的腳終於從肋骨縫隙中拔出來,同時,也把草草掩埋的腐屍給硬拖出來。
腐屍乘著佳琪掙脫的力道在半空中飛舞,然後墜落,腐敗黏結不牢的骨架登時分解散落一地,黏著少許皮毛的骷髏頭咕嚕咕嚕轉動至佳琪腳邊,空洞的窟窿癡癡望著佳琪,下顎骨嘎嘎鬆開,正好似在嘲笑她的無能與膽小。
佳琪再次尖叫,本能一腳就將骷髏頭踹的老遠,在天際化作流星的骷髏頭不偏不倚的砸中剛爬起的張天佑,再次將他擊趴。
佳琪驚魂未定轉身欲往出口逃,依然是那詭異蜘蛛爬行模式的婷芳已經在她的正前方二、三公尺遠等著她。
然而,佳琪此時才注意到婷芳追著她跑時,並不是以『頭』方向為主導來追她,而是用『下體』方向為首來追著她,也就是說,婷芳蜘蛛爬行雖是仰面,卻是以雙腿為前肢,雙手為後肢,呈現出難以置信的恐怖肢體動作。
婷芳身上無衣遮體,全身赤裸,肚皮上浮現的臉與手印都已經消失,但是肚子卻漲的更是可怕,感覺隨時有爆破的可能。
佳琪與婷芳下體對峙了幾秒,婷芳四肢上下起伏震盪,原本緊閉的大小陰唇竟緩緩的張開翻轉,由暗黑轉成粉紅,宛若花朵即將綻放盛開。
看見這匪夷所思的現象,佳琪腳步移動不禁緩緩退後。
說時遲,那時快!從綻放陰唇內射出一道又急又快的噴泉,佳琪冷不防被噴的滿身都是,一股血腥嗆的她連咳帶呸好幾聲。
她仔細一看,全身沾滿濕黏黏混著血絲的液體。
「破水了!」佳琪當下唯一的念頭。
羊水由急轉緩,潺潺帶血從陰道內不斷滲出,婷芳維持那詭異姿勢不斷哀嚎嘶吼,佳琪更見婷芳漲大的肚子更是劇烈的一縮一漲。
驀然!噗滋一聲!
一隻慘白的手,那是……
一隻成年人才有的手臂,從婷芳陰部貫出,鮮血霎時更噴濺的老遠。
眼前景象遠比佳琪曾看過的恐怖片特效更加恐怖百倍,佳琪已經是嚇得腦筋一片空白。
手,不管婷芳是否痛苦萬分,一出世,便奮力拖著婷芳往佳琪方向爬。
悲哭痛嚎,不斷從婷芳的嘴裡與肚裡發出,佳琪又看見婷芳陰部更是外翻幾乎是要裂開,彷彿還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擠出來似。
佳琪想逃,身體卻不再受到控制,只能將眼前發生的每一幕,牢牢印在腦海裡,成為每一夜不斷重複的夢魘。
一顆沾滿黏液血絲的頭顱硬是從狹窄陰道裡擠了出來,不過似乎就此卡住,身體部位無法再多擠出來,一顆頭顱一隻手臂就卡在婷芳陰部。
俯瞰,婷芳就像是一隻前後長了雙頭、卻有五肢的畸形蜘蛛。
那顆頭顱先是嚎叫了幾聲,然後才緩緩抬起濕濡的頭,緊閉的雙眼似乎能夠察覺到佳琪的方位。
佳琪看見那張慘白如鬼的臉,當下跌坐地上,一臉不敢置信眼前所見,即使她坐在那散開的屍骸堆上,依然被眼前景象驚嚇震撼至渾然不知。
那張臉的笑容,曾經陪她走過人生低潮,那張臉的真誠,依然讓她芳心所許,然而眼前,那張慘如幽魂野鬼的面目,竟是一張屬於她男友的臉!
一張屬於米果的臉皮!
「佳……琪……」
米果嘴沒張開,喉嚨咕嚕,發出沙啞深沈宛如地獄來的呻吟,呼喚眼前嚇壞的女子。
「佳……琪……為我……為黑色太陽……為究極黑暗的存在……奉獻出妳的血肉……」
「來吧……來吧……將妳的血肉給我吧……」
「救命!誰能救救我?喔喔……好痛好痛啊!誰能救救我……」
婷芳因米果出世帶來的劇痛,而清醒過來,她看見自己下體竟出現一隻手與一顆人頭,不只驚嚇,更是痛到哭爹喊娘
婷芳身體主導權完全被剝奪,米果拖著她無力的身體,緩慢的爬往佳琪。
「米果……」
佳琪坐在地上往後退幾步,一個鷂子翻身,隨即與婷芳拉開距離,轉身往另一方向跑,雖然不是祭廳出口,但是總能遠離那可怕婷芳與米果的混和體。
但是跑沒幾步路,卻噗通一聲摔倒,佳琪正要轉身爬起,發現四肢被一股強大力量束縛住,根本動彈不得。
米果拖著婷芳掙扎的身體一步一步緩慢的爬,佳琪一抬頭便看見米果那張誠真卻恐怖無比的臉對著她裂嘴而笑。
「來吧……化作……我的……血肉……成就……究極黑暗……的……存在……」
「米果……求求你……別這樣啊!!」佳琪嚇得哭求眼前之人。
佳琪淚眼婆娑一眨,詭異的事情再度發生,她全身赤裸,僅披著鮮彩羽衣裝飾,四肢已經被綁在祭台上,祭台上的突石將她背拱起,讓肚子、胸口更加突出明顯,方便擔任開膛取心的祭司容易下手。
「什麼時候?我怎麼突然就被綁在上面……」佳琪不敢相信只是眨個眼,自己竟然已經被綁在祭台上,等著被宰割。
剎那間的迷濛,一種不真實的迷幻感湧上,身體所接觸到的一切的場景,竟是如此熟悉,眼前,彷彿如影帶剛重播過。
佳琪記憶陷入本位錯亂,種種片段交錯,有的前進、有的後退,她開始搞不清楚究竟一開始是婷芳被綁在上面,還是最初開始,其實就是自己被綁在祭壇上面,記憶片段混亂交雜,無法思量。
她實在理不清,直到張天佑用著冰寒銳利的黑耀石刃在她身體輕輕劃過,血珠自雪白肌膚上滲出,她才從混亂記憶中醒來,不管先前記憶是否錯亂,然而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像隻待宰的豬仔被綁在祭台上。
啊……
隨著銳利黑光一閃,伴隨淒厲不絕的慘叫,張天佑一刀插入佳琪左胸肋骨縫隙,刀鋒劃開,一拉一入,在佳琪肋骨下緣割出一道二十幾公分的傷口,刀抽、血濺,恐懼伴著劇痛,佳琪覺得體內還有某種東西正迅速流失。
張天佑並不因此就放過佳琪,伸出右手,指尖撥開傷口,整隻手掌直接探入佳琪體內深處。
張天佑手掌輕輕包覆,感受佳琪強而有力的心臟脈動,赫然,五指緊扣,佳琪身體猛然抽搐,他慢慢的施加力道,緩緩的將佳琪的心臟從她體內拉出來
心臟上下腔靜脈、肺靜動脈、主動脈一一被張天佑扯斷,佳琪體內血液瞬間爆湧噴灑,濺的周遭之人全染上一層豔麗的血腥。
「啊……啊……」
佳琪受到凌遲般的虐殺,卻無法死去,難以承受的痛楚反而更是痛到神智清醒,她眼睛不禁翻白,口吐血沫,發出更為淒烈的悲鳴哀鴻。
(為什麼?拜託……讓我死了,讓我死了吧!別再折磨我了……別了……)佳琪不理解為什麼自己心臟被取出來還不死去,反而能夠清晰親眼目睹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虐一切,她乞求著自己趕快死去,不願再受這種折磨。
血在冒,聲哀嚎,但是,周遭人卻反露欣喜虔誠樣,張天佑高舉佳琪還在跳動的心臟,嘴裡嗡嗡唸著某種古語音節。
『托納蒂烏』(Tonatiuh)
接著,佳琪看見婷芳肚內的米果開始發出咆哮,他努力掙扎,而婷芳卻是痛的滿地打滾,終於,另一隻手也從婷芳陰部擠出來。
有了雙手,米果頭竟一百八十度旋轉,雙手抓著婷芳兩邊腫脹的陰唇用力一撕,直接將婷芳身體下半部撕裂成兩半。
剎那間,是一聲慘叫,是一聲魔嘯,米果,自潺潺血泊之中誕生!
他一出世,便迫不急待伸手將張天佑手中的心臟搶了過來,囫圇吞棗開始啃噬起來,他高捧著湧血脈動的缺角心臟,用力一擠,將心臟剩餘鮮血全淋在自己身上,他的皮膚宛若海綿,血液甫接觸,便迅速被吸收掉。
米果身上開始出現火花光暈,光芒越來越亮,轟的一聲,他身體泛黑並且冒出熊熊火花,臉上冰冷的表情終於略顯那麼一絲邪笑……
此時,佳琪仍是無法死去,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男人藉由自己血肉來舉行這詭異的轉生祭典,感受著他的歡欣是建立在自己痛苦恐懼上。
不知不覺,深愛一個人的感覺逐漸褪去,內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色的怒氣、怨恨,正悄悄的在內心萌發滋長。
「米果……為什麼……我……恨……」
轟然,米果全身再次瞬變,在火焰光之中,是一對叛逆犄角,是一雙赤色複眼,凶惡魔囂的氣勢,儼然末劫邪雄降臨,那個名詞瞬間取代佳琪原本欲說出的最後一字……
「Hybrid insec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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