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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赤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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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禍Ⅱ 八九 紅煉赤射
米果在喘息之中,混體卻若無其事爬起,轉了轉頭,伸展了身體四肢,分叉如蛇信般的舌頭舔了舔殘留齒縫裡的鮮血,對於蟲人的猛烈反擊,牠似乎不受連番重擊影響,骷髏般的外甲,更絲毫不見任何損害龜裂。
(混體進化的新型態,其外型與結構組織,似乎更勝於蟲人堅韌甲殼。)土佐依眼前結果論斷。
啪!的空爆聲!
混體甩尾抽鞭,在明滅晦暗的火光中揚起塵囂,隨即蹬牆反衝,疾速之中凶獸咆吼,對著蟲人張嘴開咬,蟲人險險閃過,混體一咬不中,雙臂亮出利刃般的爪子,隨即左右連續橫掃。
認為自己已發揮百分百之力的米果見混體依然無傷,不知不覺在潛意識作祟當中已產生了畏懼心理,面對可輕易撕裂自己身上甲殼的混體,米果已經不敢硬扛混體的攻擊,只能不斷後退閃避。
吼吼吼……
眨眼已被逼退至一台卡車旁,見蟲人退路盡封,龍吼響徹,萬物驚懾,混體屈捲撲殺彈跳,雙爪同時用力揮下刨削,在凝滯空氣中,刻劃下前後兩道銀光月弧。
座落蟲人後方卡車的裝甲,宛若紙糊,立即被切開。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精神被逼至極限的蟲人,在混體爪尖擊將刺入身體之刻,以最小動作出手精準抓住混體的爪腕,雙方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混體落地後抬起腳準備用鐮爪劃破蟲人肚子,不過蟲人反應快了一步,斧刃腳踹出,並直接踏住混體腳背,讓牠無法抬起。
但是,這種僵持姿勢,卻讓蟲人無法使盡出百分之百的力氣,才沒幾秒,蟲人雙腿抖動膝蓋緩緩彎曲,身體開始往後仰,此時,卻見混體裂至頰邊的血口嘴角往上輕挑,牠更加施力,身體逐漸壓過蟲人。
在混體力道壓迫下,蟲人一邊膝蓋即將跪下時,牠複眼綻放一瞬光彩,驟然之間,五指放鬆,雙腕內捲,鑽入混體雙爪內側,此時,掌心朝面,驀地,五指再度握緊為拳蓄勁……
哈……喝!
蟲人哼哈吐納,身體陡然直立,雙拳旋轉往上擊出,剎那,火花激射,蟲人兩臂外側同時高速滑過混體兩爪內緣,轟往混體下顎,彼此攻擊軌道因接觸摩擦產生些微偏移,混體兩爪軌跡外擴散力,而蟲人雙拳氣力往內集中凝聚……
砰!
混體猝不防蟲人竟然在幾乎零距離的狀態下,還能變招,當下被砲彈般上衝的垂直力量轟個正著,整個身體頓時上彈,離地面近一公尺之高,而蟲人也避開致命切割,雖然身體還有不少部位仍被混體爪子劃開。
(真是技巧性十足的一擊,只可惜……威力不足……)芭絲特讚嘆。
還未落地,混體尾部往鄰近的卡車一拍,不僅將卡車震翻,還立即尋得重心平衡點,更踏著卡車為施力基底,奮力一跳,開鉗張嘴再襲蟲人。
「切!連揚砲也無效!」蟲人憤恨,不可置信。
用力過猛身體呈現僵直的蟲人,尚來不及收招,交錯瞬間,混體已經牢實的咬住蟲人手臂,頭一甩便將米果拉倒在地面上,揮動大爪便是朝著牠的腹部開剖下去。
蟲人連忙張指扣住揮擊而來的爪子,腳立刻往混體的肚子一踹上撐,用後拋摔投方式將牠摔了出去,化解這次危機。
混體遭受到蟲人反擊,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內再加以飛撲反噬,每每是攻的米果是措手不及,次次更在牠身上留下不算輕微的傷痕。
「好痛!血流不止,傷口也無法癒合!」
連續幾次交鋒,蟲人自然回復力幾乎是停頓下來,隨著傷勢不斷累積,體力更是流失迅速,牠的動作越來越不靈活,甚至還呈現遲鈍狀態,混體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持續施展高速獵殺動作,卻毫無呈現出體力消耗或是疲憊模樣,甚至遭受米果反擊,連輕微傷勢都沒有。
「可惡啊!我身上的可以壓制牠的火焰早已熄滅、體力也耗的差不多、所學過的武功招式對混體也毫無任何作用,面對一個開了超級金手指的外掛怪物,這叫我怎麼打的下去?」米果實在不願意認命,檢視自身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對抗混體,不過,他自覺好像真的已經達到極限了。
思考當中,混體再次飛撲而來,蟲人雖然想要閃避,但是,身體反應已經跟不上心念,砰的一記沈悶重擊聲,蟲人頓時被撞翻,還在昏頭轉向尚未墜地時,混體已經返身咬住瞬間滯留在半空的蟲人,左右甩頭搖晃,將牠往地面摔砸,混體一腳踏在蟲人身上,仰天咆哮,訴說自己的最後勝利。
蟲獸混體隨即低頭俯身,爪子拎起了蟲人,腹部的數對節肢節律性張合,立即緊緊環抱扣住混成蟲人,完完全全的壓制住了米果。
混體的嘴側蟲般的大顎末端尖牙,不僅刺穿蟲人胸口的十字護頸骨,還將大量毒素輸注到米果體內,同樣的,混體的乳房尖端十字裂瓣,露出赤肉色不斷蠕動的猙獰管狀口器,如吸盤般咬住蟲人腹部,開始破甲營鑽入體內。
蟲人在混體的壓制注毒之下,身體不自然的顫抖抽搐,透光的複眼逐漸黯淡,生命跡象更是不斷減弱。
「計畫看樣子是失敗了!」土佐面無表情的說明最終結果。
芭絲特僅是眼角餘光看著九章,司命一言不語,臉色鐵青,雙眼不眨直盯著殘酷畫面。
「究極之闇……你的力量僅是如此而已?」司命喃喃自語。
(痛……好像越來越不痛了……只是感覺越來越冷了……)米果今晚歷經過好幾次的生死關頭,每一次都是靠著這副世人為之忌禍的蟲人身體的特殊能力渡過難關,但是,這一次似乎真的是氣盡力竭,本能已經連掙扎的動力都沒有了。
(這樣也好,身為蟲禍的我,或許早就該死了……)
記憶片段宛如走馬燈在腦海裡急速飛奔,回憶,最後停駐在兩名女人最美的畫面……最深愛的女人、以及孩提時代疼惜自己的母親。
無意識中輕輕喊著……
「佳琪……」
「媽媽……」
咻……
呼喊母親的思念瞬間閃過,竟是一聲風捲殘雲後的呼嘯,蟲人周遭風轉火旋,眨眼之間,便形成一道竄燒昇天的火龍捲,而正準備大啖朵頤的混體毫無防備無可躲避,瞬間被火龍捲吞噬,並彈開蟲人身體,直撞上對壁為止。
混體從烈焰中爬出時,全身灰白骨質外甲多處焦黑,乳尖環管口器被燒的萎縮下垂,腹部節肢也盡被扯斷。
蟲獸僅是伏地猙獰低鳴,目光、爪尖、彩翅,轉眼之間,便鍍上一層極為可怕的死亡之碧,色澤宛若化工廠所排放出混雜各種致命物質的濁水腐綠。
突如其來的火龍捲,反而激發出蟲獸混體的真正凶性。
火龍捲擊退混體之後,結構轉變,竟塑形成為一美艷女子,其型態,三位監視者當下覺得眼熟,竟是……
蠍之聖女神∼賽勒凱特!
賽勒凱特連劃出數道奇異魔法陣加持下,遏止混成蟲人身上的傷勢,蟲人不自覺地褪下蟲殼,回復了人形……米果。
賽勒凱特完全不理會在外圍嚎叫的混體,手隨意一揮,一道無形氣焰阻隔了兩方,她逕自坐了下來,將米果的頭部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有如疼惜孩子般輕輕愛撫著米果臉並喃喃說道。
『GU GI BU RU RA DO……』
(這是什麼音節……從未聽過的語言,可是……為什麼……腦子卻能直接瞭解她所說的意思……)芭絲特與土佐的電腦一時之間難以分析這種語言的根源及含意,但是,兩人卻能直接明白賽勒凱特所說的話。
『親愛的孩子,我的寶貝呀!樂果,對不起!媽媽讓你受苦了……』
「媽媽……」
米果模糊的視線重新凝焦看著眼前的女子容貌,雖然相處很短暫,但卻不曾忘記過,繦褓之間被疼惜的記憶瞬間湧上。
「是媽媽……真的是媽媽嗎?」
米果頓時熱淚滿盈。
『寶貝啊!是我!』
「媽媽,為什麼妳不要我了?」米果忘了仍身處致命環境之中,自顧問著從孩提時代至今,埋藏內心最想詢問,也永無法痊癒的傷痛。
『寶貝呀!媽媽為了保護你,選擇離開你,為了成就你,只能離開你,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了……』
「為什麼要拋棄我……」米果朦朧之中哭泣著。
『寶貝呀,我並不奢求你懂、你能諒解……』
『但是,此時此刻,只能跟你說,身為母親的我,在這末法時刻,唯一能為你所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最適當時機,奉獻出我全部血肉,讓身為究極之闇之一的你,真正覺醒,讓偉大的末世太陽之主……托納蒂烏重臨大地,讓淨炎焚燼世間一切污穢……』
『這是母親唯一能保護你的方式……』
「媽媽……」米果不明白賽勒凱特所說的意思。
『寶貝,讓我用依附在你身上的最後意識來引導你,激發出你身上究極之闇的能力吧!』
(托納蒂烏……托納蒂烏……)土佐反覆唸著這幾個音節,似乎曾經在哪裡聽說過,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賽勒凱特起身面對蟲獸混體,十指在虛空中韻律舞動,彷彿作畫勒符般,剎時,空間浮現出數個小型魔法圖,中央處更出現數球隱約可見模糊氣焰團,轟的一聲,形如砲彈,全數轟往蟲獸混體身上。
連番砲響過後,混體巨爪護身,仍是無恙,感覺被捉弄的蟲獸踏地正準備撕裂這不知從哪來的火焰女子,卻發現,好像身陷在無形沼泥之中,動彈不得。
賽勒凱特困住蟲獸混體後,臉色依然下沈,眉頭深鎖千秋,驀地,睜眼怒罵道:『遠古的黃泉之穢呀,膽敢傷害我寶貝的身體,這逆王之罪不是汝等死幾百次、死幾千次、死幾萬次就能夠得到寬恕的……』
『肉體被九泉之污侵蝕的偉大薩烏拉戰士與茵賽特戰士呀……就讓托納蒂烏的淨炎來淨化你們禁錮囹圄之中的無瑕靈魂。』
(托納蒂烏……是阿茲特克神話中的第五位太陽神……)芭絲特從各種古代語言文法之中,拼湊得知賽勒凱特口中的末日太陽……托納蒂烏的源由。
(其語意是……是日之運行……)
(但是……在更早前的奧爾梅克文明,這名字含意是……朱紅末日……)
(……當朱日升起……世間是充滿紅色的煉獄……)
(……猶是淨炎……宛若紅煉……)
(……淨炎•紅煉……)
嗥嗚∼∼異獸嘶鳴!
蟲獸混體掙脫了無形沼泥,開始不斷激烈地衝撞著賽勒凱特在周圍設下的無形氣壁。
無形氣壁隨著每一次衝擊而閃光,光芒也隨著每一次衝擊而黯淡,周遭空間更是產生連綿不絕、漣漪般的可感波紋,波動餘威最遠甚至還可達到三人隱藏之處。
(一時之間,混體似乎還衝不破賽勒凱特所設下的氣壁,不過看樣子也只能再撐個五、六次撞擊左右。)芭絲特估計著。
賽勒凱特不理會外圍衝擊,單手先是舉起,掌心火焰升起,剎那擴大包圍住米果身體,以米果為中心,地面出現一道一道火圈,逐漸層積繪圖,構築出極為複雜的魔法陣圖案,他緩緩由平躺姿態轉成自然體站立姿態,雙眼微閉,不知是昏迷還是清醒,任由賽勒凱特操控擺弄。
賽勒凱特抬頭雙手緩慢開張,火光之下顯現多層次幻影,隨著手臂移動,彷彿花朵正綻放,同時,詠唱著咒語般的古老言語……
『覺醒吧!變身吧!戴上火焰的王冠,高舉閃電的權杖,釋放熊熊神聖淨炎,將九泉之上的潔白,鍛冶無瑕,將黃泉之下的污穢,焚化塵土……』
『奉主之名……以究極之闇之名……以究極之闇之名……以究極之闇之名……』
賽勒凱特不斷重複著音節,最後,緩緩的拼出兩個字音!
同時刻,蟲獸破氣,混體裂壁!
『……赤……』
『……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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