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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波濤洶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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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住手!」
遲了,蘇尼•艾格達大聲叫道。
幾乎是一瞬間,神聖騎士的長劍劍尖便刺到了我的心口。
雖然有偷襲的嫌疑,但是對神聖騎士大人而言,『聖靈導師』顯然比自己的名聲重要的多了。
突然,攻擊停了。
神聖騎士的長劍劍尖在目標-我的心臟-前一釐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不是為了耍帥,也不是為了憐憫,但是結果就是這樣。
劍尖停了。
神聖騎士的手開始發抖,一股不祥的氣息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開始瀰漫。
「這、這是……」
蘇尼•艾格達艱難的低聲叫了出來:
「太像了……跟那個時候一樣……難道……歷史要重演了嗎……」
他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也是這樣,他怎麼就忘了呢?眼前的這個傢伙,是『夏雷特洛卡達』啊!是個滿手血腥、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啊!
而且更糟的是,這個名號的由來,是因為這個傢伙有為了遷怒,而在一怒之下將整個魔武鬥技場化作一片廢墟,還屠殺了數以萬計的生靈的前科啊!
現在當務之急要做的,是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
想到這裡,年老的祭司蒼老的臉上露出自嘲似的苦笑。
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真是笑話!要是有辦法的話,十年前的那場災難就不會發生了!
蘇尼•艾格達已經把我歸類到災難一流的存在上了,只一個幌神的瞬間,不祥的氣息已經強烈到令人幾乎窒息的地步了。
沈重至極的殺氣彷彿空氣般開始在四週瀰漫。
強烈的血腥氣味甚至濃烈到讓兩人以為自己已經被無邊血海淹沒……
「艾格達大人……等一下我會盡全力拖住他,請您趁這段時間到外面召集『神殿騎士團』……」
蘇尼•艾格達搖搖頭,打斷了神聖騎士的低語。
「沒有用的……十年前的那場災禍你還記得吧?就是競技場摧毀,至今依舊怨氣沖天,以致重建工作無法順利進行的那個屠殺事件?」
「記得……什麼!難道就是他?」
蘇尼•艾格達輕輕點頭,無視神聖騎士臉上驚駭的表情,繼續把注意力放在不祥的氣息的源頭-我-身上:
「當初事情發生時,前去阻止他的,除了我以外,還有已故的三名聖階高手-『速劍』—索尼亞、『霸槍』—因威巴、『天刀』—修卡達斯,以及這幾年深居簡出的『水魔導』—卡恩.奇亞斯。
「結果就是索尼亞、因威巴、修卡達斯三人力戰身亡,『水魔導』—卡恩.奇亞斯從此遠離人群、深居簡出,競技場數萬名無辜的觀眾被當場擊斃,屍骨無存!
「雖然我們也讓他身受重傷,但是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而且最後他也不是被人殺死,而是使用了『死者復甦』。以自身為祭品,將死亡的聖女自冥界拉回……」
說到這,蘇尼.艾格達露出苦笑:
「這樣,你還覺得你有辦法拖住他嗎?或者說,能拖住他多久呢?」
在這種令人緊張的時候,蘇尼•艾格達還能這樣劈哩啪拉的說出這麼一大串話,真是令人佩服又無言……
「聽我說,頂一下我會設法封住他的行動,你要把握機會,用你最強的一招對他進行攻擊。一擊過後,不論成效如何,你都必須第一時間離開此地,將聖女找過來。只有她才能穩住他的情緒。」
蘇尼.艾格達說完,也不管神聖騎士—安東尼.奧里尼克斯的反應如何,一揮法杖,一個七級的光系禁制魔法—『聖光束縛術』便已施展到我身上。
憑他達到大魔導師的實力,要瞬發一個七級魔法自是完全不成問題。
蘇尼.艾格達的想法是先以這個魔法困住對方八秒鐘的時間,他便能在這短短的數秒內準備好一個九級的禁制類法術-即使是聖階強者,要脫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主意是打的不錯,不過他忽略了一點—只要是能量,我都能絕對無視,直接吸收!
原本有些暴躁的精神,在接收了突如其來的外來光元素後,居然莫名其妙的平靜了下來。
瀰漫在空氣中的不祥氣息,眨眼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抬起頭,看到一臉驚訝的蘇尼.艾格達及滿臉緊張的安東尼.奧里尼克斯,我笑了,其間充滿了不屑。
「收起你的劍,自不量力的傢伙,或者你希望我將你的行為視做對我的挑釁?」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不屑,相信這對神聖騎士大人而言是未曾有過的經驗—不論是在他當上神聖騎士之前還是之後。
即使如此,安東尼.奧里尼克斯依舊沒有發火。只見他還劍入鞘後,便垂手站到蘇尼•艾格達身旁。顯然是了解自己在這次會談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在良好的修養中又不顯的怯懦,讓我對他的評價直線上升。
「你很好!非常好!」沒頭沒腦的,我說了這句話,並伸出手來。
「你顯現了你的價值。你的格局以及你的器量。」
沒有令我失望。對方沒有露出訝異的表情,只是平靜的回握我的手,淡淡的說了一句「謝謝」
「不過,」
我的語氣忽轉直下
「此一事非彼一事。如果蘇尼•艾格達不解決清月的事,我一定會對整個光明神殿進行遷怒!……頂多看在你的面子上,少殺幾個人而已!」
「雖然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仍然會盡全力阻止你濫殺無辜!」
安東尼.奧里尼克斯滿臉肅然,如此宣示著。
……嘖!這傢伙身上散發出光芒……真是刺眼!
「……你有你的正義,我有我的原則。你不會妥協,我也不可能讓步。那就用實力來說話吧!」
聞言,安東尼.奧里尼克斯先前收起的劍再次出鞘,滿臉戒備的看著我。
「你的眼睛……在看哪裡?」
聲音自背後傳來,安東尼.奧里尼克斯錯愕的來不及反應,脖子一緊,身子一輕,已經被人提了起來。
「實力差太多了,真是無趣……」
隨手把如同小雞一般無力的神聖騎士大人扔到一旁後我便離開了,離開前,我轉向蘇尼•艾格達。
「我不想勉強清月作他不願意做的事,但這件事必須有個解決,如果你沒辦法的話,我就要用自己的辦法了!」
說完,沒有多搭理兩人,徑自消失在原地。
神殿裡,兩名打掃工作告一段落的見習女祭司正在閒聊著。
「……聖女大人最近似乎都不怎麼吃東西哩。」
「就是說啊,這幾天我去收拾的時候,盤子裡的東幾乎都沒怎麼動過,真是令人擔心……」
「誒誒!妳還記的幾天前的那場騷動嗎?」
「當然記得啦!那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聖女大人大顯神威耶!」
「可是最後那個魔族還是跑掉了……」
「那也沒辦法啊……可是我覺得,那個魔族好像認識聖女大人耶……」
「那還用說!聖女大人可是神的代言人耶!魔族認識她是很用正常的呀!」
「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兩人聊的有點忘乎所以了。冷不妨的,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意思是什麼啊?」
「意思就是……哇!祭、祭司大人!」
「妳們又在偷懶啦?真拿妳們沒辦法……小心別被抓到啊!不然又要挨罵了。」
「嘿嘿,我們知道了啦!」
「好了好了!快去做事了!」
「是∼∼」
看著兩人快步離去的背影,白袍祭司輕聲嘆了口氣。
「聖女大人的事也是我們這些人能隨便談論的嗎?話說回來,自從上次的騷動以後,聖女大人就一直顯的十分消沉,再這樣下去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呢?」
想到這,白袍祭司再次輕聲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清月最近的處境確實不太妙,不論是各國高層還是民間都有傳出他與魔族勾結的流言,神殿內部更是流言四起。
這種情況下,清月自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各方的輿論攻擊。
尤其是紅袍祭司以上的中高層人員最是嚴重。
這也難怪,這些紅袍祭司都已經是一把年紀了,現在要他們接受一個年紀比他們小,甚至連一半都不到的「小鬼」一下子爬到他們頭上,自然會心生不滿。
不只是這些神殿的中高層人員,各國皇室、王族亦紛紛傳出質疑的聲音。
對他們而言,聖女是否如傳言般的跟魔族有所勾結並不重要,能趁此機會削弱神殿的影響力才是最重要的。
對各國統治者而言,宗教的力量就像是一柄雙面刃;一方面,他可以起到安定人民的功效;另一方面,卻又會對統治者的王權造成威脅。
現在的光明神教勢力如日中天,權勢之大,彷彿國中之國一般,無一不令各國統治者如芒刺在背。
現在有機會可以削弱神殿對人民的影響力自是樂的落井下石。
清月坐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外面的景象,從這裡可以將神殿裡的花園整個納入眼底。
從前清月最喜歡從這裡向外欣賞花園的風光,但現在看她兩眼無神的模樣,大概只是習慣性把頭別過而已。
良久,清月嘆了一口氣。
「……怎麼啦?怎麼在嘆氣呢?」
一個淡淡的聲音毫無先兆的出現在清月背後。
聲音乍聽之下十分冷淡,但是仔細一聽,便會發現其中壓抑異著極其強烈的情感。
溺愛與憐惜,歡愉與悲傷,彼此錯綜交織的強烈情感,最後只濃縮成一句淡淡的關心語言……
無發理解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清月覺得自己更加迷惑了。
「……你怎麼進來的?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清月沒有回身,背對著我輕聲問道。
「……因為彼此的實力相差太大,只是如此而已。」
清月轉過身子,淡淡微笑道:
「是嗎……?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刺痛我的心—她不是對著我笑,只是禮貌性的職業笑容而已。
「……沒事不能找妳嗎?雖然你是聖女,我是『魔族』,也不代表我們彼此之間只能撕殺。教化我們這些『異端』不是你們聖職者的職責所在嗎?」
這已經算的上是強詞奪理了。
誰不知道光明神教對異教徒一律是綁上十字架,點火燒死?還美其名曰:「願爾等之靈魂在聖火中昇華,回歸主的懷抱」。
「那麼,『異端』的『魔族』啊!你願意接受聖光的洗禮,成為神之信徒嗎?」
「當然……不願意!」
看到清月微微漲紅的臉,我輕聲笑了出來。心裡有種扭曲的快感。
「首先,身為『魔族』的我怎麼可能會接受洗禮呢?
「再者,接受洗禮,不就等於是給自己套上枷鎖了嗎?
「最後,如果我真的接受洗禮,那你就成了我的上司了。這可不太妙喔!」
清月臉上露出些微疑惑的表情,看起來真是非……常地可愛。
「因為,我不習慣我的女人地位比我還高啊!」
趁著清月微微一愣後的一剎那,我已經出現在清月身後,將她那柔軟的身軀一把摟進懷裡。
「不要!別、別這樣!請你放手!」
最初的錯愕過後,清月開始掙扎起來,可是一個祭司型的職業怎麼可能在蠻力上勝過一個戰士類的職業呢?
更何況,我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開她呢?
「別動!妳別亂動!我現在只想抱著妳一會兒就好。但是如果妳再這樣亂動下去,我就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聽到我的恐嚇,清月立時停止了掙扎,同時心中暗恨自己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
不過讓她心中暗暗恐懼的,卻是自己心中居然對這般冒犯的行為沒有絲毫不滿,甚至隱隱約約還……有所期待?
我自然不知道清月內心的掙扎。
我只知道,現在抱著的,是久違了的柔軟身軀,聞到的,是熟悉的氣息。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我沉醉了……
「終於……終於能夠再次擁抱妳了……知道嗎?為了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所以,拜託妳,別叫我放手……」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夏雷特洛卡達』的軟弱,只會出現在真正重要的人的面前。
光只是如此單純的擁抱是不夠的,我想要的更多。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還沒有想起我的事情,就這樣佔有她是不行的!
良久,我放開對清月的擁抱。
「……等我,我一定會解開妳身上那該死的法術。就算是要我低頭去求那個人都行。」
萬魔殿裡,路西法正坐在他的王座上。此時的他一改昔日慵懶邪魅的模樣,神情爽朗的哈哈大笑著。
在他身前漂浮著一面半身高的鏡子,而鏡子裡則毫不意外的出現了我現在的情況-當然,包含更早之前發生的一切自然也落入了這位無恥的偷窺狂眼中。
「有趣!有趣!人類果然非常有趣!哈哈哈……」
「怎麼樣?要不要幫那小子一把?再怎麼說他都是我們這邊的人。雖然只有一半……」
「幫他嘛……也不是不行,不過這小子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了,誰知道會不會造成反效果?」
「要我幫他?可以!但是除非這小子自己來求我,否則想都不用想!」
「……說的也是。而且依那小子的個性,要是發現我們暗中觀察他的事情,少不了又要大打一架。而且主動表示要幫忙也實在不符合我們的身分吧?」
「反正當他無計可施時就會乖乖過來求我們了,我們這麼早下定論作什麼?」
「那就決定了?」
說到這,萬魔殿再一次安靜了下來,彷彿從來沒有人曾在這裡高聲討論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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