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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契合的缺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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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廝殺聲漫天而起。
「可惡,被馬可擺了一道。」夏妲冷眼看著耶拿克:「你呢,想怎麼結束這場戰爭?」
「不計一切代價,殺了妳。」耶拿克雙手合十,濃稠的火之元素如熔岩般在掌心流轉,耶拿克的掌心起了無數水泡,被濃密的元素灼傷。
「快殺了他。」我竭力的吼著,壓過城外千軍萬馬的喊叫:「他打算同歸餘燼!」
施放魔法有三個步驟,凝聚元素、控制元素、放射元素。
如果捨棄控制與放射兩個步驟,僅凝聚元素,需要耗費的元素量約為正常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同個人在此種狀況下,可以施展三倍威力的魔法。
既不控制,也不將能量放射出去,施法者位於魔法的中心點,自然會受到最嚴重的創傷。
夏妲抄起長刀短劍,急速朝耶拿克衝去。耶拿克身旁,數十名重裝武士肩腫相連,厚重的全身鎧甲連頭顱都完全包覆,千層鐵甲將耶拿克緊密保護。
我大概還要兩分鐘才能再施放風刃。
百人操縱的攻城槌撞擊城門,巨響震天。攻城梯毫無阻礙的搭上牆頭,拿著長刀、短劍、大斧的士。兵攀上城牆。
『鐺!』金屬撞擊,夏妲長劍砍上重裝武士的肩膀,武士身子一晃,竟不跌倒。武士揮舞長劍,堅守崗位不踏出半步。
「這觸感,好重。」夏妲閃過攻擊長劍再揮,巨響蓋過撞擊城門的撞擊聲,武士單膝跪地仍不倒下,被長劍劈過的鎧甲深深凹陷。
我細眼一看,包覆整個頭顱的頭盔內,武士雙眼閉上早暈了過去,支撐著武士的是腰間不知何時串上的鋼鍊。
數十名武士被數條鐵鍊串連,猶如活動要塞。
我瞬動移到希姆身旁取回佩劍,兩把短刀扔在地面,希姆對我微笑,彷彿是幸福的新娘。
「我們,會死嗎?」
「不會!」我聚集風之元素,準備施展瞬動。
耶拿克高舉雙手,炙熱的融岩球將十指烤焦,鄰近武士頭盔被燒的火紅,鎧甲內瞬間被蒸熟的頭顱來不及哀嚎。
由鐵甲武士串連成的活動要塞,唯一露空的天頂,此時被巨大的熔岩球填滿,要塞的防守,萬無一失。
可惡,連最後的空隙都被堵住!
真的會死……嗎?
『轟隆!』攻城槌用力一擊,要塞厚實的木城門應聲四裂。
黑蟻般的人群湧入城內,臉上充滿戰勝後,準備盡情掠奪的貪婪。
「你他媽的我才不會死在你這個老禿驢手上!」夏妲瘋狂的揮舞著長劍短刀,長劍巨石般的重擊將武士間震出縫繫,短刀斷金裂石切開武士間的鎖鏈。
夏妲長劍將武士們掃開,短刀不斷向中央挺進。萬層鐵甲重疊而成的活動要塞,被夏妲如洋蔥般剝開。
我瞬動一放,移往夏妲身後,替夏妲擋下背後的刀光劍影。緊握長劍竭力揮舞,劍刃砍上鐵甲的反震令我手臂巨痛,對死亡的恐懼將巨痛壓制,封在手臂不再上傳。
心無雜念擊開所有靠近的物體,隨著夏妲緩慢前進的身軀倒退。
熱氣,灼燒我裸露的後頸。來得及吧?我回頭偷瞄。
巨大的溶岩球逐漸增大,烈若艷陽,濃稠的溶岩球表面捲起一道又一道環狀的日珥。
手中長劍不停,重重鐵甲內,已看得見耶拿克焦黑的臉龐,紅黑交錯的班剝肌膚碎裂崩落,逐漸被高熱蒸發的雙眼到這最後一刻,仍充滿皇者的英氣。
夏妲長劍震開眼前的鐵甲武士,短刀揮向鎖鏈。
『鐺!』巨響過後,鎖鏈未斷。
夏妲雙手武器互換,左手長劍震擊開武士,右手將鎖鏈一刀兩斷。我雙手握劍,以蠻力取代靈巧的格擋,將外層包上的劍網擊退。夏妲力盡的左手猛揮,卻彈不開的重裝武士,右手短刀直接砍往鋼鍊。
刀落,眼前武士的右手鐵甲被撕裂,手臂掉落地面,刀勢止於鐵鍊之上,未能切斷鐵鍊。
後頸的熱度似乎變弱了?巨大溶岩球表面的日珥停了下來,融岩球逐漸縮小。
可惡,快完成了!我竭力的揮舞長劍,雙臂已力不從心。
三把長劍截斷我的劍勢,將長劍架在半空動彈不得,右前方的長劍直朝我胸口刺來。
我向後退,卻抵上夏妲的後背。
夏妲長劍換到右手,用力震開眼前的重裝武士砍向鐵鍊,武士伸手阻擋,手臂連同鐵鍊被長劍斷開。
我將短時間內項鍊恢復的些許魔力聚集成風盾,架開刺向胸口的長劍。
右肩巨痛,長劍穿臂而過,包上的劍網又刺來兩把長劍。我施放不須項鍊輔助便能使用的『霧化』、『瞬行』,身影出現在希姆身旁。
原本刺向我的長劍落空,向前穿過夏妲的右腿和左手。
夏妲倒地。
漂浮在半空的巨大焰球向內壓縮,凝聚成暗褐色的小球。
希姆看著我,幸福的微笑:「最後能和你死在一起,而不是在那陰暗的地牢,就夠了。」
我聽見希姆的話,但沒有聽懂,心中滿是對決定錯誤的懊悔。
可惡,早知道剛剛就該瞬動逃跑。
瑟菲絲蒂在等我,我不能死在這,一定還有辦法,一定!
「如果能早點見面,你會喜歡我嗎?」希姆輕輕依偎在我肩上:「如果來生,還能相見……」
滾滾熱浪自暗褐色小球撲面而來,耶拿克的頭顱燒得焦黑,高舉的雙手僅剩下兩根木炭。
即便如此,雙腿依舊屹立不搖。
這魔法,搞不好連營區都會受到波及,用雙腿逃離是不可能。如果在魔法爆發的瞬間,霧化瞬動到魔法中央,搞不好能因為火系魔法向外放射的特性逃過一劫。
希姆挽住我的手臂滿臉幸福,雙眼看著那紅褐色的炙熱焰球,彷彿那是華麗璀璨的落日夕陽:「如果來生還能相見……你可以喜歡我嗎?」
我低頭看著希姆,眼角餘光死盯焰球,做好霧化和瞬動的準備:「也許吧,也許。」
希姆微笑,輕輕在我臉頰上一吻,自顧自的與我十指交扣。耶拿克焦黑的身軀,靠倒在身旁重裝武士的鎧甲之上。遠方的轉角,攻進城的部隊沒遇見半個敵軍,卻遇見了這破滅的前一刻。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要去營北的地牢。
我低頭看著希姆幸福微笑的臉龐,緊握住希姆與我十指交扣的柔嫩手掌,指尖的鐵環叮噹作響:「絕對,不要放開喔!」
「嗯!」希姆點頭,閉上雙眼靠在我懷中。
我對命運的安排,會心一笑。
如果說,我是劍聖索爾……
那希姆便是聖劍翼風!
浩瀚無窮的風之元素,自希姆的掌心湧出。
我在風之元素的支撐下,不費吹灰之力抬起受傷的右肩,狂風在我身旁吹送,綠色絲索如同薄紗般纏繞其中,將我與希姆包圍。
濃稠的融岩自褐色奔流而出,我手一揮強風將倒地的夏妲吹上空中,如同羽毛般輕輕落在我的身旁。載著綠色絲索的狂風圍住褐色小球,綠線如蟬絲般纏繞住炙熱的小球,形成巨大的綠繭。
『碰!』巨大的悶響,響撤天際。
綠繭在一瞬間脹大了數十倍,充滿韌性的綠絲無限延伸,不被拉斷。我手向上揮動,巨大綠繭飛上半空。
爆炸!
如城樓般的巨大火雲塌向地面,我揮手在要塞半空架起風盾,擋下火雲。
「我想下輩子還要不少時間才會到。」我放開懷中的希姆,卻不忍甩開她與我十指交扣的手。
我知道,我愛的是瑟菲絲蒂。
永遠都是。
耶拿克死後,波羅法帝國隔日便派了使者前來要塞,宣布無條件投降,成為多馬王國的殖民屬地。
由於二皇子適時率軍營救受困的夏妲,耶拿克竭盡全力施放的魔法失敗,二皇子率領的部隊苦戰十年後,終於大獲全勝。多馬王國年邁的帝皇正式傳位給二皇子,令二皇子繼續率兵西征,成就一統大陸的大業。
都姆大陸最東,波羅法帝國極東之港,夏妲依照諾言派了艘船給我,讓我去尋找東海的蜃樓之塔。
巨大帆船的舺板上,冬季向東吹送的季風鼓起主帆,帆船緩緩出港。
這船其實是二皇子的旨意。
「在多馬王國,不應存在實力強大的異國魔法師。」出發的前一刻,夏妲如此對我說著。
船首,我看著滾滾浪花,一旁希姆指上的鐵環已經取下,少了指甲的指尖略顯空洞。
「會很遠嗎?」希姆轉頭看著我,金黃的髮絲在海風中飄蕩,左手在我手旁隨船搖晃,似乎想牽住我的手。
我抓住希姆的手掌,十指交握:「有妳在,不會。」
吹向東方的季風中,綠色的絲索堆上船帆,濃稠的風之元素圍繞住巨大帆船,吃水頗深的肥胖船腹上浮,鈍重的帆船猶如輕艇,拍打水面跳躍前進。
航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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