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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第一章:重返聖都 

蒼空碎翼 
Wind's Sliver
作 者
毛毛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3.24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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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空碎翼 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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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被命運束縛

  夜慕低垂,馬車在草原中奔馳,皎潔的圓月替馬車照亮前路,車前精壯的快馬竭力奔跑。地平線彼端,菲絲大陸最南的雅塔莉絲城,自漆黑夜空下浮現。

  奉教庭的命令,我來到了雅塔莉絲,菲絲大陸南方王朝歷代的首都,同時也是三年前異大陸羅蘭侵略菲絲大陸的起點。

  雅塔莉絲被異大陸羅蘭的侵略部隊完全夷平,現今的雅塔莉絲城是羅蘭帝國重新建造的菲絲殖民首府。自莎莉絲特教國與羅蘭帝國訂立停戰協定後,菲絲南北大陸的人民已能在經由申請之後自由往來。

  我揭開了馬車窗上的蓋布,頭向外探出。

  漆黑的夜風在這近秋之際稍嫌刺骨。灰白色的城牆由一個小點,隨馬車向前逐漸朝兩側伸展,直到佔據整個地平線。

  皎潔的月光下泛著銀白的雅塔莉絲北門,此時令我聯想到蒼白的死屍臉頰。

  亞雷斯要塞之役後,還是頭一遭有如此不詳的預感。

  「瑟菲絲蒂,到了。」我轉頭看著同車的另一人。

  瑟菲絲蒂外表花樣年華婀娜多姿,小巧的臉龐嬌鮮欲滴,只要是男人見了她後,很難對她沒有非分之想。

  但實際上她是個兩百二十多歲,賞人巴掌比打噴涕還快,卻喜歡裝可愛的火爆大姐。

  「到哩?」瑟菲絲蒂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遮住細腰的宮廷短衣向上拉起,蕾絲內褲的花邊自低腰裙上露出:「到底是啥要緊事,多爾文要連夜找我們趕來啊?」

  「天知道。」我聳了聳肩,無奈的看著瑟菲絲蒂的裝扮:「我們是來出教庭的任務耶,可不可以……稍微穿得正式點啊?」

  「有什麼不好嗎?」瑟菲絲蒂看著自己的低胸短衣、膝上三十公分的短裙,還有黑色過膝襪上夾著的吊襪帶,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可是難得可以來雅塔莉絲購物,心情很好特別打扮的哩。」

  「我昨天在諾亞斯特不是才指給妳看過。」我如臨大敵,暗自做好防禦巴掌的準備:「明明妳的打扮就跟那些高級陪酒女郎沒有兩樣。」

  「明明就不是這樣!」瑟菲絲蒂右手向我臉頰揮來。

  『啪!』我完全看不見瑟菲絲蒂揮巴掌的動作,等到反應過來巴掌聲已在我臉頰響起。

  瑟菲絲蒂這次似乎手下留情,臉頰僅有被輕拍的感覺。

  瑟菲絲蒂嘟起嘴委屈的說道:「可是人家覺得你指的伴酒女郎,衣服穿得很好看啊。」

  「呃……」我不是說不懂瑟菲絲蒂的品味。我絕對同意任何一個『男人』看到瑟菲絲蒂如此穿著,都會不由得將目光留在她的身上,雖然我不能確定到底是留在哪一個部位。

  只是瑟菲絲蒂的穿衣風格,實在是與我的身分不符。

  連夜趕路的馬車終於停下。雅塔莉絲守備隊的士兵拉開車門,恭敬的朝我敬禮,心中一塊大石終於放下:「監察使大人,您終於到了。」

  『菲絲大陸教庭直屬監察使』是我現在的稱號。



  三年多前,來自異大陸羅蘭的侵略者到達菲絲大陸。

  短短一個月間,菲絲大陸南大陸便被魔導學極為發達的羅蘭軍隊攻陷。

  統治菲絲大陸的莎莉絲特教國,與來自異大陸羅蘭的羅蘭帝國,最終簽訂了和平條約,分別統治菲絲大陸南大陸與北大陸。

  而促使兩軍簽立和平條約的原因,是戰爭最後的亞雷斯要塞之役。



  亞雷斯要塞之役前,瑟菲絲蒂胸口帶著因我而受的傷,那時我問了時常在眾人面前戲稱我倆是情侶的瑟菲絲蒂一個問題。

  「妳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噗哈!咳。」瑟菲絲蒂忍不住笑了一聲,接著痛苦咳著:「咳、咳。你想害死我啊,好久沒聽到這麼好笑的笑話哩。」

  「猜錯了嗎?」我不好意思的抓著頭髮:「那八成是我想太多了。」

  「希望我喜歡你嗎?」瑟菲絲蒂起身右手浮現藍光,掌心朝胸口受傷的肋骨撫去,以冰凍魔法凍結神經傳導減輕疼痛。

  「或許吧。」

  「嗯。」瑟菲絲蒂燦爛的笑著:「我也希望。」

  瑟菲絲蒂那時的笑容,是我至今未曾再見過的甜美。




  然後,那場羅蘭原本應以強勢的魔導學,獲得壓倒性勝利的戰爭開打。

  菲絲大陸南北大陸的樞紐,亞雷斯要塞失守應是遲早的事,但瑟菲絲蒂認識我。



  亞雷斯要塞戰役最後,要塞甕城中羅蘭大魔導士『莉薇絲•娜得』的精靈級風系咒文即將完成。

  雲層間電湧穿梭,羅蘭的魔導士在身穿白色法袍的莉薇絲身旁架起無數風盾。

  「快瞄準穿白衣服的少女!」亞雷斯要塞總指揮緊張的嘶吼。

  亞雷斯要塞前鋒部隊的隊長,鬢髮班白仍霸氣凌人的羅米爾向前衝刺,手中巨斧狂揮,將空中落下的箭羽及羅蘭士兵全都向兩側打飛。

  轟隆隆的雷鳴,不絕於耳。

  現任教皇,當時任職於聖教騎士團的普羅沙法衝至北門邊,手中長劍一揮,巨大的火雲轟落,火雲被莉薇絲的身旁名喚浪人的男子以劍壓開了個大洞,少女毫髮無傷。

  無數火球飛下,羅蘭魔導士苦苦支撐。

  少女右手的雷球,綻放刺眼藍光。



  瑟菲絲蒂手中藍光乍現,握緊匕首嚴陣以待。

  我盯著莉薇絲手中綻放的雷光,精靈級的風系咒文即將完成,。

  最後,我閉上雙眼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著瑟菲絲蒂:「在諾亞斯特,妳不是還欠我一件事?」

  「嗯?」瑟菲絲蒂點了點頭。

  「拜託,想點辦法。」我無恥的懇求。

  「嗯。」瑟菲絲蒂對我淡淡的一笑,躍下甕城。

  莉薇絲見了騰空而下的瑟菲絲蒂,手中的魔法忽然停頓了半秒:「瑟菲絲蒂?」

  瑟菲絲蒂手中冰晶匕首刺地,巨型的藍色魔法陣以匕首為中心放射,沿著死亡幽谷的兩側爬上了牆頂。

  瑟菲絲蒂雙唇微動:『靜態,平衡。』

  藍色魔法陣發出刺眼的光芒,令菲絲、羅蘭,所有的人都閉上雙眼。



  四周漫天的廝殺聲忽然安靜了下來。

  我揉了揉眼皮勉強睜開眼睛,卻已身在遠東的狄倫神木根部。

  身著白色女皇袈裟的莎莉絲特站在一團灰霧前面,霧中顯現出亞雷斯要塞的戰況。

  漫天的雷響已停,取而代之的是籠罩整個亞雷斯要塞的飄雪。

  兩軍的魔導士們你看我、我看你,手中一點火星都引不起。

  莉薇絲在浪人的掩護下退出了城外。



  莎莉絲特目光轉向身旁雙膝跪地的瑟菲絲蒂,低聲說道:「瑟菲絲蒂,妳這次太過分了。」

  「等等!」我走向前,擋在莎莉絲特與瑟菲絲蒂中間。

  「喔,對了。」莎莉絲特轉頭問我,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是想問我什麼,趕快吧。」

  「那等等再說!」我看著瑟菲絲蒂:「她做錯了什麼事?」

  「做了任務之外的事。」

  「吃飯睡覺,不也是任務之外的事?」

  莎莉絲特愣了一下。

  「她不過是兌現與我的諾言,有什麼錯?」

  「諾言……嗎?」莎莉絲特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惆悵:「好吧,那就算她沒錯好了。」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莎莉絲特,沒想到這傳言固執專政的女皇居然這麼容易就被說服。

  「你的幻覺是過去,不是未來。」莎莉絲特解釋了我曾看見的幻境,右手拉住瑟菲絲蒂的後頸,將瑟菲絲蒂如小貓般拎了起來:「除了神,沒有人能預見未來。」

  「妳想做什麼?」我向前踏了兩步,直逼莎莉絲特面前:「不是說她沒錯嗎?身為女皇,可以說了話不算話?」

  「笑話。」莎莉絲特輕輕在我胸口推了一把,我身子向後騰空飛了幾尺,步伐不穩在地上滾了兩圈,胸口一陣氣悶險些昏了過去。

 「我想懲罰她,需要理由?」

  我起身腰間長劍出鞘,瞬行魔法施放,衝至莎莉絲特面門直劈。

  「小孩子打架啊你。」莎莉絲特理也不理,任憑長劍襲來,轉頭看著灰霧內的戰況。

  我手中的長劍砍上莎莉絲特的及腰長髮,卻如擊中堅石般彈開,震得我手腕發麻。

  「可惡!」我雙手握拳,憤恨的咬牙:「要是我能更強那就好了。」

  「強?強有什麼用。」莎莉絲特右手一揮,露出冷笑:「來啊。」



  似乎,有什麼不同。



  我雙手向上揚起,意念一動開始吸附風之元素,本該在一瞬之間便飽和的儲存量竟如汪洋般遼闊無涯。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大魔導士所處的世界為何。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分鐘。



  我雙手合十向外拉開,空氣急速向兩手之間濃縮,雙手合力一推,彷彿自掌心拋出了什麼。

  莎莉絲特拎起手中的瑟菲絲蒂向前移了過去,我一個回神瞬行施放,衝刺了兩步在空中向側邊空揮。

  半秒後,遠方地面一聲悶響,強烈的震波將地表粉碎,挖出兩公尺見方的大洞。

  「沒見過這麼笨的。」莎莉絲特繼續專心的看著灰霧內的影像。

  「卑鄙。」

  莎莉絲特轉頭盯著我:「你知道,什麼叫做命運嗎?」

  「女神聖教的因果律嗎?」我不屑的說道:「那不過是弱者用來說服自己命運坎坷的藉口。」

  「哈!」莎莉絲特輕笑了一聲:「說得好,由身為弱者的你口中說出,更是耐人尋味。」

  「有種妳放下她,來決鬥啊!」

  「幾百年來,你倒是頭一個敢跟我決鬥的人類。」莎莉絲特將瑟菲絲蒂拋開,瑟菲絲蒂的身軀如紙片般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撞暈在狄倫的板根之下。

  莎莉絲特右手上揚,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算了,欺負小孩子。無聊透頂。」

  「誰是小孩啊!」我瞬行發放,倏地移動到莎莉絲特背後死角,將龍捲風般的氣旋聚集掌心,朝莎莉絲特腰際擊發。

  莎莉絲特反手抓住我的手臂,如抓住了調皮的小孩一般將我提到面前,輕吐一口熱氣吹散了我掌心的綠色氣旋:「人類就是這樣,拿著鏽劍卻誤認是神兵利器,不知天高地厚。」

  「人類?力量比較強大就打算自稱為神了?我看妳才不知天高地厚。」

  身著黑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站在莎莉絲特身旁,男子似乎聽了什麼有趣的事般誇張的笑著:「這是我最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賽菲里斯,我有準你看戲嗎?」莎莉絲特狠狠的瞪了身旁的年輕男子。

  「不敢不敢,女神大人您說了算。」賽菲里斯一揮手,濃霧將身軀包圍,消失於大氣之中。

  「賽菲里斯……」我似乎曾經過這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仲裁者』賽菲里斯,你們是這樣稱他的吧?」莎莉絲特放開我,身影忽然出現在遠方的瑟菲絲蒂身旁:「薩加•特爾斯,你打算先回去,還是等她一起走?」

  「就算拿的是一把鏽劍,總有辦法能砍傷妳。」我瞬行一放,朝莎莉絲特疾衝:「不然妳剛也不用抓住我的手!」

  「無聊透頂。」莎莉絲特右手向後一揮,濃稠的灰霧將我吞噬。



  那夜,我獨自一人躺在客房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等待瑟菲絲蒂。

  「在想些什麼呢?」瑟菲絲蒂的聲音自隔壁床響起。

  我從床上彈起,看見瑟菲絲蒂側躺在隔壁床上靜靜看著自己。

  「想我嗎?」瑟菲絲蒂微笑著。

  我點了點頭。

  「就算是被女皇大人懲罰,也不會怎樣的啦。」瑟菲絲蒂靈巧的站起身,在床上轉了一圈:「你看,完好如初吧?」

  「真的沒有怎樣?」

  「真的真的啦!」瑟菲絲蒂頑皮的吐了吐舌頭:「不然要我脫光衣服給你檢查一下嗎?」

  一陣紅朝染上了我的臉頰,我急忙搖著頭:「不用不用。」

  「為什麼要想我啊?」瑟菲絲蒂跨過了兩床的間隙,在我的床上趴下。

  「因為……」這問題那時我也沒認真想過,瑟菲絲蒂就這麼平空出現,陪自己旅行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分開,到底是不習慣還是什麼,我也不明白。

  「換個問題好哩。」瑟菲絲蒂頑皮的在床上打滾,翻到了我身旁:「身為女人,如果我不是兩百二十歲的老太婆,你會想跟我在一起嗎?」

  我猶豫了。

  見我呆在那邊說不出答案,瑟菲絲蒂繼續說著:「趁你還沒確定這問題的答案前,我先勸你放棄吧。」

  「為什麼?」

  「兩百二十幾年的歲月,不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能夠了解的。」瑟菲絲蒂雙腿夾著床上的棉被望著天花板,毫不在乎裙下的春光全露了餡:「就像我問過你,為什麼要幫菲絲一樣。」

  「嗯?」我別過了頭,避開瑟菲絲蒂令所有男人垂涎三尺的身軀。

  「王國興衰,朝起朝落,看久了也不就那個樣子。」瑟菲絲蒂側身輕輕的將頭靠在我大腿旁:「女皇大人的想法我不懂。這戰爭無論誰勝誰敗到最後誰掌權,對我來說這全都一樣。你對我做些什麼,不對我做些什麼,也同樣全都沒有差別。」

  「妳是指,即便我現在剝光妳的衣服隨便對妳怎樣,也沒有關係?」我低頭看著身邊的瑟菲絲蒂。

  「這倒不行哩。」瑟菲絲蒂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我:「女皇大人有特別說過,這絕對不可以!」

  「那為什麼妳說,妳也很想喜歡我?」

  「我真的很想喜歡你啊!,瑟菲絲蒂嘟起了雙唇:「人家好久,好久都沒有戀愛了,好懷念談戀愛的滋味喔。」

  「切。」我心中似乎有一絲失望:「是誰都沒關係,能喜歡上就好了對吧?」

  「對啊對啊,誰都沒關係,只要能讓我喜歡上都好哩!」瑟菲絲蒂翻過身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型:「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我也是可以配合一下啦。」

  「蛤?」

  「例如這個那個,只要女皇大人沒禁止的事,啥都可以做啊。」瑟菲絲蒂頑皮的笑著:「我們都這麼熟了,讓你占點便宜也無訪啦。」



  即便瑟菲絲蒂沒有跟我多說,但我猜她對我說的不全是實話。

  瑟菲絲蒂確實希望我早點放棄。但兩百二十年的歲月,了解的不是人生的虛無空洞,而是莎莉絲特的無比強大。

  就連瑟菲絲蒂在莎莉絲特的眼前,也不過是能輕易折斷頸椎的柔嫩小貓。

  瑟菲絲蒂所看透的,是自己身為莎莉絲特奴僕的命運。



  即便是現在,我仍然沒有勇氣去證實我的猜測,沒有勇氣去探知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我一直嘲諷那些屈服於命運之下的人,其實是在害怕自己的命運無法由自己掌控。

  我情願瑟菲絲蒂從未喜歡過我,也不想要發現瑟菲絲蒂喜歡著我,我倆卻因莎莉絲特的阻撓而無法相愛。

  我恨透這世界就連自己的力量,也是別人說給就給,說拿就拿。




  羅蘭大陸侵略戰爭後,由於菲絲與羅蘭的信仰相同,雙方教會的長老於會議後決定,菲絲大陸的各種事務仍舊由菲絲教庭管理。

  我現在任職的教庭,便成為羅蘭帝國與莎莉絲特教國,兩方唯一同時承認的執法組織。

  而教庭直屬監察使,便是教庭執法單位中,無特定執法區域的自由執法人員。

  我步下馬車,輕拍車旁士兵的肩膀:「辛苦你了。」

  在我手接觸到這名士兵肩膀的同時,便達成了我『異端能力』的啟動條件。

  這個世界上,『魔法』是教庭公認的力量。極少數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師』,通常被羅蘭的王公貴族們奉為上賓,亦或是被菲絲的教國收編為聖教騎士。

  但使用『異端能力』的人,則被教庭視為邪惡的存再,是與魔族定立契約的『異教徒』。能使用『異端能力』的『異教徒』會被教庭嚴密管控,一有風吹草動便格殺勿論。

  魔法師與巫術師差別在於所能控制的能量。魔法師所控制的能量稱之為『大地之精』,是組成世界的六大元素。研究各種元素的『魔導學』在菲絲與羅蘭大陸皆行之有年,是雙方教庭所公認的科學。

  而異教徒所使用的異端能力則千奇百怪,記載中最為邪惡的異端能力,可在看見某人雙眼後奪取他的生命。

  當然,異端能力不是全都是一些邪惡的能力。

  例如北大陸首都莎芭絲緹安中,最有名的麵店『饗宴』大廚,則擁有其他廚師都無比稱羨的能力,『讓麵條變得無比美味』。



  而我的異端能力,是竊聽人們腦中的思想。

  能力覺醒之初,我只能判別出高興和憤怒兩種情緒。隨著時間的經過能力逐漸成長,到現在各種情緒皆可以準確辨別出來,某些人非常強烈的意念,甚至可以直接聽見他心中的低語。

  我大概可以知道,為何多爾文會連夜要我趕到。

  強烈的恐懼、莫名的害怕,自我身旁士兵腦中源源不絕的傳來。

  我再度輕拍身旁士兵的肩膀:「放心,我們來了。」

  士兵點了點頭,心中的恐懼稍稍降低:「多爾文大人堅持要親自向監察使大人您做說明,麻煩監察使大人您步行至城門口。」

  「不乘車進城嗎?」我問。

  「案發現場就在北門。」我聽見北門兩字時,血腥而破碎的影像自眼前士兵腦中席捲而來。

  混亂而片斷的影像中,圓拱型城門下被肢解的人體四散各處,鮮血染紅整片地面。我被這突然而來的影像嚇到,不由自主的終止了異端能力的發動。

  我知道意識中的影像只是影像,不代表現實。

  但又怎麼會有人幻想出如此清晰的可怕景色。

  除非,那真的是現實。

  瑟菲絲蒂看著我蒼白的臉頰,緩緩的點頭:「北門那邊,有不好的氣息。」

  士兵領著我與瑟菲絲蒂向北門走去,大約距離北門兩百公尺處,鬢髮斑白面的多爾文等著我與瑟菲絲蒂。

  年近八十的多爾文,是經歷菲絲大陸兩次時代轉變的歷史見證人。

  羅蘭侵略戰爭的五十多年前,菲絲人民為了推翻莎莉絲特教國建國女皇『莎莉絲特』的獨裁專政,發動革命戰爭。

  多爾文是革命戰爭中,支持女皇專政的唯一倖存者。

  而這也是多爾文身為菲絲人,為何會在羅蘭侵略戰爭中率領羅蘭部隊攻打菲絲,以及多爾文此時身為雅塔莉絲首長的原因。



  莎莉絲特教國革命戰爭後,女皇莎莉絲特並非如謠傳般死於迪斯•沙特列劍下。而是在教國聖教騎士團團長;我曾曾曾表祖父薩斯•特瑞斯的陪同下前往異大陸羅蘭,為建立她理想的王國繼續努力。

  羅蘭大陸的侵略戰爭,是在莎莉絲特背地推動下引發的。

  多爾文見到我倆,並未向身為監察使的我做些禮貌上的噓寒問暖,反倒是支開帶路的士兵,直接問瑟菲絲蒂:「最近有接到女皇大人的消息嗎?」

  瑟菲絲蒂搖了搖頭:「簽訂停戰協定後,女皇大人只有繼續命我保護薩加•特爾斯的生命安全,此外便毫無音訊哩。」

  多爾文略帶嘲笑的消遣我:「有瑟菲絲蒂在身旁,身為男人也算是幸福吧?」

  「去。」我嘆了口氣:「看得到又吃不到。」

  「看不出來你還對這潑辣的老太婆有興趣啊?」多爾文瞄了瑟菲絲蒂一眼。

  瑟菲絲蒂的右手抽動了兩下,差點一巴掌揮向多爾文:「也看不出你能像蟑螂一樣命大,經歷兩場戰爭後還能站在這裡消遣我勒。」

  「托女皇大人的洪福,我大難不死。」多爾文指了指北門的方向:「這幾天雅塔莉絲實在是不得安寧。」

  瑟菲絲蒂起了興趣:「魔導學如此發達的羅蘭帝國,到底是什麼案子解決不了,需要教庭監察使來幫忙?」

  「正確來說,是需要妳來幫忙。」

  「我?」瑟菲絲蒂急著搖手:「不行不行,再插手你們一般人的事務,八成會被女皇大人找回去嚴刑拷打。」

  嚴刑拷打這四個字,不是瑟菲絲蒂隨口說說而已。

  瑟菲絲蒂是由莎莉絲特派來保護我的貼身護衛,其實力比目前世上任何一個已知的大魔導士都要強上數倍。

  羅蘭侵略戰爭中,那場決定莎莉絲特教國存亡的亞雷斯要塞戰役,本該是由魔導學極為發達的羅蘭部隊獲得全面的勝利。但瑟菲絲蒂在戰役中應我的要求,施放了神獸級的魔法『靜態平衡』。

  靜態平衡是停止施術範圍內,一切大地之精流動的終極魔法,這導致羅蘭優越的魔導學毫無用武之地,進而促成了兩軍的停戰協定。

  事後,瑟菲絲蒂被莎莉絲特招回,狠狠的用酷刑懲罰了十個小時。

  「稍微給點意見都不行?」多爾文似乎有些懊惱。

  瑟菲絲蒂無奈的點了點頭。

  「先看看現場再說吧。」我打了個圓場。



  走近雅塔莉絲北門,圓拱型灰色巨石砌城的城門,門板的部分是由厚木製成。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北門下,傳來了間歇的臭味。

  城門下,月光所無法照亮的漆黑陰影處,彷彿有著兇殘惡魔躲藏其中。

  陰影邊的多爾文自牆上取下火把,點亮。

  昏暗的火光雖照不亮高聳的城門,仍隨火勢漸旺,逐漸照清城門下的慘劇。

  我緩步向前,絲絲刺鼻的味道匯集在一起,形成強烈的屍腐臭,將我腦中睡意一掃而空。

  濃烈惡臭在城門口到達令人難以忍受的境界。

  瑟菲絲蒂拉著我手臂的手掌,緊握著。

  我雙眼慢慢適應黑暗,火光與陰影交會處,棒狀的咖啡色物體浮現。

  那是一隻腐爛的人類手臂,肥胖蝡動的白蛆穿出浮腫皮膚,數以百計的白蛆在濃稠的褐黃色液體中翻滾。逐漸的,無數腐敗而殘缺的屍塊自陰影深處印入眼簾。

  以頭顱來算,城門口共有六具屍體。

  「屍體擺這麼久不清理,噁心透了啦。」瑟菲絲蒂用力的扭著我的手臂。原來瑟菲絲蒂緊抓著我不是為了害怕,而是景象太過噁心,自背脊竄出的不適感令她不由自主握緊手掌。

  「不是不想安葬他們,而是沒有人敢接近那塊區域。」多爾文嘆了口氣:「屍體中有兩個是想要替同伴收屍的守備隊隊員,接近城門的同時被以相同的手法殺害。」

  我看著滿地的屍體,雖然破碎的屍首早已腐敗不堪,但切口處仍然看得出曾經光滑的切面。如果是魔法師所為,那必然是使用風系魔法以真空刃的犯案。

  而多爾文直盯著沉思的瑟菲絲蒂,等著瑟菲絲蒂的說法。

  雖然我才是教庭直屬監察使,但這位置完全是前教皇夏菲斯臨死時個人的旨意。教庭為了對為國捐驅的教皇表示尊敬,才勉為其難答應這莫名其妙的要求。

  真要論表面上的實力,我頂多只能算是一個特殊,但三流的風系魔法師。

  優秀魔法師的三項條件,大地之精的『轉換力』、『控制力』、『儲存力』中,我擁有完全的『轉換力』與『控制力』但『儲存力』卻趨近於零。

  因為體內能夠儲存的大地之精過於稀少,我能夠施放的魔法只有風系基本魔法瞬行、霧化。

  不過由與於擁有百分之百精確的控制力,瞬行跟霧化這兩個咒文,在我成教庭為監察使之前的傭兵生涯中,卻也讓我在偵查與潛入類的任務中成為佼佼者。

  但偷偷摸摸的佼佼者成為教庭監察使後,這兩樣魔法同時間也成為無數人說嘴的話題,導致現在我的身分雖然貴為教庭直屬監察使,實際地位搞不好還沒有一般的魔法師高。

  在各項會議上,屢被忽視的狀況我也早已習以為常。


  瑟菲絲蒂朝北門下的屍堆看了許久,終於開口:「這些人,是在同一時間被殺的嗎?」

 多爾文搖了搖頭。

  「那勢必不是風系魔法師下的手。」瑟菲絲蒂將視線自城門下那堆噁心的爛肉上移開:「異教徒的問題,我可幫不上忙嘍。」

  「為什麼不是?」我問。

  「石牆上與地面上都沒有任何切痕,基本上就不可能是風系魔法哩。」瑟菲絲蒂勉強將目光重新移回城門下,指了指某個被攔腰切開的屍塊:「這麼大的力量,真空刃的寬度應該足以在石牆上留下痕跡吧?」

  「好吧。」多爾文嘆了口氣:「既然你們都來了,還是得要做做樣子。我帶你們找目擊者去聽個案發經過,不然薩加你這監察使可難以向教庭交待。」

  「也是。」我雖然對監察使這位置沒有特別的感覺,但優渥的薪水以及種種特權上,倒也讓我不想丟了這飯碗。



  我們回到馬車上,繞了一大圈由西門進入城內,再於城內繞回北門後方,距離兇案現場頗近的雅塔莉絲守備隊總部。

  月夜中,兩層樓的守備隊總部僅有一扇窗戶亮著燭光。

  推開大門,大廳內一片黑暗。多爾文點亮了門旁鞋櫃上的蠟燭,拿著燭火帶領我們走向二樓。

  「怪了,魔導學如此發達的羅蘭,為啥守備隊總部沒有夜間照明用的火燈?」我問。

 「魔導學發達,不代表魔導器能夠普遍使用在民生上。」多爾文似乎對我的孤陋寡聞有點不耐:「多了解羅蘭,能夠讓你們這群菲絲的子民對羅蘭少點敵意。」

  「對侵略者有敵意,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大家都是女神的子民,訂立了停戰協定後不全都是一家人?」

  「這話題還是到此為止吧。」我懶得吵這幾年每次見面都會吵到濫掉的話題,羅蘭人那種打完仗大家都還是一家人想法,大部分的菲絲人都無法茍同。

  敵人就是敵人,總有一天會再度打起來。

  雖然我的身分實在不該這樣想,但這念頭總是揮之不去。



  步上二樓階梯,我們在昏暗燭光的帶領,於走廊末端的房門前停下。

  『扣扣、扣扣。』羅米爾敲著房門。

  「羅米爾爺爺嗎?」房內傳來的話於,竟不是來自於我想像中的男性高大守備隊員,反倒像是甜美可人的少女。

  「人我帶來了,可以進去嗎?」

  「嗯,我等好久了。」少女推開房門,純白薄紗的睡衣在搖曳燭光下顯得泛黄。

  昏暗燭光下,少女勉強擠出來的笑容,藏不住瞳孔內無限憂傷。

  我對少女伸出右手,準備使用異端能力:「妳好,我是菲絲大陸教庭直屬監察使,薩加•特爾斯。」

  少女禮貌性的握了握我的手,勉強笑著:「莉莎特•拉米特,雅塔莉絲守備隊隊員。」

  莉莎特虛軟無力的握著我手,眼中無限悲傷令我猶豫了片刻,異能本已箭在弦上,終究沒有使用。

  偷窺花樣年華少女的心事,實在不太符合紳士態度。

  這一遲疑,我與莉莎特手握得比禮貌上的久了許多,莉莎特悄悄抽回柔嫩的手掌,臉上一陣潮紅。

  我想知道她這反應是害羞或是憤怒,但使用異端能力的時機已過。

  「那天半夜,守備隊做例行性的巡邏任務,就在準備收隊進城的那瞬間,三行四列的方陣隊伍,第一排的左右兩位隊員雙臂就那麼應聲落地。」莉莎特坐在床邊,搖曳燭光照亮悲傷的雙眸。

  「第二排的弟兄們很自然衝向前去,想看看多年夥伴的傷勢。卻沒想到在他們蹲下身的同時,硬生生的被腰斬成兩半。而斷臂的那兩個後來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便身首異處。我……從頭到尾只是嚇呆了楞在那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隔天一早有兩個人自告奮勇想替弟兄們收屍,卻沒想到他們倆也在短短一順間陪其他弟兄一起永眠。」

  瑟累低下頭苦笑:「都過了不知道多久……還是沒有人敢踏入那範圍半步。身為同伴的我,居然連他們的屍體都無法好好保護,任憑他們曝屍荒野。」

  多爾文見到莉莎特雙眼中欲奪眶而出的淚珠,輕拍莉莎特的肩:「這不是妳的錯。」

  瑟菲絲蒂此時轉頭問我:「雖然兇手不在現場,但這死法頗像被領域性的異端能力給殺害吧?」

  「妳的意思是,兇手是可遠距離超長時間,持續發動異能的異教徒?」我搖了搖頭:「以目前對異端能力的了解,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瑟菲絲蒂閉口不語。

  無論是魔法師或是異教徒,力量使用時不外是以某種方法,將事物做立即上的改變。至少從未聽說過,有哪種異端能力可以在人踏入某個區域之後才觸發。

  即便是我的異端能力,也只是在發動瞬間,於我與目標的靈魂之間開個孔道,藉由這個孔道竊聽對方靈魂的思念,而非持續不斷的自對方靈魂傳輸資訊過來。

  至此,我終於了解為何多爾文要找我倆過來。

  城門的證據指出,兇手是不可能是魔法師。

  而莉莎特所看見的事實又說明,兇手不可能是異教徒。



  瑟菲絲蒂看著我詭異的笑著,那是彷彿這一切她早已看透真相的笑容。

  「發現了什麼嗎?」我問。

  瑟菲絲蒂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沒有做任何回答。

  應該是代表不能說吧?

  這時我才知道,瑟菲絲蒂臉上詭異的笑容,是希望我使用異端能力竊聽她的心思。即便是莎莉絲特,意識上的交流仍然在她的掌控之外。

  但我,膽怯了。



  三年前,亞雷斯要塞之役後我的異端能力開始覺醒。瑟菲絲蒂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知道我擁有異端能力的人。

  雖然瑟菲絲蒂一直叫我用她來測試和訓練這項仍在成長的能力,但我始終沒有勇氣對她施展。

  我沒有勇氣去探知,她對我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昏暗的房內,瑟菲絲蒂見我沒有反應,無奈的聳了聳肩,臉上顯露的竟是無限的憂愁:「命運之所以是命運,是因為你就是如此。」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打亂了我的思緒。

  這句話在莉莎特與多爾文的心中,似乎也產生了共鳴。

  沉重的氣息忽然在昏暗的房內迅速堆積,令人喘不過氣的寂靜最後被多爾文打破:「老朋友難得見次面,我們去吃點懷舊的餐點吧?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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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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