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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命運的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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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塔莉絲城某個不算熱鬧的街區中,兩層樓的守備隊總部內,低氣壓籠罩。
門外炙熱的秋天艷陽,穿不透縈繞在屋內的烏雲。
實在是令人討厭的沉重壓力。
我伸了個攬腰,起身準備逃離這令人倍感煩悶的地方。
「薩加大人您要出去?」自昨日半夜以來,無時無刻隨侍在一旁,像蒼蠅般揮之不去的亞爾斯特問。
「去查案。」我急忙拉著瑟菲絲蒂的手向門外走:「別跟來,人多手雜。」
「是!」亞爾斯特立正朝我敬禮。
跨出門外,刺眼的艷陽此時令人感到充滿朝氣,我不由得深呼吸了兩口,慶幸自己逃離了身後那棟恐怖的建築。
門前的兇案現場尚未鑑識完畢,守備隊隊員將被切成三段的屍體以白布覆蓋,圍觀的民眾仍未散去,我拉著瑟菲絲蒂準備無聲無息的低調離開。
「就是他!」路邊一名男子穿著背後寫有『雷特萊雅』四個藍色大字的白色制服,指著我大叫:「他就是那個從北大陸特別趕來的教庭監察使!」
這一喊可好,圍觀的群眾全都靠了過來。
為了已經低到不能再低的聲望,想霧化逃走的我終究忍了下來。
我點頭,微笑:「我是來自北方大陸的教庭直屬監察使,薩加•特爾斯。如大家推測,我確實是為了近日來的連續殺人案到來。」
「薩加•特爾斯?就是那個被莎莉絲特教國前教皇……」
「關於目前的案情呢。」我急忙打斷那位路人的話:「對於兇手的身分我個人目前分析的結果應是菲絲人,戰爭前雅塔莉絲的住民。」
瑟菲絲蒂忽然用力的捏了我手臂一把。
「幹麻。」我轉過頭壓低聲音問。
「說話前都不想的哩。」瑟菲絲蒂輕聲在我耳邊說道:「你好歹也是監察使,這種純推論的話講了出去,萬一錯了怎麼辦。」
「啊……,實在是禍從口出,話少講為妙。
「各位,案情非常錯綜複雜,時間緊迫請讓我先行告退。」
「等等!」一個中年男子問道:「教庭特地從北大陸派你來,是否早有消息?還是說其實雅塔莉絲發生的事情不是唯一的案子,在南大陸其他城鎮也有類似的事件?」
「我來雅塔莉絲協助辦案,純粹是個人與多爾文大人的私交,請各位等待守備隊的公告,不要亂加臆測。」我拉著瑟菲絲蒂擠出人群。
踏著不急不徐,看來輕鬆漫步,實則在逃離人群的步伐,我終於脫離了那群令人焦躁的群眾。
「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咄咄逼人的民眾。」我說。
「那不然,我們離開雅塔莉絲吧?」瑟菲絲蒂甜美的笑著。
「去哪?」
「都好啊,去哪裡都好哩。」瑟菲絲蒂挽著我的手臂在街道中漫步:「女皇大人給我的這個任務,真希望永遠不會結束。」
燦爛陽光下,早晨的街道行人零星。
似乎遠離了熱鬧的街區,兩旁逐漸開始出現木造的平房,我倆在這喧鬧城市中難得寧靜的一隅悠閒散著步。
「薩加。」
「嗯?」
「如果,只是如果。」瑟菲絲蒂輕輕的依偎到我肩上,雙手緊抱著我的手臂:「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歡的人,你還會讓我陪著你嗎?」
我轉頭看著打扮火辣,成天尋我開心的瑟菲絲蒂,不可致信她竟會說出這種如純情少女般的話語。
「幹麻忽然問這個?」
「如果這個任務可以持續到永遠,那這不就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我輕撫著瑟菲絲蒂的頭:「如果妳想要,我就打倒莎莉絲特然後跟妳在一起。」
「哄騙我也說件可能的事嘛。」瑟菲絲蒂燦爛的笑著:「例如說,將薪水全部交給我買衣服之類的哩」
「妳想太多。」我戳了戳瑟菲絲蒂的額頭。
「你還沒回答我耶。」瑟菲絲蒂認真的看著我:「如果你真的喜歡上別人,我們還可以繼續像現在這樣嗎?」
「那就不要讓我喜歡上別人啊。」
「這樣說也是沒錯啦。」瑟菲絲蒂瞇起雙眼,歪著頭笑著:「把你可能會喜歡的對象,全都殺了就好哩。」
這話自瑟菲絲蒂口中說出來,絕對有實行的可能性。
「就算我真的想,我也不敢。」瑟菲絲蒂吐了吐舌頭:「做任務之外的事是會被女皇大人懲罰的。」
「也是啦。」我總覺得她剛剛的表情是認真的。
街道,到了盡頭。
灰色城牆擋住我倆的前路。
城牆前,穿著黑色法袍的俊美男子等著我倆。
『仲裁者』賽菲里斯。
「我來這附近觀光,順便帶了女神大人的話來。」賽菲里斯走到我倆面前,輕蔑的上下審視著瑟菲絲蒂:「仍舊是這麼甜美可口啊。」
「有話快說啦。」瑟菲絲蒂見了賽菲里斯輕蔑的表情,臉上滿是怒氣。
「怕人看就別穿這麼煽情。」賽菲里斯色情的舔了舔嘴唇:「女皇大人『建議』你們,不要離開雅塔莉絲。」
我哼了一聲問道:「既然是『建議』那理由呢?」
「這裡離瑟菲絲蒂下一個任務的地點比較近,可以晚點再出發。」
「下一個任務?」無由的煩躁自我心口竄出,我大吼著:「我可是什麼都還沒有做,瑟菲絲蒂怎麼可能會有下個任務!」
「這女神大人沒說。」賽菲里斯聳了聳肩,故作關心看著瑟菲絲蒂的神情令人感到虛偽:「真要我猜,只能說絕對因果律中的交互作用不是人類能了解的。」
「你到底在講什麼!」我衝過去抓住賽菲里斯法袍的尖領:「給我說清楚一點。」
「我只是傳達女神大人旨意的人,仍舊是無知的人類。」賽菲里斯右手楊起,我倆四周灰霧聚集:「絕對的因果律連神都無法看透,僅能藉由預視未來的結果,來找尋現在該做的事,進而得到想要的結果。」
「誰知道你今天向人打招呼,不會是另一個人三年後被人砍死的原因。」賽非里斯把我推開,灰霧向中央濃縮,將賽菲里斯吞噬消失。
「去妳媽的神旨!」我對著空曠的圍牆大吼。
瑟菲絲蒂走到我身旁輕輕拉起我的手:「身為教庭監察使的你,這樣說不好喔。」
「通常這樣通知,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多久?」
「這還是第一次女皇大人事先通知我耶。」瑟菲絲蒂食指放在唇前,嘟起嘴思考著:「實在沒想到這麼輕鬆的任務居然要結束了,真令人感傷哩。」
「只是這樣?」我甩開瑟菲絲蒂牽住我的手:「輕鬆的任務罷了?」
「只能是這樣……不是嗎?」瑟菲絲蒂燦爛的微笑著:「如果不只是這樣,那也未免太悲傷了。」
「是阿。」我點了點頭,再度牽起瑟菲絲蒂的手,輕輕將她拉入懷中:「如果不只是這樣,那也未免太悲傷了。」
不知怎麼的,我腦中回憶起第一次與瑟菲絲蒂見面的情景。
三年多前,我決定要前往異大陸羅蘭的一晚,北大陸首都莎芭絲緹安一間破舊旅社二樓,邊間的便宜套房內。
夜深,我沉眠著。
陰冷的寒氣,令睡夢中的我瑟縮在棉被中,捲成一團。
刺骨寒風捲過我的腳尖,竄進單薄的棉被之內,冷得我直打寒顫。
明明是炎夏之際我卻冷得直打顫,晃動的棉被外似乎傳來寒霜被抖落的細碎聲響。
「你也太會睡了吧……,清脆的女聲自遠處傳來。
我自睡夢中驚醒,迅速抽出床邊長劍,定神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卻看見房中央一顆巨大的冰球快速旋轉,雪花不斷自冰球飄散出,地面與器物上全都鋪上了薄薄一層冰雪。
我呵了口氣,滿是白煙。
「嗯嗯,醒了醒了!」酥甜的少女話語,竄入我的耳中:「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瑟菲絲蒂,不要忘記喲。」
隨著冰球消散,屋內的冰雪漸溶,我趁暗穿上外褲下了木床。
「啊啊,忘了說,是女皇大人叫我來的。」屋角,少女慌張的解釋:「女皇大人叫你不要到處亂跑,乖乖的待在菲絲大陸。該告訴你的事,時機到了她自然會讓你知道。」
「所以妳從異大陸羅蘭專程跑來,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我走至房中央點燃蠟燭,灰暗的火星逐漸照亮房內。
「不只不只。」屋角,朦朧的少女身影揚起甜美笑容:「女皇大人還叫我好好跟著你,以免你發生不測。」
燈火漸明,我逐漸看清角落少女的長相,一襲令人噴血的馬甲配上黑色小短裙,再加上底下白色的蕾絲邊絲襪,實在是很像阻街女郎。
那一身裝扮,與她清純可愛甜美可人的樣貌完全搭不上邊。
瑟菲絲蒂走至我面前,伸出右手燦爛的笑著:「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旅行的同伴嘍。」
我禮貌性握了瑟菲絲蒂的手,柔嫩輕軟的肌膚觸感自手心傳來,不由的心跳了兩下。
「嗯……,瑟菲絲蒂收起笑容,歪起嘴皺眉直盯著我:「看樣子你好像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哩?」
我心虛的甩開瑟菲絲蒂的手,傻笑著:「沒辦法,妳長得太可愛,一個不小心就想歪啦。」
「嗯……,瑟菲絲蒂食指放在嘴前,似乎在認真的想些什麼,忽然歪起頭開心笑著:「如果你對比你大兩百多歲的女孩子有興趣的話,我是不會反對跟可愛的小男生交往的。」
我瞪大了雙眼,把瑟菲絲蒂從頭到腳確確實實的仔細看了一遍:「從長相看來,實在是不像兩百多歲的阿婆。」
「這樣看女生很不禮貌喲,瑟菲絲蒂嘟起了嘴:「要記得,我是永遠的二十歲,二十歲!」
「年齡是女人的秘密,我知道。」我瞇起眼,露出欠打的微笑:「尤其是老女人。」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小男生。」瑟菲絲蒂坐到床邊,雙腿交疊的那一瞬間短裙下春光乍現,黑色的蕾絲邊讓我紅透了臉:「不過我對於自己的可愛,倒是完全不懷疑呢。」
那是,我倆第一次相遇。
瑟菲絲蒂就這樣在夜空中憑空出現。
和她這次要走的消息來的同樣突然。
「帶我去見莎莉絲特。」我緊抱著瑟菲絲蒂。
「別把時間浪費在那種無聊的事情上啦。」瑟菲絲蒂輕輕的依偎在我胸前:「我們去逛街,好嗎?」
看著懷中的她,總覺得有些不捨。
那甜美的笑容,就像是在強顏歡笑一般。
就像是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她都在對無以為抗的命運強顏歡笑。
這裡距離雅塔莉絲西面著名的商店街有點遠,我倆腳下的步伐急促奔走,彷彿在與時間賽跑。
終於,到了。
我喘著氣,瑟菲絲蒂雀躍的跳著。
雅塔莉絲西面的商店街,三個街區的寬度內,緊連而臨的商店充斥著各式各樣來自異大陸羅蘭以及北大陸的特產。雅塔莉絲屠城後,雅塔莉絲城內的居民大都是來自羅蘭的軍隊以及貿易商,實際上購買這些異大陸商品的,絕大部分是來自北大陸與羅蘭的商人。
匯集了兩大陸精華商品的雅塔莉絲商店街,自然頗負盛名。
不過來這逛的菲絲人倒是少之又少。
即使戰爭結束已經三年,邊境通關的手續也日益精簡,菲絲人仍舊不曾淡忘對羅蘭的恐懼與怨恨,實際通過亞雷斯要塞到南大陸來的菲絲人,大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商人。
瑟菲絲蒂興高采烈的在服裝店內一件又一件試穿。
「呐,這件好看嗎?」
「薩加,這樣配怎樣?」
「哇,這件好可愛!」
「你說你說,哪一件好看?」
「都買下來好不好啊?」
我看著瑟菲絲蒂手中那些煽情裸露的衣服,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瑟菲絲蒂去結完帳回來,輕輕的拉了拉我的袖子:「如果不喜歡我的穿著品味,那你來幫我挑一件吧。」
「妳會穿嘛?」我皺起眉,不敢相信瑟菲絲蒂會改變打扮。
「薩加送的我當然會穿啊!」瑟菲絲蒂提著新購入的衣服,像小女孩般繞著我打轉。
「那我們去逛那家吧。」我指了指對街,專賣莎芭絲綈安宮廷服飾的手工裁縫店。
「嗯!」瑟菲絲蒂高興的點了點頭。
這是全南方大陸,唯一的莎芭絲綈安宮廷服飾店。
莎芭絲緹安現今所流行的宮廷禮服,其實是當年莎莉絲特特別找人替女皇專屬女皇騎士團設計的款式之變化,與一般講求華美的宴會服飾不同,設計的宗旨是美觀性與方便性兼備。當年女皇騎士團制服的設計訴求,正是能方便於戰鬥又合乎宮廷宴會禮儀的服飾。
雖說是莎芭絲綈安宮廷服飾店,不過裁縫師可是道道地地的羅蘭人,兩年前他喬裝菲絲人去了北大陸,他在莎芭絲綈安學藝時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卡爾,你在嗎?」我推開店門。
「已經有客人了,店外面等著吧。」年約四十的卡爾,在羅蘭大陸時是製作皮甲的能手,到了菲絲轉行做宮廷服飾,名氣才真正大了起來。
「叫我在外面等著,會不會有失禮節啊?」我向店內走去,卡爾正專心的拿著工具替一名婦女丈量著身材:「我朋友有急事要走,不能插插隊嗎?」
「多爾文大人來了都要乖乖的排隊。」卡爾沒耐心的說著:「去外面等等,別打擾我工作。」
「這樣對待幫你圓謊的朋友對嗎?」我走到卡爾身旁。
「啊!薩加。」卡爾終於抬頭看著我:「託監察使大人您的福,這小店生意挺好的。」
婦人仔細的上下打量著我與瑟菲絲蒂,打從自我踏入店裡,她八成只覺得我是帶著高級伴遊小姐的有錢公子。
卡爾故做無奈的向婦人說道:「監察使大人有恩於我,麻煩您明天再過來一趟,費用的部分算您工本費就好。」
婦人聽了之後眉開眼笑的猛點著頭:「沒問題,那我明天再過來一趟。」
等婦人出了門,我在裁縫桌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看她笑的,一套不便宜吧。價錢怎麼算?」
「以教庭發的微薄薪水,我想你負擔不起。」卡爾微笑:「不過如果是打算要送給你身旁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那可就不一樣了。」
「喔?怎說?」
「若我親手製作的作品有幸讓這位小姐穿上,實在是卡爾一生的榮幸。」卡爾指了指店內角落的木製模特兒:「莎芭絲綈安見了她,我便忍不住動手製作。」
模特兒身上穿著一套湛藍色的宮廷禮服,服飾上手縫的精美紋路有如水波般盪漾,淡白花紋在光線不同角度的照射下搖晃,那木製的模特兒有如將海洋穿上了身,絢麗中不失高雅。
「這是我第一個,也是最滿意的作品。」卡爾取下了模特兒身上的禮服,走至瑟菲絲蒂面前:「雖然只是目測所製,但以我多年戰時製作皮甲的經驗,應該稍作修改即可,試試看吧。」
瑟菲絲蒂捧著禮服,轉過頭來看著我微笑,笑容中竟有著一絲憂愁:「不覺得事情順利得過頭,好像在趕些什麼似的呢?」
我緩緩的點了點頭。
瑟菲絲蒂手上早已完成的禮服,似乎在告訴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等卡爾一針一線的慢慢製作。
我坐在板凳上,靜待更衣室內的瑟菲絲蒂。
透過擺設著模特兒的櫥窗向外望去,早晨的商店街內人潮不算擁擠,趕著在船出港前批最後一批貨的貿易商、受雇打掃街道的清道夫、準備整修招牌,以雙手做輔助比對著角度的店主,以及例行巡邏著商店街的守備隊。
平常到不能再平凡的早晨。
「薩加,我換好哩。」
回過頭。
湛藍的海洋上,瑟菲絲蒂甜美的笑著。
舉手投足間,浪潮在瑟菲絲蒂的禮服上拍出浪花。
瑟菲絲蒂向我走來,背後飄蕩的長髮,彷彿是被海風所吹起。
「好看嗎?」瑟菲絲蒂再我面前靈巧的轉了一圈,緊張又期待的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再多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不如就用最簡單的兩個字來說明。
「好看。」
「嗯!」瑟菲絲蒂臉上綻放笑容。
然後,瑟菲絲蒂輕輕依偎到我胸前。
「光用目測就這麼合身,就連以前做皮甲都沒有過。」卡爾識趣的向內房休息室走去:「看樣子不用修了,穿出去逛兩圈街,替我打個廣告就當作是製作費吧。還有記得走時門要帶上。」
「看樣子,這製作費我要晚點才能環他了,瑟菲絲蒂微笑。
無由而來的灰霧逐漸籠罩。
「希望下一個任務,也能跟這個一樣有趣。」瑟菲絲蒂抬起頭,緩緩的在我臉頰上一吻:「我們都這麼熟了,讓我占點便宜沒關係吧?」
「嗯。」我悄悄握住了瑟菲絲蒂的右手。
濃密的灰雲,遮掩了我的視線。
「對我來說,你只是任務。」瑟菲絲蒂的聲音,哽咽著。
「如果不只是這樣,那也未免太悲傷了。」我笑著,竟熱淚盈框。
灰霧以瑟菲絲蒂為中心,旋轉、濃縮。
濃霧彼端,瑟菲絲蒂不發一語。
我向我掌心那雙柔嫩手掌的靈魂啟動了異端能力。
『為什麼!為什麼要就這樣分開!』悲愴的女子低語,在我腦中嘶吼。
『我想跟你在一起,直到永遠……』
終於,我手中那雙柔嫩的手掌在黑霧中消失無蹤。
滿溢的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輕輕的一眨眼,燥熱的淚水劃過我臉龐。
櫥窗外,平靜的街道景色,早晨的陽光朝氣宜人。
這只是,一個平凡的早晨。
路過的行人,帶滿貨品的貿易商,例行巡邏的警備隊。
『咚、咚』櫥窗外,一名警備隊的頭顱就這樣應聲落地。
『碰!』身軀撞擊地面的悶響。
「去她媽的命運!」我大吼著衝出了門外,腦中回想起曾與莎莉絲特直屬女皇騎士團中,『劍聖』娜絲•莎里安的對話。
「我說過,你的靈魂比其他人寬廣。」月夜,莎芭絲緹安皇宮迴廊,灑落滿地的皎潔月光,女聲自我身後傳來。
娜絲•莎里安。
「這次是來殺誰啊?」
「順路經過罷了。」娜絲在長廊邊的石椅坐了下來,冷冽月光映上她冰霜的臉頰:「即使女皇大人身為女神,仍舊必須服從世界運行的定律。」
「妳是指……」
「已經創造出來的東西,便無法改變。」娜絲伸出手指指著我的頭:「那裡面的東西,是試做的失敗品。」
「呃……」自己的靈魂被說成失敗品,這還真是令人感到難受。」
「你死後,靈魂會有些記憶沒辦法消除,其實這也沒啥大不了的。」娜絲淺淺的一笑:「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偉大。利用你殘留的記憶不過是順便而已。」
「誰知道妳是不是騙我的。」我對自己的靈魂是失敗品這話,實在是耿耿於懷:「搞不好妳來跟我說這番話,也是為了造就之後的某個『命運』。」
「也是可以這麼說啦。」娜絲的身影就這麼自我眼前消失,僅留下滿地的月光。
我獨自一人在皎潔的月色下,坐上了長廊的石椅,腦中一片混亂。
如果娜絲來跟我說這番話是莎莉絲特的命令,那她說這番話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如果想要讓事情不依照莎莉絲特的想法而走,該怎麼做?她對我說了這些話對我造成什麼影響,亦或是讓我這樣想就會讓事情朝莎莉絲特想要的方向發展?
『除了神,沒有人能預見未來』莎莉絲特的話語在我腦中轟然出現,這句話話中的意思彷彿是說:『神,能夠預見未來。』
也就是說,莎莉絲特知道命令娜絲來說這一番話,未來便會朝她想要的方向發展,才叫娜絲來跟我說這些話。
那時的我忽然能夠了解教皇夏菲斯的眼神中,為何總是充斥著無限的無力感。
因為這個世界在無窮多的自我意識之下,仍舊悄悄照著莎莉絲特一人的意志在運轉。
即便是現在!
就連瑟菲絲蒂離開的時間,也是這麼的『恰巧』。
若不是那時賽菲里斯在那時事先通知我們。
若不是我對瑟菲絲蒂的穿著一直有意見。
若不是我和瑟菲絲蒂曾在莎芭絲緹安幫卡爾圓過謊。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剛好』的看到命案發生。
這不是巧合,是必然的命運。
去她媽的命運,去她媽的莎莉絲特!
商店街中,血濺三呎身首異處的屍首旁,另一名守備隊員站在一旁,失神的看著地上的屍首。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議論紛紛的嘈雜聲響在我耳中盪漾。
「關我屁事。」我瞄了屍首一眼,不打算讓莎莉絲特稱心如意,離開案發現場直奔守備隊總部。
「多爾文!」我衝進多爾文所在的會議室內,不顧會議室中其他眾人,直接走到多爾文身旁:「你有沒有方法找到莎莉絲特?」
多爾文點了點頭。
「說!」我雙手抓住多爾文的領子,用力向上提起:「怎麼找?」
「不急在這秒鐘知道吧?」多爾文緩慢但用力的扯開我的雙手:「好歹我也是地區首長,就算我倆這麼熟了,表面上也該放尊重點。」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我走出會議室外,在會客區坐了一下,便焦急的在椅子旁來回走動。
仍坐在接待櫃檯值班,正看著『巫術師能力類別剖析』的莉莎特抬起頭緩緩說道:「你這樣走來走去,弄得我也很煩躁耶。」
「喔。」我坐了下來,腦中還是忍不住想了剛才案發的經過。
首先,我跟瑟菲絲蒂進了店內。
瑟菲絲蒂更衣,我望著櫥窗外。
櫥窗外的街道中僅有五人,貿易商、清道夫、店主,兩名守備隊員。
然後瑟菲絲蒂換好衣服,直到分別。
我再度看著窗外。
行人漸多,兩名守備隊員巡邏完,正尋原路要回總部。
在店主準備修整招牌的店前,守備隊員遇害。
等等。
慘案發生時,對街的店根本沒開門。
那我誤以為是店主,為了整修招牌以雙手做輔助比對著角度的人,雙手在半空擺放的位置,與守備隊員頸部被切斷處不謀而合!
可惜,沒看見那人的正面。
不對!我甩了甩頭。
為什麼我要照莎莉絲特預想的一樣,協助破案?
這案子我絕不插手幫忙。
商店街又發生命案的消息終於傳到,開會的人群自會議室中散出,多爾文直接朝我走了過來:「來吧,去外面走走。」
守備隊總部旁,陰暗的小巷內,多爾文嘆了口氣:「瑟菲絲蒂她,回去了?」
「大概,吧。」
「要找女皇大人不是不可能,只是現在的你就算知道在哪,也到不了目的地。」
「告訴我在哪就好!」
「女皇大人住在羅蘭大陸的羅蘭聖塔塔頂。」多爾文嘆了口氣:「但要上那塔,僅只有兩條腿是不可能的。」
我急問:「要準備什麼工具?」
「要有娜絲•莎里安一般強大的實力。」多爾文輕拍我的肩膀:「放棄吧,被女皇大人奪走的,只有女皇大人可以還給你。」
「所以我才要去找她!」我急躁的吼著。
「達成『命運』所必須之外,女皇大人不會多做些什麼。」
「那她所想要達成的『命運』到底是什麼!」我幾近嘶吼。
「我不過是顆棋子,如何能得知掌棋之人的想法。」多爾文感嘆:「你還太年輕,不懂得如何在命運的操弄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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