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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節:意料之外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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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蕾背著我,與傑尼並肩奔馳在無限向上的洞窟內,遠方地面的陽光斜射入洞。
洞口,站著兩個人,迦南以及瑟菲絲蒂。
瑟菲絲蒂那一身海洋似的藍,依舊如此美艷動人。
迦南奢華到令人厭惡的仿皇袍外衣,還是那麼令我的雙眼感到難受。
瑟蕾停下了腳步,將我放下。
我向瑟蕾輕輕點頭:「謝謝。」
「畢竟你是因我而受傷。」瑟蕾害羞的低下了頭。
「是沒有必要受到的傷。」我壓著胸口的傷口,苦笑。
我們三個向洞口走去,我不屑的看著迦南:「怎麼,在等我們啊?」
「你們是犯了什麼罪,要教皇親自帶兵來抓?」迦南那高四度,商人推銷商品專用的音調,聽得我渾身難受。
洞外,或者該說是停滯之森外,艾麗卡官道上近千名聖教騎士團的騎士在森林邊緣守候。
正午的艷陽下,聖教騎士團純白的制服異常耀眼,整片雪白的人群反射著陽光,刺得我瞇起了眼。
雪白的人群中央,現年二十七歲的教皇普羅沙法手持聖劍『炎魄』領軍守候。
本隊後方,每隔十公尺便有一名身著純白制服的聖教騎士站崗,艾麗卡官道上戒備森嚴。
這陣仗,想必普羅沙法是衝著我來。
為了防止我瞬動逃跑,才會命部隊以此方式包圍洞口。
看樣子自從傑尼與浪人他們到了莎芭絲緹安,就被普羅沙法派人監視。
不,不對。搞不好自從他們過了亞雷斯要塞的關卡後,便被跟蹤了。
總而言之,普羅沙法擋住了迦南的去路。
我向一旁的傑尼眨了眨眼,瞄向迦南手中的兩本魔族古書。
『最後的戰爭』、『軍用魔導器』。
「瑟蕾啊,被刀砍中會痛嘛?」我問。
「完全不會。」瑟蕾歪著頭看我:「問這幹麻?」
「沒事。」我牽著瑟蕾的手向洞口走了幾步,站在迦南身前兩公尺處:「瑟菲絲蒂,莎莉絲特給你的命令是什麼?」
「嗯……」瑟菲絲蒂食指放在唇前,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女皇大人命令我,禁止任何人靠近迦南周圍一公尺內,以及保護迦南的安全。」
「沒別的了?」
「其他的不重要啦。」瑟菲絲蒂臉頰紅透。
傑尼自斗篷下抽出雙匕,目露凶光朝迦南靠近。
「你想做什麼?別作無謂的嘗試了啦。」傑尼眼中的自信,令迦南有些害怕。
「殺人,是我最拿手的工作。」傑尼冷笑。
「不可能的啦,在瑟菲絲蒂面前你動不了我一根寒毛。」迦南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洞外的陽光曬上了迦南腳跟。
「再出去一點,被普羅沙法看見你,麻煩可就大了。」我冷笑著:「被他發現你居心不良,貿易生意可就難做了。」
迦南向前踏了半步,我與傑尼恰好在迦南面前一公尺。
「說吧,你有什麼遺言。」傑尼狠狠盯住迦南的雙眼:「上次在雅塔莉絲,差點被你害死的仇我現在就還你。」
迦南向瑟菲絲蒂身邊靠過去,緊張的說道:「快點做些什麼!」
「您現在又沒有生命危險,迦南大人。」瑟菲絲蒂愉快的笑著。
傑尼向前彈射,左手匕首朝迦南頸口揮出。
『鐺!』瑟菲絲蒂手中藍光乍現,冰晶匕首將傑尼的匕首震飛。
迦南想向洞外逃離,我右手兩發風刃朝瑟菲絲蒂背後的死角射出,風刃在空中轉了個彎,朝迦南背心襲去,將迦南逼回。
瑟菲絲蒂左手一揮,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盾,彈開風刃。
傑尼右手匕首向前扔出,瑟菲絲蒂用右腳踢開。
我右手又是一發風刃,自瑟菲絲蒂右腳外側滑過,轉了個彎砍向迦南面門。
瑟菲絲蒂身子在空中一個迴旋,左腳掃出,用勁風擊潰了風刃。
洞口,灰黑的長影揮下,瑟菲絲蒂右手匕首朝黑影一揮,我瞬行施放,移動自迦南面前,一劍刺出。
瑟菲絲蒂手中匕首力量一催,準備斷開黑影後,順勢擋下我手中長劍。
冰晶匕首瞬間粉碎。
瑟蕾拎著袖子的切口嘆氣:「要是衣服也能有大地的聖衣該有多好。」
迦南瞪大雙眼看著胸口,那雕功精美的長劍。
我將手中的長劍一扭,鮮血自迦南胸口狂湧而出。
「敢讓瑟菲絲蒂落淚的人,我絕不饒恕。」長劍抽出,迦南應聲倒地。
瑟菲絲蒂迴身將我手中長劍踢飛,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迦南:「看樣子這任務,要提早結束了哩。」
我與傑尼向後退開,靜待迦南死透。
瑟菲絲蒂轉頭看著瑟蕾,手中再度凝結水氣,綻藍色的匕首砍向瑟蕾手臂。
『鐺!』冰晶匕首被震成碎片。
「真是有趣哩。」瑟菲絲蒂又凝結出一把匕首,朝瑟蕾揮去。
『鐺!』透明的冰晶破片四散。
「停停停停停。」瑟蕾脹紅了臉大吼:「再砍下去我衣服都要爛了啦。」
「已經爛了勒。」瑟菲絲蒂伸出手指,戳著瑟蕾衣服上的破口。
我撿起地面上,迦南身旁的兩本魔族古書,朝洞外的普羅沙法扔去。
忽然撲面而來的黑影,普羅沙法直覺的『炎魄』出鞘,劍尖湧出火雲將兩本書吞噬殆盡。
就這樣,結束了吧?
我轉頭看著身旁的瑟菲絲蒂,瑟菲絲蒂燦爛的笑著。
忽然,灰雲自我與瑟菲絲蒂兩人身旁湧出,將我倆吞噬。
圓形的房內,四周共有著六扇窗戶,紅絲絨的窗簾拉開,窗外除了藍天白雲,僅有遠方朦朧的青山細影。
房間中央,雙人床架旁絲綢床罩掀起,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子靠在床頭,蕾絲睡衣下方,羽絨的棉被蓋住下身。
「瑟菲絲蒂啊,妳偷放水喔。」莎莉絲特闔上手中的厚書。
「女……女皇大人。」瑟菲絲蒂的聲音顫抖著。
「算啦算啦,那傢伙死了也好。」莎莉絲特再度將書打開:「瑟菲絲蒂妳把東西留下就好,之後沒妳的事了。」
「沒我的事了?」瑟菲絲蒂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妳愛去哪就去哪,想幹麻就幹麻,把東西留下之後別煩我就好。」莎莉絲特將書翻了一面。
「女皇大人……」瑟菲絲蒂熱淚盈眶。
「怎麼?這麼快就想念我啦?」莎粒絲特抬起頭:「之後想找我的話,想辦法來這羅蘭聖塔塔頂,我一直都會在這。」
瑟菲絲蒂朝莎莉絲特深深的一鞠躬:「謝謝您。」
「別打擾我看書啦,東西留下快點滾。」莎莉絲特狠狠的瞪了瑟菲絲蒂一眼。
「是……是。」瑟菲絲蒂慌張的將手伸進上衣背後,輕巧撕起了一張幾近透明,滿布藍紋的薄紙。
莎莉絲特指尖一彈,瑟菲絲蒂手中的薄紙被風吹散:「希望永遠不會再見面,我的奴僕。」
灰霧將我倆吞噬,我們又回到了通往魔界的洞口。
洞外的普羅沙法還在向四周張望,搞不清向自己丟來書籍從何而來。
地上的迦南似乎還沒死透。
傑尼和瑟蕾壓根子沒發現我與瑟菲絲蒂離開過。
「以後,要保護好我喔。」瑟菲絲蒂輕輕牽起我的手。
我一把將瑟菲絲蒂拉進懷中,用力擁抱。
瑟菲絲蒂的眼角,滲出幸福的淚光。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穿那種陪酒女郎的衣服。」瑟菲絲蒂抬頭看著我,身上宮廷禮服那海洋色的藍,在耀眼的日光下綻放。
「莎莉絲特逼妳的?」
瑟菲絲蒂點了點頭:「穿那樣,我一直很害羞呢。」
「完全看不出來。」我雙掌捧住了瑟菲絲蒂的臉頰。
瑟菲絲蒂閉上雙眼,微笑。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回事,不過可不可以先想辦法解決現在的窘境啊?」傑尼指了指洞外帶著大軍的普羅沙法。
氣氛被打亂,我惱火著:「就走出去啊。我們身上什麼都沒有,難不成他殺了我這監察使?」
瑟蕾嘟起了嘴,彷彿哥哥被搶走了一般生著悶氣。
「哎呀,薩加他有什麼好。」傑尼手搭上了瑟蕾肩膀。
「薩加雖然很弱,可是讓人很有安全感啊,這樣講好像不對,可是就真的是這樣嘛。」瑟蕾咕嚕嚕的念著。
瑟菲絲蒂聽了瑟蕾的話後,在我懷中掩著嘴笑著。
然後,我們四人套好招走出洞口。
普羅沙法見了瑟菲絲蒂,臉上一整個黯淡無光。
對普羅沙法來說,有瑟菲絲蒂在代表著不能武力強奪。眼見我們四人打死不認帳,全都說洞內只有一堆死人骨頭,洞底那個天空的碎片,也因為用來支撐洞穴所以無法取走。
而浪人呢,還不死心在洞底打那個天空的碎片主意。
普羅沙法就這麼應我要求,備了馬車送我們回聖都。
這命運的走向,真的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莎莉絲特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全部都不懂。
她對瑟菲絲蒂的那種命令方式,就好像故意設下漏洞讓瑟菲絲蒂放水似的,存心讓迦南不明不白的死在洞內。
既然如此,為何不一開始就殺了迦南。
我真的完全不懂,也不想要懂。
就像莎莉絲特所說的一樣,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見面。
瑟菲絲蒂將水之刻印還給莎莉絲特之後,只是個普通人。
只是普通人而已。
深夜,莎芭絲緹安魯伊達酒店三樓的貴賓房內。
落地窗的黑絲絨窗簾整面拉開,窗外黑雲中雷光閃爍,間歇照亮莎芭絲緹安的夜空,輕微的雷響自窗外傳來,瑟菲絲蒂站在窗前望著窗外。
嘩啦啦的傾盆大雨打在窗上,昏暗的房內僅點了一盞床頭燈。
「不睡嗎?」我靠在床頭,自蕾絲床罩內看著瑟菲絲蒂。
「沒了力量,我好不安。」瑟菲絲蒂轉頭看著我,滿臉淚光:「如果,如果有一天又有人要強迫我們分開,怎麼辦?」
「我就殺了他。」
「你有辦法嗎?」瑟菲絲蒂身後雷光閃爍,臉上淚水不斷落下:「我不想要再分開,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想要!」
「那我們一起逃跑。」我微笑:「逃跑我最在行。」
「也是啦。」瑟菲絲蒂自窗邊向我走來,拉開了藍色宮廷禮服後頸的蝴蝶結。
那一身海洋似的藍,滑落地面。
整套的白色蕾絲內衣,以及她潔白無暇的肌膚綻放在我眼前。
「妳……妳幹什麼?」我紅透了臉。
瑟菲絲蒂頑皮的吐了吐舌頭:「不是要睡覺哩。」
「穿這麼可口跟我同睡一張床,不怕我半夜撲倒妳?」
「色狼!」瑟菲絲蒂掀開床罩,右手巴掌朝我揮來。
好慢。
我抓住瑟菲絲蒂的右手,身子順勢一轉,將瑟菲絲蒂壓倒在床頭。
「這麼弱,我想幹麻妳也不可能反抗。」
瑟菲絲蒂緩緩閉上雙眼。
昏黃的床頭燈下,她的肌膚看來吹彈可破,嬌羞的臉頰染上緋紅。
「反正我們也都不小哩。」瑟菲絲蒂猶如待宰的羔羊
她是不小了,兩百二十多歲。
我不禁笑了出來:「一定要提到年紀嗎?」
「對不起。」瑟菲絲蒂睜開雙眼,悄悄在我臉頰一吻:「抱著我就好,好嗎?」
我放開瑟菲絲蒂被我壓在枕頭上的雙手,躺在床上將她摟入懷中。
瑟菲絲蒂依偎在我胸口,幸福的。
「晚安。」我熄了燈。
「晚安。」瑟菲絲蒂緊緊抱住了我:「明天早上,你還會在嗎?」
「每一天早上,我都會在。」我在瑟菲絲蒂額頭溫柔的一吻。
現在的我,只想當個幸福的普通人而已。
只想當個普通人而已。
隔天中午,傑尼約了我和瑟菲絲蒂一起在酒店大廳用餐。
樂聲婆娑,溫暖柔和的燈光,咖啡色系的絲絨沙發,落地窗外下著自昨夜便沒停過的大雨。
瑟菲絲蒂頭靠在我肩上,享受著音樂。
享受著我倆終於可以相聚的時光。
我摟住瑟菲絲蒂:「其實我們沒有分別很久耶。」
「疑?」瑟菲絲蒂睜開雙眼,搬弄手指計算。
「在卡爾的店裡別離後,好像只過了兩天就在多陶亞牠家碰面,然後又過了半個多月,就去了停滯之森那邊哩。」瑟菲絲蒂歪著頭微笑:「可是我覺得,好像分別了一輩子那麼久。」
「因為覺得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相遇吧?」
瑟菲絲蒂緊緊的抱住我,眼眶中盈滿淚水:「但是你現在就在這裡。」
「我現在就在這裡。」我輕輕拭去瑟菲絲蒂不小心灑出的淚光。
「你們倆喔,在大廳這麼卿卿我我,實在很惹人嫌。」傑尼牽著瑟蕾的手,十指交握著。
「你手腳也艇快的啊,洞窟回來才過了兩天。」
「這是當然,當然啊。」傑尼與瑟蕾在我們對面的沙發坐下。
門口的服務生帶了兩名佩刀警衛走來,高大的警衛惡狠狠盯著傑尼:「這位先生,本店不招待羅蘭人。」
「菲絲人是有沒有這麼小心眼?」傑尼牽著瑟蕾起身:「算啦,反正我們已經吃過了,等等兩點在教庭會客室見吧。」
「嗯。」我點了點頭。
瑟菲絲蒂見傑尼和瑟蕾出了店門,嘆了口氣問我:「傑尼他,知道瑟蕾的事嗎?」
「瑟蕾應該沒勇氣開口吧。」我向服務生招手,準備點餐。
吃飽了飯,我與瑟菲絲蒂兩點準時到達教庭的會客室。
說是會客室,就真的只是會客室。
光禿的牆壁,空曠的房間內,放了四張白色木桌。
我在傑尼對面坐下,慶幸傑尼搶到的桌旁是椅子而不是板凳。
「薩加,我跟你講個關於瑟菲絲蒂的秘密。」傑尼向頭湊過來想聽的瑟菲絲蒂搖了搖食指:「大姐妳別偷聽啦。」
「嗯?」我將耳朵面向傑尼。
傑尼低聲細語:「洞窟回來後,我這邊一直都有人跟著,剛剛你來教庭的時候後面也有。」
「這我早知道啦。」我誇張的笑著。
「去。」傑尼推開了我:「你怎麼會知道?」
「我跟他都這麼熟了。」我指的是普羅沙法。
瑟菲絲蒂氣呼呼的起身在桌旁走來走去:「都不說給當事人聽,我生氣哩!」
「瑟蕾人呢?」我問。
「在房內睡午覺。」一提到瑟蕾,傑尼滿臉幸福。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傑尼開口講關於瑟蕾的事。
「唉。」我深深嘆了口氣。
「那現在呢?要陪我們回南大陸嗎?」
「你們?」
「我想帶瑟蕾回羅蘭。」傑尼微笑:「這事我還沒跟瑟蕾講過。」
「才三天,你也進展太快了吧。」
「喜歡就是喜歡,跟時間長短沒關係。」傑尼陶醉的笑著。
身穿白色修士服的修士低頭走來,修士服後的長帽蓋住大半臉龐,在桌上丟下了一張紙條後匆匆離去。
「不會吧,我上一個任務都還沒完耶。」我打開紙條。
『瑟蕾到我那去玩,有空來找我敘敘舊吧。』
我將紙條遞給傑尼,心中不是挺緊張的。
「早猜到會這樣了。」傑尼看著我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普羅沙法會做得這麼露骨。」
我聳了聳肩:「他急了吧。如果你真的有從洞窟帶些什麼回來,等你溜回南方大陸,這虛假的和平可就維持不久了。」
「嗯……」
「我先獨自找他一趟,瑟菲絲蒂妳陪傑尼。」我起身離開。
莎芭絲緹安,皇宮聖殿外。
兩名身著白色制服的聖教騎士朝我敬禮,推開雕工精緻的巨大門扉:「監察使大人,教皇大人等您已久。」
大理石建材的聖殿中,高聳至頂的十二座女神像立於左右兩側,平日每一座女神像旁,各會有兩個威風凌凌的聖教騎士劍尖頂地守護一旁,但今天聖教騎士全被支開。
長殿底端,教皇的皇座位於階梯之上。
普羅沙法沒有坐在皇位之上,反倒是站在長殿中央,似乎已等我許久。
「就你一個人來?」
「嗯。」我雖然一如以往不喜歡普羅沙法,但已沒那麼討厭。
工於心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普羅沙法,當上教皇後誠如他幼年時的夢想一般,將教國帶往更繁榮富庶的年代。
「就你來也好。」普羅沙法深深嘆了口氣:「至少你清楚我的為人。」
「還不就那老樣子,不擇手段。」我不屑的哼了一聲。
「瑟蕾正在參觀皇宮內院。」普羅沙法走到我面前,雙眼直盯著我,彷彿想要看穿我的內心:「你是菲絲人,鐵定不會背叛菲絲。」
「別拿大架子框我。」
「除非,你被瑟菲絲蒂威脅。」普羅沙法撫弄著腰間的長劍,那帶領他在戰爭中坐上皇位的利器:「但這也不可能。現在的她,沒辦法威脅你吧?」
我愣了一下:「你……你怎麼會知道?」
「氣息。」普羅沙法指尖在劍柄的雕花上滑動:「那天見面,她少了君臨天下,強者的霸氣。」
「你想要什麼?」我鎮定的臉龐下,隱藏著害怕:「直說吧。」
「我想要能讓教國更強大的力量。」普羅沙法緊握劍柄:「聽說那個叫迦南的貿易商,半個月前本來打算運一批有關魔族的考古文物回羅蘭。艦隊卻遇上了暴風雨,沉沒在暴風之翼。」
「然後?」
「我只信的過你。」普羅沙法緩緩抽出『炎魄』,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你帶著瑟菲絲蒂也只是累贅,她就先留在聖都吧。」
「我教庭那邊還有任務。」
「這事簡單,監察使那麼多也不缺你一個。」炎魄劍身烈焰暴漲,普羅沙法面露殺氣:「你再推下去,除了瑟蕾以外,你們沒人能走出莎芭絲緹安。」
「亞爾莎聖女的事,你也知道?」
「特別優待,一個半月沒有成果你就回來。」普羅沙法收起『炎魄』,炙熱的焚風停下:「除了不擇手段外,我還算是個好人。」
「你人還真好。」我心中盤算著,是該帶瑟菲絲蒂逃走,還是該接受普羅沙法的要脅。
撇去至多一個半月的別離,其實條件還挺優渥的。
瑟蕾有傑尼陪著,接受普羅沙法的條件後,傑尼在聖都也算有個靠山,對時間不多的瑟蕾來說,也是比較好的選擇。
「先答應你。」我轉身欲離:「詳情我還是要問瑟菲絲蒂。」
「母老虎成了紙老虎,你還怕她?」普羅沙法調侃我。
「只怕哪天,紙老虎又成了母老虎。」
普羅沙法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該趁現在永絕後患?」
「懶得跟你鬥嘴,從小到大沒贏過。」我走出聖殿。
隔天我搭上馬車,再度前往雅塔莉絲。
隻身一人。
顛簸的馬車內,我將兩側的黑窗簾放下,晨間日光僅剩簾邊長出的光絲。
我閉上雙眼,滿腦子都是瑟菲絲蒂那隱藏著無限孤寂的笑容。
「要快點回來喔。」瑟菲絲蒂燦爛的笑著,但我卻感覺不到她任何一絲的快樂,甜美的笑容下充滿了無限哀愁。
以及對自己失去力量的自責。
昏暗馬車內,我僅能看見窗簾下那些微的曙光。
獨自一人乘車遠行,果然十分無聊。
實在是睡不著,我翻開從雅塔莉絲大圖書館『借』出的藏書,『施展高等魔法朗誦咒文之必要性。』
「滅神戰爭遺留下來的考古文獻指出,古代魔法師施放魔法之前,都會唸出片斷的文句,用以加強對此項魔法的專注力。」
「即便是現在,數人協力施展精靈級以上的咒文,也時常見到以固定話語來加強彼此契合度的方法。」
「由此推斷,在這個人類力量被封印的時代,少數能施展魔法的人類,在施放魔法時配合咒語,成功率便會大幅增加。」
「在此建議各位魔法師,魔法的名稱不只是名稱,當作咒文來誦唱會對魔法的成功率有所幫助。」
這書不知所云的文字敘述後,附上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實驗紀錄圖表,看得我頭暈腦脹。
莉薇絲大魔導士也沒見她碎碎唸過什麼鬼咒語,這書簡直就是……
我腦中忽然閃過瑟菲絲蒂施放神獸級咒文,『靜態平恆』時的影像。
「靜態•平恆。」瑟菲絲蒂的冰晶匕首插入地面,湛藍色的魔法陣以匕尖為中心向四周放射。
看來這書的作者,不全是胡謅。
我將書翻了過來,看著黑色精裝書封面上的文字。
『作者 莎莉絲特•拉法』
見鬼了,這書是莎莉絲特寫的?
八成只是名字一樣罷了。
真是那個莎莉絲特的話,哪有什麼推斷不推斷,更不需要做實驗來證實。
「監察使大人,雅塔莉絲到嘍。」駕車的車夫打開前窗,通知馬車內的我。
很湊巧的,我書剛好在此時看完。
「先到大圖書館吧,我要還書。」
「沒問題,監察使大人。」車夫關上前窗,專心駕車。
雅塔莉絲大圖書館,擁有羅蘭大陸所有著作複印本作為館藏。
純白色的大理石神殿內,是幾近無窮知識的殿堂。
當然,仍舊不能與魔界的洞窟相提並論,那已經不是人類的世界了。
可惜我也沒有緣分在那閱讀失落的魔族魔導學,不知留在洞底的浪人現在如何。
他的劍技,又更上一層樓了嗎?
圖書館外的守衛替我推開門,我將書放在門內左手邊的櫃檯,準備離開。
「等等嘛,見到老朋友這麼快就要走了?」櫃檯內坐著的竟然是賽菲里斯。
我上下審視穿著守備隊藍色制服的賽菲里斯,說多不搭就有多不搭:「你還是比較適合穿黑色法袍」
「我也這麼覺得。」賽菲里斯聳了聳肩:「沒辦法,每次吃飯時間一到,就要去迪倫神木那邊狩獵,次數多了實在有點厭煩,還是坐在這領工錢比較有趣。」
「如果大家知道是誰在這工作,那才有趣。」我輕笑。
「總而言之,你查不到什麼的。」賽菲里斯大拇指向身後一指,指向雅塔莉絲港的方向:「你以為莉薇絲那天,真的只是隨性的洩憤嗎?」
「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賽菲里斯深深嘆了口氣:「你以為普羅沙法的目標,真的是那些連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的魔族文物?」
「馬的!」我大吼一聲,圖書館內餘聲迴盪,書架旁安靜讀書的人全看了過來。
他的目標是瑟菲絲蒂。
可以施放神獸級魔法的瑟菲絲蒂。
「你快點回莎芭絲緹安吧。」賽菲里斯自櫃檯上拿起我還的書:「生離死別倒是還不至於,但是皮肉之傷在所難免。」
「送我回去,拜託。」我懇求著。
賽菲里斯翻了翻手中的書,闔上書頁嘆了口氣。
他手一揮,灰霧將我籠罩。
再睜開眼,眼前一片灰白。
我轉頭,金黃色的陽光灑落遼闊大地。
身前的灰白是城牆牆角。
這裡是哪裡?
聽不到雷聲,天空又晴朗無雲,這裡絕對不是莎芭絲緹安。
賽菲里斯那傢伙,他一定是弄錯地方了。
我必須快點回到莎芭絲緹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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