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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滅魔大陣(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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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清元搖了搖頭,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是外公和外婆陪在自己身邊,悉心照顧自己,而老爸、老媽只是偶爾點綴一下,生完就扔著自己不管,跑去二度蜜月。
衛清元對於外婆的記憶不是很強烈,因為他的年紀太小,在他五歲時外公外婆就因為車禍雙雙過世,爸媽這才接自己回家住,因此他對外公外婆的長相一直很模糊。
但是外公身上的菸草味和外婆身上的青草香,卻讓他永難忘懷。
失去的太突然,衛清元在他們的葬禮上連一滴淚也落不下,記憶就此像被封印住,好像生命裡從沒出現過這兩個人。
待激動的心情平復,衛清元才冷靜下來思考。
為什麼外公外婆會突然出現在這?是自己回到了過去?
「小元乖,別哭,外婆沒有怪你的意思。」外婆溫柔的嗓音拉回了衛清元的注意力,抬頭看向她佈滿歲月痕跡的臉龐,雖然帶著笑意,卻有一絲古怪。
「是啊小元,外公也不會怪你的。」衛清元復又看向外公,更是疑惑,他們不怪自己什麼?
「小元是我們最喜歡的孫子,也是最棒的孫子,我們不會怪你……不會怪你殺了我們的!」
原本慈祥的兩人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不停的從眼睛、耳朵、鼻孔、嘴角裡溢出血,眼珠子甚至脫落掉到地上,身上的衣物都被鮮血染得通紅。
「啊──!」衛清元尖叫著後退,無法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為什麼要躲呢,小元?」
「是啊,我和外婆都很喜歡你,不會怪你的,只是想要你來陪我們,畢竟是你殺了我們啊。」
看著渾身浴血的兩人朝自己步步進逼,衛清元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哭喊著不停往後退。
「不、不要過來!」衛清元完全無法弄清這是怎麼一回事,直到他的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場景從草原換到了陰森的太平間。
「小元,下來陪我們吧,我們好無聊啊。」外婆嗓音依然溫柔,面孔卻已血肉模糊,看得衛清元幾欲嘔吐。
捂著嘴,衛清元將頭撇向一邊不敢再看著他們。
「別怕啊,小元。你看,我們還買了你最愛的鯛魚燒呢。」隨著話語落下,一袋滿滿的鯛魚燒滾落至衛清元眼前。
衛清元看著那沾滿了血跡和沙土的鯛魚燒,陳封的記憶像被人解了封條,鮮明衝擊的躍然而出。
「唔啊!」衛清元痛苦的抱著頭在趴倒在地上。
他記起來了。
外公外婆一向疼愛自己,對自己有求必應。
在他五歲那年,因為看到電視廣告上的鯛魚燒,便嘴饞地央求外婆買給自己,他們拗不過,便坐著外公的車,下山幫自己買鯛魚燒。
他一直等到半夜,仍看不見兩人的身影,只接到了通冰冷冷的電話。
「喂喂?這裡是衛家嗎?衛老先生和衛老太太出車禍了,請儘快派家屬過來,這裡的地址是……」
隔天,警察照著他們身份證上的地址找到山上來,發現只有他一個孩子,便將他接回局裡,二天後衛父、衛母才匆忙忙的從國外返回,料理一切事宜。
是的……外公外婆會死全都是因為自己……是他殺了他們……
「啊───!」衛清元痛苦的吼叫著,心像是被撕裂般狠狠的抽痛淌血,手指摳刮著地面,指甲脫落而不自知,他已感受不到其他的痛楚。
「小元……我們不怪你……」
「我們不怪你的,小元……」
衛清元停止了吼叫,淚流滿面的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外公外婆,血肉模糊的看不出原來面貌。
都是因為他們擔心自己,急著趕回來,這才會超速讓車身打滑翻落山崖。
「對不起……對不起……」衛清元悲痛的低鳴,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該如表達自己的歉疚。
「別哭,小元……」
兩人終於走到衛清元面前,外婆蹲下身子,將衛清元給摟在懷裡,身上的鮮血不住滴落,將衛清元染得一身紅,斷裂脫落的右手沒法使力,只能用僅剩的左手抱著那嬌小的身子。
「外婆……對不起……」衛清元低頭喃道,陷入悲傷的他沒發現,在自己身周聚集了愈來愈濃烈的黑霧。
「外婆不怪你……真的。小元,吃鯛魚燒好不好?」
衛清元抬眼看著外婆,本該是眼珠的部份只餘下二個空洞,血水不住從洞裡流出。
吶吶的拿起地上的鯛魚燒,沒多裡上頭的沙石血汙,衛清元咬了一大口,用力地的咀嚼。
「好、好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鯛魚燒……」和著淚水,衛清元一口接一口的將鯛魚燒給吃下肚。
二人欣慰的看著衛清元,身邊的黑霧漸漸散去。
「小元,記住,外公外婆的死不是你的錯,我們不怪你。」
將手搭放在孫子頭上,二人的身影變得虛幻。
「我們要離開了,現在的小元很堅強,外公可以放心了,雖然我們很無聊,但你可得等時間到了才下來陪我們吶。」
「外公外婆……」衛清元淚眼婆娑地看向二人,激動地伸手環抱著二人,觸手是冰冷的白骨和軟爛的血肉,但衛清元只覺得這懷抱好溫暖,他捨不得放手。
「乖,我們得走了。小元,你是特別的,沒有人可以代替你,不要違抗命運。」
「小元是我最棒的孫子,記清楚了嗎?」
隨著二人語落,衛清元驚恐的發現手裡的物體正在消散,二人的骨血正一點一滴的揮發到空中,回歸塵土。
「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外公外婆!」
「小元,加油,你一定行的。」
「別讓老頭子我失望吶。」
衛清元著急地伸手,卻只撈得一掌虛無,愣愣地看著外公外婆緩緩的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最後的期望在耳邊飄盪。
心底的某個缺口,似乎慢慢被填滿,傷口正慢慢結痂、癒合。
捂著左胸,衛清元放任自己哭泣,用盡力氣地宣洩,這次之後,他就可以重新站起來,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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