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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紅色登山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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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的怪風過後,鮮紅如血的電纜如往常般將一批又一批的遊客送上蒼白的山巔,又把因將山上的雪景存入相機裡而心滿意足的旅人送回山下。西菲斯玩膩了用風去給人們搗蛋的遊戲,才開始認真觀察這道白朗峰上的大動脈運行的狀況,以及小心地測試纜繩承受攻擊的極限。
『你好像給我們的好朋友惹了不少麻煩啊。』通訊器的特殊頻道傳來西菲斯很久沒有聽道的聲音,那是他被派到盧恩手下之後就沒有再「直接」聽到的。『你瀟灑地說不幹便不幹,可讓我們損失不少撈油水的機會。』
「大人也從不當他們是真正對等的朋友,只是讓我來賺些『真正有意義』的好處,不是嗎?」西菲斯笑了笑,他知道上司並沒有真正在責備他。「從盧恩那老狐狸手中拿不到任何實質的利益,所以我也不想玩了。」
『你的眼光還是跟以往一樣犀利。』獅鷲的主人也笑了,用那種像是刮磨耳膜的沙啞聲音。西菲斯玩樂性的工作態度很不討喜,留下這傢伙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精明,放手讓他自由發揮所收到的成效,總是比下達明確命令來的好很多。只可惜有人不知道如何善用這樣的人才,把他當作麻煩製造者丟掉。『這個最後的任務好好地幹,不過沒用的東西也不用帶回來了。』
西菲斯答應一聲,恭敬地等主人收了線才關掉通訊器。他輕輕展開銀色長翅,飛上天空,隨著自然的風滑下雪嶺。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在那之前可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女孩,如果你不肯來,可會讓我很為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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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歐洲發行的一種旅遊卡,可以預約所有旅館、交通工具、遊樂設施,並在確定付款後當作門票和鑰匙。」艾莉亞將莫琳教改她的卡片插入讀卡機中,並沒有多問東西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得來的。「現在這裡頭有阿爾卑斯山白朗峰登山纜車的車票。」
「也就是說,地點在白朗峰峰頂囉?」西格納斯摸了摸下巴,笑道:「這傢伙倒是挺有意思的,連這種事也要講得拐彎抹腳,直接用傳送的上到山頂不就成了,還用得著搭纜車嗎?」
「可是好像……很有趣耶……是不是那種長得很像吊在天空的火車啊?」艾克賽爾顯然對於這種古老的交通工具感到興趣。「吶,就搭一次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你當我們是去觀光的嗎?」傑洛一手壓在他頭上,狠狠地把那頭已經很亂的刺髮抓得更亂,抬起頭來卻見到艾克斯眼中閃著同樣感興趣的光。「不會吧……」
「我以前在書上看過,雖然這種運輸工具在觀光上很有可看性,但安全性和效率都過差,很多地方已經廢棄不用,我也滿想看看的。」艾克斯咧嘴笑了笑。
「真可惜你沒有懼高症。」傑洛臉上滿是無奈,莫琳則給這句話惹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早先陰鬱迷惑的神情也暫時隱藏。
「或許是我的錯覺,但是你們比較像是去度假,而非尋仇和戰鬥。」西格納斯收回想要偷吃雷亞豆腐不成反被艾莉亞狠狠捏了一把的鹹豬手,面色自若地道:「說實在的,這次也不算什麼任務,小心非正規品耍詐就好,事情結束後帶些紀念品回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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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假日下午,白朗峰山腳下仍有不少等待搭乘纜車上山的遊客,傑洛和莫琳不喜熱鬧暗自皺眉,艾克斯和艾克賽爾兩人卻是興致不減,東張西望。
女孩將弗斯特留下來的青色長弓繫在背上,腰間掛了一個褐色箭袋,艾克賽爾則是多帶了把深藍色的短槍,在這樣的觀光地去,兩人的裝扮惹了不少側目。
同車箱上有的看起來像是新婚的夫婦請了假來度蜜月,大部份卻是打算上山滑雪的。地球環境的破壞讓氣候一年不似一年,上個年頭冷得半死,連盛夏的山上也是狂風暴雪,滑雪場整年無法做生意;這一年的冬天卻是高掛著豔陽,積雪深度正適合滑雪。
這樣的景色似乎又引起了某個人的興趣。
「吶……我們可不可以……」艾克賽爾呆呆地望著滑雪客一身帥氣的套裝道。
「不行!」傑洛沒有等他講完便狠狠地制止。
「我還沒講完咧!」小少年還待向艾克斯求助時,前面的纜車傳來一陣尖叫聲。
紅色的車箱在離地數十公尺的高空劇烈晃動,那周圍的雪花在半空中不規則地顫動卻不曾落下,顯示氣流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隨著尖叫聲的接近,艾克斯等人知道這道風正在朝他們所在的車箱逼近。
「抓緊了!」藍色機器人對著車裡滿臉錯愕的觀光客大聲提醒,他很清楚不須要擔心身旁的伙伴。風並沒有等待乘客們準備好的耐性,幾乎是緊接著艾克斯的叫聲,車箱開始震蕩,車裡來不及抓緊固定物的人立時被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纜車「嘎」一聲止了前進,整條纜線上的車箱全停吊在半空中,不時聽到人們驚恐的呼叫聲和女人小孩們的哭聲。纏著艾克斯等四人這截的暴風忽地消散,幾乎要翻轉的車箱才穩定下來,車上東倒西歪的乘客狼狽地爬回位子上坐好,兀自驚魂未定,還沒能發覺纜車停駛的事,否則更要大亂起來。
「山上的天氣向來都那麼刺激的嗎?也難得這種地方還有人敢來搭纜車了。」艾克賽爾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甩掉。
「只怕是我們一到山下,消息就已經傳到山頂上去了。」莫琳皺眉,取下背上青色長弓,從箭袋中取出一條較尋常要細的弓弦,腳抵住一端弓臂,右手輕推上了弦。
回應著女孩這句話,一陣惡作劇得逞般的笑聲隨著風帶入四人耳中:
『我以為一般收到那樣的東西,都會猶豫個幾天才上路,沒想到幾位也夠膽大,不懼怕這上頭裝了什麼機關陷阱,這麼快就搭了上車。如何?歐洲的風景不錯吧?』
「咦?人在哪裡?」艾克賽爾拉起窗戶,冷風灌入車箱,外頭卻不見發話者的人影。
「西菲斯善使風,這聲音是藉著風送來的。」莫琳解了他的疑惑。
「大老遠把人找來,口口聲聲要報仇,自己卻不知道躲在哪,儘會放些無用的機關來阻擋敵人,真是可笑、可悲。」傑洛冷冷一笑,出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諷刺。
『我跟你們這樣的英雄不同的,激我也是沒用。』西菲斯的笑聲中沒有半點惱怒,反而像是理所當然。『反正在你們眼中,我們這些非正規品從來沒正大光明過,那也沒錯,如果從一開始便要跟你們硬碰硬可就一點也不有趣了,是吧?』
停止的電纜突然又是一震,艾克斯等人所乘的這截車箱後頭掃過一道風牆,阻隔在下一截車箱之間,艾克斯和傑洛對看一眼,兩人同樣的心思,從窗戶翻上了車頂,艾克賽爾也跟著躍出,然後伸手將莫琳拉了上來。
『這就是了,空中的世界可是相當有趣的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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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成傑洛生氣了……」艾克賽爾吐了吐舌頭,看著臉色不善的紅色戰神。
「誰叫有兩個人堅持要坐纜車上山?」傑洛「哼」了一聲,踢了踢電纜繩。
「對不起啦……」那「兩個人」其中一人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苦笑。艾克斯承認自己太過大意,出發之前他從艾莉亞處得知敵人雖然大大方方地前來挑釁,卻沒有攻擊約戰地點,也沒有在山頂設下機關,還以為對方真的是想要正大光明地戰鬥,卻不料上山這條纜線就是對方最大的陷阱。往山下的路被一道無形的風牆阻隔,四個人都沒有興趣在空中立足不多的情況下挑戰風中走鋼索的絕技。非正規品是來真的,從一開始就抱著輕鬆心態上山的他們豈有不著了道的道理?艾克斯眉頭微皺,右手一翻已化成冷冰冰的砲口道:「在這種高空中跟長著翅膀的敵人戰鬥可對我們不利,我們得中途下站,從地面上山去會安全些。」
『沒有那麼多閒時間了,艾克斯。』通訊器裡,艾莉亞突然道:『剛剛收到的消息,非正規品佔據了中途所有的轉運站,纜車的啟動控制權都落在他們手中,就算現在把為首的非正規品打倒,阻斷運行的風牆消失,佔據各點的機器人還是不會徹離。困在纜車上的遊客耐心有限,如果拖拖拉拉,在空中狹窄的空間中發生騷動的話,後果會不勘設想。直接在纜線上移動雖然危險,但卻是最快的方法。』
「知道了,總之就是盡快解決就對了。」傑洛從背上抽出光箭,回頭看了一眼女孩,道:「如果有人有困難的話,還是中途下車好。」
女孩冷笑一聲,身體騰空而起,人已經踏在纜繩上,幾個彈躍便到了前頭車箱。
「找西菲斯算帳是我的事,該要中途下車的,是你們這些局外人吧?」
火紅色裝甲的金髮機器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莫琳身邊,艾克斯和艾克賽爾也跟著來到這截車箱。
「非正規品作亂,可是我們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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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枝光束短箭在灰白的天空「嗖」地畫出兩道黃光,隨著而來的是兩隻機器雁直直墜落在數十公尺下的雪地。第一個纜車轉運站就在眼前,四人卻被一整群的灰雁纏住,前進不得。機器雁圍繞在他們身邊,以尖利的長喙啄擊,有些則盤旋在他們頭上,一有空檔便收起翅膀像子彈般俯衝而下。
青藍色機器人在紅色車頂上翻躍三次,避過大雁的衝擊,三隻灰色子彈沒收起下墜之勢,「咚、咚、咚」地嵌入車頂的鐵皮內,引得下面乘客發出一陣驚叫。艾克斯後翻的同時對空射出一串白色光羽,幾隻準備撲向他的敵人落下。
「打都打不完,這樣下去都不用前進了。」傑洛相當吝於出手,沒有打算在車頂上和鳥兒比高度,也沒有意思要耗費能遠距攻擊的特殊武器。他用看來很輕鬆的姿勢站著,雙手下垂,待不知死活的機器雁進入攻擊範圍才迅速刺出光劍。這些鳥兒沒有避禍的意識,紅色戰神身邊堆積了一圈機器殘骸,還是一隻隻撲上來送死。傑洛用腳將那堆阻礙行動的廢鐵掃下纜車,向車站的方向跨出兩步,又是大群的灰雁攔在前頭。
『這群敵人之中,有一隻是負責召集附近所有同種機器雁前來的,如果能找到並消滅它,敵人的數目便不會再增加。』雷亞道:『雖然從資料上看不出實際的長相,但它的體型似乎比其他要大很多。』
「大很多嗎?這麼說起來……」艾克賽爾一面用手中的槍打落襲來的敵人,一面往轉運站的上方看去。一頭比人要高大的巨鳥站在車站屋頂上,全身的羽毛是烏亮的黑色。四人早就發覺它的存在,只是從開始它便沒有動過,只有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是以沒有特別在意。「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用這樣難看的烏鴉當裝飾,原來就是這傢伙在搞鬼!」
莫林從箭袋中抽出一支銀箭,灰色箭桿搭在弓身的中央,白色羽片拉到臉頰旁直至滿弦扣鬆手,離弦的箭瞬息間便疾射至烏鴉身前僅五公尺處。就在沒有人懷疑這一箭會失準的時候,銀光刺入一團灰撲撲的羽毛中。數十隻機器雁擋在黑色巨鳥前方,銀箭刺穿了兩隻鳥的胸膛,卻無力再多向前一些便落在烏鴉的爪前。女孩沒有再伸手去取箭,她看到那片不肯散去的灰色羽團時就知道浪費再多箭也沒有用。
「我來試試。」艾克斯沒有等別人回頭望向他,手砲已蓄滿能量,集氣飛彈挾帶青色光帶擦過纜車頂直掃巨型烏鴉,只見黑色長翅還來不及展開,已撞上青色飛彈,給這道強烈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沒想到你也有毫不留情的時候。」女孩呆了呆,乾笑道。
「艾莉亞說過不可拖時間,沒有辦法。」艾克斯攤了攤手。
傑洛沒有跟他們多話,沿著纜線飛掠進了車站,其餘三人也隨後跟上。
「還是腳踏實地好啊!」艾克賽爾用力踩了踩地板笑著,隨即望向車站另一頭的纜車,吐了吐舌頭道:「只可惜待會又得繼續走那見鬼的車頂。」
藍色機器人走進一間掛著「非公勿入」牌子的玻璃間,研究了那些花花綠綠的按鍵好一陣子,照著帕蕾特的指示操作,他們來時乘的那列纜車突然「嘎」了一聲震動,馬上又像撞上什麼似地停了下來。
「劇風沒有消失,車是不能運行的,這是基本的安全措施。」莫琳道:「前面的纜車可以先別啟動,這樣我們從上頭通過時可以輕鬆些。」
艾克斯點點頭,臉上突然露出一種怪異的神色,左顧右盼了起來。
一旁的褐髮小少年眨了眨眼,對著通訊器那頭問:
「喂!黃毛小丫頭,這附近是不是還有什麼不明的訊號?」
『臭小鬼!你說誰是黃毛小丫頭?』可以想像帕蕾特氣鼓鼓的臉脹得紅通通,渾然沒發現一應聲就承認自己是「黃毛小丫頭」。『這轉運站下方的確有微弱的奇怪訊號,對了,就在操作台的下方。』
「說這些做什麼?還是趕快解決非正規品比較重要。」艾克斯顯得渾身不自在,一句話就像用最早期的電腦截取單字拼湊出的聲音一樣生硬。
傑洛愣了一會兒才會意,「嘿」地一笑,舉拳往艾克斯腳下擊去。藍色機器人狼狽地後退一步,這拳便在他身前轟出一個大洞。地板的下面露出一個密室,正中央只百著一個東西──一台看來像是傳送膠囊的機器。艾克斯苦笑一聲。
「每次見到你露出那副表情,就知道又可以見到老爺爺啦!」艾克賽爾拍手笑道,然後伸手拉著兀自不肯動的艾克斯跳進那間藏在地下的密間。
機器緩緩散出淨白的柔光,慈祥白鬍子老人的影像也慢慢成形。
『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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